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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且樂的相謔 需贈之以芍藥
2021/08/14 07:19:57瀏覽786|回應1|推薦22

因爲牡丹是花王,芍藥似乎就盜版了牡丹的美,但因缺乏其骨幹,落得個下場平平,而這大概正是我喜歡的,與木本花王牡丹即使到了冬季,枝幹仍然在寒風中有一席之地的那種張揚相比,多年生草本芍藥,則地上部分全部枯萎,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了,我喜歡草本勝於木本,大概就是爲了這一句。而事實上,無論牡丹怎樣的高貴,終在人類的字典上被歸屬於「芍藥科芍藥屬」。


最初喜歡芍藥,是因爲我家附近有一個叫「大桑園」的大人家,據,距今有三百多年前,這一帶的大地主渡邊一郎氏在自己的前後院開始種杜鵑花,後來除了杜鵑,還發展到半面山坡地種芍藥,年的五月下旬,漫山的芍藥開得驚天動地,與市也是號稱幾百年以上,日本最大級的「牡丹園」相次交映,也算是我居住的這座小市的一大風物詩了。


喜歡歸喜歡,孕育了多年,也沒敢把這「花中丞相」請到院子裏來,年一到春季芍藥發芽的季節,那時候,大桑園還是免費開放,我就去看漫山深紅紫紅到褐色參差着的如毛筆尖般的芍藥發芽奇觀,爲此,遍尋唐詩宋詞也未尋到描寫這情景的,想必是古時未有大面積栽培芍藥的故?


小時候,一放學就去母親那兒,看母親龍飛鳳舞地開處方,然後,就歡快地跟在患者後面去隔壁的中藥房,看置了一面牆的木質小抽一個個被分別拉開,個子高高的阿姨用小小的子稱量那些乾巴巴的植物,那味道至今仍令我念念不忘。其中有一個小抽上用小篆細細地寫着「白芍」,那時候,我還沒有見過有能變成中藥,有治腹痛,下痢等病症功效的這種美麗的花草


再後來讀了很多寫芍藥的詩詞,能記起來的就是一句「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爲誰生?」這紅藥便是芍藥,後來,臨花草時,也看過光緒皇帝的《芍藥圖》,文人墨客終究是喜歡牡丹的,芍藥的風華被去了大半,所以心裏就偏向寫過畫過芍藥的古人了。

雜書讀的一多起來,不免心生對比,原來這芍藥還有許多的別稱,像「離草」「將離」「」「嬌客」是我喜歡的,而「辛夷」怕是因爲《離騷》有所謂「畦留夷」的字樣,導致記載有誤「沒骨花」和「小牡丹」就略顯一般了,明顯是近代的口語。明末的周公貞曾過:「芍藥之盛,盡數揚州…而京師豐臺,連畦接畛,倚擔市者,日餘萬莖。」想想這情景,豈不是家家戶戶都有一捧芍藥插擺在上了


然,讀至《詩經》中那段「,方渙渙。士與女,方秉兮。」接著女生就問:「去那邊看過了?」男生回答:「已經去看過。」女生又:「再去看看唄,河岸寬闊很漂亮。」於是「維士與女,伊其相謔,」重點的就是,相戲謔的時候「贈之以芍藥」,兩段吟唱,都是以「贈之以芍藥」結句的,可見,這香草美人的,自古便是,只是那時的芍藥比如今如何


芍藥的花語是「情有所中,難捨難分」大概源於此


有一次去給日本人講中文課時,講到牡丹和武則天,忘了怎麼就延伸到了日語裏對女性姿態的讚美,日本人形容有品的理想的女人是「坐在那裏像牡丹;行走的姿態像百合;亭亭玉立的女人則像芍藥」我倒是百思不解爲什麼站立的女人要比做芍藥,這芍藥怎麼着也不算是亭亭玉立,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花癡一樣着穿和服的女人看,終於能體會到這「立てば芍薬」的感覺了。


日本江時代從中國渡來芍藥,作爲「茶花」被熊本藩作爲武士的素養教育之一部分而重視,繼而大量栽培,當時有名的「肥後六花」就是椿,菖蒲,朝顏,菊,山茶花和芍藥,這幾種花至今依然作爲茶道作法時的首選之花。據熊本市還有一個「肥後名花園」,有機會得去看看,那院中若是有穿著和服的女人在做茶道,便是最應景的了。


大桑園裏的歐巴桑用芍藥花做的和果子,香醇誘人,先前還以爲只是日本人附庸風雅,揚州的網友告訴我說,她小時候喝過外婆做的芍藥花粥。滿人正黃旗的姥姥那裏也聽過「老佛爺養顏祕方就有吃芍藥花一」。後來不經意查到《御香縹緲》,果然記載,這芍藥花餅,芍藥花羹,芍藥花酒什麼的還有養氣調經,養陰清熱的功效。


今年的五月,製了兩大玻璃罐子的芍藥花,也只爲了一句「採白花以砂糖漬之」,據治子宮病有妙效,這妙效不妙效的倒也罷了,只是這風情,卻也難得。


年秋,倒是着臘月之前種上三兩株芍藥是正經,想那自家園中芍藥,年年將爲我生,欣喜就愈發多了。


選自《阿孜薩閒話詩花草木經》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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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Lin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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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14 13:14

好文。

不過我是無法分出牡丹和芍藥,大作的照片想必是芍藥,但跟下附的牡丹似也很像,其中一張是2009年在上野東照宮的牡丹花展所拍。

阿孜薩(azusa321) 於 2021-08-17 15:18 回覆:

你好,謝謝留言。

一般來說,我是看根莖和葉子來區分的。牡丹是木本,根莖是木質的;芍藥是草本,根莖是草質的。再看是葉子的不同,牡丹的葉子很美很舒展,類似鴨掌形狀,單獨拿來插花也是好的;芍藥的葉子比較尖,不是很好看。

不知是否對你有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