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忘了那天是怎麼帶Mary到小兒血液腫瘤科看診的了.

只記得候診時,讓她順便量了體重,才發現她半年來體重竟然掉了將近兩公斤,這對正在成長中的學童來說,實在是不尋常,我太粗心了!

看著幾個因化療掉光頭髮,因而戴著帽子進出診間的癌童,瘦弱而蒼白的臉頰,我不僅心疼,更想抗議上天的不公!一個個家長,大多是愁眉不展的,但也有從診間出來,卻是笑容滿面,看來他的孩子沒事.一個男子一手抱著一個小女孩,一手推動掛著血漿袋的注射掛桿,來來回回的遊走....一名大嗓門護士在一旁和病童家屬交談:[血色素下降太多....馬上要輸血漿!]緊捏著預備給醫生看的症狀紀錄單,我開始緊張....

突然有人對著我招手,我回神過才看清楚是同事A小姐.她的小女兒一出生便患有[神經母細胞瘤].診斷出來時已轉移到肝臟,她之前請了一年的休假照顧女兒,才回來上班兩個月.看著她向我走來,我想到,若情況....自己能不能再申請到留職停薪的機會?

她匆忙的握了我的手,有些訝異在這個門診看到我,但無暇和我聊,因她馬上揚了揚手中的資料說:[下午又要進開刀房了,我去忙了......]隨即快步的往走廊的一端走去.我眼淚奪眶而出,真想大聲向她呼喊:[你是怎樣能保持這麼堅強的?]

在診間,醫生審慎的看著我記錄的症狀內容,隨即檢查Mary的身體外觀及皮膚上的症狀.[紅斑確實滿多的,但集中在下肢和臀部,身體目前沒有...再觀察....若有更疼痛,注意疼痛的部位.]

他一邊在電腦上開檢驗單,一邊和我聊:[她目前沒有立即性的危險,主要的疼痛部位也只是集中在膝關節,應該沒有大礙....若不放心.....]他小心的用徵詢的口吻:[血液腫瘤標記也順便做?]我篤定的同意了.檢驗單開始連續的從另一張桌子上的印表機中吐了出來.....

檢驗處的小姐瞄著檢驗單,試管連續抽換了幾次,我看著排在桌上的試管,1.2.3.4.5,五個裝滿血液的試管!我苦笑著對Mary說:[你身體的血可能剩不多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