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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1/27 06:41:49瀏覽411｜回應0｜推薦8 | |
「你確定要翻拍、要放大的是這一張？」相館老闆將曾董今晨交給美蝶的照片端詳半天，回過身，再向美蝶確認一次。 「是啊！沒錯，是這張！」難怪相館老闆詫異，這張照片上的人，連五官皆無法看全啊！ 「母親曾經是蘇州美女。」美蝶回想第一次走進曾家，在大廳正牆上所見到的巨幅人畫。才相信原來疾病的殘忍，足以讓人形銷骨毀、支離破碎。 「十一年來，只拍過這張照片，也只能用這張了。」曾董這麼說。 在曾董身邊擔任特別助理，是近兩年的事，這兩年對美蝶來說，卻遠比她過去八年的工作經驗，刻骨千倍！ 美蝶決定不婚，起源於對男人的絕望，生命中走過的三個男人，皆是邊走邊玩，她懷疑，「情」字對男人而言，真的質輕如一雙舊鞋？ 「曾董為何不婚？」記得美蝶也曾如此問過曾董。曾董的回答是︰「有哪個女人願意長期服侍一個重病病人？」或許是吧！這年頭，無論男人女人，都活得很自以為是。] 該是一個月以來的第六次吧！天已微明，曾董要美蝶等在承天寺大殿前，自己則由山腳下一路叩首而上。山路約兩公里，近五十歲的人，就這般堅信，神祇會被他的孝心感動，降福於他決心以一生奉養的母親。 曾董的父親去的早，曾老夫人全力挑起丈夫遺業，直到十一年前罹患鼻咽癌後，曾家事業始由曾董接管。在這之前，曾老夫人一直是紡織界人人稱美的女企業家。 「Miss.張，明晨麻煩加個班，陪我南下！」星期五下班前曾董如此叮囑。高速公路上只見他一語不發，手中不斷翻找一張屏東縣地圖，並要美蝶幫忙在地圖上畫記。 下了車，兩人在林邊鄉按圖訪尋，終於找著相傳的「林大師」。「大師」再三研究完曾老太太的命盤，沉著臉說︰「辦後事吧！」。回程時，美蝶再也不忍凝注曾董一臉憂苦，第一次，美蝶有被男人重重感動的痛。 小橋、流水、人家，蘇州是一幅畫，難怪曾老太太出落地像仙子般典雅秀麗。夕霞倒映、舟舫來往，蘇州的美軟軟的，一捏就碎。兩個月前，美蝶隨曾董與曾老太太回蘇州老家，整個行程裡，深鐫美蝶心坎的，除了旖旎風光，竟是曾董一次次背起母親、放下母親的身影。曾老太太雖是一把瘦骨，將整個身子垮在曾董背上，十天下來對曾董而言，著實不輕鬆。「媽！這是橋，這是．．」晚風拂過，只見曾董不厭其煩地頻頻轉首，向著背上的母親輕言細語。盡過各種人事之後，當曾董覺悟連鬼神也不再眷顧時，為母親的一生，畫下完美的句點，想必是為人子唯一能做的了。 鼻骨早被切除，與病魔纏鬥十一年，曾老太太巴掌大的臉上，兩個鼻洞幽微；右臉頰凹陷，兩眼暴出。這是一張殘破的臉，此刻被曾董用手臂緊緊圈住，曾老太太是這樣在曾董懷中嚥氣的。 當美蝶在曾老太太靈堂中央，懸掛上曾董要求相館翻拍、放大的遺像時，憶起曾董的話︰「她不醜，她是我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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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