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參加高雄一個海洋界的大活動，基本上是基於離岸風力發電的政策下，海洋界與產業界開始合縱連橫，幾個合作簽約儀式與台灣第一艘鑽探專用船啟用典禮。我是個海洋學博士，但與海洋界的關係藕斷絲連，已經不是我的主要事業，名義上只是銓日儀海測公司的聲納與資訊技術顧問。參與盛會的最主要目的是去敘舊的，也真的看到好多大概20年沒見的老朋友。

其實一整天下來話題好多，大致上老友們都有點驚訝於我的徹底轉換跑道。之前當電腦教授或許可說是因為海洋領域高階的博士級工作難找，混口飯吃！但是辭掉教授直接開個專業的軟體公司？那就太誇張了！科班出身的資工博士也沒幾個有這種膽子！他們多半知道我曾寫了不少海洋領域用的軟體，包括國內第一個聲納軟體。於是就會問：那你的公司可以幫我們開發XX用的那種軟體嗎？

他們說的是一些海洋界使用的超貴軟體，動輒上百萬！但是我說：那些軟體我一定寫得出來，還會比國外的更好！但是我一定不會幫你們寫！為什麼？那類軟體細節多資料多，一定會花掉我一年以上的開發時間，即使你們拿買國外一套的價錢讓我寫一年，我年收入一百萬，那明年後年呢？你們會幫我賣嗎？

我真的寫過了很多確定比國外更好的中小型海洋用軟體，但是始終沒人真的付錢給我，我就是作慈善事業，在當顧問或研究員的過程中，忍不住手癢，「順便」寫給研究團隊用，還變成國內各學研單位四處流傳的免費軟體了！還好我不必靠它們吃飯，否則就餓死了！即使有幾次談到價購，開價也只有國外產品的一半，甚至更低！真的賤價賣了，還會讓我覺得被侮辱，我寧願送你！

重點在於「國產」的海洋軟體賣得出去嗎？海洋界已經可以接受「國產」的專業軟體了嗎？國內市場那麼小，即使三五個研究單位都買了，夠我公司活三年嗎？如果不能賣到全世界，那就根本不值得投資一年以上的開發時間！我是個沒出過國的土豹子，你們可以保證幫我賣到全世界嗎？在商言商，神經病瘋子才會開發海洋軟體。以前還當教授有薪水，那些舊軟體算是我作著好玩或作公益的！

相對的，我花在車牌辨識的研究時間已經三四年，這個玩意兒就真的可以賣出去，還很多人會買！他們不會在意是國產的或舶來品，辨識率高就會買！還很高興價錢比歐美來的便宜，但是台灣「學術界」的品味就未必這麼低了！即使國產的好，就像買iPhone一樣，即使HTC真的比較好比較便宜，最終有「品味」的人還是會買愛瘋！

這當然是酸言酸語，這種人在學界很多，但我也開始看到很多人想法在改變了！包括我的水下聲學老師陳琪芳教授，她看到得意門生(我真的是最高分)開軟體公司了也很高興，但是她想的是有一種高階聲納系統，可以用聲波像攝影機一樣在水下動態攝影，她拿手機給我看了一小段產品實測影片。她說那種東西貴到天價，但她認為硬體其實很簡單，都是訊號處理水下聲學的演算法學問，如果我的軟體技術加上她的水下聲學演算法，一定可以作出那種東西！這個我就有興趣了！因為那是一種工具，只要功能正確好用也不貴，真的全世界都會買！

另一位年輕的教授是我的網路文章讀者，他也說科技部計畫給的錢越來越少，尤其是設備費！所以他們都會想自己組裝研究用的儀器系統。是嘛！外國人又不是外星人！不要一碰到高科技的東西就認定我們台灣人是原始人嘛！有自信一點好不好？自己作出來才是成就嘛！跟同儕搶政府的錢來買國外的東西，那叫甚麼成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