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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15:09:08瀏覽557|回應9|推薦4 | |
我談“國民黨真正的危機是「失去文明論述能力」”,一位網友(公眾號:邀請)做出回應。表示“難得看到格主貼了篇立場比較持平的文章”。另外,他強調:“"如何面對中共"是眼前急迫的課題,是務實的, 而"中國往何處去"是需要很長時間慢慢摸索討論的宏大課題, (當然格主認定的答案就是"搞民主", 但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難以苟同), 這是務虛的. 政治還是應該務實不務虛, 把注意力放在實際的人民安危福祉才是。” 關於他說鄭麗文讓中共認識對和平緩統的可能性,坦白說,我礙難接受這個說法。我以為中共只是把這次的交流活動視為統戰的一個階段、再一次的手段運用。 當然,我最不能同意的還是他在民主與專制之間暗示的傾向性。 其實,我願意先讓一步,承認他們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準)專制統治也有其階段性的意義,可有助於先建立起碼的秩序,讓政令可從中央達到基層。但是,關鍵問題是如何從這個階段跳出來,而不是就永遠停滯在專制統治階段。這一點,還是需要做深入思考。而我的答案無可避免地會導出和這些人的觀點扞格的結果。 一、一種「看似理性」的務實論 在前述關於兩岸問題的討論中,這位網友提出了如下的觀點:「面對中共」是務實問題;「中國走向民主」是務虛問題;習近平已釋出「不急統一」的訊號,因此,「和平緩統」是可行路徑。 這類說法,語氣溫和、姿態理性,甚至帶有某種「折衷智慧」。然而,正因如此,它也特別具有迷惑性與擴散力。 本文嘗試指出:這並非單純立場差異,而可能是一個典型的文化病識感缺席的案例。中國社會長期難以穩步走向民主化,這種心態可能實際上扮演了關鍵的角色。 二、三個分析維度 該網友的討論不容易被輕易拆解,因為它實際上涉及三個不同的核心機制: (一)制度盲:看見現象,看不見機制 (二)敵友錯置:錯認權力結構的性質 (三)語言陷阱:以「務實」之名中止思考 三者交織,形成一種穩定的認知閉環,使人難以脫離。要解開這個認知閉環,必須分別揭露問題所在。 三、把「階段性工具」誤認為「制度正當性」 專制統治最多只能是一種階段性工具,若忽略這一點,其實可能是一種「制度盲」。這裡的問題,可以再依據問題性質分解如下: 1. 表面合理性。許多人願意承認:專制在某些歷史條件下可以建立秩序,集權可以提高行政效率,民主需要條件與時間培養。這些觀察,本身並非錯誤。 2. 問題所在:缺乏「退出機制」的思考。真正的問題在於:專制如果是「階段」,那它如何結束?這裡出現了關鍵的斷裂:何時結束? 無時間表;誰決定? 只有掌權者自己;如何結束? 無制度化程序。沒有自我終止機制的制度,那就不只是一個階段,而可能是陷阱。 3. 制度盲的本質。這種思維的根本問題在於:把「功能」(維持秩序)當成「正當性」,忽略制度最關鍵的特徵:權力是否可以被和平替換。 四、敵友錯置:將權力策略誤認為善意訊號 這裡,讓我們回到較現實的思考層面。從「習近平表示不急統」推知「和平緩統已經有可能」,這種解讀,恐怕反映出一種結構性誤判。關鍵錯誤是把「戰略語言」當成「制度承諾」。 在專制體制中,語言不等於承諾;表態不等於約束;善意不等於可驗證機制。 換言之,沒有制度約束的善意,並不構成政治保障。大家不妨想想,「中英香港協議」,不幾年就被說成只是「一紙歷史文件」,不必遵守。那麼,口頭上的一些軟性說法(其實還談不上是明確的承諾),能夠期待嗎? 這裡觸及某種敵友錯置的深層機制。此處的「錯置」並非簡單的親中或反中,而是把權力運作邏輯誤認為溝通邏輯,把統戰策略誤認為政策轉向。結果是對外部權力過度信任,對自身制度缺乏警覺。 五、語言陷阱:「務實」如何中止制度思考 強調務實,表面上的命題語義是:政治應該務實,不要談務虛的民主理想。但是這句話的語氣,具有極強的壓制力。 這種語言操作會有三個效果,首先是把時間做切割,把問題拆成短期(務實)和長期(務虛)。結果,長期問題實際上可被無限延後。 語言的第二個效果是把議題降階,也就是把制度問題降為:抽象、不重要、不急迫。 語言的第三個效果是責任轉移,也就是將風險處理外包給:未來、他人或「自然演變」。 於是,語言上所謂「務實」,實際上就意味著對制度問題的迴避。本來攸關長遠發展與禍福的制度議題,變成「目前」可不必太在意、也無從在意的環節。至於這個「目前」會延續到什麼時候,無法確定,也不由人民決定。 六、三者的閉環結構 這三個機制並非互相獨立,而是形成一個穩定循環: 制度盲 → 無法辨識風險 ↓ 敵友錯置 → 誤信權力善意 ↓ 語言陷阱 → 停止進一步思考 ↓ (回到制度盲) 「閉環」指的是一個完整的循環系統,其中輸出會反饋回輸入,形成自我調整或完整處理的過程。在日常生活中,「閉環」通常表示事情被完全處理好,沒有疏漏,所有步驟形成一個完整循環,從開始到結束都得到妥善執行。 但是,這裡的所謂「閉環」,如果是指執行妥善,這種妥善,最多只是對統治者而言。對廣大人民來說,很難理解為被妥善照顧,而比較是一種無所逃於天地間的處境。 七、對照:民主制度的關鍵差異 我的一個基本信念是:普遍人性不能取消制度責任;專制體制與民主制的抉擇攸關集體長遠發展。 在專制體制與民主制之間,或可做出如下對比: 專制體制的權力高度集中;而民主體制較分散。專制體制的更替方式較不確定,常依賴鬥爭;而民主體制主要依賴制度化選舉。 專制體制的承諾性質比較會有變動;而民主體制較受約束。 專制體制的風險控制主要是依賴統治者的自制;而民主體制比較是制度性的限制。 專制體制沒有明確的終止機制;而民主體制則一般會內建其終止機制。 八、結論:從「務實」到「制度感」 此處討論的最重要啟示,不在於究竟誰親中、誰反中,而在於是否具備「制度感」——能否看見權力運作的結構,而不只是表面語言與短期利益。 當一種說法強調「慢慢來」、「不急」、「務實」時,真正應該被追問的,不是它是否溫和,而是它是否提供了權力可以被約束與終止的機制。 如果沒有,那麼這種所謂的「務實」,很可能只是對風險的延後承擔。 不要迷信民主制、不必急於推動民主化、民主制未必較優越。這些想法,其實在兩岸華人中絕不罕見,甚至有可能是主流意見。這很可能是中國遲遲無法走向穩固民主化的主要或重要理由。台灣民眾持這種意見的人,估計比大陸要少,畢竟台灣已經經歷了民主化的過程,而且大家已經實際上享受到民主化的福利。只是,確實還是有不少人,可能人在福中不知福,憑藉因民主所獲得的權利,大肆抨擊台灣的民主制度,或濫用民主制下的自由。如此,台灣的民主制也隨時可能再被破壞。 如何解構那些關於民主制的負向迷思,其實是中國人民、台灣人民共同的責任。有識之士當然更是責無旁貸! 附錄(附該網友的回應內容如下): “難得看到格主貼了篇立場比較持平的文章, 給您推薦一下, 但也補充一點個人不同意見. 1. "如何面對中共"是眼前急迫的課題,是務實的, 而"中國往何處去"是需要很長時間慢慢摸索討論的宏大課題, (當然格主認定的答案就是"搞民主", 但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難以苟同), 這是務虛的. 政治還是應該務實不務虛, 把注意力放在實際的人民安危福祉才是. 2. 鄭習會時習近平傳達了一個非常重大的訊息, 他不提統一, 並說要愚公移山, 意思就是統一的事不急, 更不會打仗(當然法理台獨另當別論). 總之就是"和平緩統", 只要在一中原則之下, 兩個治權一百年後再合併都無妨, 甚至不合併讓台灣搞個小朝廷也不是不能談(台灣人愛當總統院長就請便). 3. 鄭麗文的貢獻是她讓老共認識到"和平緩統"是可能的, 這才引出了習近平這重大的表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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