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婆站在陽台上往外看，好半天她都不說話。

根據經驗，只要講到氣氛浪漫窗外風景美這種話，客戶都會花時間佇足神遊一下，再尖銳的殺價都會暫時緩合多。 

喬哲開車載錢婆在回辦公室的路上，錢婆可能是累了，眼睛發直，沒說什麼。喬哲專心的開車，慢慢的開，生怕開快了經理卻還沒有到辦公室。如果經理到了辦公室事情會怎麼進行？想著想著，喬哲開始恍神，像在做白日夢一般，他想像著錢婆和丈夫一起吃著奢華的晚餐，錢婆講著她投資的事，她先生不停點頭，雙眼看著牛排，兩手忙著操控刀叉。除了累積財富，他們兩個人已經沒有共同的話題。晚上，各自回房睡覺，錢婆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失眠是常有的事。

 錢婆站在落地窗前的畫面揮之不去。

      不知不覺，車子已靠近進辦公室門口，喬哲猛然回神，看到經理那五短的身材，整齊的髮型，刮得乾乾淨淨的臉，整齊的西裝襯衫領帶，一臉謙和的站在那兒恭敬迎接，看到車門靠近了，走下人行道，彎腰替錢婆開車門，嘴上連忙道歉賠不是。錢婆沒理人，頭抬得高高的走進辦公室。

喬哲把車開去地下停車場停好，不禁懷疑剛剛是如何下意識的把車開回辦公室的，途中開過了那些路線，他居然不記得了，整個腦袋只剩下錢婆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及她先生手拿刀叉切牛排的的影像。如果沒有順利成交，不曉得經理會不會又交辦一些和錢婆耗時間的把戲？想到這裡，不禁感到壓力倍增，不想馬上回辦公室。嘴巴好乾，胃部一陣緊縮，他用力的深呼吸，甩甩頭頸，到7-11買了份飲料，大口的喝下去，糖份進入身體，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再度回到辦公室時，代書在解釋條文，已經在簽約了。 

喬哲站在旁邊，手交替疊在小腹前，像警衛一般等著。他聽到代書講到交易的金額，表面不動聲色，但心中快速的計算，經理說底線是平均35，經理不知是怎麼講的，居然談到一坪40？他只不過是停個車喝個飲料，在這一小段時間裡，想必經理又跟錢婆說了什麼，居然讓她願意加價！喬哲好想知道經理是如何辦到的？經理這個人，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親自出馬？早早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把錢婆剋倒，讓她早早埋單不就好了嗎？       

        手機突然響了，A小姐打來的：「彭先生，我們約三點是不是？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自己開車過來會晚一點，四點好不好？」

喬哲心想：「太好了，眼看我這裡還走不開，妳要延時間正合我意。」嘴上說：「沒問題，以您時間方便為準。請問妳男朋友知道那裡停車嗎？」

A小姐說：「有啦，我跟他說了，找不到停車位的話會再 Call 你，bye。」

眼看著代書在合約騎縫上一頁一頁蓋章，大家突然好安靜，氣氛嚴肅了起來。錢婆坐在位子上，有一點像是在打瞌睡，張先生不停的抖腿伸懶腰，喬哲趕快去請助理來倒茶。代書把所有的單據及合約副本裝在一個漂亮的檔案夾內，嘴中說著最後交代的話。喬哲用心的聽，靜靜的等，等到代書一說到：「恭喜錢太太，恭喜，恭喜，您買到了好房子...」趕快率領大家起身鼓掌說恭喜。大家起身走向門口，經理、喬哲、代書、會計及另外兩個同事訓練有素的站在門口彎腰致謝，好像百貨電梯小姐那般尊敬客戶，錢婆及拉著LV拉桿手提箱的張先生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喬哲上前拉住了那個LV拉桿手提箱，說：「張先生，我幫你拉。」經理一個大步站在路邊，幫忙欄了一部計程車，親手開車門，恭送錢婆及張先生上車離去。上車前，錢婆揚了揚眉毛，對經理說：「答應我的事兒，可不要讓我失望哦。」聲音說的低，但喬哲在車後把手提箱放入後座，耳朵仍是聽到了。 

車子一走，大家的臉就鬆下來了。經理沒說什麼，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喬哲向經理說：「那經理，我原本三點外出要帶人看房子，已經遲到了，那我先出門了。」經理點點頭，沒說什麼。

喬哲小聲的問：「經理今天成交的這個價錢實在是不錯，她是怎麼願意的啊？ 她本來說只願意買五棟，每坪30。」

經理擺出一副撲克牌臉：「我看錢太太對你印象不錯，你今天表現的很好，改天再找你談。」說完臉轉開，拿起電話來撥號。喬哲心中不停的咒罵三字經，心想：「在你手下做事可真難學到東西。」便走出辦公室開車去了。 

接下來這位A小姐，是一個有錢沒家的年輕女子。

她很孩子氣、可愛、也是多話，喬哲只要稍稍帶個話題，她就可以說上半天。記得前幾次帶 A 小姐看房子，她穿著棉質專櫃休閒服，剪裁貼身，臉上的妝是淡淡的色，濃濃的抹，配上貼得超過比例的長睫毛。她褐紅色的頭髮挑染，手上戴滿戒指，耳朵一邊穿了二個環，另一邊穿了五個環，手腕上戴滿裝飾品，她的包是亮色漆皮的，前後都有吊飾，腳踩露指涼鞋，腳踝上還有細細的銀鍊。手腳指都塗了丹蔻。喬哲看到她，覺得好像在慶祝某個節日，熱熱鬧鬧的。

難得碰到這麼天真無邪有錢的客戶，不難應付，不難相處，成交機會大，壓力小，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兒。同樣是話多，聽錢婆說話讓人很有壓力，聽A小姐說話卻沒有壓力。

記得當喬哲聽到她說希望房子有 70-80 坪時，著實嚇了一跳，當時他問：「買來的房子是打算自住？ 一個人住？ 和家人住？ 還是打算分租？」

A 小姐說：「要和男朋友一起住。」

「怎麼不跟爸媽住呢？」

「他們工作忙，很少在家。」

「哦，那你和你男朋友一起住，70-80坪會不會太大了？」

「不會呀，朋友來 party 的時候，空間夠大才行，而且現在賣的房子，公設比都超過25%，室內再裝璜一下後，沒剩多少空間走動啦！…這是我媽說的。」

後來A 小姐來看130號6樓那一戶時，喬哲見到了她的父母。這一對有錢的夫妻，非常愛孩子，但是很少花時間和孩子相處。無論A小姐說什麼，他們都只是點頭，沒什麼父母的威嚴。判斷他們自己從小辛苦奮鬥到現在，發誓不讓孩子吃苦，不吝於用孩子的名字置產的那一類型。A 小姐這個客戶，他有把握成交。

4:00PM，在130號的這個社區大樓門旁，一個綠蔭盎然的人行道邊，喬哲看著 A 小姐的男友開著Colt，路邊停車。

他往前招呼：「您貴姓？這是我的名片，彭喬哲，請多多指教。」

他淡淡的說：「我叫 亞瑟。」看都沒看就把名片塞到口袋。

喬哲說：「請往這裡走，進口處在右邊。 ... 這個社區有72戶，1989年蓋的，保養的很好，裡面住的都是家庭，住戶都很有水準。」

他們三個人走過社區欄杆外的，裡面有花園造景，角落有簡單的戶外兒童遊戲設備，有小孩在安靜的玩。一路上亞瑟話都不多。

「這個社區是標準的健康社區，有交誼廳、遊戲室、健身房、閱讀室、無障礙空間、人車分道、進出電梯及大廳感應式磁卡、網路監控、單獨隔離的垃圾回收間、全區採用環保省電燈泡、公共區域全面禁菸、社區健檢活動定期公告、管理委員財務收支公告…，管理委員會主委與里長是好朋友，都住在裡面…。」

A 小姐說：「哦？」

喬哲說：「是啊，里長自己的家住在這裡面9樓，人很熱心的。而且你知道名嘴陳XX嗎？也住在這裡。」

A 小姐說：「真的呀！ 他太太好漂亮喔，生了一對雙胞胎，拍了個臍帶血廣告啊！」

亞瑟這時候發話了：「有嗎？不是拍的是汽車廣告？」

A 小姐說：「那是前年拍的，那時候她還在懷孕，去年生產後才拍臍帶血廣告。」

進了電梯，喬哲拿出列印好的房屋資料，口頭說了一下坪數、幾房幾廳幾衛、座向、管理費等等，A小姐和 亞瑟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反應。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向區警察局、鄰長、管理委員會詢問過，這個社區從1989年以來從未有過任何犯罪記錄，所以這真的是一個很安全的居家環境。」

「咦，上次我爸媽來的時候，你怎麼沒有提到這些？」。

「是我後來特地去查的，竊盜火災這些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你們可以放心，這房子真的不錯，有另外三組客戶正在出價了，所以可能動作要快一點。如果其中有一組先簽了出價單付了議價金，可能其它組暫時就不能議價了，要等到前一組議價失敗後才行。」亞瑟斜眼看了喬哲一眼，一副不屑的表情。

電梯停在8樓時，剛好3個小孩進電梯要去18樓。電梯裡頓時擠得不得了。其中一個小孩盯著A小姐的手鍊看，A小姐故意裝逗雞眼。

小孩說：「我叔叔也會逗雞眼。」

A 小姐說：「他也會！」指指亞瑟。A小姐釋意叫亞瑟也做個逗雞眼。

亞瑟回一句：「別鬧了。」說完，兩個人居然討論起小孩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某某品牌，在那一個百貨公司幾樓有專櫃等等。

喬哲心裡想：「你們這一對還真是有意思，看房子不關心正事，倒在不相干的事情上打轉。」

出了電梯，進了屋子，A小姐好興奮，裝璜不多，格局方正，有充份改造及築夢的空間。亞瑟看起來精神不太好，隨意看了一圈，就站在客廳。有來電鈴聲響起，他掏出褲口袋的手機，無意中拉出口袋中的紙條。他到陽台窗口去看簡訊，神色很怪，揉爛了紙條，前後看看在找什麼。

喬哲說：「這是空屋，不會有垃圾桶，你要不要給我，我幫你丟。」

亞瑟搖搖頭，再塞回口袋中。

「這個房子，對你來說，上班方不方便？」

亞瑟 聳聳肩，眼睛看別處，說：「裝璜費就要花掉不少錢，這麼老舊！」

喬哲陪笑臉說：「裝璜方面的要求，每個人不一樣，現在都走簡約風，不見得要花大錢。」亞瑟斜眼看了喬哲一眼，又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亞瑟說 ：「浴室裡牆角都黑黑的，天花板都快要掉下來了，可不可請屋主換一下？」

「這個...可能沒有辦法，交屋的狀況就是這樣子，不會再動了。」

亞瑟說 ：「那...我們再多比較一下。走吧！」說完便快快走開。

A小姐說 ：「比較什麼啊？ 我看得差不多啦！這不是離你上班的地方很近嗎？」

兩個人躲到房間一角小聲的爭辯著。

幾分鐘後兩個人出來了，亞瑟說 ：「Well，今天就看到這裡，該走了。」

「沒問題，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為你解答，想多看幾次都沒有關係。」

在電梯裡，A小姐柔情的貼在他身邊，亞瑟雖一臉不耐，勉強擠出了一絲溫柔眼光回應她。

喬哲心中湧現一個上班族小豪宅的畫面，裝璜現代摩登，內部充滿線條感，色調大膽前衛，和現在這個社區的風格大異其趣。亞瑟面對落地鏡練習跳著嘻哈舞。

亞瑟其實是好人，不忍見別人傷心，所以一直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以拖待變。A小姐一廂情願，不知道她男朋友心裡在想什麼，她年紀輕又被父母保護的好好的，不懂得觀察別人保護自己。亞瑟不是很想和A小姐住在一起。走出大廳時，喬哲看見他把揉爛的紙條丟進整潔的一般垃圾桶中，摟著A小姐上車離去。

思緒拉回，喬哲突然覺得好熱，猛然發現自己還站在熱水蓮蓬頭下，全身發紅發燙。他關掉水龍頭，裹了大毛巾走出浴室，站在陽台上發呆。陽台比腰還高，看出去只有別家的窗戶，別家的燈光，別人的家裡的身影。他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房仲業務做了幾年，就獨居了幾年。

腦袋裡好亂，老看見錢婆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的樣子。

心裡悶悶的，照裡來說，他今天應該很高興，錢婆簽約了。

A小姐應該也會成交，她父母才是出錢的人，她男友的喜好不重要。

戰果豐碩的一天，本月業績達成。

錢婆和A小姐都是有錢人，吃得飽穿得暖，其實不缺房子。她們所買的房子，註定以後也還是會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喬哲勸自己 ：別老陷在客戶的處境裡，你賺到了業績，這才是目標呀！不然，你要什麼？

「對呀，我要什麼？我還在找...。」喬哲喃喃自語。

那天晚上，喬哲夢見A小姐的男友攤開紙條給她看，紙條上是一個汽車旅館的名字，散發出不是 A 小姐的香水味道。紙條在夢中變成一張全開的紙，A小姐用它包起整捆的現鈔，雙手送給喬哲，臉上兩行熱淚。喬哲接下現鈔後，說要去找房子鑰匙給A小姐，找了半天居然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打開門進去，看見錢婆正打開落地窗，回眸看他一眼，毫不遲疑的跨越陽台跳下樓了。

《02》

陽光和煦，烈日高照，聖暉幼稚園裡的廣場上，百名師生家長熱鬧非凡，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廬園長開心的站在台子上，面對台下一片老師幼童家長組成的人群，滿臉慈祥，用她溫柔母性的聲調高喊：「聖暉幼稚園運動大會，正--式--開--始！」舞台後方的音響用高分貝放送歡樂的「輕騎兵進行曲」，突然台下一聲歡聲雷動，大家都往天空看，一大片五彩汽球，緩緩升向高空，頓時所有的幼童都伸長了雙手拼命往上跳，老師與家長的臉上也展開了更亮的笑容。 

運動大會的節目依序展開，節目的進行首先是青春美麗的女老師和男老師學東森YoYo帶動唱，第二個是短跑接力，第三個是你來踩氣球，第四個是投藍比賽，第五個是穿衣服闖關親子遊戲，...反正總共有10個節目，一個運動型節目接一個親子遊戲，名字都很長，廬園長自己也記不得了。

廬園長走向家長席，一一與家長們握手問好。 出席的家長蠻踴躍的，也許是太陽熱力加持的關係，每一家長握手都握得很大力，廬園長笑開了，滿頭大汗，握到手酸。

每當在這種時候，廬園長充份能感受到奉獻終生努力辦學所帶給她的成就感。聖暉幼稚園總共有一個幼幼班，小中大班各有3個班，每班平均在12人左右，加上國小一二的安親班，100多個名額，居然連續五年都召滿額，甚至還有候補名單。廬園長想到這裡就覺得無限的欣慰，聖暉幼稚園的姊妹校慈暉幼稚園，相隔四個紅綠燈之遠，小中大班各一班卻每年都召不滿。

剛開始辛苦的很，在頭幾批的老師及學生帶起來之後，一切就都上軌道了。 單身的廬園長把教會當家，把幼稚園當家庭，無私的過日子，錯過了想婚的時機。 十五年了，把原本只有小中大三班的規模擴大到現在的局面，本來的動機是想照顧更多雙薪工作家長的孩子，讓家長放心工作，後來變成想創造一個給有愛心有耐心素質佳的幼教老師來就業的優質工作環境。 近幾年，孩子越生越少，沖擊了幼稚園招生業績，惟有小心的控制費用、與補教業合作增開才藝班安親班、勤辦宣傳活動、注意門面與形象，才能穩住目前這樣的局面。

廬園長看著節目進行，心裡也很佩服老師們辦活動動員的能力。她向來不太干預活動怎麼舉辦，只做些協調經費，社區連結，宣傳之類，活動細節老師會處理。每年六月到七月，聖暉幼稚園都搭配緊鄰的聖暉教堂和姊妹校慈暉幼稚園一起辦活動，辦完之後，教堂又多了一些社區新教友，而幼稚園又吸引了一些新生。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舊生畢業新生到來，日子輪轉著，一切堪稱順利。

這時候，廬園長看到有二位老師慌張的走過來又跑回教室，一位家長匆匆的跑進去，教室裡傳來小朋友尖叫喊：「不要！不要！」的聲音。

廬園長走進教室，看見一個媽媽抱著蘋果A班的傑瑞，傑瑞哭得滿頭大汗，不停發抖，兩個老師著急的在旁邊看著。

廬園長問：「怎麼了？」

一旁的老師說：「他說他不要玩滾大球的遊戲！」滾大球的遊戲就是小朋友從這一頭用手推一個約有100公分直徑的海灘球，推到另一頭後換下一個小朋友推回來。

廬園長問：「為什麼呢？前幾天練習時他有說他不喜歡嗎？」

老師說：「沒有呀！練習的時候都玩的好好的，他滾的速度是全班最快的，我還一直稱讚他，把他排在最後一棒，沒想到剛剛進行到他的時候，他突然說什麼都不肯滾了！」

傑瑞這時又大聲哭起來，他媽媽說：「好了！好了！沒事了嘛！你不要玩也沒有人勉強你，那我們回家好不好？」

傑瑞猛力的踹腳，他媽媽說：「這是什麼意思？ 是不要回家的意思嗎？」

傑瑞就只是哭，不說話。 他媽媽想抱他起來，傑瑞更是哭得厲害，放聲大叫。

他媽媽生氣了，說：「你要這樣哭，不肯我抱你起來，不肯回家，不肯玩遊戲，那我們要在這裡要耗到什麼時候？」

老師在旁邊打圓場，說：「沒關係，你們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拿一點飲料，不急著走。」

另一個老師問：「傑瑞今天早上有任何不舒服嗎？」

他媽媽搖搖頭。

這時教室外面的操場傳來一陣陣歡呼加油聲，傑瑞不停的抽慉，眼睛看著窗外，神情安靜了下來。老師拿來兩瓶柳橙汁和一些米果。傑瑞媽媽道聲謝，喝飲料用扇子搧風。窗外的大會進行的「服務生比賽」結束，司儀大聲宣佈：「服務生比賽，恭喜香蕉獲勝。」香蕉是香蕉(Banana) B班的意思，它也是中班的其中一班，中班有蘋果A班、香蕉B班、哈蜜瓜C班。傑瑞是蘋果A班的。

傑瑞又突然大哭起來，他猛力的拽腳，踢翻了媽媽手上的飲料。傑瑞媽媽怒意上來了，大罵一聲：「你這是幹什麼？」傑瑞媽媽白色的上衣濺滿了黃色的果汁，傑瑞頭上也有。

老師趕快去拿紙巾給傑瑞媽媽擦，廬園長趕快過去抱著孩子，傑瑞看到媽媽的大動作也嚇了一跳，又繼續哭。

老師帶傑瑞媽媽去廁所，於是廬園長把孩子摟在懷裡，心中不了解這孩子鬧脾氣，不知是那根筋不對？

她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某人。

直到看到李馨，身著淡咖啡色的長裙，上身穿有蕾絲邊袖的米色針織上衣，綁了個公主頭，右手拿了濕毛巾，左手拿了海灘球出現在教室門口，廬園長嘴角這才露出了笑意。

李馨走向傑瑞，傑瑞看到海灘球時全身突然縮了一下，把臉轉開。

李馨蹲下來，先把傑瑞頭上的果汁擦乾淨，坐在兒童椅上，把海灘球在自己的小腿來回按著，說：「海灘球軟軟的，滾在身上不用痛，...嗯，好像在按摩喔，你要不要試試看？」

傑瑞把頭埋在園長的臂彎裡，拒絕回答。

李馨看了傑瑞一眼，與園長交換了一個眼神，走了出去，把海灘球留在傑瑞身邊。不一會兒，李馨帶了另一個小女孩進來，小女孩滿臉的笑意，手上左右手各拿了一個充氣的長頸鹿玩偶。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