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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1 08:43:18瀏覽265|回應4|推薦2 | |
軍事歷史作家許劍虹先生近日在臉書上刊文〈從魏德邁看中國,到從華府看台灣〉。文章延續作者一貫風格,觀察細緻、筆鋒犀利、觀點獨到、文字洗練,值得肯定。https://www.facebook.com/samuel.hui.944/posts/pfbid0L92fpnjQxWteCUmvBWz47DrEKe1vB2fHWU93usMrUaVuGj6wDkpV2Ca4Ndj2jUYkl 我大體贊同許先生的觀察與憂慮。尤其是他提醒我們:不要把任何政黨當成信仰。這句話非常重要。 因為民主政治的核心,本來就不是效忠政黨,而是維護一套讓不同意見能夠和平共存的制度。 然而,在認同許先生大部分觀點的同時,我也覺得有一個地方值得進一步討論。那就是:我們是否過度把政黨視為一個具有統一人格的整體? 一、國民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許先生提到:「抗戰時期的國軍有許多問題,但面對侵略者,他們沒有選擇投降。」這句話有一定的事實基礎。正面戰場上,確實有無數國軍官兵浴血奮戰,這是應當受到尊重的歷史事實。然而,如果把「國民黨」作為一個整體來描述,就會面對另一個問題。 因為汪精衛政權同樣出自國民黨。周佛海、陳公博、褚民誼等人,也都曾是國民黨的重要人物。 如果我們說:「國民黨沒有投降。」那麼歷史學家恐怕會追問:南京(偽)政府又是什麼?難道那不也是國民黨的一部分嗎?更精確的說法或許是:抗戰期間,大部分國民黨人選擇抵抗,但也有部分國民黨人選擇合作與投降。如此表述,才更符合歷史的複雜性。 其實,在聯俄容共時期,共產黨人也算是國民黨人,他們和其他國民黨人又豈可同日而語? 此刻的國民黨人,難道就是鐵板一塊?明顯不是。馬、金會被罵,難道不正是此刻國民黨內部路線鬥爭的結果嗎? 二、民進黨也不是單一性格 同樣地,許先生批評民進黨時提到:政治狂熱、敵我思維、試圖消滅對手、不再追求共存而追求完全勝利。這樣的現象確實存在。我自己也對部分綠營支持者的言論感到憂慮。 然而,如果據此將整個民進黨或整個綠營單一人格化看待,認定其本質如此,恐怕也有失公允。 因為我所接觸的許多綠營支持者,並不是這樣的人。他們同樣重視民主制度;同樣尊重程序正義;同樣願意與不同立場的人對話;也有些人對政治的態度,比部分藍營人士更溫和與包容。 事實上,任何大型政黨都包含許多不同傾向:有理性派,也有激情派;有制度派,也有運動派;有溫和派,也有激進派。 如果我們只觀察最活躍、最引人注意的一群人,便將其視為整個政黨的本質,往往容易形成認知上的偏差。 三、歷史最大的教訓:不要把群體單一人格化 我認為許先生文章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反對把政黨當成信仰。 但如果把政黨視為具有單一人格的存在,其實又可能落入另一種思考陷阱。因為現實中的政治共同體,從來都不是單一人格。 國民黨不是一個人;民進黨不是一個人;中國不是一個人;台灣也不是一個人。 它們都是由無數立場不同、利益不同、價值不同的人所組成。 當我們說:「國民黨就是如何如何」、「民進黨就是如何如何」,往往容易忽略內部的差異性與流動性。而這種忽略,正是敵我思維產生的重要原因之一。 四、真正的理性,不是超越藍綠,而是超越分類 許多人認為超越藍綠,就是同時批評藍綠。但我認為更重要的是:超越把藍綠當成單一整體的思維方式。 因為民主社會裡真正存在的,不是兩個陣營,而是無數個個體。有深藍但堅定反共的人;有綠營但尊重不同意見的人;有統派卻支持民主制度的人;也有獨派卻主張寬容共存的人。 如果我們只看見政黨標籤,而看不見具體的人,我們其實已經開始落入自己所批評的敵我邏輯。 我非常認同許先生最後那句話:「歷史上所有的悲劇,往往都始於人們停止獨立思考的那一天。」 而我想補充的是:獨立思考不只是懷疑自己支持的政黨,也包括懷疑我們對整個群體的刻板印象。 因為歷史上的許多錯誤,並非起於立場不同,而是起於把複雜的人群,簡化成單一面貌的那一刻。 五、另外的思維 許劍虹先生是我佩服的年輕歷史研究者。他的作品展現了難得的深度與細緻。而許劍虹先生的理性、客觀態度,也讓我佩服。 不過,很明顯,有一點是我和他不同而且很重要的出入,就是:我同情台獨主張,而他顯然始終並不贊成台獨主張(我如果有誤解,還請許先生指正)。 對於台獨主張,我如果還有疑慮,大概涉及三方面:一、中國大陸顯然反對台灣獨立——所以,主張台獨,可能為台灣、為兩岸帶來災難;二、我其實是長期的統派,在感情上,對台獨並不由衷願意擁抱;三、走向台獨,可能壓縮統派的空間。 不過,我自己也對這三點疑問有了較明確的開解說法。 面對中國大陸的反對。最可能的對應方法就是拖字訣;或者像黃信介先生說的:可做不可說。對我來說,實質獨立發展是主要的路線追求。獨立發展、擺脫中國大陸的龐大而繁複、沉重的社會網絡牽制,長期有利於台灣的發展。名目相對來說比較不重要。而且中國大陸也不是鐵板一塊,所以,台獨還是有進一步開展的機會。 真正困難的恐怕還是情感層面。以區老師對中國文化傳統的擁抱與對獨派課程政策路線的激烈反應來看,台灣有些人對中國的感情還是很深,尤其在獨派做出較激烈的拒斥中國的動作時,這種認同情感就越會反作用力式地爆發。 對此,我的想法是:清楚區分「擁抱文化傳統」與「國家認同」。台灣可以有些人去擁抱中國文化傳統,但是,這和台灣建立國家主體性不是一回事。當然,國家的教育政策仍然必須遵從國家主體性思考下的整體路線,個人的偏好只能在政策路線之外尋求滿足。 重要的是,也要避免把國家視為絕對價值。有些人自己已經取得這個、那個國家的國籍或綠卡,卻堅決反對台灣搞獨立,認為那叫「數典忘祖」。對他們自己,他們可能認為自己那是工具性的選擇:我還是中國人,只是暫時為方便而取得外國籍。但是,台灣獨立就是對絕對價值的背叛。持類似想法的人恐怕數以百萬計,是一種典型現象。 在一個全球化的時代,還把國家視為絕對價值,這可能給自己加上一道最堅固的枷鎖。很可能也為國家的發展加上了一道沉重枷鎖。習近平就是給此刻的中國加上這道枷鎖的代表人物。當然,他也想方設法要封鎖台灣獨立的可能空間。但是,這究竟所為何來呢? 在認同感情上開放,解構傳統認同思維,這是值得的嘗試努力的方向。 至於台獨壓縮統派空間,這有賴於綠營政權的自我要求、自我檢討。但是,我以為,實際上這個問題不大。統派的反應,部分是觀點使然。以統為正,稍受拘束就認為遭到不合理的限縮。 大家不妨開始思考這些問題,特別是這種不同的思考模式。 按: 有人可能說,中共也不是鐵板一塊,為什麼總是要反中共。這裡專制體制才是優先思考的議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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