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228的創傷政治學
2007/02/28 10:13:27瀏覽312|回應0|推薦1
   

創傷的痛來自生理與心理的感覺,但伴隨著創傷而來的恐懼、憤怒、冷漠與妄想,卻是來自造成創傷的權力關係。

        從研究創傷心理的精神醫學史可以得知:研究創傷和處理創傷一樣,都必須要在造成創傷的權力關係中「站邊」(選邊站)。關於這一點,其實更有體會的不是所有與醫療工作相關的專業或志願工作者,而是宣稱要替受創者「爭取正義」的訴訟代理人。在追尋正義的過程中,受創者要面對的最大挑戰則是:他們已經因為信賴一種相似的保護性權力關係,而受到原本應該要保護他們的權利高位者加害或疏忽而導致被害,他們要憑什麼去辨別新的保證(也是一種權力關係)不會造成新的創傷?這就是受害者的困境。無法同理並尊重這種困境,就難以協助受創倖存者復原,特別是他們的心理和社會復原。但可惡的是,漠視和操弄上述困境都能有效阻礙受創信存者的社會復原,從而將他們孤立並囚禁在另一種控制性的權力關係中,迫使他們成為創傷記憶的奴僕! 

       人類史上最成功的操弄家之一,一般公認是德國國家社會主義工人黨的黨魁希特勒,而他的徒眾現在依然運用其方法掌握了世界幾個重要的權力。特別是當經濟活動的存續與國家的存在同時面臨危機時,這類操弄術就能在政治和經濟上獲得極大的回饋。由此角度來看所謂的「國運預測」,我們也可以在宿命論的外表下看見政治經濟的科學。 

        228事件發生至今恰好是一甲子,遇上台灣進行共和政體改革後的第一次選區單一代表制國會議員選舉,賦予了宿命天時論許多建構想像界與象徵界的論述空間。但從上述對創傷的政治運用術的簡要分析,今年卻是228受難者及其家屬最難過的一年,除非大眾普遍具有協助創傷受害者復原的常識,否則各種偽裝成先知與使徒的政治神棍,便要利用60年一次的金豬年大發利市,恰好重現了60年前的那次慘痛歷史!  

 

        以真相來說,這是受創倖存者復原長征之路的起點。沒有真相就沒有和解,是因為沒有真相就找不到和解的對象,而沒有對象的的和解就像一把找不到鎖頭的鑰匙,花再多力氣也解不開任何通往和解花園的大門。但對於想要以漠視及操弄創傷記憶控制倖存者,或更遠大地讓創傷記憶發揮政治效果的掌權者而言,真相的出土反而是一種必須費力阻止的災難。一個已經啟程前往復原之路的的倖存者,同時也會脫離那個讓他們一直被污名或被保護的權力關係。他們的故事同時也被解除魔咒(封印),不再具有鎮設及迷障大眾的作用。就像花田少年故事一般,沒有「怨念」的鬼魂就不會再「作祟」了!

        這可以說明為什麼228的真相難以出土,或者說出土的真相為什麼只有在符合當權者得利益時,才會被選擇性的放大與強調。但就真相而言,任何選擇性的放大與強調都和漠視一樣是扭曲的一種方式!一但經過選擇,特別是為了掌權者鞏固權力而不是為了倖存者的復原所做的選擇,其實就是新加的創傷。盡管是以正義為名,創傷的影響也不會因此而減損一分一毫。

        因此,如果要以倖存者的復原為主要考慮,就必須要以倖存者的「再主體化」為前提,有意識且有方法地減少為倖存者「代言」的行為。因為代言也是建立在一種不平等的權力關係上,倖存者而將宣說的權利授予代言人的時候,也將僅存的主體權力讓渡出去。這種權力移轉的方向與復原過程所需對倖存者「充權empower」的權力轉移方向恰恰相反,有害而非有助於倖存者的復原。這是在各種追訴性侵害與暴力犯罪的司法過程中,經驗不足或缺少充權意識的專業工作者經常犯的錯誤,也是倖存者對於司法過程感受「二度傷害」的主要原因。在228基金會受理的補償/賠償申請案中,相信這類的案例也是常見的。

        228事件是60年前發生在這塊土地的悲劇,不是空前也不會絕後,不是單存的官逼民反,也非更糢糊的族群衝突或文化衝突可以概括詮釋。如果我們真心要讓傷口癒合,讓倖存者重新整合到他們應該享有的社會關係當中,而非想在政治上進行操弄或漠視已獲取利益。那麼所有人都應該閉上嘴巴,打開心靈,誠懇地傾聽在世的倖存者娓娓道來一甲子的心酸委屈,謙虛地讓真相完完整整地出土,歷史才會輕輕地闔上這沉重的一頁痛史!

 

 

( 時事評論政治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wernersu58&aid=7774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