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龍鳴寒原傳> 第十九回 雙姝爭鋒醋海翻,二少論兵破逆營
2026/08/30 22:54:11瀏覽8|回應0|推薦0

第十九回 雙姝爭鋒醋海翻,二少論兵破逆營


深谷驚聽巨雪人,沙圖巧揭女兒國


谷外春暖花開、陽光明媚,但在這寂靜幽深的深谷之中,凜冽的朔風仍如割肉的鈍刀般劃過陡峭如削的崖壁積雪,捲起陣陣細碎如鹽粒的冰屑,在半空中呼嘯旋轉,發出猶如鬼泣般的嗚咽聲。然而,此時此刻谷底的青石之上,空氣裡漫溢著一股比萬年寒冰還要讓人窒息的凝重與古怪。這種沉重並非源於強敵壓境的森然殺氣,而是來自於夾在兩名女子中間的克納西——或者說,昔日在穿雲峰絕頂悟透太極至理、身懷九陽神功的失憶少年「雪奴」。


克納西直挺挺地站在兩名女子中間,額角竟微微滲出了一層細小的汗珠。在他左側,紀輕煙一襲紅衣風姿綽約,腰間佩著寒芒逼人的鐵劍,雙眸如星,眉宇間帶著雅克王國女護衛長獨有的英氣與端莊。她看向克納西的眼神裡,滿是同生共死、下谷救夫的深情,以及在穿雲峰古洞中許下終身、合體結髮的篤定與驕傲。


而在他右側,獨孤雪(納蘭飛雪)則身披一件厚重的白狐裘,原本清麗絕俗的臉龐上掛著兩道尚未乾透的晶瑩淚痕。那一雙清亮如水的杏眼之中,交織著苦等十二年的執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眼睜睜看著未婚夫身邊多了一個紅顏知己的絕望、委屈與憤怒。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鋒,空氣中彷彿有微弱的電光火花在劇烈劈啪作響。克溫在一旁觀看,敏銳地察覺到危險將至,似乎一場大戰一觸即發,連忙蹲下輕聲安撫阿星,讓牠不要發出動靜,並用手指向遙遠的前方,讓阿星悄悄退到谷口外面戒備。


克納西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縱然身懷當世無雙的絕頂武功,能一掌扛住狂暴的公雪人,但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醋海風暴」,卻只覺滿腔九陽真氣無處施展,心中叫苦不疊。他既不能傷害深谷救命、推拿接骨且已與自己結為夫妻的紀輕煙,又無法割捨從小青梅竹馬、為自己守節十二年的未婚妻獨孤雪。


克納西暗自苦笑,想起當日在穿雲峰絕頂開艙獲得奇書《倚天屠龍記》,書中畫著張無忌面對趙敏與周芷若時亦是左右為難,當時紀輕煙還特地解說旁白文字,說完還白了他一眼。自己當時只當是戲文故事,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等尷尬絕倫的場面竟會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頭上。


「咳……那個,阿兄!」


就在這氣氛僵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關鍵時刻,鬼靈精怪的克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克溫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靈動地轉了轉,視線在紀輕煙與獨孤雪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隨後一甩頭,大搖大擺地跨前一步,擠到了克納西與紀輕煙之間。他一把拽住克納西的衣袖,抓著頭皮好奇地發問:


「阿兄!你們剛才說什麼『公雪人』?你和輕煙阿姊到底是在哪裡遇到那些怪物的?又怎麼會跑到這處連鳥雀都飛不進來的隱密深谷裡?快跟我說說!那怪物長得什麼樣?厲不厲害?」


克納西如蒙大赦,連忙藉著小弟的提問轉過身去,暫時避開了兩個女子那如芒在背的視線。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自己如何隨母雪人阿母在穿雲峰半山腰生活,開春後又如何遭遇那頭凶殘暴戾、高達數丈的公雪人「阿大」的經過,詳細娓娓道來。


當克納西描述到那公雪人阿大身長超過兩丈、體型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雙眼赤紅如血、張開血盆大口能吞下半頭野豬,且一巴掌就能拍碎千斤巨石時,克溫聽得嘴巴張得老大,一雙本就靈動的大眼睛瞪得圓滾滾的,半晌竟然連氣都忘了喘。


「兩……兩丈多高?雙眼像血一樣紅?」克溫倒吸了一口冷氣,滿臉不可置信地直眨眼,「世上居然真的有這種怪物?阿兄,你沒騙我吧?那牠的皮肉得有多硬啊?」


克納西苦笑一聲,摸了摸自己曾經被硬生生捏碎、如今靠著九陽真氣與接骨奇術才復原的腿骨,沉聲道:「那怪物的皮毛又粗又硬,尋常刀槍砍上去,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來。我的紫煙劍雖是利器,但刺入牠體內不過半寸,便被其厚實的肌肉死死夾住,根本傷不到牠的臟腑。」


克溫聽到這裡,忍不住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臉上流露出無比惋惜與憤慨的神情,大聲道: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要是阿爸的『龍鳴刀』還在就好了!阿兄你不知道,這『龍鳴刀』可不是一般的狼刀,那是赫連虎在天火洞融了阿爸探索撿獲的鋒利鐵皮,混著天火洞的融鐵打製的!這神鐵熔得慢硬得快,赫連虎都敲壞了三根槌子,才將天火熔鑄神蹟鐵皮合為一體打造出龍鳴刀!」


「阿爸拿著牠去砍那幾千斤重的大氂牛,一刀揮過去,伴隨著龍鳴般的震頻,乾乾淨淨就把牛首斬下來!骨頭連卡都不帶卡一下的!」


「那凶猛的利齒虎差點要了夏侯燕迴的命,阿爸拿『龍鳴刀』就這樣一砍,那利齒虎都來不及吼,頭就斷了!」


克溫邊講雙手邊比劃,最後更躍起來學著克魯揮刀怒斬利齒虎的動作。


「阿兄你現在武功這麼高強,九陽神功和太極劍法天下無雙,要是有龍鳴刀在手,一刀砍下去,說不定就能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公雪人重創,甚至砍下牠們的狗頭!」


克納西想起童年記憶中父親的雄姿,眼中也掠過一抹熾熱與懷念,點頭嘆道:「這龍鳴刀如果真如阿弟所說鋒銳絕倫,若有此刀在手,對付公雪人的硬皮確實能事半功倍。」


克溫拍完大腿,靈動的眼珠子一轉,又將熾熱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神色有些複雜的紀輕煙。他湊上前去,笑嘻嘻地作了個揖,熱烈懇求道:


「輕煙阿姊,你剛才說你來自山脈南邊的雅克王國?你快跟我講講,這雅克王國到底在什麼地方?在那裡看得到天上的三個月亮嗎?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沒有?」


紀輕煙見克溫性格開朗、聰慧機敏,言語間帶著幾分天真爛漫,心中的戒備與醋意不由得消退了大半。她看著這個與克納西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的少年,眼中露出一絲溫柔,點了點頭道:「雅克王國與你們北原完全不同。那裡冬季偶爾也會下雪,大部分的日子都有溫暖的太陽。」


說著,紀輕煙蹲下身來,在谷地的地面上隨手撿起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枯枝與泥塊,開始熟練地堆疊擺弄起來。


「你看,克溫,這就是我們頭上這座浩瀚綿延的『雅克屋那山脈』。」紀輕煙指著那堆隆起的石塊,神色認真地解釋道,「山脈的北邊,就是你們屋那人世代居住的北方荒野,那裡地勢高亢,寒風肆虐,生存不易。而高大的山脈擋住了寒冷的風雪,山脈的南邊是一片土地肥沃、氣候宜人的南方平原,那裡就是我們雅克王國的疆土。」


克溫與獨孤雪都被這新奇的「沙圖」吸引了過去,紛紛湊上前來,蹲在地上仔細觀看。


紀輕煙接著指著碎石堆中央的一塊凹陷處,用細沙填滿,道:「在山脈與平原交界的下方,有一個巨大無比、澈如明鏡的高山湖泊,叫做『天鏡湖』。天鏡湖畔總共有二十八個村落,大家都是靠著耕種地黃米、採集桑麻維生,四季如春。每個村落幾乎都是同一個姓氏的人聚居,比如我的老家,就是二十八村之一的紀家村。」


紀輕煙說到這裡,眼中流露出一抹對故鄉的深深思念,隨後微微一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輕聲道:「而且……我們雅克王國是一個純粹的女兒國。從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朝堂大臣,到下方的親衛、農婦,整個王國裡……沒有半個男人,全都是女子。」


「啊?!」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炸得克溫與獨孤雪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獨孤雪睜大了那一雙清亮如水的杏眼,滿臉不可置信地張著嘴,脫口問道:「沒有男子?全都是女子?這……這怎麼可能?若沒有男子傳宗接代,你們是怎麼生小孩的?那王國豈不是幾十年就沒人了?」


聽聞獨孤雪這突如其來的直接發問,紀輕煙嬌軀微微一震,白皙的肌膚上頓時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自從在穿雲峰古洞中,她因誤食「催情菇」與克納西合體結為夫妻之後,她在懵懵懂懂中,終於徹底明白了正常人類陰陽交合、繁衍後代的真正過程。此刻被兩個半大不小的北原少年少女當面問及這等極其私密羞人的問題,紀輕煙只覺得雙頰燙得像是有兩團火在燒,連細嫩的耳根都透出了迷人的粉紅色。她低垂著頭,眼神飄忽,根本不敢抬頭去看站在一旁的克納西。


面對克溫與獨孤雪那層出不窮、追根究底的眼神,紀輕煙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極力克制著羞意,轉開話題道:


「你……你們問的這些深奧道理,在我們雅克王國,乃是最高等級的機密。只有通識院裡的聖女們,通過研讀上古留下來的石板,才能明白其中的奧妙……要是知語聖女在這裡就好了,她定能為你們解答這些疑惑。」


「聖女?通識院?那又是什麼東西?」克溫撓了撓頭,正打算繼續發揮他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突然間,他的腦海中劃過一道亮光!


「對了!我想明白了!天啊!」克溫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雙眼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驚人光彩,整個人興奮得直接跳了起來,在大雪中手舞足蹈地大叫道:


「我們屋那人這幾百年來面臨暴雪絕境,阿爸和族人們苦苦尋找了整整數十年的活路,竟然就在這雅克屋那山脈的另一邊!」


「以前我們往南要先走快三十天到天崩谷,而這往南的道路幾十年來竟被呼延霸那惡徒蒙蔽,即便是能夠穿過天崩谷,後面延綿數百里的路上不知還有哪些險阻!」


「我們想都不敢想要如何越過這高大積雪又延綿千里的雅克屋那大山!」


克溫腦袋瓜動得快,想法從嘴裡也跟著源源不絕地說著:


「現在我們只要沿著這隱蔽的山谷就能越過這座大山,南邊就是沒有風雪、可以耕作穀物、土地肥沃的天堂啊!我們根本不需要在北原等死啊!」


獨孤雪見克溫越說越興奮,話題已經扯到了十萬八千里外,連忙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蹙眉提醒道:


「克溫!你高興得太早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兩個這次冒著危險闖進這處深谷,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什麼了?」


克溫被獨孤雪這一提醒,又是一拍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地拍手道:「對喔!看我這腦袋!一聽到新奇事情就忘了正事!我們是帶阿星出來,要找一條可以繞到拓拔赤大軍身後設伏的小路啊!」


幼狼認主化靈寵,沙盤演兵破逆賊


說罷,克溫收起了臉上的戲謔與興奮,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轉過身去,面對著深谷前方,將兩根手指捏在嘴邊,發出了一道尖銳而富有節奏感的響亮口哨聲。


口哨聲在寂靜的深谷中迴盪。緊接著,谷口微弱的光亮中一道黑影迅速地飛奔而來,隱隱有一股凶悍無比、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瞬間席捲而來!


紀輕煙自從遇險後,先是專注觀戰克溫與克納西的大戰,後又跟獨孤雪二人爭風吃醋,全然沒有留意到阿星的存在;此時只見一頭體型巨大得近乎詭異的大狼從谷口疾馳而入。那大狼肩高近乎半個人高,渾身覆蓋著濃密如鐵針般的銀白色毛髮,雙眼閃爍著幽光,血色獠牙畢露,威嚴赫赫。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牠額頭正中央生著一塊極其規整、雪白的星形毛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克溫笑嘻嘻地伸出手,拍了拍那大狼粗壯如小腿般的脖頸,得意洋洋地對克納西介紹道:


「阿兄!你看,這就是阿星!牠是我一手養大的!你看牠額頭上這塊像星星一樣的白毛,所以我給牠取名叫做阿星!是不是特別威風?」


克納西定睛一看,雙眼微眯,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之色,沉聲道:「這是……北原上最為殘暴嗜血的『血狼』?克溫,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把這種凶獸當作寵物養在身邊?」


一旁的獨孤雪見克納西吃驚,笑著上前一步幫忙解釋道:


「納西哥哥,你有所不知。前年冬天,克魯大汗帶領族人,用克溫發明的羊脂油燈與強韌草繩,在艾比河雙石口設下火線,一舉引爆冰層,幾乎將數萬血狼群全部淹死在冰冷刺骨的河水底下。」


「去年秋天,拓拔赤放逐伏風氏到北原,克溫就帶著伏風氏的勇士,前往血狼位於深山的巢穴,親手斬殺了那頭老狼王。」


獨孤雪看著那頭威風凜凜的大狼,眼中帶著幾分讚賞,續道:「當時這隻小狼才剛滿月,克溫見牠額生異相,起了惻隱之心將牠抱回營地。這小傢伙滿月就舔血認主,從小喝著羊奶、吃著熟肉長大,如今整個伏風氏部族裡,除了克溫之外,任何人說話牠都不聽,凶得很呢。」


似乎是聽懂了眾人在誇獎自己,那頭足以外面嚇退數名成年壯丁的凶猛血狼「阿星」,此刻在克納西面前,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只見牠收起了一身的凶煞之氣,像隻聽話黏人的家犬一般,討好地伸出紅紅的大舌頭,對著克納西興奮地狂搖著那根粗壯的狼尾巴!甚至還主動湊上前去,用牠那碩大的狼頭,溫順地在克納西的手掌心蹭了蹭,發出一陣「哼哼唧唧」的撒嬌聲。


克納西看著這頭眼神溫順、狂搖尾巴的「血狼王」,一時間哭笑不得,摸了摸牠額頭上的白毛,納悶地笑道:


「這真的是北原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血狼?我怎麼瞧著……倒像是克溫這小子養的一隻大愛犬?罷了,真有你的,小弟!連血狼都能被你訓得如此聽話。」


說笑過後,谷底的氣氛重新變得肅穆起來。獨孤雪整了整衣衫,將這段時間北原發生的驚天大變、拓拔赤奪權兵變,以及克魯大汗如何帶領伏風氏殘部以弱勝強、抵抗拓拔赤大軍的整場大戰始末,向克納西娓娓道來——


斷索截糧高地伏,設網擒兔鐵騎圍


「去年拓拔赤勾結叛徒,在酒中下了軟筋散發動毒藥兵變後,奪走龍鳴刀自立為汗王,建立暴政。今春剛至,艾比河面的冰層還未完全融化,拓拔赤便急不可耐地率領麾下數位畢呼,糾集了五千精銳鐵騎,浩浩蕩蕩渡過艾比河,殺入北原搜索我們伏風氏的下落,誓要將我們全族斬草除根。」獨孤雪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


「納西哥哥,你還記得我兩個雙胞胎弟弟嗎?納蘭清跟納蘭風現在是伏風氏情報小隊的骨幹,探知令狐風與赫連虎兩位族長在艾比河上搭建堅固的索橋,運送大軍的補給。」


「當時情況危在旦夕,克魯大汗親自冒險帶隊繞小路趕赴雙石口,憑藉呼里勒的威名與屋那大義,成功勸服了兩位族長大徹大悟!他們當即率部退回屋那,克魯大汗親手砍斷了橫跨艾比河的所有索橋!」


克納西聽得雙眼發光,擊掌讚道:「好一招釜底抽薪!砍斷索橋,拓拔赤的五千大軍就徹底斷了後方糧草補給的生命線與退路!」


「正是!」獨孤雪點頭道,「拓拔赤沒有了後續的糧草補給,五千人馬連同幾千匹戰馬,每天消耗的食物是個大問題。在極度缺糧的情況下,拓拔赤被迫分兵,讓各路騎兵小隊在廣袤的北原上就地獵取野生動物,來解決大軍的吃飯問題。」


「然而,克溫早已算準了拓拔赤的這一步!」獨孤雪讚許地看了克溫一眼,繼續說道:


「早在第一道春風吹過北原、嫩草剛從凍土裡冒出頭的時候,克溫就讓納蘭清與納蘭風帶領數十個腳步敏捷的伏風族年輕人,遍布北原各處,設下了許多巧妙的陷阱與圍網。不過短短半個月時間,他們就將北原上最容易捕抓的野兔、黃羊等小型獵物幾乎抓捕一空!」


克納西忍不住拍案叫絕:「高!實在是高!小型獵物被抓光,逼得拓拔赤的兵士不得不去獵殺那些凶猛的冰原巨熊、雪豹等猛獸。而這些猛獸在食物匱乏的狀況下,被迫襲擊拓拔赤的軍隊。獵捕難度成倍增加,又要時時提防猛獸的襲擊,肯定讓拓拔赤的士兵疲於奔命、怨聲載道,造成了大量的逃兵及傷亡!」


「不只如此,」獨孤雪續道:「克溫還考量到北原的地勢,指派拔拔木等力氣大的伏風青年,在地勢險要之處,依山據險築起了一十三道防禦高地。」


「我們故意派出輕功好的小隊作為誘餌,引誘拓拔赤的斥候小隊來到高地附近。埋伏在高地上的伏風氏族人,在克魯大汗的親自指揮下,使用克溫改進的『奪命追魂彈』,鋪天蓋地般射向敵軍,打得那些斥候遍體鱗傷、落荒而逃!」


克納西奇怪問道:「克溫的『奪命追魂彈』雖然鋪天蓋地而來,實際上殺傷力卻不大,可有想要改良其威力?」


獨孤雪解釋道:「克溫的『羊骨牛筋彈弓』威力巨大,這是克溫考量到拓拔赤的軍隊也是屋那人民,只想嚇嚇他們才發明的『奪命追魂彈』。那些士兵只以為是克溫的『羊骨牛筋彈弓』,看到鋪天蓋地的『奪命追魂彈』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而等到拓拔赤接獲情報,氣急敗壞地親自帶領大隊鐵騎趕來救援時,克魯大汗早已帶領族人利用地形優勢,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下一處防禦高地。就這樣打打停停、游擊騷擾,整整拖延消耗了將近一個月時間!」


克溫此時接過話頭,眼神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睿智與冷靜:


「阿兄,我估計拓拔赤的五千大軍經過這一個月的折騰,食不果腹、傷亡不斷,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所以我這次帶著阿星和雪姊出來,就是想尋找一條隱密的山谷密道,繞到拓拔赤的敵營後方設下埋伏,準備來個擒賊先擒王,一舉擒獲拓拔赤!我估算著,阿爸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按照計畫,退守到了第七處防禦高地。」


分道奇策各奔赴,爭鋒醋海起風雲


克溫熱切地看著克納西,拉著他的手興奮地道:


「阿兄!要是你願意幫忙出手的話,那就太好了!拓拔赤陣營裡有一個力大無窮的『公孫娘』,尋常勇士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唯有阿兄你的九陽神功和太極絕技才可以將他徹底降服!只要阿兄隨阿爸出奇兵擒住拓拔赤,我們屋那族的滅頂危局就徹底解決了!」


克溫眨了眨眼,補充道:「屆時阿兄你就可以向阿爸借來龍鳴刀,再去對付那些兇惡的公雪人了!」


眾人聽完克溫這環環相扣、算無遺策的奇謀,皆是異口同聲地讚道:「好計謀!簡直是神仙妙算!」


克納西當即點頭應允,決定跟隨克溫與獨孤雪一同返回北原,助父親一臂之力,破敵擒賊。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收拾行裝出發之際,一旁的紀輕煙卻嬌軀微微發顫,眼中泛起了點點淚光。她深情地看著克納西,眼眸中滿是依依不捨與無奈。


「納西……我、我不能隨你一起回北原了。」紀輕煙聲音有些哽咽,「我要立刻趕回雅克王國,親自向女王陛下報告雪努村發生的天塌巨變!我總覺得……那些狂暴公雪人的目的,絕對不只是毀滅一個雪努村那麼簡單。」


紀輕煙想起天池邊發生的慘劇,眉頭緊鎖:「還有,賀采聆帶去雪山上的那幾名鐵衛,如今肚子隆起如盆,明顯是懷有了身孕,其中必有天大的蹊蹺!再加上天鏡湖畔停泊的那艘『樓船』……唉,我非得立刻趕回南湖城不可,否則雅克王國恐有巨變!」


克納西聽聞此言,頓時陷入了兩難的絕境。一邊是生他養他的宗族血脈與至親阿爸,另一邊是與他同生共死、下深谷救他性命且已結為連理的妻子紀輕煙,無論選擇哪一邊,對另一邊都是一種背叛與傷害。


看著克納西眉頭緊鎖、左右為難的模樣,鬼靈精怪的克溫忽然拍手哈哈大笑道:

「阿兄!這有何難?你就放心跟著阿星和雪姊回北原幫阿爸打勝仗!等抓住了拓拔赤,你拿了龍鳴刀,再來南湖城找嫂子不就好了?至於現在嘛……就由我先陪著嫂子,去那個沒有男人、聽起來超有趣的雅克王國探探路!」


紀輕煙被克溫這一聲「嫂子」喊得嬌羞無限,俏臉瞬間紅透到了脖子根,有些慌亂地捏著衣角低聲道:「別……別胡說!我還不是你嫂子呢……」


「不行!」


還沒等紀輕煙說完,一旁的獨孤雪已經柳眉倒豎,醋意大發!她幾步衝上前去,一把準確無比地擰住了克溫的耳朵,用力一扯,氣呼呼地喊道:


「克溫你這臭小子皮癢了是不是?!別在這裡胡說八道!她根本不是你嫂子,我才是!我才是你阿兄從小就定下婚約的未婚妻!」


紀輕煙見獨孤雪如此咄咄逼人,心中的雅克女將驕傲也被激發了出來。她挺直了纖細的腰桿,毫不退讓地直視著獨孤雪,清脆而堅定地道:「我就是!我和納西在穿雲峰古洞中早已天地為證,結為夫妻!我才是他的妻子!」


「你不是!我才是!」獨孤雪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


「我是!」紀輕煙美目圓睜,寸步不讓。


一時間,兩個傾國傾城的美貌女子再次上演了「醋海對峙」,空氣中火藥味十足。夾在中間的克納西只覺得頭大如斗,苦笑不已。


克溫被獨孤雪擰得哇哇大叫,連忙忍著耳朵的酸痛,蹲下身子拍了拍大狼阿星的頭,仔細叮嚀道:「阿星啊阿星,你聽好了!你現在帶著雪姊和阿兄快點回北原,找到阿爸他們!等阿兄打贏了大仗,你再帶著阿兄來南湖城找我玩,聽懂了沒有?」


大狼「阿星」極有靈性地哼唧了兩聲,用頭拱了拱克溫的手心,表示明白。


臨別在即,紀輕煙強忍著眼中的淚水,走到克納西身前,伸出纖纖玉手緊緊握住了克納西的大手,深情而依依不捨地叮嚀道:「納西……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去往南湖城的路線!處理完北原的事情,一定要盡快來找我……我會一直等著你!」


「輕煙,你放心,我定會去南湖城找你,等我!」克納西緊緊握回她的手,許下了重如千鈞的承諾。


而另一邊的獨孤雪,看著克溫將跟隨紀輕煙前往雅克王國,而自己則能夠與苦苦思念十二年的納西哥哥單獨同行返回北原,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陣竊喜與甜意。雖然眼前的感情風暴尚未完全平息,但至少在接下來回程的幽暗坎坷的小徑上,自己終於有了能夠與克納西大哥單獨相處、重溫舊夢的絕佳機會!


微風吹過,四人在深谷岔路口正式分道揚鑣:克溫帶著好奇與探險之心,陪同紀輕煙踏上了前往雅克女兒國的南方之路;而克納西與獨孤雪則在大狼阿星的引路下,並肩奔向了狼煙四起、大戰方酣的北方荒野!


( 創作連載小說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peterlu&aid=192370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