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國殤悲慟女王殞，密讖天意第一君

血書痛心女王殞，挽歌悲悼護靈柩

南湖城，雅克王宮內院。

晨曦微露，柔和的金輝透過雕花木窗灑落大殿，卻驅不散瀰漫在宮闈深處的淒涼與死寂。

龍椅之上，從小身體羸弱、極度依賴長姊的女王賀牡丹，此時正面色慘白地癱坐著。她那雙修長卻無血色的纖手，正死死捏著一封由信鴿自天鏡湖北岸傳回、沾滿乾涸黑血的帛書遺信。

那帛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血斑狼藉，正是長姊賀采聆臨終前用指血所書的絕筆！

『吾妹牡丹……此兒身上流著我雅克皇室之血……照顧好他……』

「大姊……大姊啊——！」

賀牡丹雙眼陡然睜大，兩行清淚如斷線珍珠般奪眶而出。她抱著那封血書，身軀劇烈顫抖，發出一陣撕心裂肺、哀痛至極的哭嚎。

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比慚愧、無比殘忍地徹底意識到——若非雅克王國百年間那道冷酷至極、強制規定「傳位給二王女」的鐵律，長姊賀采聆那畢生治國的滔天才華，便絕不會因為自己這個病殃子而被生生埋沒！長姊更不會因為聖女身分被迫鎖在清冷神壇之上，無法像尋常女子般參加「沐孕節」生育後代，進而一步步走火入魔、被野心與恨意吞噬！

長姊這一生的狂妄、痛苦、叛逆乃至最終在樓船上慘烈香消玉殞，竟全與自己這具多病弱小的軀體脫不了干係！

「若不是我……若不是我佔了這王位……大姊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是我害了大姊……妹子對不起你啊！」

巨大的愧疚與悲慟宛如滔天巨浪般湧上心頭，瞬間衝垮了賀牡丹原本就微弱不堪的最後一絲氣血。她美眸一黑，胸口劇烈起伏，喉嚨深處猛然湧出一股腥甜——

「噗——！」

一口濃稠的鮮血如紅梅般噴撒在龍椅前的白玉階梯上。賀牡丹嬌軀一軟，美眸帶著深深的自責與不捨緩緩閉合，當場氣絕身亡！

「女王陛下崩逝了——！」

侍奉在側的宮女與女官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哭喊聲響徹整個王宮。

不過數刻工夫，沉重哀傷的國殤鐘聲，自南湖城最高的白石鐘樓上隆隆敲響。九九八十一聲喪鐘聲震天鏡湖，全城百姓與雅克二十八村落無不面朝王宮下跪，滿城盡懸白幡，舉國沉浸在一片肅穆悲涼的國殤之中。

而在數百里之外的天鏡湖北岸，天色沉陰。

平定了公雪人浩劫之後，克溫、克納西、賀知語、紀輕煙，以及屋那族使者夏侯燕迴、斷指·納蘭慈等一行人，正護送著賀采聆的靈柩與殘存的雅克女鐵衛，沿著湖岸官道緩緩向南湖城挺進。

那些在樓船上因難產暴產而身亡的十餘名叛亂女鐵衛，已被眾人就地火化，骨灰裝入陶罐，由親衛隨身攜帶。而賀采聆身為雅克長王女，其靈柩則由四匹黑馬拉拽的素車載運。

隊伍行進得極為緩慢，因為在隊伍中央的大車上，還安放著幾個咿呀啼哭的「雪努巨嬰」！

這幾個巨嬰雖然剛出生幾日，體型卻已如半歲大的尋常幼童，骨骼粗壯，食量更是驚人至極。

「嗷嗚——哇啊——！」

車廂內又傳來巨嬰粗暴洪亮的哭聲。畢呼·斷指·納蘭慈滿頭大汗地穿梭在車隊間，手中提著幾大桶剛從沿途山民家中尋來的山羊奶與新鮮米漿。澹臺小草、獨孤雪等幾位屋那少女也忙得不可開交，手忙腳亂地拿著木勺餵奶。

「這些小傢伙……真是不知該說牠們是禍是福。」納蘭慈用沾濕的棉布溫柔地擦拭著其中一個巨嬰嘴角的奶漬，輕嘆道：「肚子像個無底洞，剛餵完半桶羊奶，不過半個時辰便又餓得哇哇大叫。若不是沿途有山戶供給，還真要被這幾個小傢伙給折騰垮了。」

紀輕煙騎著駿馬走在車隊旁，看著那些雖然面目帶有異狀、眼中卻透著純真無邪的巨嬰，眼中少了一分平日的冷酷，多了一分女子特有的母性光輝。

「她們的母親做下了洗不清的罪孽，但孩子終究是無辜的。」紀輕煙輕聲道：「天地造化，血脈輪迴，希望這些孩子長大後，能化解雪努人數百年卑微的宿命。」

克溫與克納西並肩騎馬走在隊伍前頭，少年看著村落中掛滿的白幡，村民紛紛走告女王駕崩的消息，眼神中多了一分沉思。喪鐘的餘音隱隱傳來，眾人心中皆明白，回到南湖城後，雅克王國新君上任，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無法預期的巨大風暴。

百歲神仙掏石版，天意咸推第一君

七日後，南湖城王宮大殿。

國殤大典剛落幕，靈堂前的白燭依然搖曳。然而議事大殿內，空氣卻緊張得宛如凝固了一般。

通識院的聖女賀靜諦及賀知語聽著大殿內眾大臣議論新君，爭執之聲此起彼伏。

「女王崩逝，王姊叛逆身亡！國不可一日無君！」掌管教育、白髮蒼蒼的大臣孔碧文道：「按雅克百年間的祖制古律，若無適任的女嗣繼位，便該從現有的聖女中擇選最高貴者承襲大統！知語聖女乃先王長女，是賀氏嫡女，當立為新女王！」

掌管鐵衛的大臣厲見芳一身重鎧，按劍上前一步，面帶肅然地反駁道：「孔老此言差矣！經此雪人浩劫與宮廷政變，雅克古律的弊端早已暴露無遺！不若推舉賢能擔任新王？況且……知語聖女志在通識與利國之術，根本無意獨攬帝王權術！」

「大膽厲見芳！你竟敢公然忤逆聖母傳下的祖制？！」聖女賀靜諦氣得面色鐵青，指著厲見芳喝罵。

雙方各執一詞，劍拔弩張，大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吵夠了沒有……」

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壓倒性肅穆與滄桑的蒼老聲音，突然自大殿後方的幽暗走廊內緩緩傳來。

大殿眾人身軀猛地一震，紛紛閉口轉頭望去。

只見在兩名身穿素白道袍的女官恭敬攙扶下，一位白髮如雪、身形瘦骨嶙峋的尊貴老婦，踩著蹣跚的步伐緩緩走出。她臉上布滿了歲月刻下的深深壑紋，雙眼卻湛然若神，深邃如汪洋大海——赫然正是隱居在通識院最深處密室、近一百四十歲的雅克第一老聖女、活神仙賀默言！ 

「拜見老神仙！」大殿內所有人，無不心神震撼，齊刷刷地下跪行禮。

賀默言緩緩走到大殿中央，那雙看盡了一百四十年紅塵興衰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賀知語身上。

老神仙顫巍巍地自懷中掏出了一個用重重黃絹包裹的長方形物件，沙啞開口：

「你們這些後生晚輩……真以為雅克聖母當年立下女性專制、傳位二王女的規矩，是因為女子天生高貴、男子天生卑劣麼？」

眾人面面相覷，屏息不敢作聲。

賀默言一層層揭開黃絹，露出一塊僅有巴掌大小、邊緣斑駁古舊、散發著滄桑氣息的黑色石版。石版表面，赫然刻著一行龍飛鳳舞、歷經數百年歲月侵蝕卻依然清晰無比的古老文字！

老神仙撫摸著石版，高聲宣讀：

『雅克生女非吾願，王位靜待第一君！』

「什麼？！」老聖女們如遭雷擊，死死盯著石版上的文字，臉色慘白如紙！

賀默言眼中流露出深遠的回憶，沉聲道：「這是數百年前，雅克聖母親手刻下、藏於通識院密室枕下的終極遺命！當年聖母對雅克血脈數代皆為女子深感憂慮，為早日解開血脈皆為女子的困境，才會安排大王女擔任聖女專研破解之道，無奈歷朝大王女皆是有大智慧之人，傳下的石板一代多於一代，後來的聖女畢生專研這些石板竟遺漏了最重要的使命——聖母遺命期待雅克能有一個男君出現，來打破雅克血脈的枷鎖！」

石版密讖一出，朝堂之上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掌管農耕的大臣辛農顫聲道：「聖母遺言如此……這『第一君』，會不會指的是已故的賀采聆聖女剛剛產下的雅克皇室第一位男嗣，那個雪努巨嬰？！」

此言一出，群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就在此時，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聖女賀知語緩步走出。她一襲白裙，清麗絕俗，美眸掃過群臣，聲音清亮如珠落玉盤：

「諸位長老與隊長，請聽知語一言。聖母遺命的『第一君』當是拯救王國的第一個男子。若論『第一個踏入南湖城且解救王國危機的男子』，試問這天下，還有誰能高過北原克溫公子？！」

賀知語轉向賀默言娓娓道來：

「克溫公子以焦磯鎖湖阻叛軍於城外，以四弩飛網降伏狂暴公雪人，更以仁心化解兩國浩劫！若非克溫公子，雅克王國早已淪為一片焦土！論功績、論智慧、論心胸，克溫公子除了非雅克直系血脈外，實乃天定『第一君』的不二人選！」

「知語聖女所言極是！」厲見芳率先單膝下跪，高聲附和：「克溫公子智巧無雙，拯救王國於危難！我等願意擁戴克溫公子為王！」

眾大臣們看著那塊古老的聖母石版，終於徹底明白了天意浩蕩，紛紛跪倒覆議，再無半點異議。

馬家村前跪迎駕，通識花下許三生

數日後，南湖城外三十里，馬家村。

這日陽光明媚，春風吹拂著平原上的萬畝綠野。克溫、克納西、紀輕煙與獨孤雪等人，正騎著馬穿過馬家村外的土路。

克溫看著熟悉的村口大樹，忍不住咧嘴笑道：「阿兄！雪姊！你們可不知道，當初我和輕煙姊第一次路過這馬家村時，我差點被這村裡的『馬大姊』給硬抓去當了贅婿老公！要不是我跑得快，現在指不定還在村裡犁田呢！」

眾人聽完哈哈大笑，紀輕煙更是白了他一眼，嘴角含笑：「你這小鬼，當時被馬大姊追得滿村跑，還好意思提！」

正當眾人歡聲笑笑之際，前方的土路上突然塵土飛揚，傳來一陣陣沉重急促的馬蹄聲！

「報——！」

只見數十匹披著金甲的戰馬疾馳而來，塵土滾滾中，代表雅克王國最高尊嚴與武力的雅克二十八金甲鐵衛，在厲見芳的帶領下，風塵滾滾趕抵村口！

「嘩啦——！」

二十八名金甲鐵衛同時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鎧甲碰撞發出金石交鳴之聲。在厲見芳帶領下，眾人齊刷刷地單膝下跪，恭恭敬敬地高高捧起一個盛放著「紫藤花翡翠冠冕」的漆金木盤！

厲見芳高聲喝道：「雅克二十八金甲鐵衛，恭迎第一君！請克溫國王登基，拯救雅克，開創南北盛世！」

看著眼前這浩大的跪迎場面，十七歲的金髮少年克溫頓時嚇了一大跳，手足無措地後退了半步：「這……馬大嬸，你們這是幹甚麼？我不過是個喜歡搗鼓木頭卡榫的小子，哪裡做得了什麼國王啊？快快請起！」

克溫連連推讓，轉頭看向兄長克納西與紀輕煙求助。

紀輕煙輕笑一聲，策馬走到克溫身側，抬手按在少年肩上，柔聲開導道：

「克溫，你莫要推辭了。雅克王國數百年來血脈的延續，全靠聖母祠的靈潭沐孕神通。可如今聖母祠的神通早已逐年失靈，若再死守舊律，雅克種族終將走向滅亡。血脈的真正延續，需要依賴天地陰陽交合、男女平權婚配！」

克溫茫茫然地抓抓頭，看著紀輕煙。

紀輕煙接著道:

「這不僅關乎雅克王國的存續，更關乎屋那全族南遷墾荒的千秋大業！唯有你當上國王，廢除舊律，屋那族人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地南下，建立『屋那村』，南北兩族永享太平。這天下的擔子，只有你能扛起來！」

克納西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湛藍的眼睛裡滿是鼓勵：「克溫，阿弟！哥相信你！去吧，做一個名留青史的好國王！」

克溫看著眼前誠摯跪迎的鐵衛們，又看了看兄長與紀輕煙期待的目光，胸中豪情頓生，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這件事知語應該也是同意的！這國王的重擔，我克溫接下了！」

……

登基大典的前夕，深夜的通識院後庭園。

庭園內，紫藤花開得如詩如畫，微風吹過，紫色的花瓣如雨般漫天紛飛，空氣裡彌漫著濃郁的墨香與冷杉木香。

賀知語一身純白長裙，靜靜站在水車機關旁，望著月光下的花海出神。

「知語妹子！」

清亮熟悉的少年聲音傳來。克溫身穿一領乾淨的青色布袍，笑嘻嘻地踩著踏石走上前來。

「克溫……明天你便要登基成為雅克第一任國王了，深夜跑來通識院做甚麼？」賀知語轉過身來，嘴角微揚，柔聲問道。

克溫走到她面前，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眼神變得無比真摯與溫柔。他自懷中掏出了兩樣物件——一樣是他從小隨身攜帶、用得發亮的羊骨彈弓，另一樣則是他這些日子親手削琢、精巧絕倫的「雙心鎖扣木卡榫」。

克溫將那雙心卡榫輕輕放在賀知語的掌心中，看著少女那雙清澈動人的美眸，沉聲道：

「知語，從小到大，別人都當我是個只會搗鼓奇技淫巧的怪人。只有你，能看懂我的幾何圖形，能明白我的所思所想。雅克舊律說聖女終身不得婚嫁，我上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廢除雅克舊律，我不想做什麼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我只想問你一句——」

克溫緊緊握住她的手，湛藍的眼睛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你想繼續當聖女研究這些上古石板，沒問題!我陪你!我想陪你一輩子，你可願做我克溫唯一的妻子，陪我一起看遍這南北的大好河山，一起建造出更多造福百姓的設施麼？」

賀知語嬌軀微震，看著掌心中那兩個緊緊扣在一起、永不分離的木卡榫，眼眶瞬間紅了。多年來身為聖女的孤獨、對命運的抗爭以及對眼前少年的深情，在這一刻化作了幸福的淚水輕輕滑落。

「我願意……克溫，我願意！」

賀知語微笑著點頭，含淚撲入了克溫的懷抱。少年緊緊擁抱著少女，紫藤花瓣在兩人身側飄搖落下，定下了跨越南北的三生誓言。

廢律開新南北融，雙舟飛雁合江湖

次日正午，南湖城舉行了雅克王國歷史上最為浩大的登基盛典！

十七歲的金髮藍眼少年克溫，在萬民歡呼與眾臣的簇擁下，正式戴上了紫藤花翡翠冠冕，成為雅克王國數百年來的第一任國王！而賀知語則以王后與通識院聖女身分，與克溫並肩立於高台！

登基大典上，克溫高聲頒布了震撼大陸的《新政三大詔》：

第一，廢除『傳位二王女』與『聖女禁婚』等一切性別專制古律！實行南北男女平權，鼓勵兩族自由通婚通商！

第二，劃定天鏡湖北岸廣袤的『雪努平原』，供屋那族十六部全族南遷定居！設立『屋那村』，由雅克傳授農桑織造，屋那提供礦石戰馬！

第三，由護衛長王春樺與屋那勇士申屠浪共同統領『親衛隊』，將屋那年輕勇士正式編入親衛隊中，護衛南湖城；賀采聆留下的孤兒由畢呼納蘭慈收為義子，取名『納蘭平安』，妥善撫養於屋那村！

新政一出，舉國歡騰，歡呼聲響徹天鏡湖畔！

與此同時，北原呼里勒台大本營內，亦舉行了一場決定族人去留的重大商議。

大汗克魯與夏侯燕迴商議了全族南遷的章程。然而，族中亦有一部分生長於斯、熱愛北原的氏族提出了不同的選擇。

68歲的獨孤氏老祖「枯木·獨孤絕」，拄著鐵杖肅立，沉聲道：「老夫生於雅克屋那山，死亦當歸於祖陵。南方的繁華是年輕人的，獨孤氏一部願留守呼里勒台，守護歷代祖靈！」

拓跋氏族長「拓跋赤」、呼延氏族長「呼延南」、慕容氏族長「慕容黑」，以及年事已高的大長老拜恩、鐵骨·赫連鐵、辨水·長孫漫等人，亦皆選擇留在北原安享晚年。

大汗克魯尊重眾人的選擇，當眾宣佈：留守的北原各氏族，由呼延南暫代總首領之職。

克魯與眾人立下豪邁的誓約：「每隔十年，不論身在何處，所有屋那族的勇士與子孫，皆要回呼里勒台重聚，舉辦『呼里勒台大會』！更新《世界之歌》，報告新的世界探索紀事，選出新一代的呼里勒！」

眾勇士高聲應和，聲震山谷。

數月後，天鏡湖面上，陽光萬道，碧波盪漾。

岸上鑼鼓喧天，喜樂齊鳴，一場盛大無比的南北聯姻大婚正在湖中舉行！

只見紀家村與屋那村的兩艘雕花輕舟，在湖心輕輕靠攏。紀家村的輕舟之上，兩位身穿鳳冠霞披、容貌絕世的新娘亭亭玉立——赫然正是英氣逼人的紀輕煙，與清麗孤傲的獨孤雪！

「快看！新郎官來了——！」岸上眾人歡呼打趣。

只見克納西一身紅衣勝火，面如冠玉，眼中滿是無限柔情。他哈哈大笑，腳下踩出登峰造極的輕功「梯雲縱」，身形如紅雁掠空，瀟灑翩然地自半空飛落於兩艘輕舟之間，穩穩落在了兩位愛妻的中間！

克納西一手攬住紀輕煙的纖腰，一手牽起獨孤雪的素手，三人相視一笑，眉梢眼角盡是幸福與豪情。

從今往後，這三人將攜手仗劍，遠遊天下，去探尋那山脈之外更加廣闊浩瀚的未知江湖！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落大地。

雅克屋那山脈底部的那道地下山谷內，無數屋那族人順著夏侯燕迴長老當年留下的「狼頭星芒標記」，拖家帶口，趕著牛羊，浩浩蕩蕩地自北原遷入溫暖肥沃的南方新天地。

而在天柱峰深處，陣陣粗獷滑稽卻帶有濃濃溫情的咆哮聲依然在山谷間迴盪：

「嗷嗚——我不是東西！我會照顧老婆！保證吃飽穿暖——！」

母雪人們牽著小雪人走出山洞，與公雪人擁抱重逢，山林間呈現出一派和諧安寧的景象。

南湖城高聳的城牆之上，首任國王克溫與王后賀知語並肩立於城頭。少年攬著少女的纖腰，俯瞰著這片浴火重生的膏腴大地。南北兩國數百年的恩怨悲歡已成過往，一個充滿智慧、和平與繁榮的嶄新時代，已然在他們腳下輝煌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