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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鳴寒原傳> 第二十回 太極神功破逆陣,雪山重逢天倫淚
2026/08/30 22:59:37瀏覽8|回應0|推薦0

第二十回 太極神功破逆陣,雪山重逢天倫淚

谷徑溫香續舊情,父子重逢老淚流

深谷岔路口前,風聲漸歇。隨著鬼靈精怪的克溫陪同雅克女將紀輕煙踏上了前往南方雅克女兒國的幽徑,原本熱鬧紛擾的狹長谷道中,頓時只剩下克納西與獨孤雪二人,以及那漫天寂靜落下、輕如鵝毛般的細雪。

狹窄的山谷小徑蜿蜒伸展,兩旁是陡峭如削的青灰色石壁,遮擋住了大半朔風。沒有了紀輕煙在場時那種令人窒息的「醋海風暴」,空氣裡原本緊繃凝重的氣氛終於悄然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十二年歲月的溫馨與酸楚。

獨孤雪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一雙清亮如水的杏眼靜靜地凝視著面前身材魁梧、氣度沉穩的克納西。眼前這個男子,不再是當年那個在北原部落裡追逐風雪的小少年,而是一個歷經十一載失憶噩夢、深谷劫難,如今融會當世最高武學的昂藏七尺健兒。

「納西哥哥……」

獨孤雪輕輕上前了一步,纖細的手指有些發顫地伸出,輕柔地搭在了克納西厚實的臂膀上。這一聲壓低了嗓音、帶著微弱哽咽與無盡眷戀的呼喚,宛如一縷穿透十二年冰雪封凍的春風,緩緩吹進了克納西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克納西身形一震,轉過頭來看向獨孤雪。在穿雲峰絕頂恢復記憶後,童年裡無數溫馨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是在呼里勒大營的洞穴外,兩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在雪地裡堆雪人、捉迷藏;那是兩族長老在天火旁,笑著為他們定下定親婚約時的歡聲笑語;也是十二年前那場慘烈的冰原變故中,自己失蹤前看到獨孤雪那張哭得撕心裂肺的幼小臉龐。

「雪兒……」克納西反手握住了獨孤雪那冰涼嬌嫩的小手,將她輕輕拉近了幾分。

獨孤雪順勢將身子依偎進了克納西寬闊溫暖的懷抱中。軟玉溫香入懷,伴隨著淡淡的女子幽香,克納西只覺胸膛中一股滾燙的情愫油然而生。獨孤雪將臉貼在克納西厚實的胸膛上,聽著他那沉穩有力、宛如洪鐘般的心跳聲,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決堤而出,打濕了克納西胸前的衣襟。

「十二年了……納西哥哥,你知道這十二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獨孤雪緊緊抱著克納西的腰,抽泣著說道,「大家都說你早已凍死在絕頂,或者被血狼叼走了……可是我不信!師伯獨孤羽走前說你命格奇特,將來會是撐起屋那的男人;師父獨孤影也常說天道酬善,你一定會大難不死。我每天都在禱告,每天都在等著你回來……」

獨孤雪低聲細問:

「納西哥哥,這十二年我天天念著你,你可有一刻想你的飛雪妹妹?」

克納西聽著獨孤雪這字字句句皆是用十二年青春與孤寂凝成的深情,心痛如絞。他伸出厚實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獨孤雪光滑如絲的長髮,內腑中的九陽真氣自然運轉,源源不絕地散發出和煦如陽光的溫暖,將獨孤雪身上所有的寒氣驅散殆盡。

「對不起,雪兒,是我讓你受苦了。」克納西低沉而真摯地說道,「當年我跌落懸崖失憶,被阿母救起,直到前些日子在穿雲峰上受重創,才徹底突破了腦海中的封印。我記起了你,記起了阿爸阿母,記起了我們屋那族的一切。這十二年的苦等,我克納西發誓,往後餘生定用我所有的力量來補償你!」

獨孤雪抬起頭來,眼角帶淚,卻綻放出了十二年來最甜美、最燦爛的笑容。她伸出玉手輕輕捂住克納西的嘴唇,柔聲道:「只要你能平安回來,只要你還記得雪兒,以前所有的苦……就都不算什麼了。只是……那位輕煙姐姐……」

看到在前方等待歪著頭的銀狼阿星,正用著迷惑的眼神看著相擁的他們,平時殺伐果斷的獨孤雪竟也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提到紀輕煙,獨孤雪眼中又閃過一絲黯然與酸意,但隨即又被賢淑與理解所取代:「我知道她在深谷中救了你的命,為你推拿接骨、悉心照料,你們更是有了夫妻之實。我獨孤雪不是小氣妒嫉的女子,只要納西哥哥心裡始終有雪兒的位置,我……我願意與她好好相處。」

克納西看著眼前這個深明大義、情深似海的女子,心中既感念又愧疚,伸手重重地將她攬入懷中,兩人在這幽靜的深谷小徑上彼此扶持、溫存良久,童年的青梅竹馬之情與沉寂十二年的情愫,在這一刻如烈火般重新燃燒起來。

情深意濃過後,兩人收斂心神,不敢忘記北原的大局。二人跟著嗅覺靈敏的阿星,在山體內蜿蜒及錯綜複雜的岔路裡疾行了兩日,終於走出了這一隱密卻又貫穿雅克屋那山脈的深洞山谷。

半日之後,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將遠處巍峨綿延的黑石山脈染成了一片慘烈而悲壯的血紅色。

在第七高地高聳的丘陵上,一處用大石與獸骨排列的環形陣地,伏風氏營寨前散落在地上的巨大獸骨看得出刀砍斧鑿的痕跡,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小草正忙著幫受傷的族人塗抹藥草。這正是克魯大汗帶領三百伏風勇士,依靠克溫設計的十三道防禦高地,與拓拔赤五千鐵騎苦苦周旋了近月的最後幾處防禦陣地,居高臨下易於觀察敵軍的動向,也方便投射「奪命追魂彈」。

「什麼人?!」

高地上幾名身穿粗羊皮裘、手持彈弓的伏風氏哨兵暴喝一聲,彈弓拉滿,警惕地指向小徑上走來的兩道人影。

「是我!獨孤雪!」獨孤雪解下狐裘兜帽,露出清麗絕俗的面容,高聲喊道,「拔拔木大哥,是我回來了!」

哨兵中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青年勇士定睛一看,驚喜叫道:「是獨孤雪姑娘!快開門!克溫少爺呢?找到了小路了嗎?」

「克溫去執行另一項要務了!」獨孤雪一邊領著克納西走上高地,一邊急切問道,「克魯大汗現在何處?快帶我們去見大汗!」

拔拔木連忙引路,口中說道:「大汗正在山坡下的石洞中與幾位老畢呼商討防務。連日來拓拔赤的追兵攻得很猛,雖然被我們的『奪命追魂彈』和陷阱打退了幾波,但大汗為了照顧受傷的族人,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

說話間,眾人來到石洞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粗獷卻略帶疲憊的低沉咳嗽聲,緊接著是克魯大汗那熟悉而開朗的聲音:「傳令下去,今晚各哨位增加雙倍人手。拓拔赤搜不到糧食,這兩天定會像發瘋的血狼一樣發動猛攻,大家不要硬撐,手邊的石彈快要用完時,我們就偷偷地撤到另一個陣地……」

夏侯燕迴撫掌笑道:「這就是克溫說的『打不過還不能跑嗎』?北原這麼大,我們就躲起來讓他們慢慢找,看誰耗得起!」

毒針·澹臺幽說:「我先帶一小隊埋伏在下個陣地下,要是有路過的探子,就骨針侍候,先捉起來!」

這時從洞口傳來一聲:「阿爸!」

一聲含著無盡思念與顫抖的呼喚,陡然打斷了洞內交談的聲音。

克納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大步跨了進去!

山洞內,油燈昏黃的光暈下,圍坐著幾位熟面孔,正是幾位老了許多的伏風氏畢呼。而在正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壯年、金黃的髮間已染上白霜,眼神如鷹的男子正端坐於羊皮上。那男子面容滄桑,額頭上布滿了歲月與苦難刻下的深溝,身披一件破舊的虎皮大氅,正是屋那族昔日的呼里勒、伏風氏的核心——克魯大汗!

克魯大汗身形一震,湛藍的雙眼順著聲音望去。

當他的視線落在了站在門口那個昂藏英挺、面貌與自己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身形像普莉亞一樣高大的青年身上時,克魯手裡握著的羊皮地圖「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洞內一片死寂,幾位畢呼也徹底驚呆了,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納……納西?克納西?!」克魯大汗霍然站起身來,由於動作過猛,座下的羊皮墊也隨之滑落。他那雙曾經揮舞龍鳴刀斬斷大氂牛首級、歷經無數大風大浪都不曾動搖半分的雙手,此刻竟劇烈地顫抖起來。

「阿爸!是我!孩兒克納西……回來了!」克納西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向著克魯大汗叩首下去,熱淚盈眶!

「我的兒啊——!」

克魯大汗發出了一聲響徹天際的悲呼,幾步搶上前去,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克納西猛地抱進了懷裡!這位經歷了十載西訪茫茫大海、歸來後又遭逢叛徒下藥囚禁折磨、帶領族人浴血苦戰都不曾流過一滴淚的草原鐵漢,此刻將臉深深地埋在長子的肩膀上,任由滾燙的熱淚如決堤般橫流而出!

「蒼天有眼!祖靈保佑啊!」克魯大汗緊緊抱著克納西厚實的肩膀,雙手撫摸著克納西的面頰與頭髮,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十二年了!十二年了啊!大家都說你早已不在人世,可你阿母不信,我不信!我的長子克納西……你真的還活著!活著好,活著好啊!」

「你阿母天天盼著你回來,十二年了,普莉亞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是要高興壞了!你阿母帶領著伏風氏的老弱婦孺守著我們在北原的基地,那個已經被克溫建設成銅牆鐵壁的天然火山熔岩石窟,過兩天讓小雪帶你去見你阿母。」

身後的夏侯燕迴等幾位畢呼也是高興得擦拭著眼角的淚花,紛紛驚嘆連連:「神蹟!這簡直是神蹟!克納西不僅平安歸來,瞧這身板與氣度,竟比克魯還要英武!太好了!」

克魯好不容易平復了激動的心情,將克納西拉了起來,雙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頭。這一拍之下,克魯大汗臉色微變——他只覺自己的掌力落在克納西肩上,宛如拍在一塊浩瀚無垠、綿密渾厚的至陽磐石之上,甚至隱隱有一股和煦無比卻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將自己的手掌輕輕彈開!

克魯大汗如今體內軟筋散殘毒已被克溫用「百年雪參草」配合溫泉藥浴徹底拔除,渾厚的真氣恢復了八九成,眼力何等犀利?他震驚地看著克納西,脫口問道:「納西,你……你身上這股內力沛然剛勁,至純至陽,甚至比阿爸的真氣還要精純浩瀚!你這十二年究竟遇到了何等奇遇?」

克納西扶著父親坐下,將自己當年如何墜崖被母雪人救起、如何失憶十一年跟著雪人阿母修習雪人呼吸法,以及前些日子如何在穿雲峰絕頂開艙發現奇書《倚天屠龍記》、練就「九陽神功」與「太極劍意」的奇絕經歷,毫無保留地向父親與眾位畢呼稟告。

聽聞長子竟掌握了此等奪天地造化的當世絕學,克魯大汗仰天長笑,連日來的積鬱與疲憊一掃而光,雙眼重新迸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赫赫威嚴:

「好!好一個九陽神功!好一個太極劍意!天不亡我伏風氏!拓拔赤那個逆賊肆虐北原、殘害同胞,如今我兒歸來,便是那逆賊覆滅之日!」

守衛第七高地的伏風勇士,得知克魯大汗長子、第一少主克納西奇蹟歸來的消息後,無不歡呼雀躍,士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徒手奪刀封勇士,計擒令狐誘逆賊

翌日清晨,濃重的晨霧籠罩著第七高地前方的山谷。朔風呼嘯間,谷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與高亢狂暴的咆哮聲!

「克魯!出來受死!你這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與老夫一決生死!」

那聲音猶如狂雷滾滾,震得山谷兩側的積雪簌簌下落。

高地上方,伏風氏族人紛紛戒備。克魯大汗與克納西、獨孤雪並肩登上石堆向下望去。

只見前方開闊的雪地上,一道魁梧如黑熊般的高大身形傲然挺立。那人身披厚重的獸甲,露出的右臂粗壯如樹幹,肌肉虯結,然而左邊的袖管卻空空如也,隨風飄蕩——那竟是一位只有單臂的猛將!

他手中握著一把樣式古樸霸道、刀身呈暗紅色、布滿凶狼紋路的大刀。那大刀散發著一股令人嘔吐的濃重血腥氣,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克納西雙眼微眯,問道:「阿爸,此人是誰?竟有如此霸道的聲勢?」

克魯大汗眼中掠過一抹複雜與惋惜的神情,沉聲道:「他叫『尼爾巴圖·公孫娘』。二十年前,他單身北訪尋找我屋那族的生路,途中遭遇數十頭狂暴血狼群圍攻。公孫娘掄起鐵拳迎戰狼群,他雙拳無敵,血狼紛紛被擊飛,可惜左臂硬生生被老狼王咬斷了,公孫娘依然奮勇掄鐵拳擊碎了老狼王的頭骨!」

「當他扛著狼王的屍骨一身是血回到屋那,當時的呼里勒大讚公孫娘真乃屋那人勇士中的勇士——尼爾巴圖,從此族人便尊稱他為『尼爾巴圖』。」

「畢呼鐵骨·赫連鐵用那狼王的血淬入那年鑄就的狼刀內,打造出一把神哭鬼號的利器,就是他手上拿的那把『狼王刀』。」

克魯嘆息一聲,續道:「他性格剛烈暴躁,曾是我麾下最強悍的開路先鋒,手中那把『狼王刀』更是砍殺過無數猛獸。可惜……拓拔赤投毒兵變後,捏造假神諭欺騙了他,讓他誤以為我是叛逆,這才被拓拔赤當成了走狗打頭陣。」

話音未落,下方的尼爾巴圖·公孫娘已經揮舞著狼王刀,凶神惡煞地一刀砍碎了一具伏風氏設置的骨架,咆哮道:「克魯!拓拔汗王有令,今日若不交出糧食下山請罪,老夫便砍了你!」

「阿爸,交給孩兒吧。」克納西溫和卻無比堅定地說道,「公孫畢呼曾為族人流過血、斷過臂,是真正的英雄,只是受了奸人蒙蔽。我不忍傷他性命,這就去將他勸醒。」

「納西,小心!他的狼王刀鋒利無比且力大勢沉,萬不可硬拼!」克魯大汗叮嚀道。

克納西微微一笑,並未帶任何兵刃,甚至連腰間的紫煙劍都沒有拔出,僅憑一身布衣,腳步輕盈地縱身一躍,宛如一隻大雁般從數丈高的石堆上翩然落下,飄然站在了公孫娘面前十步之外。

公孫娘定睛一看,見來人竟是個二十出頭、手無寸鐵的青年,眼中狂暴的怒火更甚,破口大罵道:「克魯是沒人了嗎?!竟然派你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前來送死!滾開!老夫不殺無名之輩!」

克納西抱拳施禮,神色從容不迫地道:「尼爾巴圖,在下克納西,乃克魯大汗之長子。尼爾巴圖二十年前獨臂斬狼王、護我族人的英雄事蹟,克納西從小銘記於心。今日尼爾巴圖受拓拔赤逆賊欺騙,助紂為虐,實乃親者痛仇者快!請尼爾巴圖停手,聽晚輩一言!」

「克納西?!」公孫娘身形一震,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但隨即被凶狠取代:「胡說八道!克納西十二年前就死透了!拓拔汗王說了,你們伏風氏都是叛逆祖靈的罪人!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夫就拿你的頭去見汗王!」

暴喝聲中,公孫娘腳下踏爆積雪,龐大的軀體如同一隻發瘋的黑熊般轟然衝來!他單臂握緊重達八十斤的「狼王刀」,全身筋骨發出如雷鳴般的爆響,凌空躍起數尺,挾帶著毀天滅地的萬鈞霸道刀勢,向著克納西頂門怒斬而下!

這一刀「狼王劈山」,乃是他平生武學之巔峰,刀風撕裂空氣,刮得周圍的積雪紛紛向兩側激射而出!木壘上的伏風氏族人無不捏了一把冷汗,驚呼出聲!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怒斬,克納西神色不動如山。直到那猩紅的刀鋒距離自己頂門不過半尺之遙時,克納西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雙腳微踏,踏出了一個圓潤無比的太極兩儀步,右臂如水蛇般柔順滑出,看似緩慢無比,實則快到了極致!

「太極·順水推舟!」

克納西的掌心並未硬碰硬,而是在狼王刀刀脊上輕輕一貼!

「嗡——!」

公孫娘只覺自己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萬鈞霸道刀力,在碰到對方手掌的瞬間,竟宛如砍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黏稠汪洋之中!那股龐大的破壞力被一股玄妙至極的旋轉圓勁輕而易舉地牽引、卸去,沿著刀身斜斜滑向了一旁空處!

「轟隆!」

霸道的刀氣轟在克納西身側的凍土上,炸出了一個數丈寬的深坑,冰屑飛濺。然而克納西身形連半絲晃動都沒有!

「什麼?!」公孫娘大驚失色,還未等他抽刀再砍,克納西的右臂已順著狼王刀的刀身如籐蔓般纏繞而上,手掌看似輕柔地在他右臂關節處輕輕一捏、一送——

「太極·借力打力·粘連黏隨!」

「哐當!」

公孫娘只覺右臂麻穴一酸,全身力道瞬間潰散,那把陪伴了他數十年的「狼王刀」竟脫手飛出,被克納西穩穩地接在了左手之中!

緊接著,克納西右掌並指如風,在公孫娘胸前大穴連點數下,定住了他的身形。

整個交手過程不過短短一息時間!堂堂屋那族第一單臂猛將、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尼爾巴圖·公孫娘」,竟在手持神兵的情況下,被手無寸鐵的克納西三招之內奪刀制服!

谷口一片死寂,跟隨公孫娘前來的數百拓拔氏士兵嚇得目瞪口呆,連手中的兵刃掉了都不自知。

克納西刀交右手,九陽真氣灌注在刀身,順著刀勢向路邊的一顆花崗路石一揮,那花崗石竟轟然裂成兩半。

克納西讚道:「真是把好刀!」

公孫娘被定在原地,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瞪著面前雲淡風輕的克納西,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撼、迷茫與不甘。

克納西將手中的狼王刀調轉刀柄,恭敬地雙手奉還到公孫娘面前,微笑道:「尼爾巴圖,承讓了。晚輩所施展的,乃是太極陰陽相克相生之理。畢呼刀法剛猛無匹,但過剛易折。若拓拔赤真是明主,又怎會讓尼爾巴圖這樣的功臣孤身前來送死?」

公孫娘看著面前這個武功高深莫測、神態卻無比謙遜仁厚的青年,又看了看自己失而復得的狼王刀,心中的狂躁與狂妄如被冰水澆滅。

「你……你真是克納西?」公孫娘聲音發顫。

獨孤雪此刻手持雙刀從石堆上翩然落下,大聲道:「公孫娘!他正是克納西大哥!拓拔赤下軟筋散毒害大汗與諸位畢呼,脅持大祭司,偽造神諭,罪大惡極!克魯大汗就在上面,你難道連呼里勒都不信了嗎?!」

公孫娘聽聞「下藥兵變」、「脅持大祭司」等字眼,如遭重擊,魁梧的身軀劇烈發抖。克納西隨即解開了他的穴道。

公孫娘「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虎目中流下了悔恨與震撼的鐵淚。他仰天長嘯,粗聲喊道:「天不亡我屋那!克納西神功絕世,仁厚無雙……尼爾巴圖後繼有人!尼爾巴圖後繼有人啊!」

他轉過身來,對著克納西重重叩首,高聲大喊:「老夫糊塗!受了逆賊蒙蔽!從今往後,你克納西,才是我屋那人真正的『尼爾巴圖』!勇士中的勇士!」

「尼爾巴圖!尼爾巴圖!」

後方的伏風氏族人與受到感化的拓拔士兵紛紛跟著狂熱呼喊起來,聲震雲霄!克納西憑藉著一手神乎其神的太極武學與胸懷,不僅征服了這位老將,更在瞬間瓦解了敵軍的士氣!

公孫娘歸順後,向克魯大汗稟告了拓拔赤大營的虛實。拓拔赤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五千大軍極度缺糧,全靠拓拔赤的嚴酷暴政與謊言強行壓制。

就在當天午後,高地側面的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

克納西耳朵微動,九陽神功的敏銳聽力瞬間捕捉到了異常:「有人在暗中窺探!此人輕功極高,踏雪無痕!」

克魯沉吟道:「莫非是我的好兄弟『令狐霄』來了。克納西,你可還記得令狐伯伯?令狐霄追風步身法如風,極擅長打探軍情。拓拔赤定是等急了,派他前來打探虛實。納西,抓活的!」

「孩兒明白!」

克納西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密林樹冠之上,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如隻野貓般輕盈地穿梭於積雪枝頭,正是令狐霄。拓拔赤聽聞逃回來的士兵描述公孫娘被一個年輕人輕易打敗,且聽說是克魯失散多年的長子,便命令狐霄前往高地一探虛實。

令狐霄見高地上伏風士兵不過二百有餘,便打算飛奔回去稟報拓拔赤全軍出動,一舉攻下這高地,活捉克魯。

「令狐伯伯,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陣溫和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令狐霄大驚失色,猛地扭頭,赫然發現克納西不知何時竟已與自己並肩飛躍在半空中!

「好快的身法!」令狐霄咬牙,腳尖在樹枝上猛點,身形如閃電般連續九次折轉,正是他的成名絕技「九折飛燕」,試圖擺脫克納西。

然而克納西施展的乃是《倚天屠龍記》中記載的武當絕頂輕功「梯雲縱」!只見他在半空中左腳踩右腳背,憑空拔高數丈,身形飄逸如仙,無論令狐霄如何折轉變向,克納西始終如影隨形地貼在他身後三尺之內!

「下來吧!」克納西長袖一揮,股和煦柔綿的太極勁力將令狐霄籠罩。

令狐霄只覺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黏稠的膠水,全身輕功內力根本施展不開,「呼啦」一聲從樹冠上跌落下來,跌落在厚厚的積雪中。克納西隨即飄然落地,負手而立。

令狐霄臉色慘白,拔出牛尾鞭還想抵抗,克納西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巧巧地夾住了令狐霄揮擊的鞭尾,微微一震,牛尾鞭便脫手飛出。

「令狐伯伯,得罪了。我是克納西!」克納西將他拉起。

令狐霄長嘆一聲,收起架勢,苦笑道:「克納西,你武功冠絕天下,我不是你的對手,令狐霄甘拜下風!要殺要割,悉聽尊便!」

此時克魯大汗與獨孤雪也趕到了密林中。克魯大汗看著令狐霄,沉聲道:「令狐兄弟,你我是過命的交情,你本是正直之人,為何要跟著拓拔赤倒行逆施?」

令狐霄見到克魯,眼中流露出慚愧之色:「克魯!我也是身不由己!拓拔赤用我們令狐氏全族老小的性命做要脅,我被迫無奈才聽命於他啊!如今克納西英雄無敵,克魯你毒傷痊癒重獲雄風,令狐霄願降!」

從高地上姍姍來遲的夏侯燕迴靈光一閃,對克魯說道:「大汗,拓拔赤生性多疑且急於求成。既然令狐賢弟願意棄暗投明,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克魯大汗眼前一亮:「你是說……傳遞假軍情?」

「正是!」夏侯燕迴微笑道,「讓令狐賢弟回去稟報拓拔赤,就說克魯餘毒未清、生命垂危,伏風氏主力正準備今夜護送大汗撤往深山,僅剩克納西帶領殘兵守在山上拖延。拓拔赤聞訊定會立功心切,親自率領精銳輕騎沿小路發動急追!屆時我們在小路上設下埋伏,便可一舉擒獲拓拔赤!」

令狐霄拍著胸脯保證道:「大汗放心!這條假情報包在我身上!拓拔赤如今缺糧發瘋,定會中計!」

三人默契十足,相視一笑,一場針對逆賊拓拔赤的驚天網羅,就此悄然張開!

草網捕賊揭隱痛,泳渡雙石建繩橋

夜幕低垂,寒風如吼。

在第七高地西方有一條狹窄難行的山谷小路,兩側皆是巨石林立,中間僅容三四匹馬並行。正是從拓拔赤大營繞過防禦高地前往山脈的唯一捷徑。

小路的暗處,伏風氏畢呼「翻浪·申屠潤」正帶領著數十名身手敏捷的青年埋伏在兩側巨石上。申屠潤身材精瘦,水性與機敏冠絕北原,此時他正死死握著幾根粗壯的麻繩,眼神如鷹般凝視著谷口。

在他們頭頂上方,張開了一張由強韌野草、牛筋與羊脂浸泡三日三夜製成的巨型網絡——正是克溫發明的「狂風草網」!這草網極具韌性,刀劍難砍,一旦罩下,連萬斤巨獸都難以脫困。

「踏踏踏踏——!」

一陣急促而混亂的馬蹄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只見拓拔赤身穿犀皮甲,背披奪自克魯的神兵「龍鳴刀」,臉上帶著狂熱與猙獰的神情,親自率領著五百名精銳輕騎沿著小路狂奔而來!

「快!再快點!」拓拔赤厲聲嘶吼,「令狐霄回報,克魯那老傢伙病危要逃!只要今夜砍了克魯的頭,北原就是我拓拔赤的天下!」

拓拔赤急於搶功,根本沒有注意到兩側岩壁上的異常。

就在五百輕騎全部湧入狹窄谷道的瞬間,隱蔽處的申屠潤眼中寒芒一閃,猛地揮下右手,暴喝一聲:「拉繩!落網!」

「唏律律——!」

剎那間,數張鋪天蓋地的巨型「狂風草網」宛如天羅地網般從兩側崖壁上轟然罩下!

拓拔赤大驚失色,還未等他揮動手中的龍鳴刀,巨大的草網已經夾帶著千斤重石重重摔落,將拓拔赤以及前方的數十名精銳騎兵連人帶馬死死地罩在了網下!後方的騎兵避讓不及,紛紛擠倒在一起,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有埋伏!退!快退!」拓拔赤狂暴咆哮,瘋狂揮舞龍鳴刀切割草網。龍鳴刀雖鋒利,但草網浸泡了羊脂韌性極強,砍斷一根又纏上十根,反而將他越纏越緊!

埋伏在四周的伏風氏勇士蜂擁而上,使用塗了麻藥的骨針,眨眼間便將這五百精銳輕騎全部活綁生擒!

克魯大汗、克納西與獨孤雪從谷口緩緩走來。

申屠潤一腳踩在被緊緊押解在地的拓拔赤背上,將他手中的「龍鳴刀」奪下,恭敬地呈交到了克納西手中。

拓拔赤狼狽不堪地趴在雪地上,頭髮蓬亂。當他抬頭看到安然無恙、氣勢如虹的克魯大汗,以及站在克魯身旁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克納西時,拓拔赤明白自己徹底敗了!

「克魯……你這個老狐狸!你竟然詐病設伏欺騙本汗!」拓拔赤雙眼通紅,如同一隻絕望的瘋狗般狂吠。

克魯大汗居高臨下地看著拓拔赤,眼中充滿了威嚴與失望,沉聲道:「拓拔赤,你勾結外敵,在酒中下軟筋散害我全族,發動暴政放逐婦孺,今日天道輪迴,你還有何話說?!」

拓拔赤知道自己罪大惡極絕無活路,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扭曲與狂妄的邪惡笑容。他猛地仰起頭,死死盯著克魯大汗,發出了刺耳而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克魯!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很風光嗎?!本汗告訴你一個秘密!」

拓拔赤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毒辣與報復的快感,親口叫囂道:

「心心念念、愛戀你幾十年的大祭司獨孤影……哈哈哈哈!在去年開春兵變那天,早就被本汗強行佔有了!她在本汗的羊皮榻上柔聲細語地為你求饒,任由本汗蹂躪!她早就不是什麼清高聖潔的大祭司了,她是我拓拔赤玩弄過的女人!克魯,我很想知道,你要怎麼面對為你失了貞潔的獨孤影!哈哈哈哈!」

狂妄毒辣的笑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宛如一柄毒辣的利刃,狠狠刺穿了現場所有人的心房!

獨孤雪聽聞師父遭受如此凌辱,氣得嬌軀劇烈發抖,眼中流下憤恨的淚水,雙刀一揮便要上前砍死拓拔赤:「逆賊!我殺了你!」

「雪兒,慢著!」克納西一把拉住了獨孤雪。

而站在最前方的克魯,在聽到拓拔赤親口吐露這殘酷真相的瞬間,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

他魁梧的身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那雙曾經威震北原的雙眼裡,先是充斥著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緊接著被無盡的酸楚、無比的愧疚與撕心裂肺的劇痛所淹沒!

獨孤影……那位為了宗族默默付出幾十年、一生未嫁、心中只有他克魯的大祭司,竟在他受困之時,替他承受了如此摧殘與屈辱!

克魯大汗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鮮血淋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胸中幾乎要爆炸的怒火與酸楚,閉上雙眼,緩緩吐出一句話:「將拓拔赤廢去武功,嚴加押管!帶回呼里勒台,交由全族公開審判!」

「是!」申屠潤等勇士押著如死狗般的拓拔赤退下。

隨後,克魯大汗與克納西押解著拓拔赤,來到了拓拔赤的大營前。在看到被擒的主將拓拔赤、威嚴歸來的克魯大汗,以及歸順的畢呼公孫娘與令狐霄後,大營內數千早已飢寒交迫、怨聲載道的拓拔士兵紛紛拋下武器投降。

克魯大汗展現了身為呼里勒的大氣與胸懷。他沒有懲罰普通士兵,反而下令伏風氏族人,將熱氣騰騰的米粥與煮熟的羊肉分發給每一個飢餓的士兵。數千士兵感動得熱淚盈眶,紛紛下跪痛哭,誓死效忠克魯大汗!

至此,一場籠罩了北原數月之久的投毒兵變與內亂,正式宣告平定!

北原大局定下後,全軍立即整裝班師要前往屋那呼里勒台。

克納西向克魯稟報想要與獨孤雪先去拜見母親,克魯卻說:「我已派納蘭風傳訊去基地,你阿母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拓拔士兵數倍於伏風氏,他們畏懼你的神威,你跟獨孤雪跟我一起先回屋那以安軍心」

克納西與獨孤雪遂與大軍同行,一路平安無事,然而當大軍來到艾比河雙石口時,卻被眼前滾滾東去的滔天急流擋住了去路。

上個月克魯為了切斷拓拔赤的後援食糧,將橫跨雙石口的粗大索橋全部砍斷。此時春天已然過了一半,融化的冰水湍急地摧殘著雙石口,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水流湍急刺骨,尋常人根本無法下水。

「大汗,若繞道上游,至少要多走半個月,我們現在多了五千兵士,糧食撐不住啊!」夏侯燕迴憂心忡忡地稟報。

就在眾人萬分焦急之際,畢呼「翻浪·申屠潤」站了出來!

申屠潤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將一根草繩套在肩上,長長草繩的另一端套在巨索上,神色堅毅地道:「大汗,我申屠潤水性好,讓我游過去!」

「申屠兄,這河水寒冷刺骨,更有水中漩渦,太危險了!」克魯大汗吃驚道。

「為了全族能早日回家,且讓我放手一試!」

說罷,申屠潤大喝一聲,如同一隻矯健的江豚般,「噗通」一聲躍入了翻滾刺骨的艾比河急流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他淹沒。申屠潤在洶湧的波濤中奮力游向對岸,好幾次被急流捲入水底,引起岸上數千族人的驚呼!克納西站在岸邊,隨時準備施展九陽神功救人。

憑藉著驚人的毅力與神乎其神的水性,申屠潤硬是在刺骨的冰水中咬著草繩,歷經半個時辰的生死搏鬥,成功游到了對岸!

他在對岸發出一陣勝利的狂吼,將纜繩拉過河面死死系在對岸的千年巨石上!

兩岸族人合力拉緊纜繩,不過半日工夫,一座堅固異常的新索橋便在雙石口上方重新架起!數千伏風氏與屋那大軍歡呼著踩著索橋,跨越天險,班師浩浩蕩蕩駛向北方!

母子相逢天倫淚,賢妻大度迎幽客

數日後,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呼里勒台。

離別數月,歷經絕境與浩劫的屋那族人,終於迎來了大軍凱旋的盛況!留在本營的婦孺老幼夾道歡迎,湧上前去迎接歸來的英雄們。

而另一邊,納蘭風也火速奔回北原的基地向普莉亞稟報克納西歸來及克魯戰勝的消息。普莉亞聽到克納西歸來的消息,立即開心地帶領幾個護衛日夜兼程趕回屋那,就在克魯回到屋那的隔日清晨抵達了屋那。

納蘭風與申屠浪則動員留在北原基地的族人,整理收拾基地內的存糧及器具,準備運回屋那,待他們浩浩蕩蕩回到屋那時,已經是初夏了。

當普莉亞踏入屋那族內,遠遠看到騎著高大的獨角馬風采依舊的夫君克魯,以及騎馬緊隨其後、身材魁梧英挺的長子克納西時,普莉亞嬌軀劇烈一震,雙手捂住嘴巴,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奪眶而出!

「納西……我的納西?!」普莉亞不顧主母的儀態,張開雙手瘋狂地奔跑過去。

克納西遠遠看見母親,心中壓抑了十二年的思念徹底爆發。他翻身下馬,大步奔上前去,「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普莉亞面前,帶著無盡的眷戀與痛楚高喊道:

「阿母!孩兒克納西……回來了!」

「孩子!我的孩子啊——!」

普莉亞一把將克納西緊緊抱入懷中,雙手發顫地摸著克納西的面頰、雙臂與寬厚的背脊。十二年前失蹤的痛楚、被拓拔赤軟禁時的絕望、對丈夫與兩個兒子生死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部轉化成了母子重逢的狂喜與滔天淚水!

「十二年了……神明保佑,我的納西長大了!長成大英雄了!」普莉亞抱著長子的頭,親吻著他的額頭,母子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場面感人至深,周圍圍觀的數千族人無不跟著落淚唏噓。

克魯大汗下馬走上前來,攬住妻子的肩膀,眼中滿是溫柔與感慨。

在浩大的歡迎晚會開始前,普莉亞將克魯大汗拉到無人處。普莉亞擦乾了眼角的淚水,神色變得無比認真與莊重。

「夫君,納蘭風到北原基地稟告過我,我已經知道了拓拔赤兵敗的消息……也知道了大祭司獨孤影受到的折磨。」普莉亞握著克魯的大手,眼中滿是深明大義的溫柔與體恤。

克魯大汗面露酸楚與愧疚,低頭沉嘆了一口氣。

普莉亞柔聲說道:「夫君,影妹妹這幾十年來,為了你,為了我們屋那族,默默奉獻了整個青春,如今更為了保護你失去了貞潔,為了族人承受了天底下最難忍的屈辱。她是我們全族的大恩人,更是對你摯愛的人。」

普莉亞深吸了一口氣,鼓勵道:「夫君,你現在就親自去幽牢,將影妹妹接出來,接回我們家!從今往後,我普莉亞願與影妹妹一同侍奉你,共享天倫!我們要給她世上最好的尊重與愛護,絕不能讓影妹妹寒心!」

聽聞妻子這一番高尚大度、體貼入微的話語,克魯大汗心中湧起無盡的動容與感激。他重重握了握普莉亞的手,紅著眼眶點頭道:「普莉亞,得妻如此,是我克魯三生有幸!」

說罷,克魯大汗轉過身來,帶著無比沉重與痛惜的心情,獨自一人大步走向了畢呼大洞穴中最深處那座幽暗潮濕的地下牢房。

「吱呀——!」

沉重的石門被克魯大汗親手推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昏暗潮濕的牢房內,只有牆壁上一盞微弱的油燈在晃動。在幽暗的角落裡,一道消瘦的身影蜷縮在破舊的羊毛毯中。她身穿破舊的白色祭司長袍,髮絲有些凌亂,面容蒼白清冷,正是屋那族的大祭司——獨孤影。

聽見門響,獨孤影緩緩抬起頭來。當她的視線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到站在門口那個身材魁梧、紅光滿面的克魯大汗時,獨孤影嬌軀猛地一震!

「克魯……你、你回來了?你體內的毒……好了?」獨孤影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激動,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

然而,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間,去年在羊皮榻上遭受拓拔赤強暴凌辱的恐怖畫面,宛如噩夢般瞬間襲上腦海!

自己不再是那個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了,自己已經被那個狂暴惡毒的逆賊玷污了清白!

一想到這裡,獨孤影心中的高興瞬間化作了無邊無際的痛苦、自卑與自慚形穢。她臉色慘白如紙,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急忙轉過身去,用雙手緊緊掩住自己的臉龐,發出了一陣令人心碎的絕望抽泣聲:

「別看我!克魯……求求你別看我!走……你快走啊!我髒了……我不配再見你……」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冰清玉潔、高貴堅強的女子,如今卻像個受傷的小鳥般蜷縮在黑暗中自慚形穢,克魯大汗只覺心如刀割,滾燙的鐵淚瞬間奪眶而出!

「影兒——!」

克魯大汗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酸楚與痛惜,大步跨上前去,一把將獨孤影那發抖消瘦的嬌軀猛地拉入了自己寬闊溫暖的懷抱之中!

克魯用自己寬大的虎皮大氅將她緊緊裹住,寬厚的大手死死抱著她,任憑獨孤影在他懷裡掙扎哭打,克魯大汗只是越抱越緊,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髮間,聲音發顫地哽咽道:

「影兒,不許你這麼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克魯沒用,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該自責、該自慚形穢的人是我啊!」

克魯大汗將她抱得更緊,附在她耳邊深情而無比堅定地許下重諾:

「影兒,普莉亞已經知道了,她要我接你回家。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克魯的妻子!誰敢說你半句不是,我便砍了他的頭!往後餘生,我克魯定傾盡所有,護你一世安康!」

聽著克魯這發自肺腑、重如千鈞的深情誓言,感受著他懷抱中那無比溫暖強大的氣息,獨孤影心中幾十年來的壓抑、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滂沱大淚。她再也無法偽裝堅強,伸出雙臂死死環住了克魯大汗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前,肆意而痛快地哭泣著……

幽暗的牢房內,兩顆歷經了經年滄桑、劫難與屈辱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緊緊相連,迎來了最溫暖的歸宿。

而畢呼大洞穴外,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呼里勒台。北方北原的平定與統一已然完成,而隨著克溫與紀輕煙踏入南方,一場關乎雅克文明命運、更為波瀾壯闊的正邪大對決,正在天鏡湖畔悄然拉開序幕!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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