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公車後，人多，我用站的在後面。

車內空氣不太好，悶、熱，看著坐著的靠窗乘客窗戶開得像從縫裡偷瞧人的新娘，我很想大喇喇地用力推開窗戶，外面是很熱還是很冷？

不一會，我眼前的女乘客拉鈴要下車。她拎著包包起身離座，走入走道，自然是我接著就坐下去。

稍後，車子停靠校門口旁，一群學弟上車。

宛如年輕一代的小男生，穿著中正高中的制服，應該是別班的一年級。跟我同屆，不如就在心裡面稱呼他們學弟吧。

我的心噗噗跳，期待一件事。

學弟們人高稚氣，卻彬彬有禮、教養良好。他們輕聲交談，衣著書包合身潔淨。身似乎修得不錯，令人慕往，我三番兩次不斷往他們的私處偷瞄過去。

惟恐被人發現我的癖好，我害羞地發情。

慾火焚身，我兩腿蠢動，很想起來用下體貼住他們，忘我地畫圓圈磨蹭。

但是我告訴自己：不可以。

慾望拉著我，與良知拔河，我受盡煎熬折磨。

學弟當中，有面貌清秀、青春萬歲的，也有戴眼鏡、個頭不高、滿臉油光隆肉、膚色略暗、看來有點老的。不管如何，他們優於我慣見的男生們；班上那些畸聲怪調、鄉音野韻的男生，從沒能令我亢奮、每見如新。他們，不過就是有讀書的各種形狀、小頭銳面。這些獐頭鼠目、形形色色的讀書男，說著一口流利的台腔國語和台語，又喜愛不投鼠忌器地講人壞話。當你的白天被這種三流充斥時，你離開學校，最想盼望的，就是聽得滿耳的好聲音、好國語。

當中有一位學弟，似乎與我特別有緣。他眉清目秀，卻有著英宇之雙眉。膚色健康，皮膚細緻完好。眼睛大，唇上小有鬍髭。面貌彬彬有禮，文靜不強譟。嘴角時刻在微笑，不會邪鄙不該得罪之人。他卡其長褲褲管修長直筒，陰部突出與褶痕比例不錯，臀部也美，頭髮亦黑而健康。胸部有著學生大愛的布釦，即使姿勢改變布料拉歪，也不改正人君子之形，相反，很有魅力。總之，他教養良好，應是品學兼優的好子弟。

可是，我怎麼老覺得他好像沒讀書就有那種美？世上怎會有不修養就會好看的形體？但是他真的看不出來修在哪裡！有點像藝人，也有點像不知哪個世界的人類或異類，來到我們這個世界，入境隨俗裝扮假冒的那種生命體。那，他的目的是什麼？我讀了那麼多年的書，看盡那麼多種的同學，我就是沒看過這種的，莫非這是深躲在台北市的一種我從未見過、今朝有這種機緣才讓我碰見的人類？是真的人類，只是他長得很奇特？

我迅速地想像跟他談戀愛和結婚的種種，由外型逐漸向深處揣摩，但是都是負向情節，令人不快。

怎麼會這樣呢？他是大壞蛋嗎？大壞蛋有好外表？

還是我對愛情與婚姻知道不多，是我自己不夠成熟，閱讀到的，都是中下階層們的愛情與婚姻？

我有點疲倦，眼睛半瞇起來，隨車體搖晃進入夢鄉。

學弟很有趣，他往我這邊靠過來，陰部快碰觸到我，我像新婚小姐一樣，興奮得不得了，眼睛不好意思正視他，更不敢向他私處那邊瞧。

我咬緊雙脣和牙關，額頭微皺，微抖著。

車子停靠某一站，學弟的那些朋友先行下車。

我也剛來台北不久，不知這是哪一站。

學弟還未下車，他可以在我旁邊久一點。

我既喜又憂。喜的是他在我身旁，憂的是他形單影隻，沒有朋友在他身旁了；他甚至連身後有空位也不去坐，寧可站在我旁邊。

我何德何能，享有這份尊榮，真是太感動了，讓我更加不好意思，有點罪惡感和慚愧。

不一會兒，學弟也下車了。

我變得有點失落與寂寞。

我很能忍受失落與寂寞。多年來，我一直幾乎都是獨處，以及我在暗戀他人。所以讓心情平復後，我又回復正常。

我獨自對著車窗往外看風景，淺淺地斷續地想著學弟們與大雜交的畫面，希冀哪一天理想可以實現。

台北此時，真是個美麗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