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荒草叢生的溪流邊,我正站在溪邊,心中充滿了惶恐不安。好像是寒假快結束了,大學聯考快到了。可是我這個寒假卻都在玩,沒有唸到書,所以我感到很惶恐。不~~我撥著過肩的荒草,向溪流走去,似要涉水走到對岸。而且不止我一個人,而是有一大群人都跟我著準備涉水渡溪。因為夢裡,我好像是個國家的國王。而且溪流的那一邊,是個蠻荒陌生且充滿危險的領域。所以我的心中充滿了惶恐.....」夢魘中的國度,總是讓顏程泉覺得似曾相識,可是卻又說不出來,那裡似曾相識;只是覺得矛盾迷惘,往往就像一條條操縱傀儡戲的繩索牽絆,讓自己身在自己的夢裡,卻也感到身不由己。乃至仇恨恐懼與敵意瀰漫的夢境之中,且見身邊有很多人就像是鬼魅一樣林立;而這,更常讓顏程泉感到惶恐不已。.....X X X
『暗暝神啊~~請讓黑夜掩蓋白晝吧。請讓恐懼就像是烏雲一樣的擴散啊。請讓殺戮取代和睦吧。請讓罪惡取代善良吧。請讓獸性取代人性吧。請讓我們巴宰族人都變成猛獸吧。啊~~請讓侵入我們巴宰領域的人,都將死於護衛我們巴宰族人的神獸之下啊...』恐怖的詛咒聲,由壞肉姨唇邊,點點刺青的嘴裡,高亢傳向滿天陰霾的烏雲,更迴蕩在大甲溪的溪谷中。大甲溪谷中,出現了異狀。恐怖的詛咒聲中,滿佈礫石的大甲溪谷,忽然如地牛翻身的震動了起來。陰霾雲層下的雷電,有如夜空竄出的銀蛇,銀光一閃直擊中溪谷中的磊磊亂石;忽而磊磊亂石滾動,竟似有什麼龐然巨物,將從溪谷的亂石中竄出。一對巨大如彎月勾狀的獠牙,陡然自溪谷的亂石中猛然勾出。隨之,一顆碩大如山卻僅剩白骨的頭顱,亦自滾落的沙石中,自溪的亂石堆中抬了起來。恐怖的龐然巨獸,漸漸自亂石掩埋中,站起的身;且見其身軀,都僅剩枯骨的骨架。原來,這些恐怖的巨獸,都是遠古時代,出沒在大甲溪的巨大長毛象及猛瑪象群。令人想像不到的是,這些遠古巨獸,都已深埋地底,超過上萬年,連骨頭都早已化成了石頭;可這巴宰族的鬼婆,居然能用巫術,再將其喚醒。黑色的雲層下,只見大甲溪谷中,先是一隻骨骼都成了化石的長毛象,自溪谷的亂石掩埋中站起了身。之後,雲層下雷電閃爍,銀蛇般的閃光,不斷擊中溪谷。於是一隻又一隻的遠古巨獸,陸陸續續的,便皆由地底爬出了地面。不只是巨大的化石猛瑪象,還有巨大的化石鱷魚,且見這些僅剩骨骼的遠古巨獸,爬出地底後;便直朝大甲溪南岸的樹林走去,頓時整的大地為之震動。而眼前駭人的景象,大概或也只能以夢魘來形容。...X X X
假如說夢境,就像是在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那這個寒假,始終因沒唸書而感到恐慌的顏程泉;於他夢境中的電影,大概若不是驚悚恐怖片,那就便是兵荒馬亂的戰爭片。驚悚恐怖與兵荒馬亂,仇恨恐懼與敵意,瀰漫在夢魘之中,讓顏程泉的夢,總多半都是夢見自己在地獄─「...黑暗的夢裡,枯死的樹有如鬼魅張牙舞爪~讓人恐懼。成群剩下枯骨的遠古巨獸,奔騰而來。我卻發現原來這些遠古巨獸,並非真的復活。而是有許多戴著鹿皮面具的人,或拿、或抬著,這些遠古巨獸的骨頭,拼湊成巨獸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在舞龍或舞獅般的,直朝人衝過來。戴著鹿皮面具的人,身材矮矬,僅跨下圍著一塊小方巾,看起來很古怪;不過卻個個張牙舞爪,相當凶猛。一場廝殺由此展開,我是一個國王,心中充滿了矛盾與無奈。因為在我的領土上,我總希望是個充滿歡樂與善良的天堂;但事實上,我的領土,卻總是不斷的向地獄沉淪。矛盾衝突,仇恨恐懼與敵意,就像是黑死病般,總不斷在我的領土漫延。層疊的烏雲恰似所有痛苦情緒的匯聚,於是我看見我自己,不斷的向黑色的無底深淵沉淪~」。黑色的恐怖夢魘,恰似來自土地遙遠的記憶,而顏程泉的血肉身軀,原本也是來自土地所構成。屬於土地的記憶,當是曾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的集體意識所構築,或有天堂也有地獄。只不過,或因顏程泉心中的王國,總是在地獄邊緣;於是夢寐間,自便總是充斥著陰霾與鬼怪出沒。畢竟顏程泉尚是的高中生,而青春期的青少年,大腦尚未完成整合,總容易受情緒所左右;這也無怪乎,夢中總不見天堂,卻常見地獄。而地獄,總是充滿血腥暴力,仇恨恐懼與敵意。....X X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