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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08:08:16瀏覽653|回應16|推薦5 | |
在台灣的政治光譜中,我們習慣以「統派」與「獨派」來理解立場分布。但這樣的分類,可能正在逐漸失去解釋力。因為,在這兩者之間,還存在著一個更龐大、卻更少被正視的群體——政治絕緣體。 他們未必沒有立場,或者可能內心已有傾向;但他們選擇不表達、不參與、不對抗。他們的核心心理,不是支持哪一方,而是:「希望世界不要打擾我,我也不要打擾世界。」這種心態,可以用一句話概括:歲月靜好。 然而,問題正在於——當外部壓力逐漸增強時,「歲月靜好」本身,會不會反而變成一種政治風險?我不確定答案為何,但是,我比較偏向悲觀看法。也就是說,台灣是有可能正在形成這樣的一種風險結構。以下試著鋪陳我的推演。 一、隱性立場的沉默:多數不等於聲量 從結構上來看,台灣社會確實存在一個現象:傾向維持現狀或偏向自主認同的人,比例較高。但這些人之中,有相當一部分卻選擇「不說話」。 相對而言:傾向統一或親中的群體,雖然人數較少,但其表達意願與行動頻率卻往往更高。這就產生了一個典型的「聲量錯置」:少數的高聲者,壓過多數的沉默者。 這種現象,在政治社會學上並不罕見。但在台灣的情境中,它具有特殊性——因為這種聲量的不對稱,可能被外部力量放大與利用。 依據我的觀察,在台灣,藍營基本成員應該少於綠營;但是,藍營的聲量並不小於綠營。這也就是我上面說的:多數不等於聲量。這很可能是藍營與過去國民政府關係較緊密有關。也就是說,藍營中許多人本來就有官員背景,或者說知識分子背景。也或者是因為藍營的人中有較多人出身在較佳的家世背景,所以他們較習於發聲。而當藍營主流從統派甚至轉向親共、疑美時,他們的聲音也仍然不小。 二、從聲量不對稱,到認知作戰的放大器 當一個社會存在大量「不表態者」時,資訊場就會出現一種結構性漏洞:不是誰人多,而是誰更願意說話、誰更能被擴音。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有一個外部力量——例如中國共產黨 ——試圖進行認知作戰,那麼它最有效的策略,往往不是直接對抗多數,而是餵養既有聲音(特定政治立場或媒體);混合真實與錯誤訊息(真假摻雜);透過「本地代言人」進行再傳播。 這裡的關鍵尤其在於第三點:訊息一旦經由「內部人士」說出來,就不再像外來宣傳,而更像是「本地觀點」。於是,就可能形成一種錯覺:好像「很多人都這樣想」,好像「主流正在改變」,好像「反抗是少數人的偏執」。但實際上,這可能只是聲量被精準放大的結果。 很多網路社群裡,會有人轉發一些訊息,譬如一篇很感動人的文章。而這些文章裡,可能實際上暗藏引導認知的訊息。只是,轉發者未必知曉訊息的原始來源,也未必能意識到其中藏有什麼特定訊息。類似的事件近年很常見。而我估計,其中就有認知作戰的訊息滲透在內。收者、轉者無心,但是可能發者卻有意,很可能是策略性思考下的操作,而且是大量、持續進行,效果也就會逐漸累積而達到顯著。 即使是那些自詡政治絕緣體的人,也未必能夠免於被如此滲透,甚至可能在無意間成為他人訊息傳遞的工具。政治絕緣的策略,可能還抹消了本來可能有的訊息平衡機制。 三、「歲月靜好」如何轉化為結構性配合 這裡,我想凸顯一種問題情境,可能是最關鍵、也最值得警惕的一點。政治絕緣體的初衷,往往是善意的:不想撕裂社會、不願參與對立、希望維持日常生活的安穩。 但在特定條件下,這種態度可能產生一個意外後果:讓有組織、有意圖的聲音,取得不成比例的影響力。 原因很簡單,一方積極發聲,一方選擇沉默。那麼,公共空間自然會被前者佔據。 更進一步地說,當「呼籲和平」的語言加入時,情況會更加複雜:「不要挑釁」、「不要激怒對方」、「和平最重要」。 這些語言本身沒有錯,但在權力不對等的情境下,它們可能產生一種效果:把壓力轉向較弱的一方,要求其自我克制,而不是要求強者節制。 於是,「歲月靜好」逐漸轉化為一種去政治化的自我約束機制。 四、從「不表態」到「事實上的立場」 在這樣的結構中,一個殘酷但必須面對的問題於焉浮現:在高度政治化的環境中,「不表態」本身,其實也已經構成一種特定立場。至少在效果上是這樣。因為:當某一方持續推進,而另一方選擇退讓與沉默,那麼最終的結果,往往不取決於誰「心裡怎麼想」,而是取決於:誰在行動、誰在影響公共空間。 這正是政治現實的冷酷之處。 事實上,我們並不難看到,一個社會裡,保守派往往形成較大的勢力。因為那些沉默者、自認為中立者,實際上常常不自覺地成為保守派的無形支持者。 當然,事態也可能相反。當處在革命熱潮時期,沉默者也可能無形中成為革命派的助力。就好像在文革的熱潮時期,許多無聲者可能也被當然視同革命派。而這究竟是不是他們真正希望的立場選擇,外界恐怕永遠也無法知曉。 五、台灣的真正風險,不在對立,而在「不對稱」 很多人擔心的是藍綠對立、統獨衝突。但更深層的風險,可能不是對立本身,而是對立中的不對稱結構(以及是否習於以說理的方式來處理意見對立。後面這個問題,另外再議)。 這裡的不對稱可包括幾個不同方面:聲量不對稱(誰更願意說話)、動員不對稱(誰更有組織)、資訊不對稱(誰更能操作訊息)、心理不對稱(誰更願意承擔風險)。 當這些不對稱疊加時,即使一方在「人數」上是多數,也可能在「現實影響力」上落於下風。 這裡隱然還有另一種影響機制。在台灣內部可能存在這樣、那樣的立場者,而其中部分立場得到外界的格外關注時,那一種立場的聲音也就會顯得格外大聲。那個「外界」如果是特定勢力,他們就可以藉此操弄,讓某種立場的聲音被放大,變成特別具有代表性。換言之,這近乎一種裡外呼應的操作,而且效果極佳。 六、結語:歲月靜好,是否仍然可能? 「歲月靜好」不能說是錯誤的願望。問題在於:它是否建立在一個可以支撐它的政治現實之上。如果沒有,那麼「歲月靜好」就可能變成一種心理安慰,或者更嚴重地,一種讓他人決定我們命運的間接方式。 真正的問題,也許不是要不要選邊站,而是:當外在壓力逐漸逼近時,我們是否還能維持「不選擇」的自由?當對岸採取各種方式亟欲取台灣時,我們是否還能夠繼續擁抱歲月靜好、還能夠繼續政治絕緣?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今天的沉默,就不再只是沉默,而是未來被他人書寫的一部分。 說了這麼多,我的意思其實不外是:希望本來沉默的一群,那些原本想要歲月靜好的一群,也應該發出他們的聲音。大家要一起來關注、討論政治議題。當然,同時也要努力形成理性溝通的習性。藉助理性溝通,找到真正最佳的共同政治抉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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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政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