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8/30 22:26:13瀏覽8|回應0|推薦0 | |
第十三回:雙石怒濤逼絕境,金羚神兵救至親暴汗驅逐斷生路,三大畢呼護族民盛夏的屋那高原,天高雲淡,然而空氣中卻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肅殺。 穿雲峰與萬仞雪山頂端的萬年玄冰,在酷烈日光下消融瓦解,化作億萬道冰冷刺骨的濁流,自千山萬壑瘋狂注入艾比河。這條平日裡宛如藍色緞帶般的母河,此刻濁浪滔天、咆哮如雷,混雜著碎冰與泥沙的滾滾怒濤狠狠撞擊著兩岸的黑石絕壁,濺起數丈高的慘白水沫。 就在這濁流翻滾的河灘南岸,一支由八百餘名屋那族人組成的悲慘隊伍,正像牲口般被驅趕著向北蹣跚前行。 那是整個屋那十六部中人口最多、卻最為貧寒的平民氏族——伏風氏。 「啪——!啪——!」 刺耳的皮鞭抽打聲撕裂長空,伴隨著婦女的抽泣與幼童的悲啼。 五百名身披皮甲、腰佩骨斧的拓跋氏親兵與慕容氏叛卒,騎著高頭戰馬,神情猙獰地在隊伍兩側來回逡巡。只要有老人或孩子因體力不支跌倒在碎石灘上,淬了鹽水的粗硬皮鞭便如雨點般狠狠抽落,抽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隊伍最前方,高大如小山般的女人普莉亞,在她寬闊厚實的後背上,用幾根破舊的麻繩死死捆綁著一個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的中年男子——昔日名震十六部、帶回《世界之歌》新篇的屋那首領克魯! 此時的克魯,體內經脈受軟筋散劇毒嚴重侵蝕,加之在死牢中受盡拓跋赤親信的日夜拷打,周身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與刀傷,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普莉亞……放我下來……」克魯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發出微弱而沙啞的喘息,「帶著孩子們逃吧……帶著族人逃……不要管我這個廢人了……」 「住口!你給老娘閉嘴!」 普莉亞一聲怒吼,眼角掛著淚水,嗓門卻依舊豪邁倔強如雷鳴: 「克魯,你給老娘聽好了!十一年前你去西方探訪,老娘守著三個孩子等了你整整十年!今天就算天塌下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娘也要背著你走過去!你要是敢死在老娘前頭,到了祖靈那裡,老娘扒了你的皮!」 說話間,身後傳來親兵隊長刺耳的獰笑聲,一條毒鞭夾帶著風聲狠狠朝著克魯的後腦抽來!普莉亞猛地一側身,用自己結實高大的肩膀硬生生替丈夫擋下了這一鞭!「啪」的一聲脆響,皮肉綻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破爛的鹿皮大衣。 「走快點!磨磨蹭蹭的賤骨頭!」 騎在戰馬上的將領勒住馬韁,那張滿是絡腮胡、眼神如豺狼般陰鷙的臉龐上滿是殘忍的戲謔。 這正是拓跋赤的親堂弟、拓跋汗國凶名昭彰的千夫長——拓跋豹! 拓跋豹奉了拓跋赤的絕殺密令,在此次押解途中,強行收繳了伏風氏所有的防寒氈帳、火石、骨斧兵刃,以及僅存的幾口袋風乾氂牛肉。他就是要將這八百多名老弱婦孺,赤手空拳地強行逼過艾比河,讓他們在寸草不生、寒風如刀的北原荒漠上自生自滅、活活凍死餓死! 而在這支受盡凌辱的隊伍四周,三道步履蹣跚的身影,正死死護在族人兩翼。 走在左側的,是三十年前北上生還、瞎了一隻左眼的畢呼「鐵茅」夏侯燕迴。他那柄曾令北原血狼群聞風喪膽的「烏心茅」早已被拓跋赤強行奪走;此刻老人僅著單薄的粗布麻衣,赤著一雙青筋暴起的大手,僅存的右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死死盯著周圍的拓跋氏騎兵。 走在隊伍中間的,是二十年前自西海生還、能在水底潛伏一刻鐘的畢呼「翻浪」申屠潤。他銅澆鐵鑄般的胸膛上布滿了皮鞭的血痕,雙拳緊緊握得指節泛白,冷冷注視著咆哮的河面。 而在隊伍最後方,年約四旬、面容清冷的女畢呼「毒針」澹臺幽口角流著鮮血,正張開雙臂,用自己瘦弱的身軀遮擋著身後三十幾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她的骨管與淬毒骨針已被抄沒,但每當有親兵揮鞭抽向孩子,這位終生痛恨「三胎逼死女戶長」鐵律的女戰士,便毫不猶豫地撲上前去,用後背替孩子們擋下無數鞭撻與飛石。 至於伏風氏最高精神領袖、七十二歲的大長老拜恩,因掌控象徵法統的玄鐵大纛,拓跋赤唯恐引發全族暴動,不敢公然流放,早已被重兵軟禁在畢呼大洞穴最深處。 伏風氏的天,徹底塌了;而前方的絕路,已然近在咫尺! 雙石急流斷生魂,申屠蹈水燕迴戰正午時分,隊伍被驅趕到了艾比河畔最為險峻狹窄的渡口——「雙石口」! 這裡正是去年寒冬,克魯率領十六部勇士引燃羊脂草繩、將數萬血狼沉入冰河的輝煌戰場。然而半年過去,冬日的堅冰早已化作滾滾黃濁的滔天怒浪,河道中央兩塊高達數丈的黑色巨石,被狂暴的急流衝撞得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 水流在此處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旋渦,深不見底,冰冷刺骨。 「停下!」 拓跋豹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揚起漫天沙塵。 拓跋豹翻身下馬,拔出腰間沉重鋒利的黑晶石斧,走到河灘邊,回頭指著咆哮的激流,對著八百名伏風氏族人獰笑道: 「克魯!普莉亞!你們這群賤民看清楚了,過了這雙石口,對面就是廣闊無邊的北荒原!汗王仁慈,給你們一條生路!所有人,立刻跳進河裡渡過去!誰敢後退半步,老子現在就把他剁成肉醬!」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絕望的哭喊聲: 「將軍饒命啊!這河水這麼急,水底下全是暗礁和旋渦,孩子和老人根本游不過去啊!」 「這不是渡河,這是逼我們去死啊!」 「聒噪!」 拓跋豹眼中凶光一閃,反手一斧,直接將身旁一名苦苦哀求的伏風氏老漢當胸劈翻!鮮血噴濺在白浪之中,瞬間被湍急的河水沖刷得無影無蹤! 「跳!全都給老子跳下去!」 數百名拓跋親兵齊齊拔出骨刀,縱馬向前逼近,明晃晃的刀鋒直接逼到了婦孺的咽喉前!幾名走在最前方的老人和孩童被戰馬生生撞入河中,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巨大的旋渦瞬間捲入河底暗礁,徹底沒了蹤影! 「畜生!老子跟你們拼了!」 目睹同胞慘死,畢呼「翻浪」申屠潤目眶欲裂! 他深知此時與重甲騎兵硬拼無異於送死,族人的唯一生路全在水中!申屠潤一聲怒吼,雙足在河灘上猛力一蹬,龐大的身軀宛如一條矯健無匹的黑龍,毅然決然地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狂暴翻滾的急流之中! 「譁啦——!」 二十年西海搏擊風浪的絕頂水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申屠潤在深達數丈的冰河深處如履平地,體內殘存的內勁化作排開暗流的推力。 他雙臂如鐵鉗般伸出,自冰冷的漩渦邊緣硬生生撈起了一名即將沉底的落水男童,隨後在急流中雙腿如游魚般狂擺,一口氣憋住一刻鐘不換氣,逆著狂暴的洪流,生生將孩子推上了雙石口凸出水面的一處安全淺灘! 「夏侯老哥!接著孩子!」申屠潤在浪濤中探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濁水大吼! 「好兄弟!」 岸邊的夏侯燕迴獨眼赤紅,狂吼一聲,猛地撲上前去,雙手穩穩接過孩子,將其護在身後石凹之中。 拓跋豹見狀大怒:「反了!竟敢抗命!先把克魯那廢物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旗桿上!」 十幾名凶殘的拓跋親兵聞令,揮舞著骨刀骨斧,呼嘯著朝著普莉亞背上的克魯直撲而來! 「敢動我男人,老娘活撕了你們!」 高大如雌熊般的普莉亞徹底爆發出了最原始的蠻荒血性!她將背上的克魯輕輕放在一塊巨石後方,隨後彎下腰,雙手抱起腳下一塊重達百斤的黑色花崗岩,周身青筋暴起,喉間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猛地將巨石朝著前方砸了出去! 「轟——!」 沉重的巨石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砸碎了領頭兩名親兵的胸膛與馬頭!戰馬悲鳴栽倒,兩名親兵筋斷骨折倒地吐血! 普莉亞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順手奪下一柄沉重的雙刃骨斧,橫劈豎砍,如入無人之境,眨眼間又將兩名親兵砍翻在地! 「保護首領!跟這幫狗賊拼了!」 夏侯燕迴亦撿起兩柄斷刀,與澹臺幽背靠背結成戰陣,死死護在克魯與幾十名孤兒身前!澹臺幽雖然沒有骨針,但是精通點穴手法,運起殘存功力專點敵軍死穴,指力過處,數名親兵捂著喉嚨痛苦栽倒! 然而,伏風氏眾人終究赤手空拳、身中殘毒,且經歷了數日飢餓折磨。 拓跋豹獰笑著親自提斧殺入陣中,他正值壯年、氣血充沛,手中大斧勢大力沉,一個橫掃便將體力透支的夏侯燕迴震得虎口崩裂、倒退數步吐血! 緊接著,拓跋豹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普莉亞的腹部,將這位護夫心切的剛強女人重重打翻在地! 「普莉亞——!」克魯目眶撕裂,拼命想要爬起,卻被拓跋豹一腳死死踩住了胸膛! 拓跋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動彈不得的昔日大汗,眼中滿是病態的快意與猙獰: 「克魯!你去年在雙石口不是很威風嗎?不是用火繩燒死了幾萬血狼嗎?今天老子就在這雙石口,當著全族人的面,把你的腦袋割下來扔進河裡餵魚!」 說罷,拓跋豹狂笑著高高舉起手中的黑晶石斧,運起十成力道,對著克魯脆弱的咽喉狠狠劈斬而下! 「不————!!」 普莉亞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悲鳴,夏侯燕迴與澹臺幽目眥欲裂,雙石口八百族人哭聲震天,千鈞一髮,命懸一線! 神羚破霧吐烈焰,雙刃凌空斬惡獠就在那柄鋒利沉重的骨斧距離克魯的咽喉僅剩三寸之遙的萬分之一剎那—— 「啾————啪!!」 一道尖銳刺耳、撕裂天際的刺骨破空之聲,驟然自雙石口南側的高聳黑石崖頂呼嘯射落! 那是一顆在日光下泛著深邃黑芒、速度快逾奔雷的硬黑晶石彈! 黑晶石彈精準無比地重重擊中了拓跋豹握斧的右手手腕!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恐怖的骨骼粉碎爆響,強大霸道的衝擊力瞬間將拓跋豹的手腕骨砸成了齏粉! 「啊————!!我的手!」 拓跋豹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手中的大斧「當啷」一聲脫手橫飛,整個人捂著鮮血狂噴的手腕踉蹌後退,滿臉驚恐地望向天空! 還未等拓跋氏的親兵反應過來,南側的石崖之上,猛然傳來了一聲稚嫩卻透著無盡森寒與帝王之怒的清越長嘯: 「拓跋狗賊!安敢傷我父母族人——!!」 下一瞬間—— 「噠噠噠噠——!!」 「吼嗤————!!」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沉重蹄聲,一金一白兩道宛如劃破黑夜的耀眼流光,自懸崖頂端凌空暴躍而下,帶著滔天的殺意悍然殺入戰場! 衝在最前方的,正是一頭體型高達丈餘、通體覆蓋著耀眼金毛、頭頂雙劍巨角的太古靈獸——赤焰劍羚「阿金」! 阿金那雙通紅的羚眼中燃燒著滔天的狂暴怒火,剛一落地,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雙孔鼻孔之中「呼嗤——!」一聲巨響,竟然同時噴出了兩條長達數丈、熾熱滾燙的赤紅烈火長龍! 熊熊火海鋪天蓋地席捲而過! 衝在最前排的二十幾名拓跋氏重甲騎兵連人帶馬瞬間被烈焰吞沒!高溫將皮甲灼燒焦黑,戰馬驚恐發狂狂亂踐踏,慘叫聲與焦臭味沖天而起,原本嚴整的包圍圈頃刻間被燒出了一片巨大的缺口! 而在阿金身側,一匹雪白如銀、額生獨角的通靈神駒「獨角馬」如疾風奔雷般穿插而至! 馬背之上,一身白狼皮大氅迎風飛揚的少年女將獨孤雪,清秀英挺的俏臉上滿是冰冷刺骨的殺意! 「師伯之仇,今日加倍奉還!」 獨孤雪嬌叱一聲,身形在馬背上猛地凌空倒懸翻轉,手中雙刀運起【雙刀分水】與【飛燕雙翼斬】的無雙絕技! 「錚——!」 兩道絢爛如銀河落九天般的璀璨刀芒在半空中交錯劃過! 獨孤雪的身形宛如貼地飛掠的奪命狂燕,自三名企圖揮刀圍攻的拓跋親兵隊長脖頸處一閃而過!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猩紅刺目的血箭沖天而起!三顆猙獰的頭顱齊齊沖天而起,無頭屍身噴著熱血重重栽落馬下! 「神羚吐火……獨角白馬……」 倒在地上的夏侯燕迴獨眼猛地圓睜,激動得渾身發抖,失聲驚呼:「是少主!少主回來了!少主帶著獨孤雪殺回來了啊!」 巧網分兵定乾坤,黑鋼狼刀斬千夫「阿爸!阿母!克溫來遲了!」 一聲清脆而堅定的呼喊響徹河灘。 只見赤焰劍羚背上,十六歲的少年克溫手持羊骨牛筋彈弓,腰佩一柄通體漆黑如墨、散發著森森寒芒的神秘寶刀,施展出出神入化的《追風步》,身形如貼地飛馳的青煙般飄然落地! 剛一落地,克溫目光如電,瞬間看清了整座戰場的局勢! 他看見在滾滾怒濤中苦苦救人的申屠潤,看見渾身是血護著孤兒的澹臺幽,更看見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申屠伯伯!接網!」 克溫大喝一聲,左手一揚,將腰間那張加載了十幾顆黑鵝卵石沉墜的巨大「狂風草大網」全力拋向了激流中的申屠潤! 申屠潤人在浪中,順手一把抓住草網的主繩,入手沉甸甸的石墜讓他瞬間領悟了關竅! 「好寶貝!草輕石沉,這才是真正的神網啊!」 申屠潤狂喜大笑,在急流中將大網猛力一抖、凌空一撒! 「嘩啦——!」 巨大的狂風草網在水底順暢展開,如同一隻溫柔的大手,將在漩渦中掙扎的十幾名伏風氏老弱婦孺全部穩穩網在其中!申屠潤雙臂運起萬斤神力猛地一收,一口氣將十幾人全部拉出了死亡漩渦,安然拖上了安全淺灘! 與此同時,克溫反手抽出腰間那柄得自宇文烈的神兵——「宇文黑鋼狼刀」,手腕一抖,將繳獲自追兵的兩柄上好骨刀順勢拋到了夏侯燕迴與澹臺幽手中! 「燕迴伯伯!幽姨!保護族人!」 夏侯燕迴握住骨刀,獨眼中精光暴射:「好小子!老子今天殺個痛快!」澹臺幽亦接刀在手,護住孤兒,兩人精神大振,配合阿金的火勢,瞬間反殺向周圍潰亂的親兵! 而克溫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手腕被廢、正欲翻身上馬逃命的拓跋豹身前! 「小畜生……你……你竟然沒死在天崩谷?!」拓跋豹看著眼前這個僅僅十六歲的少年,嚇得魂不附體!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克溫手中那柄散發著冰冷黑芒的長刀—— 刀身坑窪卻泛著奇異的黑晶微光,刀鋒輕輕劃過空氣,竟帶起一陣撕裂皮革般的刺耳異響! 「宇文氏的……黑鋼狼刀?!宇文烈呢?!他的刀怎麼會在你手裡?!」拓跋豹尖聲驚叫。 克溫眼神冰冷如萬年寒冰,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氣便濃烈一分: 「呼延霸與宇文烈殘害同胞三十年,已在天崩谷被我與獨孤雪斬首伏誅!拓跋豹,你殘害族民,欺凌我父母,今日這艾比河畔,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拓跋豹自知求生無望,凶性大發,忍著劇痛右手一揮,悄然用左手拔出腰間短刃,借著右肩微側的掩護,左臂如冬眠暴起的毒蛇驟然探出,一招《疾風反手錐》朝著克溫心口刺來! 「死的是你——!」 克溫神色未動,腳下微微一錯,施展令狐霄親傳的《追風步》,騰空而起,足尖精準踩踏拓跋豹肩膀借力,身軀在半空如神龍甩尾般凌空擰轉一週,一道黑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從想像不到的方位劃過拓跋豹頸項——正是克溫在草原上自創的絕殺殺招《旋龍折空·抹刀殺》! 宇文黑鋼狼刀那吹毛斷髮、專破厚皮的鋒刃,致命地自拓跋豹的咽喉處輕輕劃過! 拓跋豹的狂吠戛然而止,雙眼暴凸,喉間裂開了一道血線;隨後,大股大股猩紅的鮮血噴湧而出,高大的身軀轟然仆倒在雙石口的碎石灘上,徹底氣絕身亡! 殘存的四百多名拓跋親兵看著主將慘死、看到神獸阿金噴吐著熊熊烈火、看到手持黑鋼狼刀宛如殺神降世的少主克溫,心中的恐懼徹底摧毀了最後一絲戰意! 「千夫長死了!」 「少主殺了宇文族長,奪了黑鋼狼刀!」 「快跑啊——!」 親兵們發出陣陣驚恐欲絕的尖叫,紛紛丟下手中的骨斧與皮鞭,抱頭鼠竄,化作鳥獸散逃向了荒原深處! 骨肉重聚啼血淚,北原深窟立新營滔天的殺聲與怒濤聲漸漸平息,雙石口河灘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喘息與微風。 八百名伏風氏族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奇蹟般的逆轉,隨後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與痛哭! 「少主萬歲!」 「我們得救了!伏風氏有救了啊!」 河灘中央,高大的普莉亞扔掉了手中的染血骨斧,大步流星地衝上前去,一把抄過克溫的腋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十六歲的兒子高高地舉了起來親吻臉頰! 「我的兒啊——!阿母的小克溫啊!」 普莉亞將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克溫狠狠摟在懷裡,滾燙的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肆意橫流,幾乎要把克溫的骨頭給抱碎了。 克溫在母親溫暖寬厚的懷抱裡,眼眶通紅,伸手輕輕擦拭著母親臉上的血痕,柔聲道:「阿母……克溫回來了,克溫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了。」 普莉亞這才將兒子放了下來。克溫快步走到巨石後方,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握住了阿爸克魯那雙布滿老繭與傷痕的大手。 「阿爸……」 克魯凝視著眼前這個眼神沉穩堅毅、智勇雙全的小兒子,經受了無數酷刑都不曾流下一滴淚的硬漢,此刻虎目含淚,顫抖著伸出右手,撫摸著克溫稚嫩卻堅毅的臉龐,欣慰地連連點頭: 「好孩子……長大了……阿爸的好克溫……真正成了能撐起這片天地的英雄了!」 這時,自水中上岸的申屠潤、提刀肅立的夏侯燕迴、以及護著孤兒的澹臺幽,三位畢呼勇士紛紛圍攏上前。 夏侯燕迴撫摸著克溫手中的黑鋼狼刀,獨眼中滿是震撼與感慨: 「小克溫,三十年了……呼延霸那個老賊躲在暗河偷生、毒害南訪勇士的真相,連我都只是懷疑而不敢確定,沒想到竟被你查了個水落石出,還親手斬了那兩個惡賊替獨孤羽老弟報了仇!真乃天佑我屋那,天不絕伏風氏啊!」 申屠潤抹著身上的水珠,大笑道:「還有這沉石草網!克溫,你這腦袋瓜到底是怎麼長的?若不是你這張網,剛才那十幾條人命就被艾比河捲走了!老子在水裡泡了半輩子,今天算是服了你這小傢伙!」 澹臺幽牽著幾個擦乾眼淚的孩子,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難得的溫柔微笑:「克溫,你廢了拓跋豹,救了全族孤兒老小,從今往後,我澹臺幽這條命,就是少主你的!」 獨孤雪牽著獨角馬走到克溫身旁,看著團聚的族人,臉上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克溫站起身來,環視著渾身帶傷、衣衫襤褸的八百名族人,神色變得無比冷靜:「諸位長輩,兄弟姐妹們!畢呼大洞穴已被拓跋赤的數千重兵占據,獨孤影大祭司與拜恩老長老尚被軟禁在洞中!此時我們若貿然殺回部族,敵眾我寡無異於以卵擊石!」 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克溫續道: 「不若先到北岸!去年冬天,我們在雙石口滅了數萬血狼,當時我騎著阿金躍過雙石口探查,血狼的老巢就在北原不遠處的山脈之中,那裡有避風溫暖的巨大岩穴!我們正好在那裡休養生息,尋找可以重回呼里勒台的契機!」 申屠潤問道:「克溫,你可有想過,我們幾百族人到北岸可要如何溫飽?過了這炎夏,秋天一來北岸的狂風暴雪就要持續大半年。」 克溫指著河灘上沉石草網旁跳動的幾尾大魚:「申伯,這網不僅可以救人……」 申屠潤頓時醒悟,撫掌大笑:「還可以捕魚!哈哈!這艾比河裡的魚兒,我申屠老兒以前只能一尾一尾抓,這下子可以一網一網撈,哈哈!吃不完!吃不完了!」 克溫提醒道:「這網不僅可以撈魚還可以捕獸,北原沒有了血狼群,今年春夏的水草可養肥了草原上的麋鹿跟野兔,我們可以抓來製成冬衣及過冬的食糧。」 夏侯燕迴點頭稱是:「克溫,你是否已有計策要如何度過這雙石口?」 克溫搖搖頭,看著水流湍急的雙石口詢問申屠潤:「申伯,這水流都這麼深和湍急嗎?這水是從哪裡來的?」 申屠潤指著遠處的雪山道:「穿雲峰與萬仞雪山頂端的萬年玄冰,在酷烈日光下消融瓦解,自千山萬壑聚集流入到艾比河,春日裡平緩的河水在盛夏時就會這樣波濤洶湧。唉,老夫勉強可以游到對岸,但是其他人可就難了。」 克溫思索片刻,詢問道:「有沒有可能,到了夜晚山裡的山澗水會變得比較小?我們可以先往山裡走,尋找可以過河的溪澗,在清晨溪水最低的時候涉溪到北岸?」 夏侯燕迴一拍申屠潤的肩膀,二人對視,眼中閃出欣喜的光芒: 「著啊!妙啊!另一方面還可以躲避後面的追兵!」 申屠潤興奮道:「克溫,我知道山裡有一處平緩的溪澗,夜晚溫度低不會融化這麼多雪水,清晨時水位正低,正可以涉水而過!」 少年拔出宇文黑鋼狼刀,直指蒼穹,聲音鏗鏘如鐵,在怒濤之上回盪: 「我們要以北原為根基,聯絡十六部所有受壓迫的平民兄弟!待到時機成熟之日,便是我們揮師南渡、斬殺暴汗拓跋赤、光復屋那全族之時!」 「光復屋那!推翻暴汗!」 「誓死追隨克溫少主!」 雙石口河灘上,八百名伏風氏族人振臂高呼,吼聲震碎了蒼穹的流雲,壓過了艾比河滔天的怒濤! 在奔騰不息的長河映照下,少年的身影如同一尊在烈火與風雪中淬煉而出的神明,引領著歷經磨難的族人,大步邁向了那片孕育著復仇與新生的蒼茫北原…… |
|
|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