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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0/01 14:49:12瀏覽1417|回應4|推薦47 | |
(愛珊與凱智的"歌舞秀") 女兒小時候,小小個子,乖巧聽話,也精靈非常。什麼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分辨得有條有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她也會問個水落石出。聽大人們說哪個阿姨如何,哪個舅公又如何,她的小腦袋對這些親戚間的關係就會整理出個頭緒,絲毫不紊。她也會細心察言觀色,體貼入微。譬如說:有一次,大人還在討論應該怎樣可以讓她的阿媽在沙發上坐得舒服些,她已經不聲不響地去拿個墊枕來了。諸如此類的事層出不窮,大家都稱讚她是個”頭目知重”(福佬台語說一個人”細心、很會為他人著想”的意思)的小孩。 現在女兒的女兒愛珊簡直就是她本人當年的翻版:個子嬌小,靈巧活潑,身手敏捷,貼心可愛,也機伶過人,求知心切,凡事打破沙鍋問到底;語言能力也強,一歲多就可以用又完整、又複雜的英文句子表達自己的思維。現在講的話,有時更是讓大家難以相信是出自一個三歲多的小孩之口。她也十分喜歡唱歌,CD或DVD裏的歌,她聽幾遍就能唱出來,記性之好讓我們十分驚奇。徵得她父母同意,我們也教她台語。但是由於女兒和她洋夫婿都講英語,台語的使用環境受限,因此,成效不彰。雖然我們盡量使用英、台雙語和她與弟弟溝通,他們除了可以聽懂一點外,表達卻僅限於很少數的單字而已,就會講出像”Let’s play樓頂”、”I don’t need放尿尿”此類好玩的話。愛珊近來喜歡要我們講她媽媽小時候的故事給她聽。講完一個,她會要求說:Please tell me another story about mommy when she was young。於是,常常一個接一個地講個不完。 前些時候,給愛珊講的是女兒小時候表演唱台語歌的事。兒子與女兒小時候,我們都和他們講台語,也教他們唱台語歌。女兒四歲時,就曾在同鄉會的聚會上,當著眾多同鄉的面,在舞台上唱"雨夜花"。看她筆直地站在那裡,毫無怯相,聽她的童稚之聲透過麥克風,咬字清晰地唱出大家熟悉的台灣民謠,大家都嘖嘖稱讚。唱完下台來,我們告訴她她唱得很好,也讚她不怯場,說她很厲害。哪知她竟說看到台下那麼多人,她心裏其實很緊張的。讓我們為她小小年紀,在緊張中還能保持鎮定驚奇不已。聽完這個故事,愛珊問我們"雨夜花"怎麼唱,也要我們解釋歌詞的意思。弄懂意思之後,她問說:為什麼花會被風雨吹落,難道不能把它們全種在溫室裏或屋簷下?又問說:'花謝落土不再回'是說花不能回家了嗎?當我說那是指花死不能回生的意思,她沉思良久之後,重重嘆了一口氣說:好可憐啊!我不喜歡風雨!看她一臉難過的樣子,我急著想把話題叉開,料不到她卻鄭重地問我:Can you teach me how to sing it? 當然沒問題啦,但是這個歌不是很可憐嗎?愛珊說:”當然可憐,可是我若多唱幾遍,這些花說不定會活過來喔!” 好天真的想法,好偉大的志向!於是,我就開始教她唱"雨夜花",她邊學邊問:What does this mean? What does that say? 非要把意思弄清楚不可。我也要女兒和她一起唱,以激起她更多的興趣,也收到更好的效果。 一個禮拜之後,我到她們家去。一進門,愛珊就興高采烈地說有個surprise 要給我:原來她已經會唱"雨夜花"的第一段歌詞了。說著,就唱了起來,連兩歲的弟弟凱智也在一旁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著唱。聽他們一本正經地以英語腔的台語唱這個述說台灣悲慘命運的民謠,我心中有些感慨:台灣受盡異族的統治之後,現在雖說是實施民主政治,自己能當家作主,但是在強鄰的虎視眈眈之下,她的前途還是崁苛難行。政府領導人若不能將台灣當作祖國、故鄉來建設,誓死維護其領土主權,努力提高其國際地位,”雨夜花”的悽慘歷史將不斷地在我們的故鄉繼續重演下去。那時,不只小愛珊憂心的”無法回家”那句話的主詞,不是”可憐的花”,而是”可悲的台灣人民”,恐怕連周添旺、鄧雨賢兩位前輩也會失望、且悲憤地在黃泉之下翻身不止了。 希望愛珊和凱智將來會以自己有台裔血統為榮;也祝禱"雨夜花"的慘況將完全在台灣的歷史上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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