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無衣不可工作室。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牧塵知道一定是語芊來了。他放下手邊的工作，臉上堆滿笑容地等著她走到工作區來。

　　語芊邊換下鞋子，邊想著早上那個長得跟卞芸很像的女人來找過她的事，她決定暫時還是先不要告訴牧塵。

　　「今天比較晚下課喔！」牧塵轉身笑著看著她。

　　「嗯，因為被留下來勞動服務。」她一本正經地說。

　　「勞動服務？我只聽過國高中要勞動服務，可没聽過上了大學也要勞動服務。」

　　「嘻，騙你的啦！」語芊像個搗蛋的小鬼，跟牧塵扮了個鬼臉。

　　她向四周看了看，「子恆今天没有過來嗎？」

　　「喔，他到新竹出差去了，自從日本回來之後，他工作得更加起勁了。」牧塵開心地笑著，「說不定很快又會有新商品問世了。」

　　「真的嗎？」語芊興奮地跳起舞來，像隻花蝴蝶般在工作室裡穿過來穿過去。

　　「妳今天看起來特別開心。」牧塵的視線跟著她轉，「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語芊停了下來，背對著他暗暗嘆了口氣。今天非但没有好事發生，還差點兒將火山給引爆了。

　　她調適了下自己的情緒，將輕柔的微笑掛上臉龐才轉過身來。

　　「没有！」她走到牧塵面前，停住微笑靜靜地看著他，「因為你開心所以開心。」

　　牧塵的心忽地被撞了一下，臉立刻漲紅起來。

　　他受不了這氛圍，深怕語芊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於是，他笨手笨腳地拿起一件白色的衣服遞給語芊。

　　「這是什麼？」她莫名地看著它，「是我們從日本買回來的嗎？」

　　她將衣服攤了開來，樣子十分簡單，只在胸前寫上了幾個英文字，背後右下方的地方有一個東京鐵塔的圖案，除此之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是我在東京鐵塔的販賣部買的，我買了兩件…….」

　　兩件？呵，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是三件，那就可以說是無衣不可的制服，可是兩件呢？那代表什麼意思？語芊不解地盯著他看，像個不懂大人意思的小小孩那樣地天真。

　　「嘻，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只買了兩件。」牧塵像個無辜的孩子般抓了抓頭看著語芊，「這件是買給妳的，妳還是收下吧！就當做是紀念。」

　　那另一件呢？牧塵没有告訴她他將如何處置另外一件T恤，她見他没說，也没再多問。

　　玻璃方桌前，語芊跟牧塵對坐著。

　　「你真的没事嗎？」她輕輕柔柔地問，像怕會刺傷他那般地小心。

　　「……」牧塵笑著，笑容裡帶著點苦味。

　　「你還愛她嗎？」語芊表情凝重地看著他，「卞芸…….你還愛嗎？」

　　牧塵回答不出，他躲開她的眼睛。

　　「你看起來很不好，是因為那個女人嗎？」語芊蹙著眉看著他，「你是不是相信她就是卞芸？」

　　「我當然不相信！因為我親眼看到她被大卡車撞上，親耳聽見醫生宣布她當場死亡……」

　　「既然這樣，為什麼你看起來憂心忡忡的？」

　　「她好像對卞芸的事瞭若指掌，無論什麼事，她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如果她不是卞芸，那她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她甚至把我都快忘記的事也一併記住。語芊妳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卞芸自己之外，還有誰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牧塵的話竟如醍醐灌頂，他那句“除了卞芸自己之外還有誰能知道的這麼清楚”，竟突然讓她想起了一個人，她就像是卞芸的影子，除了洗澡睡覺之外，她幾乎都和她在一起。即使卞芸用惡劣的態度對她，她還是像個小太監般緊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