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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1/31 12:02:55瀏覽2104|回應0|推薦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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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緒不寧幾乎昏昏噩噩地看完的信,原來是封對呂士東愛情的告別書,心想她倒夠果決,說走就走,幾乎全無回顧留戀之意。信內洋洋灑灑只不過單純地要總結這一段寃孽之緣,絲毫不涉及我前述種種猜疑。我猜會寄到這兒,很可能是她手上並沒有呂士東公司地址,只存有這個地址或是只記得這處地址,所以才寄到我這 裡。所以這封訣別信竟然陰錯陽差地意外地落在我手上。 信內總算解釋清楚我某些疑點,但我懷疑可能也不盡然是事實真相。我大略知曉意思,沒有細讀深究,切膚關繫著自己諸多尷尬的事項,總是羞赧避縮。心中也懷著私下偷窺她的隱私,無以從容竟讀,匆促之間也沒看得進去,等於一路佻達看下來,總是會疏漏跳略。 看過信後,倒突然喚醒我,我應該也可以離去了,他已表明不會娶我,再留在這兒,為的是什麼呢? 剎那間,激起我可以有樣學樣同樣地離開呂士東的決心。愛情何在?只有現實的利益,肉慾的發泄,他許諾給我的愛情早已變質。她信裡面寫得可明白;「感情變質,他的存心已是用點錢把我們留下。」 我把信再度打開仔細地看一遍,這回似乎看出了內中另有涵意,首遍瀏覽竟然沒看出意思來。再度回顧這封信,覺得她並不光只是寫給呂士東。我感到這封信同時也是寫給我的,而且向我解釋的意願更大於對呂士東的告白。我並沒弄錯,她是故意寄到我這裡來的,她怎會沒有公司的地址,她和我一樣都屈服在呂士東的個人意志與淫欲的世界,他的世界,就是我們的世界。 我的直覺是對的,她是有意寄至我手上,有可能寄望於我的敵意、妒意以及疑心重重,抵不住好奇心下,很有可能會使 我在轉交到他手上之前乘隙私下偷偷窺閱。結果竟然真如其所料,我果不其然暗地偷偷拿出信先行過目。看信的內容寫得頗費週轉,表面是向他告別,同時,若誘到我肯窺探這封信,她就達成另一個目的,藉此終於得向我表白她的那一面說詞,看到她的心意與悔意。 不和道是否是這麼回事?但我愈一再看這封信愈覺得像這麼回事,她可能一直就想向我解釋或表示她的不是。但糾葛纏結這麼深,深重的怨恨與敵意,相互間根本不可能論及這些,所以她才做出這項最後的告白。 可是這樣的遐想都是我看著信自以為然地揣摩,看著像這麼回事,實際是麼回事,太難說了?多半是我一廂情願的胡凑亂想。可能想得太偏,誰知道她現在是怎麼想? 但我確實該離開了,這樣做同樣也是重竸爭,你不要的,我也視同雞肋,你可斷然離去,我何嘗不能釋手。實際上她比我有骨氣得多,我確乎像自己說的「軟泥」, 竟然還一心想巴著呂士東身邊 就此苟且偷安下去。她當年竟把我當作男子來膜愛,看來是完全看錯對象了。 她的信也道出我的心聲,我本來就要朝著獨立自主行去,現在看了她的信更是義無反顧。思前想後,確實一點也看不出和呂士東繼續厮守有何必要,他不打算娶我,難道會包養我一輩子嗎?不,他已指示我一條明路,我得獨立自主,他不會養我的。他還要我學張蕊,我喃喃自語: 「好吧!」 輕輕道出: 「那末我只得學著她跟你了斷了。」 要離開生平第一棟屬於我的房屋,不無惆悵,已住了一年多,裡面傢俱布置以及盆景樣樣都是懷著莫大的興味逐步填置,熟稔親切的環境,就這樣離棄,馬上面對自力更生的局面,心中不無憂懼 。然而厮守於他既是不可能的,而且前途在哪?非得走了。我想她既然可以斷然去國,我又何必死為了這一點點好處守著這不屬於我的家園哩?我也不是沒有人要,即使淪落到兩女共一夫的下場,招喻奇還表示過不改初衷,然而他也出國斷了音訉。我才大學畢業,還青春,大有可為,沒甚麼好留連不捨。 我要走了,把這個家從上到下好的的整理清掃一遍,不曉得他會作何想?我雖然慣常是猶豫難斷,但輪到真正下決心,也可以很冒然地斷絕。我不能重蹈覆轍,這回決定什麼也不說,決心要和張蕊一樣地一無牽掛一走了之。看了她來信絕決地遺書告別呂士東,讓我重新評估她之非要插入我和呂士東之中:確實並不全然是出於愛或性之引誘,不是純然的男女互相濡慕及挑逗 起來之戀情,是有如招喻奇所推想那種對中學時期被離棄所生之怨恨的報復心態,只是她也不清楚自己心理頭真正的打算。 我和她是不一樣,我曾經一直愛著他,現在仍然戀棧難捨。心思還仍留住於這種安逸於現實的環境,至少就我而言,我體會得到而且明白自己的企圖。 我不曉得她這樣的表示所為的是什麼?但是至少她的沈著,自始至終不動聲色讓我吃驚 又佩服。我也想留些話給他,但思來考去,似乎都嫌多餘,要說的張蕊的信上都寫了。考慮至最後,只留下一張便條壓在她的信下面。上面只塗了寥寥兩句: ~~ 我也走了,緣盡於此。~~ 收拾行囊,回到父母家裡,開始積極進行進入學校教書的工作。自己在外過活,自由自在慣了,再回到家裡,成天聽受父母嘮叨監管,氣氛讓人窒息。 我拜訪了學校,見過校長,打點好做新教師的手續與課程準備的工程。可是最後,瞻前顧後,我還是放棄從小就憧憬教書生涯。因為一再考慮之後,這一回離開他就絕不能再讓他找到我,然後又死纏爛打地哀求著把我請回去。凡事不過三,我跟他己經二 出二進,絕不能留下線索讓他再次找著我,縱使不能如張蕊遠去異國,我也得去到一個遙遠的地方,一個讓他找不到我的地方。他是我的心魔,一定要離離他遠遠的,否則我無以重生。於是我放棄到手的教職重新尋覓,最後終於找到一個他縣市的出版社,開始做個出版社起碼的助理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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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