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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鳴寒原傳> 第二十二回 通識試巧釋舊情,焦磯鎖湖破巨魔
2026/08/30 23:07:22瀏覽31|回應0|推薦1

第二十二回 通識試巧釋舊情,焦磯鎖湖破巨魔


問舊情知語釋懷,解機巧奇少驚聖

幽靜古樸的通識院內,墨香與竹木清香縈繞不去。


賀知語美眸緊緊凝視著眼前這個金髮藍眼、眉眼間與朝思暮想之人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呼吸陡然變得有些急促。她向前跨了半步,嬌聲中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顫音,急切問道:


「你……你究竟是『雪奴』的什麼人?!為何你會長得與他如此相像?你可知他現在……究竟人在何處?他可還好麼?!」


克溫看著眼前這位宛如仙子下凡、卻對阿兄滿懷深情的聖女,眨了眨湛藍的眼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北原晚輩禮,清聲答道:


「回仙女姊姊的話,仙女姊姊口中的『雪奴』,便是我同父同母的親阿兄,我們屋那族的大汗長子——克納西!小子克溫,正是他的親弟弟。」


聽到「親弟弟」三字,賀知語嬌軀微微一震,眼中的震撼漸漸化作了一抹溫柔的了然。怪不得眼前這少年沒有雪奴那般魁梧如熊的身軀與昂揚野性,反而斯文修長、靈氣逼人,原是同胞兄弟!


賀知語點頭微笑:「我是這通識院的聖女賀知語。二年前跟令兄在雪努村相識,當時教了你阿兄一些雅克話。你的雅克話說得真好,是他教你的嗎?」賀知語暗想,這克溫的雅克語說得可比雪奴流利太多了。


克溫微笑道:「原來是知語姊姊!我的雅克語是紀輕煙嫂子教的。知語姊姊放心,我阿兄如今好得很!他此時應已重返北原協助我阿爸平亂,順利的話,現在已經回到了呼里勒台了!」


賀知語輕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他終於順利回到屋那了……」


克溫見提到「呼里勒台」與「屋那」時,這位雅克聖女神色瞭然,猜想她必然早已知悉北原格局,便試探問道:「姊姊這裡可有我們屋那最新的戰況情報?」


賀知語不假思索地搖了頭:「還沒有。原本通識院養了兩隻紅頭鶴,專門訓練用來傳遞北方屋那的消息。誰知兩年前一隻紅頭鶴回報說,屋那有個少年發明了一種威力奇大的彈弓,竟不巧把另一隻紅頭鶴給射落了,這訊息傳遞的速度便慢了一半。」


克溫聽得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行禮道:「哎呀!那時我想試試剛做好的『羊骨牛筋彈弓』威力,沒看清竟射中了知語姊姊的靈鶴,真是對不住了!」


賀知語驚訝地睜大美眸:「你……你就是紅頭鶴回報中,那個做出許多神奇新工具的天才少年?!你今年多大了?」


克溫抓了抓頭,昂首笑道:「本天才今年十七歲!克納西大我兩歲,獨孤雪也大我兩歲。」


賀知語聽他自稱天才,眼神慧黠地微微一笑,低聲道:「克溫,你跟我同年,往後喚我知語就好。你剛才提到的獨孤雪,又是何人?」


克溫侃侃而談,語氣真摯:「她是我們北原『獨孤氏』大祭司的養女,也是我們北原的第一美女。不認識她的人以為她冷若冰山,認識她的人才知道她堅忍如霜梅。她為我阿兄苦守十二年婚約,情深似海。另一位……便是剛才陪我一同入宮的雅克前護衛長紀輕煙嫂子。她行事乾淨俐落、儀態高潔,好比是孤傲挺立山頭的木蘭。她與我阿兄在萬丈深谷同生共死、結髮相許。阿兄有她二人相助,如虎添翼,正帶領全族籌謀大業呢!」


聽完克溫這一番話,賀知語佇立在飄散的竹紙微風中,沉默許久。


她腦海中浮現出兩年前那個赤著上身、在天鏡湖畔無憂無慮、為她抓魚取名的野性少年,又想到如今他身在北原,有著屬於他的天地與深愛他的愛侶相伴。一段朦朧如鏡花水月般的執念,在這一刻如冰雪逢陽般消融散去,化作了一抹坦蕩與深深的祝福。


賀知語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釋懷微笑,輕聲自語道:「原來他叫克納西……輕煙姊姊終於得償所願,真好。」她心想,少年時的一場相逢,能得知他平安順遂,自己心中便再無半點牽掛了。


解開了深埋內心的心結,賀知語整個人顯得愈發清麗脫俗。她轉眼看著面前這個鬼靈精怪、適才稱讚通識院紀錄「精妙」的北原少年,美眸中泛起濃濃的好奇與興致。


「克溫,」賀知語指了指庭院兩側擺放著的幾件古樸物件,微笑道:「你剛才說我們通識院的紀錄精妙。我們通識院傳承數百年,收集了許多上古留下來的機巧古物,其中有幾件難題,連歷代聖女與老神仙都未能參悟透。你既自負聰明,敢不敢讓我來考考你?」


克溫拍了拍胸脯,笑嘻嘻道:「知語,我最喜歡可以動腦的事情了,你只管端出來!我在北原雖然沒見過南方的大城堡,但論起這動手玩骨頭、看木頭的本事,我可不服輸!」


賀知語展顏一笑,伸手自石案上取過第一件機巧——【三才連環卡榫】


那是一塊由三根材質不同(硬冷杉木、沉香木、黑晶石)且形狀怪異的木石卡榫交錯鎖死的方塊,表面渾然一體,無孔無縫。


賀知語道:「這是上古傳下來的木工鎖,內部無鑰匙孔,若用蠻力敲擊,裡面的脆木就會折斷。通識院幾代工匠試過各種推拉扭轉都無法拆解,你看如何破得?」


克溫接過方塊,沒有盲目用力,而是將其貼在耳邊輕輕搖晃,仔細端詳了一下,心中便有了主意。他將雙手掌心搓熱,隨後緊緊包住那段冷杉木。


少年眨著眼睛笑道:「知語,這不是靠力氣推的!我們北原冬天冷得石頭都會裂開,天火洞裡又熱得能鎔鐵。這冷杉木吸了我手掌的熱氣,裡面的木紋微張;而沉香木質地重,受熱不變。只要這樣——」


克溫將方塊置於指尖,如玩弄羊骨陀螺般猛地一旋!方塊在空中高速旋轉,只聽「嗒」的一聲輕響,受熱微張的木榫配合旋轉的重力,內部的木楔自動滑落,三根卡榫瞬間分崩離析,散落在石案上!


賀知語美眸圓睜,驚喜道:「妙啊!竟能利用木頭逢熱逢冷的脾性與迴旋之勢破解了這【三才連環卡榫】!那再看這件——【雙嘴連通汲水壺】!」


賀知語搬出一個青銅雙嘴古壺,壺底有小孔。無論從左嘴還是右嘴灌水,水只要倒滿到一半,就會從底部漏光;可古籍記載,此壺必須讓水精準保持在七分滿且持續流動,方能壓住地下的連動機關。


克溫看了看壺嘴,又看了看庭院水渠,從懷裡掏出一根平日裡用來吹鳥鳴的空心小羊骨管,插入右壺嘴的隱密縫隙中,又摘了一根帶毛的嫩藤塞入另一端。


「這道理簡單!」克溫笑嘻嘻道:「我們北原人在艾比河挖水渠,若水流太急,水渠就會塌;只要在渠口塞些水草,讓水順著毛草慢慢吸、慢慢流,進的水跟出的水一樣快,這壺裡的水不就一直停在七分滿了嗎?」


隨著水流順著羊骨與嫩藤穩定滴流,壺內的水位奇蹟般停在七分滿,後方的木閘應聲開啟!


賀知語眼中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欽佩!她深吸一口氣,引著克溫走到通識院最深處的一座石台前,指著上面擺放的一件終極古物——【聖母齒輪環】


那是由五個大小不一的冷杉木齒輪呈單數環環相扣擺在平面石板上。若順時針撥動第一個,第五個齒輪就會死死卡住第一個,整個齒輪盤瞬間鎖死。


賀知語神色變得無比肅穆,低聲道:「這件古物從雅克聖母傳流至今,歷代通識院的聖女花了畢生心血,想計算出『該按何種順序轉動,才能讓這五個齒輪一同運轉』,卻無一人能解答。克溫,你可有辦法?」


克溫湊上前去,仔細端詳著那五個卡死的齒輪,突然「噗嗤」一聲,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賀知語一愣:「你笑什麼?」


克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搖頭笑道:「設計這物件的上古老神仙,簡直太壞了!他在跟你們開大玩笑呢!五個齒輪擺在同一個平面上連成圈,這隻齒輪往前推,那隻齒輪就往後擠,就像兩頭大氂牛面對面頂角一樣,這在平面上本就是死局啊!這哪是要人去轉動它?這分明是老神仙留下來警告後人的『警世牌』——告訴大家若規矩本身自相矛盾,要讓齒輪動起來,只能打破規矩!」


賀知語嬌軀猛震:「規矩矛盾……自相矛盾?原來這根本是個無解之局?!」


「不過嘛——」克溫狡黠一笑,伸手摸到了齒輪環下方的木軸心,用力往上一提!


「嗒!」的一聲,原本死死卡在同一個平面的五個齒輪,被克溫沿著木軸抬高了半寸,錯開成了高低起伏的階梯形狀!克溫輕輕一撥最上面的齒輪,五個齒輪順著錯位的軌道,順暢無比地歡快運轉起來!


「平面轉不動,疊起來不就能轉了嗎?」克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得燦爛無比。


看著那運轉不息的齒輪,聽著少年那出自天然、一針見血的破局之法,賀知語整個人徹底呆住了。隨後,這位數年來清冷端莊、總是被國事壓得喘不過氣的雅克第一聖女,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如黃鶯破谷、清脆如銀鈴般歡快無比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一個『疊起來就能轉』!好一個聰明透頂的北原少年!」


賀知語笑得花枝亂顫,眼角泛起喜悅的淚花。自雪奴離去後,她已有許久未曾這般暢快淋漓地大笑了!


殿前傳召尋歡笑,舌戰群臣展風華

與此同時,南湖城王宮大殿內。


朝堂上的氣氛依然凝重如鐵。前護衛長紀輕煙單膝跪在殿前,已將賀采聆勾結公雪人、暗結怪胎、率領樓船逼宮的逆謀詳細稟報完畢。


龍椅上的女王全身顫抖、面色慘白,一時無法接受自己從小最依賴的大姊竟然反叛;大臣們更是驚慌失措。


國防大臣馬厲芳顫聲道:「紀將軍!你說你與一名北原少年同來,那少年真有辦法應對雪人?狂暴公雪人高逾丈許、刀槍不入啊!」


紀輕煙挺直腰桿,昂首清聲道:「陛下!諸位大臣!切不可小看這少年克溫!他雖只有十七歲,但在北原卻是智謀絕頂的天才!兩年前北方數萬血狼潮渡河侵犯屋那族,便是克溫發明了油燈與草繩,以羊骨牛筋彈弓與割冰引火之計,一舉將困擾屋那人数百年的數萬血狼沉入江底!微臣在馬家村親睹克溫手不出招、腳不移步,就讓馬家村武功最好的馬欣欣對他言聽計從!有他在,定能為我王國找出破局之法!」


聽完紀輕煙對這北原少年的讚譽,滿朝文武與幾位高坐在一旁的大臣、老聖女們,無不面露驚異。雅克王國數百年未見外族男子,如今聞聽竟有如此天才少年,女王當即下令:


「傳朕旨意!速派宮中親衛去後花園,請北原少年克溫上殿!對了,把知語也一起找來幫忙翻譯!」


親衛隊長領命,連忙帶著幾名女衛急奔後花園。然而半天搜尋下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正當親衛隊長急得額頭冒汗之際,忽聽得幽靜神聖的「通識院」方向,竟傳來一陣陣女子清亮歡快的銀鈴笑聲!


「奇怪……通識院乃聖女清修重地,何人敢在此喧嘩笑鬧?」


親衛隊長大驚,連忙拔劍悄悄摸進通識院。透過竹林一看,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只見平日裡清冷高貴、如仙子般不可侵犯的賀知語聖女,此刻正與一名身穿粗布北原服飾、金髮藍眼的斯文少年圍在石台旁,笑得前仰後合、手舞足蹈!那少年正拿著幾根木條比畫著什麼,聖女笑得眼角皆是溫柔的光彩。


親衛隊長看傻了眼,連忙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啟……啟稟知語聖女!陛下召見您與這位北原少年上殿議事!」


賀知語收斂了笑聲,整了整白狐聖女長袍,恢復了幾分平日的莊嚴,但美眸中依然泛著躍動的靈光。她看了克溫一眼,微笑道:「走吧,克溫,隨我一同去會會滿朝文武!」


克溫拍了拍褲管,笑嘻嘻地跟在賀知語身側,二人連袂昂首踏入了王宮大殿。


一入大殿,全場數百雙眼睛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克溫身上!


老聖女們戴著單邊水晶鏡張望,女大臣們交頭接耳,皆對這個看起來十六七歲、金髮藍眼、身材修長斯文的北原男子充滿了極度的好奇與審視,大家心裡想:原來屋那男人長這樣子。


掌管教育的大臣孔碧文率先站了出來,咳嗽了兩聲,冷聲發難道:


「哼!北方男子皆好勇鬥狠、貪婪征伐,引得蠻荒狼煙四起;而我雅克女兒國數百年無男子,平原祥和、自給自足。今日你一介北方男子踏入我朝堂,在你看來,男子是否皆是只知殺戮的禍源?我女兒國無男而治,豈不遠勝你們北方?」


這番提問極具偏見與敵意,朝堂頓時安靜下來,想看這北原少年如何應對。


克溫不慌不忙,上前躬身作輯,不卑不亢地朗聲笑道:


「大臣此言差矣!天地有陰陽,高山有日月。若只有陽光而無雨露,大地定會乾涸崩裂;若只有雨露而無陽光,萬物亦會腐朽發黴。雅克之美,如天鏡湖水般純潔優雅;北原之強,如屋那高山般堅硬雄渾。山為湖遮擋朔風,湖為山滋養森林,兩者相輔相成,何來優劣之分?


況且……大人說北方男子皆好勇鬥狠?小子看未必!小子路過馬家村,差點被一位三十歲的馬姊姊強搶回家當姑爺!可見在我雅克的巾幗英雄面前,我們北方男子不過是送上門的軟柿子罷了!」


「噗嗤——!」


朝堂上幾位年輕女官與老聖女聽完最後這句幽默的自嘲,忍不住笑出聲來。連龍椅上的女王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原本緊張敵對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掌管農耕的大臣辛農接著提出試探:「萬一我們聯手退了雪人,你們北方屋那族看中了我南方的膏腴之地,率領騎兵南下侵略,我們豈不是引狼入室?」


克溫眨了眨眼笑道:「大人多慮了!我們屋那族住在黑石山上,連地黃米都沒見過。我們阿爸與族人做夢都想知道南方有什麼。若兩國能互相往來交換物品,我們拿北原的羊毛、人蔘、靈芝與礦石,換取雅克的米糧與布匹,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誰閒得發慌要去打仗?再者說了,若真要打仗,我阿兄連輕煙嫂子一個人都打不過,屋那第一高手要聽雅克媳婦的話,我們屋那族怎麼敢跟雅克打仗啊?」


紀輕煙被說得嬌臉微紅,瞪了克溫一眼,滿朝大臣卻被這番話折服得紛紛點頭讚許。這少年字字不離南北和平與利益共享,高遠的大局觀遠超尋常武夫!


妙析畏水焚焦磯,火箭遙威困樓船

見眾人皆被克溫的談吐折服,國防大臣馬厲芳跨前一步,指著地圖神色凝重道:

「克溫少爺,閒話少敘!叛軍賀采聆帶著四十多頭刀槍不入的狂暴公雪人直撲南湖城,我們雅克鐵衛長矛軟劍砍不破牠們的皮肉,你究竟有何本領能殺退這些凶獸?難不成靠你手裡那把打鳥的羊骨彈弓?」


全場目光再次聚攏在克溫身上。


克溫搖了頭,坦白道:「殺?馬大人太看得起我了!這些公雪人高逾丈許、皮粗肉厚,就算把我砍成肉醬我也殺不了一頭。要正面砍牠們,只有等我阿兄從北原向我阿爸借來神刀『龍鳴刀』才有可能。」


眾大臣聞言,面色皆是一沉,剛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然而,克溫話鋒一轉,湛藍的雙眼中爆發出璀璨的智謀光芒:


「但是!在我看來,這些雪人根本不用去殺!諸位大人請想一想——這些公雪人天生住在高山雪洞裡,身上長滿了厚厚的白毛。天鏡湖魚肥水溫,牠們若不怕水,為何不住在湖邊天天吃魚,非要躲在山頂冬眠?可見——這群龐然大物天生極度畏水,且根本不會游泳!落水即沉!」


「畏水?不會游泳?!」馬厲芳與女王同時一愣。


「沒錯!」克溫在大陸地圖前一指,侃侃而談:


「賀采聆要攻南湖城,就必須靠那幾艘大型樓船將雪人與石塊運過來。所以我有一計——不能勝……」


馬厲芳喝道:「不能勝的計謀算什麼計?!這我也會!」


克溫不予理會,手畫了個圓圈慢慢說道:「不能勝,卻絕不會敗的戰術!」


眾人聽到居然有不敗之策,女王手一揮讓克溫繼續講下去。克溫在雅克的朝堂上說出了這麼一個退敵之計:


第一步:燒碼頭(焦磯鎖湖)! 立刻傳令,將南湖城以及雅克二十八村落的碼頭木棧道,通通一把火燒光!賀采聆的大樓船體型巨大、吃水極深,沒有碼頭,她們的船根本無法靠近岸邊水淺處!雪人只要不敢下水,就只能被死死困在船上!我們躲在高大的南湖城牆內,頂多挨幾顆遠遠拋來的飛石,牠們卻連城牆根都碰不到,我們怎麼會輸?」


賀靜諦聖女問道:「小克溫,通識院跟聖母祠乃是我們雅克王國的聖地,要是這兩個聖地不幸被飛石擊中,這對雅克王國而言也是敗了!」


克溫不假思索回答道:「那就放火燒船!」


馬厲芳聽得雙眼放光,隨即又皺眉道:「可我們手頭沒有足夠的戰船去湖上放火燒她們的樓船啊!」


克溫笑道:「馬大人誤會了,根本不用真去燒船!第二步:火箭威懾! 當她們的樓船試圖強行靠岸時,我們只需在岸邊架起弓弩,朝她們的船帆與木篷發射火箭警告!樓船全由乾木造成,最怕的就是火。賀采聆投鼠忌器,定不敢冒著燒船的風險硬闖,只能乖乖將船停在遠遠的湖中央!」


克溫伸出三根手指,說出了最致命的第三步:


第三步:飢餓戰術! 四十多頭公雪人一頓要吃掉幾千斤地黃米!牠們被困在湖中央的船上靠不了岸,糧草很快就會吃空。幾天沒飯吃,雪人就會狂躁發瘋,賀采聆根本壓制不住!那時候,牠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調頭逃回北方唯一還能靠岸的碼頭——『雪努村碼頭』!」


聽完克溫這套「不費一兵一卒、利用雪人習性與樓船吃水限制」的焦磯鎖湖奇謀,滿朝文武整整靜默了三息時間,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喝採聲!


「妙啊!太妙了!」

「燒掉碼頭,樓船靠不了岸,雪人下不了水,我們便立於不敗之地!」

「幾天沒飯吃,凶獸自亂!這才是真正的上兵伐謀啊!」


女王激動得站起身來,當即拍板打定主意:「傳朕旨意!立刻採納克溫少爺之計!下令沿湖各村焚毀碼頭棧道,城牆架設火箭,準備禦敵!」


圍而不戰待龍鳴,焦磯城頭困敵艦

指令傳達下去,整個雅克王國迅速如一台精密的大型機關般運轉起來。


南湖城的碼頭棧道被熊熊大火化為灰燼,只留下一片淺灘焦磯,各村落很快地接到了女王的命令,所有的碼頭付之一炬;南湖城高聳的城牆上,數千名雅克鐵衛嚴陣以待,一箱箱浸了滾油的箭矢堆積如山。


正如克溫所料!


半日之後,天鏡湖水面上波濤翻滾,賀采聆率領的數十艘龐大樓船浩浩蕩蕩逼近南湖城。


當賀采聆站在船頭,看著岸邊已被燒毀殆盡的碼頭,以及城牆上密密麻麻、隨時準備萬箭齊發的火箭時,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鐵青!


「該死!是誰洩漏了本聖女的機密?!」賀采聆氣得全身發抖,腹中的怪胎發出陣陣躁動。


船艙內外的四十多頭公雪人看著前方汪洋般的湖水,以及城牆上閃爍的火光,本能地發出不安與畏懼的低吼,死活不敢跳下水去。


「給本聖女砸爛城牆!」賀采聆眼神瘋狂,尖叫著下令。


船艙上的數頭狂暴公雪人咆哮如雷,雙臂青筋暴起,抓起船上的石塊,用盡全身蠻力向著南湖城牆猛力拋甩出去!


「呼——呼——!」


顆顆龐大的巨石呼嘯著劃破長空!然而因為樓船忌憚火箭威懾不敢靠得太近,離城牆尚有數百尺之遙,即便是這群力大無窮的公雪人徒手拋石,絕大多數巨石也只是「轟隆」一聲掉入了城外的護城河與淺灘中,砸起滔天水花,僅有一兩顆砸中了城樓邊角,對高大堅固的南湖城牆毫發無損!


樓船只要靠近淺灘,城牆上萬箭齊發,帶火的箭矢如雨點般飛向樓船,嚇得王春樺與水手們連忙揮舞潑水,被迫將樓船一退再退,最終只能灰頭土臉地停泊在數里外的湖中央,進退維谷!


正如克溫所言,這是一場「不勝,卻絕不會敗」的圍困戰!


城牆上,克溫與賀知語、紀輕煙並肩而立,看著遠處被死死困在湖中央的敵艦。


賀知語側過頭,看著身側神色輕鬆的少年,美眸中泛著無限的欽佩與溫柔,輕聲問道:


「克溫,她們在湖中撐不了三五日,屆時必然敗退雪努村。可等牠們退回雪努村靠岸,有了糧食補給,會不會改從陸地一路搜刮我們的村落到南湖城來?我們又該如何徹底解決這四十多頭狂暴雪人?」


克溫拍了拍腰間的黑晶狼刀,微笑道:「知語請放心,算算日子,我阿兄此時定已帶著我阿爸的『龍鳴刀』南下支援!龍鳴刀一出,龍吼震天,定能破了雪人的硬皮。屆時我們走陸路前往雪努村,南北夾擊,必勝無疑!」


賀知語遙望著天鏡湖上進退維谷的叛軍船隊,微笑道:「好!那我便稟告母皇整備兵馬、糧草,只待叛軍糧盡北退之日,發兵雪努村!」


夕陽西下,微風吹過南湖城牆,將少年的身影拉得挺拔而高大。

北原第一機巧天才的智慧,與南方雅克王國的古老文明,在這一刻徹底融為一體!一場決定南北命運的雪努村大決戰,正蓄勢待發!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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