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期，當我教到唐太宗時，忽然覺得應該來點什麼不同的。我問同學們，我們來做一個小遊戲。假設我今天可以讓你們心想事成，你要什麼，我都讓你滿願，滿足你。假設老師今天有這個能力，你們就開始提出要求。

於是，同學們說：錢。我說多少錢呢？他們開了個價〈十億〉。我說，你的願望好小。我就在黑板上寫下十億。然後，有人說，權力。有人說要好多後宮。有人說要健康。我說，你對健康的定義是什麼？你現在不健康嗎？於是，有人說要長生不死，要性能力很強之類的。然後，有人要跑車，有人要環遊世界。有人要智慧。總之，他們說什麼，我就往黑板上寫什麼。又過了幾分鐘，他們再也說不出什麼了。有一個小姑娘說：人活著真無聊。

我笑了笑。我說，對，人生真得很無聊。那是因為你們一直在想自己要什麼。上次我們教到隋煬帝，他就是這樣。後宮佳麗用萬來數，還不夠。歷史上認為他是荒淫的皇帝。他是因荒淫激起民變，最後亡國。同學們，荒淫有另一個現代化的名詞：幸福。用現代人追求物慾享樂的觀點，他個人的確很幸福。可是，他心靈呢？很不幸。他摸著自己的頭說，我這頭真好，將來不知被誰砍了去。他心靈很空虛，因為他一直在餵養慾望的黑洞，越餵越餓。剛才有同學說要長生不老，歷史上秦始皇也這樣想，派人求仙丹。其實，你們如果當了皇帝，按照你們剛才的心性標準，你們恐怕比隋煬帝好不了多少。

那麼，好皇帝會如何選擇呢？他必須節制自己的慾望。皇帝不可以放縱自己的慾望。其實，你當一家之主也是一樣。當爸爸的要是任性，他的妻子兒女就倒楣。唐太宗是好皇帝，當然有多方原因，不過很重要的是：他跟一般人不一樣。他不是優先滿足自己的願望，他的大臣魏徵勸他克制自己的慾望，行無為之大道。

老師很遺憾，沒有聽見一個我期盼的答案。貴班沒有，別的班級也沒有。什麼答案呢？

「老師，我什麼也不要」。

你們沒意識到自己多麼貪心。

今天講唐朝，老師就講一個唐朝人的傳奇。我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字：「杜子春」。我先講唐朝人的版本，隨後補充了馮夢龍的版本，最後加上日本文學家芥川龍之介的版本。

杜子春的故事請格友自己古歌一下。總之，杜子春遇見老人贈金，最後想學道了。往往人知道紅塵不過如此，如黃粱一夢，大夢初醒。道心就是最純真的真心。你們知道什麼是好皇帝？其實這是老師虛擬的問題。

我只是告訴你們，好與壞…善與惡是有標準的。大家學歷史，一定要有一個尺度，心下要拿捏到那個尺度。今天教唐太宗，這是千古明君。而上次講的隋煬帝，是荒淫而亡國的皇帝。唐太宗當初常以隋亡的先例為教訓，不讓自己的人心慾望擴張。你們也得想想，你們真正的人生目標是什麼？是滿足無限的慾望，還是讓你去成就別人，幫別人滿足他們的願望。這就是你們課後可以多思考的。

有問題私下來問我。現在，不敬禮，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