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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自我求索的现代都市神话
2019/11/17 16:14:19瀏覽71|回應0|推薦0

——我看《海边的卡夫卡》

 

 

 

 

面对一部四五百页的大部头,总是有些令人犯怵,不大敢轻易开卷。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就是这样一部大部头;其英文版有489页,中文版达513页。这两个版本一直都在我的书架上静静地放着,没有排入我的阅读日程。当然我犯怵的原因不仅仅是部头大,更主要的是我对村上怀有的偏见;我一直以为,村上君是一位流行性畅销书作家。这种印象不知缘何而起,回想起来似乎与我多年前读过的他那部《舞、舞、舞》有关。有一次逛北大东门的旧书摊,我敛到了这本英文版的日本作家的小说;当时村上君在中国大陆还不像现在这样拥有盖世声名,不识其为何许人,更何况日本人名的英文翻译往往叫不懂日语的中国人蒙登。只看了封面上的作家及作品简介加书评,觉得不错;书本身的版式和手感都很可爱,便收入囊中。回家来一读,故事也颇能吸引人,充满哀伤、愤世和青春的骚动,外加奇幻的想象。但从我个人的小说审美价值来判断,显得过于轻巧而浪漫,当属于青春小说一类的东西。从此便没再对他多加理会。几年后,当村上在我国声名鹤起之时,我才凭着他那张冷峻又少相的男孩脸与我读过的那部作品对上号,但我给他在文学上的定位却并未改变。尽管后来一再听到他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我仍坚持着我对他的成见。今年我对《海边卡夫卡》的阅读纯属偶然和一时冲动。这些年来虽然一直没再读村上,但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和对他的介绍中,对这位当红日本作家有了更多的了解;时不时地产生再读村上的冲动。我在反思自己,或许当年对他发生了误读,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年前,我想给自己找一本好看的书,算作春节期间的娱乐;浏览书柜时便随手拿起了这本英文版的《海边的卡夫卡》。一读进去,便再难以放手。在春节这十来天的假期当中我一直与它为伴,直到读完;掩卷之后,便禁不住想要为它写一篇文字了。我一向读书很慢,像这样十多天的工夫一口气读完一部五百页的大部头的经验还是头一次;这也是我读得最快的一次。

在村上春树浩繁的作品中,《海边的卡夫卡》是为人提及较多的一部,可以称得上他的代表作了。也可以这样说,对这部作品的阅读,基本上改变了我从前对村上一贯的成见。先用一句文学上的俗话说,这部作品可读性极强(或可用另外一个文学俗词“好看”来形容),尽管我并不认为“可读性”或“好看”是优秀小说的必需品质,但这部小说的确具备了这一品质。它具有完整的故事情节,且悬念设计得颇富吸引力,可谓是疑云迭起,勾着你忍不住地往下读;从这一点来说,村上真是一位讲故事的高手。读者就像一位设身幻境的游览者,在作者的引领下,把他创造的世界的玄妙之处细致入微地一一展示给你,而且在每一个街角的转弯处都隐藏着一个叫你意想不到的情境,叫你惊喜或砰然心动;叫你疑惑不解,令你深思,乃至痛苦和感伤。一句话,它激起读者所应享受到的阅读的快感。

但《海边的卡夫卡》并不单纯是一部供人读来取乐的书,它具有深广的思想内涵和艺术水准。奇特的想象力,超现实的故事情节,富于寓意的象征,求索之后复归的神话模式,是它的突出要点。小说采用的是双线结构,一条是以十五岁的主人公田村卡夫卡离家出走寻找母亲为线索;另一条是以半白痴的六十岁老人中田追踪田村的母亲为线索;两条线索齐头并进。刚一进入作品之时,读者会感受不到两条线索之间的联系,直到中田杀死田村的父亲,两条线索才形成交叉;随后在中田追踪到田村的母亲之后,两条线索才最终合二为一,把故事推向高潮,田村之母佐伯小姐走向死亡。这一结构的中心点为田村的母亲佐伯小姐。作为一部长篇小说,这一架构显得既稳健又对称,体现出一种和谐的形式美。然而田村和中田对佐伯小姐的追寻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田村四岁时,被母亲佐伯抛弃;她带着大他几岁的姐姐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田村既不知母亲姓甚名谁,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更不知她现在何处;他唯一的凭证就是他儿时与姐姐在海滩上的合影。毋庸置疑,遭母亲抛弃,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投下了无法抹掉的阴影;此外,他与父亲的相处并不和美。父亲是一位著名雕塑家,他除了供儿子生活和读书外,几乎对他不闻不问。虽同在屋檐下,父子俩却很难见上一面;他对父亲和学校深感厌恶;他对生活感到了迷茫无助和孤苦无依。更不幸的是,父亲对他发出诅咒,他必将亲手杀死父亲,与母亲和姐姐交合。这就与俄狄浦斯王受到的诅咒一样。不同的是,俄狄浦斯是在逃避这种恶运中,得以使恶运落实的;而田村却是在主动地寻求实现这一诅咒,以达成对恶运的破解。因此,似乎是在命运的指引下(在他仅仅凭着直觉),从东京坐上长途车一路来到四国岛的高松市,坐进了市郊的一座私立图书馆——甲村纪念图书馆。在大巴车上,他遇见一位与他姐姐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樱花,他便把她幻想成与他离散的姐姐。在图书馆遇到了图书馆的负责人佐伯小姐,因她与他母亲年龄相仿,他便又把她幻想成他的母亲。随着故事情节的展开,佐伯小姐的个人历史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出来,也越来越暗示出她与田村的母子关系的可能性。直到后来田村爱上佐伯小姐,并与她做爱,但他们的关系问题仍处于假设中,没有给读者做出一个明确交代(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他们就在这种暧昧的假设中一次次相爱,直到后来中田追踪到佐伯,她把自己多年写就的有关个人历史的手稿交给他令他烧毁;他走后,她在图书馆二层自己的办公室里自杀;再到后来,田村为了躲避警察追踪逃进高知山中,他下到山谷中的冥镇再次与佐伯小姐相遇。她极力劝他返回人世,不可留在此地;并把她一生珍爱的那幅画作《海边的卡夫卡》留给他做纪念。分别时,他终于问道:“你是我的母亲吗?”佐伯回答说:“答案你应该早已知晓。”于是主人公“我”又交待一句,“我是知晓答案的,但无论是她还是我都不能将之付诸言语;一旦付诸言语,其意义也便不复存在。”到此,田村的出走可谓划上了一个句号。他出走的目的实现了,母子相认,母亲请求他的原谅;他也原谅了她。但作家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们的相认和互谅并非在人间,而是在冥界。这一细节的巧妙安排大大深化了作品的意境,产生出多重意象效果,也拓展了读者想象的空间,使小说的内涵更加丰润。

田村是一个自我迷失的现代人的代表。在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大都市中,他找不到自己人生的价值和位置;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的离家出走和对母亲的追寻,其实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一种对人的根性的探寻。就像小说中的那位图书管理员大岛所言,生活就是一种metaphor(隐喻);一切都可以是一种metaphor。而母亲佐伯则意味着爱和人生的完整性。她似乎掌管着他田村人生幸福的灵丹仙药。正如田村与大岛对话中,大岛引用柏拉图关于男人和女人的寓言想说明的那样,男人女人本来是一体,后来神把人一劈两半,使男人和女人只能苦苦去寻找其另一半。这一主题贯穿了人类文学的始终。当然,《海边的卡夫卡》并非这一主题的简单重复,里面充满了丰富的当代性,人性的疏离也决非男女间私情所能涵容。有趣的是,佐伯这一形象在作品中兼有母亲和情人两种角色。他对母亲的爱有如对情人之爱;在把她看作母亲的前提下,仍一再与她发生肉体关系。用大岛的话说,这或许就是用实现父亲的诅咒来破除诅咒之举。这也可以说是对恋母情结的破除和升华,以至超越了俄狄浦斯王的神话。俄狄浦斯在发现与他同床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后,便刺瞎双眼以赎罪,自我放逐而去。田村则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向母亲求爱了;并以与之交合为满足。这不能不说是对人类伦理底线的一个挑战。这体现的是村上作为小说家应有的一种勇气;或者是他作为大和民族的一员,其独特的伦理价值观的一种表达;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这是小说家埋设下的又一个metaphor:田村与母亲的交合,寓意着他对母亲的体认,母爱的失而复得,及回归生命本体的渴望的实现。在这单纯性行为的掩盖下,他实现的是被撕裂的年幼生命的整合;是对他生存意义缺失的补偿。

而作为儿子生命之源的母亲,佐伯的生命也是分裂的。她二十岁时失去心心相印的爱人之后,她的生命便停止了,永远停留在与爱人相恋的十五岁上;而她后来成长的都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美丽身体内是空的;用大岛的话说(他引用的是爱略特的诗句),她不过是个美丽的空心人(我们的现代都市生活中,不正充斥着这类美丽的空心人吗?)。她十五岁的真身,每夜都回到与死去的爱人相恋的过小屋里,坐在那张小桌前,端详墙上爱人留下的那幅画作《海边的卡夫卡》,以此度日。爱人死后,她曾四处游荡,在东京与田村的父亲田村浩二相遇,并生下了田村卡夫卡;他四岁时又将他抛弃,回到她的故乡四国岛的高松市。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是回来等死的。换句话说,她就是在等待儿子的到来。儿子来了,实现了与儿子的体认,得到了儿子的原谅,她分裂的灵魂得以弥合,她的生命也便结束了。这里作者又创造了一个metaphor,在冥镇与母亲分别之际,她突然用发卡刺破手腕,血流不止;田村伏上去喝她的血。这不能不说是对先前母子性爱隐喻的一个加强。不过田村并没因此就寻得他生存的意义。当临别向母亲讨教时,她只是说:“看画!”就像她多年来一直在看那幅画一样。画中暗含了人的生存之道,须要人自己去不断感悟。至于那“道”究竟为何物,作者并没明言。这也是作者留给读者的一道谜题。

另一条线索写得也颇具匠心。它是以第三人称角度叙述的,主人公中田是一个白痴似的六十岁老人,少年时(时值一九四四年的战争期间)他因被老师殴打而昏迷,醒来时完全丧失了记忆,变成了一个不识字的白痴。他封闭在个人的世界里,无法与人交流;但却开启了另一扇智能的大门,能与猫对话;能使活鱼从天而降;也使他免受人类文明的污染,而表现出了善良、质朴、纯真的性情。他具有超强的直觉力,更能与自然息息相通。作者似乎要把他当作田村对立面来设置的;在焦虑不安的现代社会中,他却生活得恬然而满足。正是他在田村浩二的威逼下,将他杀死,帮助田村实现了他的诅咒,然后开始了对佐伯小姐的追踪之旅。他的追踪也颇有意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去干什么,要去找谁;他仅凭着一种模糊的直觉意识的指引,直至见到佐伯小姐后才确认,他要找的就是她;她也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帮她关闭多年前她打开的入口石;正是因为此举,才导致了她生活中一系列的不幸和许多东西的扭曲变形。小说中的入口石明显带有象征意义,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不可随意开启,否则会带来灾难。中田的任务就是要把这里现存的一切事物恢复本来面目。见到他后,佐伯小姐也得以确认,她同他似曾相识;原来他就是出现在那幅画上背影中的一个人物。读者不难看出,在中田愚痴的外表下,实则透射出人生的大智慧;作者在这一人物身上暗暗寄托着人得救的希望。这似乎正是小说中大岛一再提到的irony(反讽)。他对田村卡夫卡解说古希腊悲剧观时所下的断语,正可以对此做一注脚:俄狄浦斯王的悲剧不是因为他的懒惰和愚蠢,而正是因为他的勇敢和诚实。

我觉得,中田是小说中最为可爱的一个形象,在这一人物身上,集中表现出了作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他的猫语,他的超能力,他的愚钝和纯真,他超验的直觉,这一切都使小说带上一种超现实之感,有如一部神话传说。这正是村上春树的小说独具的魅力之处——现实与超现实的巧妙结合。当然,这一特点不仅表现在这一个人物身上,小说的很多方面都有所表现,比如中田在东京杀死田村父亲的当晚,田村却在千里之外的高松突然失去知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满身是血;比如田村睡在图书馆的一间佐伯小姐曾跟她爱人住过的房间里,每天晚上都看见十五岁时的佐伯小姐出现在桌旁,仰头注视墙上的那幅画;比如关于入口石的传说,入口石的打开,使得田村得以进入山谷中的冥镇与死去的母亲相会等等,这一系列极具魔幻色彩细节的设置,人间与冥界的沟通,现实与梦境的交融,过去与现在的共时,极大地拓展了小说的物理空间和思想空间,使读者产生无穷的联想和阅读期待,不断刺激起阅读快感。这正是这部小说的神奇之处;而神奇是小说的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是小说的智慧的一种具体体现;只有有智慧的小说家才会表现出这种品质;只有在某些大师身上才得以一见这一品质的光辉,比如马尔克斯、卡尔维诺、布尔加科夫、博尔赫斯等。

小说中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人物就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大岛。大岛本是女儿身,但外貌和头脑却是男人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村上式人物,分裂、敏感、细腻而富有智慧;甚至是作家个人的化身。他在小说中虽不是故事核心人物,但也并非可有可无;他就像一个神经脉络一样,将小说的关键人物、事件穿插交织在一起,起到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他与主人公田村的一段段的长篇对话,读来别具一番意味。在对话中,他讲述他眼中的人生故事,发表他对生活、对命运、对爱情的看法。可以说,他在小说中是一个最富有学问和知识的人;他博览群书,趣味高雅,对西方文化特别精通,爱好古典音乐,一张口便引经据典,不是索福克勒斯,便是巴赫或贝多芬;因此他的见解往往独到、精辟而深刻。看似不经意的谈话,实则起到了加深小说思想内含的作用。甚至可以这样说,他是作家本人在小说中的一个代言人,作家的思想观点正是通过他的口发布出来。因此,我说他是村上的化身一点都不为过。在这个小说人物身上,有着与作家本人太多相似之处:喜读书,喜欢独处,情趣高雅,深爱并精通西方文学艺术;甚至就连价值观和美学观都是西方的。这不能不令我联想到村上春树本人的文学传统。我们都知道,村上是一位深受西方文学影响的作家,尤其深爱俄罗斯文学和美国文学;浸淫于这样的文学传统中,他的写作,他的思想方式,他的美学趣味,他的行文和风格,都不可避免地打上他所接受的传统的烙印;然而他又是独特的,极具个性的。因为西方文学传统的内核就是强调作品的个性化,唯此为大;没有个性的文学毫无价值。可以说,在这一点上,日本的作家们都做到了。全面接受西方文化的洗礼,这是日本作家们的一个优良传统,从夏目漱石到大江健三郎莫不如此;村上春树不过是他们之中的又一例证而已。我想说的是,正是由于他们自觉地有意识地对西方文明的全面学习借鉴,才使得他们站在了一个东方世界前所未有的文学制高点上,才使日本文学绽放出别样的花色,自立于世界文学之林。这使我想到了略萨在谈到自己的文学创作时说过的一句话:我的小说之树,根扎在拉美,而它的树冠却是西方的。村上春树,正是这样一位根扎在日本,树冠在西方的东方小说巨树。从他身上,我们中国作家不是应该受到深刻的启示吗?

小说中还有一个主题,我不得不说;它与“自我求索”主题紧密相联,也更加直逼人心;这就是人孤独。不妨引用小说中主人公看到墙上那幅画时的一段心理描写加以说明:“……而卡夫卡这个名字——我推测佐伯是将画中少年身上漾出的无可破译的孤独作为同卡夫卡的小说世界有联系之物加以把握的。唯其如此,她才将少年称为‘海边的卡夫卡’,一个彷徨在扑朔迷离的海边的孤独的灵魂。想必这就是卡夫卡一词的寓意所在。”由此可见,“孤独”即为小说的中心词,其他一切都围绕这一中心展开。可以说,孤独是贯穿村上小说创作始终的一个主题,但在这部小说中显得尤为突出。小说中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甚而可以说是绝对的孤独。小说主人公田村除了一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在世上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而且处于与所有人绝交状态;大岛是孤独的,他除了一个沉默寡言只爱冲浪的哥哥,别无亲戚朋友,每天只沉浸于读书和思索当中;佐伯是孤独的,她自从二十岁上死了心上人,便与所有人断绝了来往,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她的生活只剩下一具空壳,靠着回忆度日;中田比他们都孤独得更彻底,他不识字,没有回忆,没有过去、未来等时间概念,与人几乎无法交流,依稀记得似乎有过两个哥哥,但都与他宿无来往,他只有沉浸于自己模糊的意识中。弥散于小说中这种孤独气氛,时不时地会触及读者内心中那块隐密的领地,从中透出一股彻骨悲凉。这正是小说家个性及生命体验的一种准确表达。无疑,村上春树是孤独的;就像他自己所表述的那样:“人生基本是孤独的,但同时又能通过孤独这一频道与人沟通。我写小说的用意就在这里。”现代都市的人群是孤独的,人的存在是孤独的;人与人越来越难于沟通和交流,每个灵魂都封闭自己坚硬的躯壳中,无法突围。可以说,这是现代人的生存现状和基本困境。村上准确地把握住了人生这一底色,用小说与读者建立起了一条沟通的渠道,让我们的心灵在相互碰撞中发生共鸣。我们可以读到,小说中的人物尽管孤独,但他们之间时不时发生的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坦诚交流,无不让孤独的读者们心向往之。无论是田村与中岛那充满机智和学识的高雅对谈,还是田村与佐伯和樱花在床上的倾情相许,甚或是中田与星野的那种彼此都摸不着头脑的鸡与鸭式的闲聊,都是对人的孤独封锁线的成功突围;是人与人沟通的实现。这种沟通的实现经过了作家的艺术加工,带有明显的理想色彩,只能存在于艺术想象中,而现实中却无迹可寻。但读者通过阅读小说,来弥补现实中的缺憾,并以此获得了心灵上的抚慰。

当然,一部优秀的小说,其意义一定是丰富的、多重的;可以做多种解释的。它的内含也决非一篇几千字的小文能说尽说透。我在这里说的仅仅是我自己读后的所思所感;我相信每个读者心中都会有专属于他个人的村上春树,他一个人的《海边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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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文學賞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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