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y Had a Little Lamb -- nursery rhyme

隨著年齡的增長，人在體能方面不可能返老還童；然而，在精神上卻是辦得到的。許多得道、頓悟者，或者擅於養生者，都可以保持心靈狀態的永遠年輕。我既未得道，亦不擅養生之術，卻也覺得自己經常返老還童，其道無它，含飴弄孫之故。

常聽人道：不當父母不知教養子女的辛勞。套用這句話，我們也可以說：不當祖父母不知含飴弄孫的樂趣，也無法享受返老還童的滋味。的確，當我們為人父母時，大多有責任壓肩的沉重感。在事業、家庭要兩者兼顧的時候，哪來的閑情享受有子女萬事足的樂趣？ 為人阿公、阿媽，或者阿爺、阿婆時，可就不同了。第一，沒有大責任：反正只要逗孫兒女逗得開心，要是把他們寵壞了，自有他們的父母去負責管教。第二，這不是一件24/7(“無暝無日”)的工作：我們身心舒暢、孫兒女也乖巧聽話時，抱他們、親他們、逗他們，可以安祥地享受弄孫之樂；要是他們哭鬧、”臭便便”時，把他們往他們的父母身上一推，反正又沒有我們的事，自己大可坐在一旁看熱鬧。與孫兒女玩是這麼一件”輕鬆又滿足”的事，怪不得有人說：”要是早知道孫兒女是這麼好玩的話，我們應該將次序顛倒：先有孫兒女，再有兒女！”當然，這是笑話，卻也道出個中真理。

我們育有一男一女，他們也各自有一男一女。兒子一家住在離我們有五個半鐘頭車距的一個美國小城。每年大概可以見上五、六次面，因此，與六歲的孫子伊森和四歲的孫女乃莉的互動沒那麼頻繁，不過，經常通電話的結果使得我們之間沒有”芥蒂”或”生份感”；見了面他們總是衝過來，跟我們擁抱、讓我們疼惜，與我們兩老玩得非常開心。伊森雖然是男生，在多人面前還是會怕羞，尤其當他沒自信的時候。記得去年春天我們去看他們時，剛好媳婦幫他報了名去參加類似棒球、卻更簡單、更適合年紀小的孩子的T-ball 。剛滿五歲的小伊森穿上球衣、帶了球帽，看起來相當英挺。他非常開心，但是輪到該他練習接球、打擊時，他卻裹足不前，任憑威脅利誘，還是無動於衷。大家有些失望，但沒有強迫他。第二天，我約了他到附近的小公園，練習跑、接球和打擊，他玩得滿身大汗，卻建立了信心。現在他是他們球隊的好手，令我也覺得與有榮焉。他最喜歡的玩具是車子和各種工具，平常愛用Lego蓋房子和大樓,也喜歡學大人使用工具去修東補西的。雖然是男生，奕森非常重感情，每次相聚結束要分開時，總是非常不開心，若是他阿媽單獨去看他們、而須搭早班火車回溫哥華時，他也都堅持要早起送阿媽到車站。小小年紀就如此，惹人憐愛。乃莉是女生，愛哭，會撒嬌，喜歡漂亮，也相當有主見，會”保護”哥哥。記得有一次他們兄妹和兩個小表弟妹(女兒的)一起玩時，小表妹愛珊開玩笑地把伊森叫成”cookie monster”，乃莉馬上糾正她說：”Don’t call my brother cookie monster!”我們常笑著說：”這個赤查某(兇女人)將來準不會被欺負。”

另一方面，因為與女兒住在同一個城市，也因為她的兩個孩子年齡太近的關係，因此我們盡量每個星期兩三天去她家，一方面幫她”看頭顧尾”，另一方面也多了和小孫子玩的機會。如此一來， 我們和女兒的兩個孩子有較多的接觸與互動。三歲半的愛珊語言能力很強，一歲半左右就能說完整的句子；現在，聽到儼然大人口氣的話從她小不點的個子的嘴裏說出來，讓人覺得很好玩。她膽子比較小，也非常聽話。喜歡聽大人讀書。雖然還不識字，記憶特佳，常常可以把一本書背得滾瓜爛熟。有時，我唸書給她聽、多翻了一頁而不自覺時，她會馬上提醒我說：”You missed a page!” 她也愛唱歌，常常聽了幾遍之後，就可以跟著CD唱起來，而且唱得歌詞一字不漏，讓人嘖嘖稱奇。她現在開始學芭蕾舞，沒事時，常常在客廳一個人做出各種舞姿，有時也拉著將近兩歲的弟弟一起旋轉、蹦跳，說是在"表演"。有時跟他們玩累了需要坐下來喘一口氣時，撒嬌的她會跑過來抱著我說：”I love you very much!”，聽得我再累也值得了！凱智是男孩，較活潑、好動。也因為好奇心強、喜歡攀爬，就容易摔交，他看到我們的第一句話常常是：”I fell yesterday.”，接著，指著碰撞的地方，要求 “kiss it”以便”消除疼痛”，可愛極了。 通常我們會用大紙箱裝他們喜歡吃的食物帶去。每次我們到了，凱智都會爭著要抬紙箱，還一盒一盒地”檢視”，同時大聲告訴他姐姐我們帶了什麼來。他也許受了姐姐的影響，相當喜歡音樂，尤其是睏了想睡覺時，不過，要聽什麼他都有他的選擇，放錯了CD，他都會很堅持地告訴我們他要的片子。有一次我們同在我的小姨子家作客，午餐過後是他該午睡的時候，他眼睛半閉地讓我抱著，嘴裏卻習慣地說：”music！”我告訴他姨婆家沒有music，問他我可不可以唱歌代替，也許他很睏，竟然點點頭，之後，就在我的”嬰仔惜，一暝大一呎”的老台語搖籃曲聲中睡著了。看著他天真無邪的臉龐，讓我忍不住地又親了他一下。

含貽弄孫的滋味和返老還童的樂趣只有為人祖父母者才能領會。我們都非常感恩，也珍惜這難得的福分。當然，我們都希望能看著他們長大、上學、交朋友，甚至結婚、成家、生子，不過，我們知道這是幾乎不可能的奢想，因此，就讓我們把握現在，珍惜所有，好好與四個”金孫”共享祖孫之樂，一方面，完成我們返老還童的夢想，另一方面，也讓幾個孫子將來想到他們的童年之時，有多一份珍貴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