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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16:45:13瀏覽705|回應13|推薦7 | |
早上看到一則批評趙少康的臉書短文,大意是「不要再倚老賣老,讓新世代領導國民黨」。 我的年齡比趙少康先生略小,算是看著他曾經的意氣風發、年輕有為;再到他脫離國民黨,另立新黨,一度也是氣勢如虹;若干年後,又看到他出馬競選副總統;有一天,卻看到他與國民黨內不同流派再度出現隔閡與摩擦。當然,我也看到了他此刻面容清癯的老態。時光的流逝,真不能不讓人感慨! 上述對趙少康的批評,乃至前總統馬英九辦公室的人事風波;還有最引人注目的是鄭麗文訪中、國共交流重啟這件事,這些是否意味著一場「老人退場 vs 新主流上位」的權力更替過程呢?表面上是可以這樣看,但是,事情顯然並不這麼簡單。如果說近期國民黨出現的各種風波只是反映常見的世代交替問題,這樣看未免太膚淺。 國民黨現在的問題,恐怕絕不只是誰該退場,而是這個黨到底還知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一、這不只是世代問題,而是路線與靈魂問題 趙少康前不久曾公開說過,國民黨應該「降低親中力量」,甚至直言現在有些力量會讓黨中央「令不出黨中央」。 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他是不是在批評誰,而在於他揭露了一個事實:國民黨內部已經對「如何面對中國」沒有基本共識。 另一方面,鄭麗文訪中、與北京高層互動,並被黨內人士定調為「路線已經確立」,這也很清楚地顯示:有一股力量,正在把「能與北京打交道」變成國民黨的核心政治資產。 問題恐怕也就在這裡。 如果一個政黨的核心價值,從「我代表什麼制度與理念」,轉變為「我比較懂得如何和某個強權打交道」,那麼它的高度就會下降。它不再是方向的提出者,而只是局勢的調整者。 二、問題其實不只是「如何面對中共」 很多人會把問題說成:國民黨要不要親中?要不要強硬?要不要交流?但這些恐怕都只是問題的表層。真正的問題是:要怎麼看待中國? 中國對相關人員而言,究竟是:一個需要應付的地緣政治現實?一個不能批判的民族情感對象?還是一個必須面對其制度與文明問題的巨大政治社會? 如果答案只是前兩者,那麼所有討論都會停在戰術層次:要不要交流?要不要刺激?要不要讓步? 但如果把中國視為一個需要文明轉型、制度轉型的社會,那麼問題就完全不同了。而我個人對這組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也就是說,我認為中國還是個需要文明轉型、制度轉型的社會,因為中國還不是個民主、法治的國度。 三、國民黨正在失去的,其實是對「中國未來」的發言能力 我認為,這才是最核心的危機。 國民黨不是普通政黨。它曾經深度參與中國近代國家建構,也在台灣建立過一套制度秩序。 即使今天它選擇成為一個台灣政黨,它仍然不可能對中國問題完全沉默。我以為,國民黨對中國應該還有未盡的責任,至少是言責,是批評之責。放棄這些言責,意味著國民黨承認曾經對中國的引領方向確實是錯誤或不妥的,而且未來也將不再扮演任何積極角色。 但現在的國民黨,對中國的論述,越來越收縮成三句話:要和平、要交流、要降低風險。 這些都沒有錯。但問題是:這些都不是對中國未來的回答。 一個政黨如果只會說「不要打仗」,卻說不出「中國應該朝什麼方向前進」、「什麼樣的中國才值得和平共處」,那其實是在逃避問題。 四、和平,如果沒有文明作為前提,很容易變成退讓 沒有人反對和平。但和平不是唯一價值,也未必是最高價值。如果「和平」的意思是不要刺激對方、弱勢一方儘量去配合強權一方、避免發生衝突,那麼這種和平,很可能只是把壓力往後延,把問題交給未來。 中國今天的根本問題,不是它不夠強,而是:權力是否受到限制、人的尊嚴是否被尊重、異議是否被容許、法治是否真正存在。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改變,那麼中國越強大,外部世界反而越不安。 所以問題不只是「如何避免衝突」,而是:什麼樣的中國,才不會成為威脅?什麼樣的中國,才成為真正具有向心力的文明?什麼樣的中國,才不會讓愛它的人成為苦戀? 五、國民黨若不談文明,只談交流,終將失去高度 如果國民黨只強調「我比較會跟北京打交道」,那麼它最終會變成什麼?一個兩岸之間的中介者?一個風險管理者?一個技術性政黨? 這些角色不是沒有價值,但都不夠。因為它們無法回答一個更大的問題:中國應該走向什麼樣的未來? 如果國民黨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它就會留下許多疑問,核心疑問是:為什麼你只能是「另一個選項」,而不能是一個「更高層次的選項」。它很難有力說服台灣社會接受它的不同路線與存在意義。 六、真正的出路:中國必須走向文明,而不是只走向強大 我自己的想法是:中國的出路,不在於更強大,不在於更有效控制,也不在於能夠進行民族情緒的動員。中國真正的出路,在於:走向文明,特別是人權與人道文明。也就是:把人當作目的,而不是工具;讓權力受到制度限制;允許批評存在;尊重個體尊嚴。 這不只是中國人民的需要,也是台灣安全的根本保障。一個更「文明」的中國,才能減少對台灣的威脅,也才能對台灣產生真正的向心力。 七、結語 所以,從馬、趙到鄭路線的爭議,我認為真正該問的不是:誰比較親中?誰比較強硬?誰該退場?而是三個更根本的問題:國民黨怎麼定義中國、定義兩岸關係?國民黨對中國人民,有沒有想說的話?國民黨是否還願意承擔對中國未來的文明責任?或者,跳出具體內容,再加問一個問題:國民黨還有沒有勇氣提出上述這樣的論述? 如果這些個問題沒有答案,那麼所有路線之爭,其實都只是在表面打轉。 從馬、趙到鄭的路線,國民黨的真正危機,不是世代交替,而是:它正在失去對中國文明問題的論述能力。 如果一個政黨不再能回答「什麼是更好的未來」,那它就只能在現實之間周旋。 但一個沒有未來論述的政黨,恐怕終究也不會有長遠的未來。 又及: 剛剛貼出此文,就讀到邱彰女士寫的一篇臉書文,提到蔣家後代蔣友松決定讓兩蔣回到浙江安葬。據說這麼決定的理由是因為兩蔣在台灣遭到(綠營人士?)持續羞辱。 我相信邱彰女士的這個說法應該屬實。而我也不免會因此覺得遺憾。 從我的觀點想來,我其實希望綠營能夠對兩蔣保持基本的尊重、包容態度。這對台灣社會內部的和諧、凝聚與向心力應該會有很大的好處。綠營的不寬容,對處理兩岸問題也沒有任何好處。長遠來說,對台灣社會整體發展更會是一種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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