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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5:03:23瀏覽378|回應0|推薦2 | |
| Excerpt:劉克襄的《後山探險:十九世紀外國人在臺灣東海岸的旅行》-1 書名:後山探險:十九世紀外國人在臺灣東海岸的旅行 譯著:劉克襄 出版社:自立晚報 出版日期:1992/05 【Excerpt】 〈西方人在打狗的休閒生活〉 十九世紀時,歐洲列强印行有關遠東各地的出版物,泰半著重於政經、文化或旅遊探險的書籍,藉以增進對殖民地情勢的瞭解。一八八〇年代中期,英國皇家海軍軍官,克拉多克中尉(C. Cradock),卻利用自己在遠東地區服役三年的經歷,寫過一本十分有趣的書:《遠東休閒須知》。(Sporting Notesin the Far East,該書插圖由其友人羅賓遜中尉〔Lieut. D. F. Robison〕所繪。) 爲何會有這樣性質的叢書出現呢?這因由不難理解。原來,旅居遠東地區的白種人人數並不多,面對不同的習俗環境,又充滿殖民者居高臨下的心態,不願和當地人平等往來,各類社交活動遂相當侷限。他們的休閒轉而跟非洲一樣,以狩獵爲主要樂趣,《遠東休閒須知》即針對此,介紹東北亞各地適合打獵的場所。白種人旅居的地點,泰半囿於通商開戶的港埠,這本書介紹的狩獵區域,大致也分佈於港埠附近的海灣、河口、沼澤與丘陵地。 不過,克拉多克中尉並未到過台灣。本書有關台灣的狩獵場,係委由一位來過台灣的海軍同僚撰成。這位未具名的海軍軍官介紹了以下的幾個主要場地:舊城(左營)、前金、打狗湖(高雄港)、澄清湖、鳳梨山(高雄大樹鄉)、玉米村、阿里港(里港)與萬金庄(屏東萬金村)。 由於這些地區棲息有大量的雉雞(環頸雉)、野兔、鹿(山羌)與雁鴨,克拉多克中尉相信,這裏是遠東地區少數尚未開發的狩獵樂園。 上述地區,都位於打狗附近與高屏溪左右二岸。這位軍官爲何只介紹此地,想必也會是居旗后半島的白種人之一。那兒是當時外國商人麕集的主要地,他們的休閒活動即以打獵爲主。至於台南和淡水,當時雖也有外國人,但沒有廣大的打獵腹地;中央山區與東部的遊又充滿危險,都不是打獵的好去處。 在此區打獵的情形如何呢?一八六六年時,英商洋行僱請一位萬醫生(Dr.P. Manson),來台從事醫療服務。(當時旗后醫館的助手是從廈門追隨來台的黃嘉智,是台灣第一位本地籍西醫。)他在打狗住了五年,返回英國後,寫過一篇文筆不是很流暢的文章〈福爾摩沙隨筆〉(“A Gossip about Formosa”),發表於《中國評論》(China Review,一八七五)回憶自己在打狗的休閒生活。從這篇文章,不僅可看到百年前外國人在台打獵的情形,也能瞭解殖民主義國家人民在殖民地區旅居的另一面。不過,這篇文章只刋出上集,下集始終未見諸報章雜誌。萬醫生回英後,日後成爲著名的熱帶病專家。以下是此文全貌: 我們常被問及,「你在福爾摩沙住過多久?」「五年。」我們回答。 「天啊!你們如何能生活在一個如此異國風格的地牢。在那兒,只有炙熱的陽光和凶殘的土著,你不可能有社交,也沒有娛樂。」我們遭到同情。而當我們表示喜歡那兒時,我們的誠實與神智開始受懷疑。然而,我們的確喜歡那兒;記憶中,那是一個快樂的地方,在那完旅居的大部分時間裏,我們唱著「沒有比這時更好的時光」。 [要享受福爾摩沙的美麗,必須經歷一些跋涉才能看到] 搭汽船旅行者,初到打狗或台灣府,絕對有充分的理由詛咒福爾摩沙;但水果的皮往往是最苦的部位,深一層的接觸才能嚐到甜頭。如果一個人的樂趣是撞球、盛宴、閒談、撲克牌遊戲和最新的小說——他最好遠離福爾摩沙。如果他喜歡的是美麗風景、遊生活、晴朗天空、善良百姓與些微的冒險及豐富的打獵,他就該試試我們的島嶼。更進一步而言,如果他是一個平實的人,接受傳統的娛樂觀念;我們也保證他會說,他正享受他的旅行;並不斷地重複此話。長夏無疑令人不舒服,但正如其他事總有結束時,當第一隻鷸科鳥類被射擊時,夏日的無聊早已被迅速遺忘。 天底下,很少有地方只需一點辛苦,即可獲得快樂。福爾摩沙也不例外。要享受她的美麗,你必須經歷一些跋涉才能看見。這種旅行是有些麻煩,必須擁有更多的健康與體力,而不是坐著說,「多麼無聊,差勁的天氣。侍童!白蘭地和蘇打!」 如果你帶著嚮導,採用我們數年前所愛旅行的路線。早睡早起;所有事物前後已備妥,並且找到一名可靠的廚師,僱用必須數目的苦力,分配所有行李;清晨五點,我們即可出發,開始三到四天的假期。「多麼可愛的早晨!」我們背靠著小艇船尾,不斷地讚嘆,渡過礁湖(譯者:高雄港),享受著清晨的新鮮空氣,甜美的香煙——手捲的煙草。天空晴朗無雲,龐大的山脊如烏暗的黑檀樹的外形,站在遠方擋住東邊的亮麗陽光;灰色的霧懸浮平原之上,在我們和山之間;微冷的陸風吹拂著湖水,一些捕魚的竹筏正越過礁湖;—這些場景不斷出現。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個季節,天氣絕對可信賴,在日上山嶺前,我們換騎小馬出發。一陣騎巡後,日上山頭,悶熱的天氣在前,所以我們急速趕路,期望在七點前走個十或十二里路。我們越過平原,高大竹林旁的小路,甘蔗田間的狹窄小徑,收割後的乾硬稻田。附近有一二個村子,住民正在煮早飲,從矮小的門探頭,看來十分骯髒。—附近的果菜帶著清新與翠綠的晨露。美麗的風景,還有騎馬的振奮再次繫緊我們,對這些常見的微小事物發出讚嘆,「多麼美麗的早晨。」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去靜靜冥思;一座城在前,叫埤頭(Pithau,譯者:今鳳山)我們必須經過它擁擠的街道與吵雜的小孩。 當長列的水牛車隊有序的走往樹下休息,未抹油脂的車軸發出喀吱聲,吵醒早晨。東南風正迎我們而來。在這寂靜的清晨,牛車除巨大的聲響遙遠可聞。牛車十分粗劣,而且遲緩、顛簸、吱嘎;沿著凹凸不干與慣常的路,平均一小時才走半里路;這不包括中途的休息。我們相信,它們在中國並不爲人知悉。很可能是荷蘭佔據福爾摩沙時代的遺物。白天時,你會看見許多,但要小心,遠離水牛的犄角;他們擁有粗暴、不穩定的脾氣,容易害怕或生氣,而狂亂時會緊追你。如果可以的話,儘量由下風處走過,因為牠們的鼻子非常斂感,足以分辨出外國人與漢人。水牛鼻子的敏銳度也遠勝視覺與聽覺。普通鄉下的黃牛比較溫馴,小而美好的外表也此大而笨拙的水牛好看。由於水牛的龐然巨碩精靈聰明,與黃牛連結拉車時,總是排在前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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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