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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鳴寒原傳> 第十二回:天池滌垢染奇羞,絕嶺生怨戮無辜
2026/08/30 22:18:31瀏覽4|回應0|推薦0

第十二回:天池滌垢染奇羞,絕嶺生怨戮無辜

絕嶺爭偶群魔嘯,天池解纓浴溫泉

初夏的穿雲峰,看似草木復蘇,然而半山腰以上的萬仞絕壁間,依然是一片冰封雪裹的死寂世界。

幾隻羽毛斑斕的巴恩鳥在高空發出尖銳急促的啼鳴,穿透了繚繞的雲霧。

在這些高山靈禽的指引下,穿雲峰後山一處隱蔽萬丈的冰川融谷中,惡霸公雪人「雪霸」正領著麾下五六頭體型龐大、渾身披著骯髒雜毛的公雪人跟班,踩著轟隆巨步,狂暴地將一處背風雪洞死死堵截!

洞穴深處,一頭剛剛結束漫長冬眠、身形略顯消瘦的母雪人,正驚恐萬狀地發出低沉悲哀的呼號。這並非撫養克納西長大的「阿母」,而是一頭在萬丈深山中獨自躲藏了數十年的無主母雪人。

在極度匱乏雌性、瀕臨滅絕的雪人族群眼中,這頭落單母雪人的出現,無異於在飢渴的獸群中扔進了一塊淌血的鮮肉!

「吼嘎——!!」

剎那間,原本唯雪霸馬首是瞻的幾頭公雪人跟班,眼珠瞬間暴突充血,被壓抑了數十年、加之開春後瘋狂分泌的雄性繁衍狂暴本能徹底吞噬!牠們再也顧不得首領的淫威,喉嚨深處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獸性咆哮,揮舞著磨盤大小的白毛巨爪,竟然爭先恐後地朝著洞口瘋狂撲去!

「吼——!滾開!她是老子的!」

雪霸暴怒如狂,那張滿是黃牙獠牙的巨臉扭曲得猙獰可怖!牠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雙臂橫掃,狠狠砸在兩頭跟班的胸膛上,骨裂聲伴隨著鮮血噴湧而出!

一場原始、野蠻、血腥至極的群魔爭偶死鬥,在穿雲峰絕頂轟然爆發!

沉重的肉體衝撞將數丈高的萬年玄冰砸得粉碎,漫天碎石雪崩如瀑布般向著山谷下方呼嘯滾落。慘叫聲、撕咬聲與母雪人被強行按倒在地、受盡欺凌的淒厲悲鳴,順著呼嘯的山風,在整座穿雲峰的上空淒厲迴盪……

而在這片修羅戰場下方的半山腰處,正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奢華景象。

一條蜿蜒盤旋的高山石徑旁,水汽蒸騰,白霧如煙。

這裡隱藏著一處方圓數十丈、由地底火山地脈溫養而成的天然溫泉——「高山天池」。池水碧藍如玉,水溫融融,周圍環繞著幾株掛著晶瑩冰晶的古老雪杉,宛如蠻荒絕嶺上的一顆明珠。

「嗒、嗒、嗒。」

四名身材粗壯魁梧的雪努村壯漢,正吃力地抬著一具由金絲紫藤編織、鋪著柔軟白狐皮毛的奢華軟轎,在天池旁的石坪上穩穩停下。

轎簾掀開,一身紫金長袍、面容姣好卻帶著三分刻薄傲慢的雅克王姊——聖女賀采聆,在副隊長趙碧芳的攙扶下,緩步走出了軟轎。

聽著山頂深處傳來的那一陣陣隱隱約約的野獸咆哮與母獸哀啼,賀采聆嘴角勾起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哼,這群愚蠢野蠻的畜生,果然為了一頭母獸打得頭破血流。詮音姨奶在船上還百般顧慮,依本殿看,只要抓住了牠們繁衍的命門,這群蠢物也不過是本殿手中的提線木偶罷了。」

副隊長趙碧芳連忙諂媚地奉承道:「聖女殿下神機妙算,兵不血刃便能坐收漁翁之利。等山頂分出了勝負,那雪霸得了好處,自然得乖乖聽從殿下的調遣,替王國去開採巨石前往望峰谷。」

「那是自然。」賀采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玉頸,目光落在了眼前這片白煙嫋嫋、清澈溫熱的天池之上,眼中閃過一抹愜意與興致。

這一路乘轎上山,山路顛簸,加之高山風寒,讓這位平日裡在南湖城深宮養尊處優的聖女感到周身黏膩不適。眼見山頂戰局正酣,短時間內絕無可能結束,賀采聆心中一動,頓生沐浴滌塵之意。

她轉過身,冷冷地掃了那四名垂首肅立的雪努村轎夫一眼,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與居高臨下:

「你們這群粗鄙骯髒的轎夫,滾到轉角山坳後方候著!沒有本殿的傳喚,若敢回頭探看半眼,本殿便挖了你們的狗眼!」

四名雪努壯漢渾身一顫,大氣不敢喘一口,連忙躬身後退,老老實實地退到了百步外被巨大石壁遮擋的山坳轉角處。

見外人已退,賀采聆在趙碧芳等十餘名貼身女親衛的侍奉下,施施然解開了腰間的金絲玉帶,褪去了那件象徵雅克王室尊貴榮耀的紫藤長袍與貼身羅裙,露出了白皙如玉、保養極佳的婀娜嬌軀。

「嘩啦——」

溫熱柔滑的泉水沒過膝蓋與纖腰,賀采聆發出一聲極其舒暢的嚶嚀,玉臂輕舒,靠在溫熱的青石邊,任由泉水洗滌周身的疲憊。

趙碧芳與十餘名親衛女衛見狀,亦紛紛卸下了身上的輕甲與外衫,只著單薄小衣或赤身步入池中,一邊警惕地環視四周,一邊享受著這高山溫泉的片刻寧靜。

然而,這群沉浸在權貴傲慢中的雅克女子根本不知道——一場滅頂般的滔天奇恥大辱,正伴隨著山道上的沉重腳步,如惡鬼般向她們急速逼近!

敗獸受挫洩狂暴,溫泉濁浪污冰肌

穿雲峰頂的血腥死鬥,最終以惡霸雪霸的殘暴壓制告終。

那頭落單的母雪人終究未能逃脫厄運,在雪霸那如鐵鉗般的巨爪撕扯下發出了順從而絕望的悲鳴。

而另外三四頭參與爭奪的跟班公雪人,則被雪霸打得頭破血流、渾身撕裂!其中一頭年輕的公雪人更是被生生咬爛了半邊耳朵、打斷了右臂骨,在爭奪繁衍權的殘酷自然法則中徹底慘敗,被雪霸暴怒地驅逐下山!

「呼嗤……吼……!」

這幾頭公雪人順著陡峭的山徑一路跌跌撞撞地向下狂奔。牠們體內因開春繁殖期積蓄了整整一個冬天的暴虐荷爾蒙,非但沒有得到宣洩,反而因慘敗的劇痛與屈辱被催發到了癲狂的極限!那雙碩大的血紅獸眼中,燃燒著近乎毀滅一切的狂暴獸欲與戾氣。

耳畔,山頂上方雪霸得手後那震耳欲聾的狂笑聲與母獸的喘息聲不斷傳來,更如同一根根燒紅的鐵針,瘋狂刺激著這幾頭敗獸的神經!

就在牠們狂怒地衝過一道覆滿積雪的石樑拐角時——

一股混雜著淡淡幽蘭香氣、女子肌膚體溫與硫磺熱泉的奇特氣味,順著潮濕的微風,驟然鑽入了牠們那靈敏無比的鼻腔之中!

幾頭狂暴的巨獸猛地頓住了腳步。

牠們撥開遮蔽視線的雪杉枝椏,居高臨下地向著下方水汽繚繞的天池望去——

只見溫熱碧綠的泉水之中,七八具皮膚白皙如雪、曲線玲瓏起伏的人類女子軀體,正毫無防備地浸泡在水中!陽光穿透薄霧,照射在賀采聆那豐腴誘人的玉背與修長雙腿之上,散發著致命的雌性吸引力!

在理智尚存之時,雪人或許因體型差異對人類女子毫無興趣;但在此刻——在雄性獸欲被逼入絕境、理智徹底崩潰的敗魔眼中,眼前這群散發著熱氣的人類雌性,成了牠們發洩狂暴與獸欲的唯一目標!

「吼嘎————!!」

一聲撕裂天際的狂暴咆哮驟然自石壁上方炸響!

「轟隆!」

兩丈餘高的黑白巨影如同一座坍塌的山丘,帶著滔天的腥臭熱風,自數丈高的岩壁上凌空暴躍而下,重重砸在天池旁的石坪之上,激起漫天碎石!

「啊——!!」

池中的雅克女衛們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

「巨魔?!戒備!快拿兵器!」

副隊長趙碧芳花容失色,赤著身子從水中躍起,運起雅克柔身之法撲向岸邊的精鋼長劍!

然而,在近乎兩丈高、天生神力的狂暴公雪人面前,女子的武藝顯得何其渺小可笑!那頭斷臂的公雪人左爪橫空一掃,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狂風,「砰」的一聲悶響,趙碧芳連劍柄都未碰到,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抽飛數丈,重重砸在石壁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另外兩頭公雪人狂嘯著撲入天池邊緣,巨大的雪爪狂亂撈抓!

幾名試圖反抗的女親衛如同柔弱的雛鳥般被巨爪死死攥住,隨後像扔破布袋一般,被狂暴地接連狠狠摔砸回天池正中央!

「撲通!撲通!嘩啦——!」

天池之內水花滔天激盪,冰冷的絕望與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瞬間撕碎了雲霄!

賀采聆整個人完全嚇傻了!

這位平日裡在南湖城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聖女,此刻赤身裸體地縮在冰冷濕滑的池壁死角,面色慘白如紙,嬌軀如篩糠般劇烈發抖,甚至連一絲調動體內內力的勇氣都徹底喪失!

她看著眼前那三頭將整座天池團團圍住、雙目血紅如炭火的恐怖巨獸,喉嚨裡只能發出乾澀絕望的抽泣。

公雪人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池中那些尖叫掙扎、一絲不掛的人類女子。女子那驚恐扭動的身軀與尖銳的哭喊,如同最烈性的催情毒藥,讓這幾頭狂暴巨魔渾身的毛髮根根倒豎,體溫急劇飆升至滾燙的沸點!

牠們自知身形碩大無朋,絕不可能與這些渺小如嬰孩般的人類女子進行實質交合;然而,那股被雪霸踐踏的恥辱與無處宣洩的雄性繁殖狂躁,催生出了最為原始、殘酷且不可理喻的野獸宣洩行徑——

只見三頭龐大如遠古巨魔般的公雪人,站在天池四周凸出的巨石邊緣,喉間發出一陣陣低沉粗重的渾濁喘息與震天狂笑,竟然當著池中所有女子的面,伸出毛茸茸的巨大血爪,自腹下掏出了粗長如樹幹、青筋暴起且散發著滾燙白汽的猙獰陽具!

「不要……不要看!轉過去!轉過去啊——!!」

女衛們崩潰地捂住雙眼,發出刺破耳膜的驚恐悲啼,瘋狂地試圖往池水深處潛游逃竄。

可只要有人游近池邊,便會被巨魔一腳狂暴地踢回池心,激起一片猩紅的血沫與濁浪!

下一刻,在群魔亢奮暴虐的咆哮聲中,三頭公雪人那積蓄了漫長歲月、蘊含著無窮極陽狂暴生機的精元,如同被引爆的火山地脈一般,以不可阻擋之勢瘋狂噴發而出!

「哧——!哧啦——!」

一股股灼熱無比、濃密黏稠的白色穢液,宛如漫天暴雨般,帶著刺鼻的雄性腥臊與滾燙的水汽,劈頭蓋臉地從半空中狂暴灑落!

大股大股滾燙厚重的白濁精元如決堤洪流般瘋狂注入這口原本清澈見底的溫泉天池之中!

不過數息之間,碧綠的天池水面上泛起了厚厚一層濃稠如脂膏般的白沫,整座溫泉在雪人極陽精液的滲透與高溫催化下,瞬間化作了一池翻滾著白濁黏液、散發著刺鼻麝香與濃郁腥氣的污穢肉湯!

池中的賀采聆與眾女衛,烏黑的長髮、白皙的面龐、光潔的胸膛與全身每一寸肌膚,盡皆被這滾燙黏膩的白濁穢物淋得透濕覆蓋!

熱力順著毛孔瘋狂往體內鑽去,賀采聆整個人宛如被丟進了油鍋的活魚,神魂俱裂!

就在這極度的恐懼與失神之中,賀采聆那近乎崩潰的腦海深處,突然如遭雷擊般,電光石火地閃過了通識院地底秘閣中,一塊由歷代聖母傳承下來的禁忌古石板——

在那塊繪製著雪人圖騰與繁衍禁忌的石板最底端,赫然用先祖古聖文字,刻著兩顆警示後世萬代的猩紅小字——

【慎微】

歷代聖女皆以為「慎微」二字是告誡族人對待雪人一族要謹小慎微、不可招惹;然而此時此刻,當這蘊含著太古巨魔血脈、生命力強悍到能在寒冰中存活數月的微小精元將她徹底包裹之時,賀采聆終於參透了這兩個字背後最恐怖的真意——

雪人之精,其形雖微,其性至烈!遇水不散,遇溫則活!哪怕微不可察的一絲,亦能侵肌蝕骨、逆亂陰陽!

「不……不——!!」

參透天機的賀采聆發出一聲淒厲若鬼魅般的尖叫,神智在極度恐慌中驟然驚醒!她不顧一切地撲騰著四肢,手腳並用地想要爬出這座被白濁污穢填滿的魔池!

然而,池邊青苔本就濕滑,加之周圍滿是黏稠厚重的精液黏液,賀采聆腳下一空,「噗通」一聲整個人徹底仰面栽進了池底深處!

「咕嚕……咳咳!嘔……!」

慌亂掙扎間,口鼻嗆水,那翻滾著濃烈腥臊、滾燙厚重的白濁溶液,竟然順著她的喉嚨,結結實實地被她硬生生吞嚥了三大口入腹!

灼熱如烈火般的液體順著食道直墜胃腑,賀采聆劇烈咳嗽著被女衛拖出水面,那張原本美艷高貴的面龐上滿是白濁黏液,眼神渙散空洞,整個人已然陷入了半瘋半癲的絕境。

岸邊的幾頭公雪人看著池中女子狼狽淒慘的模樣,體內的狂躁戾氣終於得到了宣洩,發出一陣陣滿足而嘲弄的粗野長笑,隨後甩動著龐大的身軀,邁著轟鳴的步伐,大搖大擺地消失在了茫茫密林深處。

老仙驚魂歸西天,山坳滅口斬無辜

天池邊,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眾女壓抑而絕望的痛哭聲在山谷間迴盪。

趙碧芳拖著重傷的身軀,哭著將幾近癱軟成一灘爛泥的賀采聆從白濁腥臭的池水中撈了出來。

女衛們用顫抖得無法自抑的雙手,捧著微涼的山泉水拼命沖洗著身上的污穢,然而那股滲入骨髓的雪人腥臭與灼熱感,卻宛如烙印般死死附著在肌膚之上,無論如何沖洗都揮之不去。

眾人強忍著胃中劇烈的翻江倒海,慌亂地將破爛的衣衫套在身上,將面如死灰、眼神呆滯的賀采聆重新扶上了金絲軟轎。

然而,這群雅克女子根本沒有料到,剛才天池中發生的一切慘劇,早已被高聳雪杉樹梢上一隻通體生著八彩斑斕羽毛的「巴恩鳥」,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

這隻靈鳥眼中滿是驚駭與嫌惡,在公雪人離去的瞬間,猛地振翅高飛,化作一道劃破長空的彩光,如流星般向著山腳下的雪努村碼頭瘋狂疾飛而去!

……

雪努村碼頭,雅克樓船的奢華船艙內。

八十九歲高齡的通識院老神仙——賀詮音聖女,正手持一串菩提念珠,閉目盤坐於鋪著厚氈的木榻之上。

「撲稜稜——!」

一聲急促慌亂的拍翅聲打破了靜謐,那隻渾身羽毛散亂的巴恩鳥撞破船窗,重重跌落在賀詮音身前的茶几之上,口中爆發出一連串淒厲、尖銳、混亂無比的急促鳥啼:

「吁究!嘟吁!季兜……吁吁吁——!!(天池……污穢!聖女被剝衣……公獸噴精入水……吞服白濁……大辱!大逆不道!)」

賀詮音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

作為這世上唯一通曉百鳥萬獸之語的老聖女,當她將巴恩鳥口中那斷斷續續、卻字字驚心動魄的詞句徹底解讀出來的剎那——

「轟————!!」

宛如九天玄雷帶著滅世天火,重重劈在了這位近百歲老人的神魂天靈之上!

賀詮音那一張布滿深邃皺紋的蒼老面龐,在半個呼吸之內,由枯黃瞬間漲成了可怖的豬肝色,隨即化作一片毫無生氣的慘白!

身為雅克王國侍奉聖母近百年的最高精神象徵,她一生恪守貞潔、研習天道,視聖女的清白與王國的體統高於天地性命!

而如今……王室長姊、堂堂第一聖女,竟然在神山之上被野獸以如此荒誕、淫穢、骯髒至極的手段當眾褻瀆,甚至全體親衛皆遭獸精污體!

這等動搖國本、玷污祖宗萬代的滔天奇恥大辱,徹底擊碎了老人最後一絲心脈防線!

「孽……孽障啊……!!」

賀詮音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如同被撕裂般的淒厲悲嘶,整個人猛地自木榻上彈起,雙目圓睜暴凸,一口濃稠至極的黑血狂噴而出!

「天亡……我雅克……呃……!」

伴隨著最後一聲斷氣般的抽搐,老神仙賀詮音腦袋一歪,重重栽倒在冰冷的船板之上,氣絕身亡!

至死,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依然死死瞪著窗外的穿雲峰,死不瞑目!

通識院與鳥族溝通的最強樞紐、雅克王國最能洞察北方全域的千里眼,在這一刻,徹底轟然斷絕!而這個足以震塌南湖城的驚天醜聞,亦隨著老人的暴斃,被永遠封死在了這間昏暗的船艙之中。

……

與此同時,穿雲峰山道之上。

四名雪努村壯漢重新抬起了金絲軟轎,在趙碧芳等女衛的簇擁下,腳步沉重地向著山下走去。

沿途之中,山風吹拂,軟轎周圍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臊氣味;女衛們一個個披頭散髮、面容慘白,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羞怒與殺機。

四名老實巴交的雪努轎夫雖然不知道天池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常年在山林中生活的他們,本能地嗅出了那股屬於暴怒公雪人的獨特體液味道!壯漢們嚇得背脊發涼,沿途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只求能快些將轎子抬回村裡。

然而,當隊伍行進至距離山腳僅剩半里的一處隱蔽亂石林時——

「停轎。」

軟轎之內,傳出了一道冰冷、沙啞,宛如九幽厲鬼般不帶半點生氣的女子聲音。

轎夫們連忙停下軟轎。

轎簾微微掀開一條縫隙,賀采聆那張慘白如紙、唯有一雙眼眸中閃爍著滔天怨毒與陰狠的面龐,自陰影中顯露出來。她朝著一旁的趙碧芳招了招手。

趙碧芳連忙將耳朵貼在轎簾邊。

「碧芳……」賀采聆的聲音極輕,字字卻透著刺骨的血腥寒意,「今日天池之事……若有一字半句傳入南湖城,傳入大王耳中……你我,還有在場的所有姐妹,全都要被長老院推進萬蛇坑中萬劫不復。」

趙碧芳渾身猛地一顫,咬著牙低聲道:「殿下放心!姐妹們早已立下死誓,絕不敢吐露半字!」

「死人……才是最穩妥的。」賀采聆眼角抽搐,目光陰森地瞥向了轎子前後那四名正蹲在路邊擦汗的雪努壯漢,「這四個雜種一路跟隨,嗅到了味道……留不得了。全殺了,一個不留!」

趙碧芳眼中閃過一抹狠絕,沒有絲毫猶豫,退後兩步,猛地抬起右手,對著周圍十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女衛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錚——!嗖!嗖!嗖!」

弓弦爆鳴之聲驟然撕裂山林!

十餘名早已將精鋼硬弩扣上毒箭的女衛,毫無預兆地同時扣動了扳機!

「噗嗤!噗嗤!噗嗤!」

刺耳的破肉之聲響起!那四名方才還恪盡職守、辛苦抬轎的雪努村漢子,甚至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後心與咽喉便瞬間被數支淬毒鋼弩貫穿!

鮮血如泉水般噴濺在周圍的白雪與碎石之上,四具高大的身軀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賀采聆冷漠地放下了轎簾,任由女衛將屍體拖入深不見底的石縫之中,聲音幽幽自轎內傳出:

「回村。」

怨毒深種生反骨,暗結孽胎伏禍端

殘破的隊伍終於在黃昏時分狼狽回到了雪努村碼頭。

回到船上,當趙碧芳推開主艙門、發現賀詮音老神仙早已僵硬氣絕之時,賀采聆非但沒有悲傷,眼中反而閃過了一抹病態而扭曲的狂喜!

最後一個可能洞悉真相的威脅,竟然被老天替她親手抹除了!

碼頭木棧道上,老村長薛大山看著歸來的親衛隊伍,又急切地望向空空如也的轎後,焦急地迎上前來問道:

「趙副隊長!敢問……老小兒村裡的那四個轎夫漢子呢?他們怎麼沒跟著一起回來?」

趙碧芳俏臉一沉,鏘的一聲拔出半截帶血的精鐵長劍,厲聲呵斥道:

「放肆!薛大山,你教出來的好族人!山道之上,那四個粗鄙之徒竟敢出言不遜、衝撞聖女鑾駕!殿下仁慈未誅你全族,已命本官將那四名犯上作亂之徒當場就地處決!你若再敢多嘴多舌,休怪王國大軍踏平你這雪努賤村!」

薛大山如遭雷擊,看著長劍上的血跡,老淚縱橫,雙拳緊握卻只能強行將滔天的悲憤壓入心底,連連跪地叩頭請罪。

船艙深處,賀采聆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大紅錦袍,但任憑她塗抹了多少珍貴的蘭花香粉,鼻尖卻始終縈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野獸腥臊之氣。

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扭曲憔悴的面龐,深埋在她心底四十餘年的嫉妒、不甘與怨毒,在這一刻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徹底失控!

「憑什麼……」

賀采聆死死抓著案几,指甲深深掐入了紅木之中,神情猙獰若鬼:

「我賀采聆今年四十三歲!我自幼苦讀通識院萬卷石板,論謀略、論心機、論武功,哪一樣不比賀牡丹那個病秧子強上百倍?!」

「就因為她是嫡女,比我小了整整七歲,她二十二歲便能順利誕下知語,堂而皇之地坐上女王寶座、享盡萬民朝拜!」

「而我……身為王室長姊,卻只能被剝奪生兒育女的權利,終生鎖在冰冷陰暗的通識院當一個清心寡欲的聖女!到頭來……還要受這蠻荒畜生的奇恥大辱!」

「賀牡丹……雅克王國……這座骯髒的泥潭,憑什麼要我來替你們受罪?!」

滔天的反骨與野心,在屈辱的泥淖中破土而出!賀采聆在心中暗暗發下毒誓——她要掌控這座神山上的所有巨獸,她要借用這股蠻荒無匹的毀滅力量,有朝一日殺回南湖城,將賀牡丹與長老院徹底踩在腳下,奪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隔日清晨,賀采聆召來了負責護衛詮音聖女的鐵衛首領王春樺

王春樺以為聖女要問責自己保護老神仙不力之罪,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躬身行禮。

賀采聆換上了一副端莊慈悲的面孔,和顏悅色地虛扶起王春樺,溫聲道:

「詮音聖女天年已屆、仙鶴歸西,此乃天數,與爾等護衛無關。王首領,你即刻率領其餘樓船,恭敬護送詮音聖女的聖體靈柩回歸南湖城。入宮後,向女王陛下如實稟報——詮音聖女乃於睡夢之中安詳薨逝。」

王春樺聞言如蒙大赦,感動得連忙扣頭:

「謝聖女殿下慈悲寬恕!屬下必誓死效忠殿下!」

賀采聆眼神微動,接著正色交代道:

「你回朝後,還要代本殿向女王陛下稟報:我們以母獸聯絡公雪人的採石大計已經初見成效,預計明年開春冰融之時,便可調集巨獸開採萬斤巨石運往望峰谷築造關卡。請女王陛下務必在明年開春之時,派出王國所有的重型運輸大船,滿載地黃米前來雪努村進行交易,並順道以大船運送巨石南下!」

「屬下遵命!定將聖女殿下的捷報一字不漏呈遞大王!」

王春樺領命而去,當日便帶著大半樓船艦隊與賀詮音的靈柩起錨南歸。整座雪努村碼頭,僅留下了賀采聆居住的樓船,以及陪同她上山遭遇天池之變的那十餘名親衛女衛。

……

為了掩人耳目,完成這場籌謀已久的奪權大計,賀采聆強壓著心底的陰霾與厭惡,在村中換上一副和善面孔,溫言安撫老村長薛大山與雪努村民,勒令他們繼續充當說客聯絡雪霸與山中的其他公雪人。

她承諾會繼續利用巴恩鳥尋找落單母雪人,以解決雪人群體的繁衍之困,藉此換取公雪人下山搬運巨石。在雪霸成功奪得母雪人的先例誘惑下,穿雲峰與天柱山一帶竟然陸續有數十頭求偶若狂的強壯公雪人動了心,悄然答應了這場交易。

然而,賀詮音一死,高空中的巴恩鳥對賀采聆殘殺無辜轎夫的暴行極度鄙夷不齒。

這些通靈的靈禽開始在暗中陽奉陰違。每當在深山林海中發現母雪人的蹤跡,巴恩鳥便故意在林間胡亂啼鳴、傳遞完全相反的方位,刻意拖延尋找母雪人的進展。

不知不覺間,整整兩個多月的時間悄然流逝,尋覓新母雪人的計畫在雪努村竟毫無半點實質進展。

時值盛夏。

這一日清晨,天鏡湖畔薄霧漸散,水面上吹來一陣陣微熱的暖風。

賀采聆剛剛步出船艙,突然身形猛地一晃,一股無法遏制的翻江倒海般的劇烈噁心感,驟然自胃腑深處瘋狂湧上咽喉!

「嘔……咳咳!嘔……!」

賀采聆伏在雕花船舷邊,撕心裂肺地劇烈乾嘔起來,整個人吐得面色慘白、冷汗淋漓。

就在這時,後方親衛船艙的甲板上,亦同時傳來了一陣陣女子的驚呼與接連不斷的嘔吐聲!

只見副隊長趙碧芳與當日同在天池中浸泡的十餘名女親衛,此刻竟然一個個面色發青,伏在船板兩側痛苦不堪地瘋狂乾嘔!

趙碧芳捂著平坦卻隱隱散發著異常滾燙熱度的小腹,滿臉驚恐地爬到了賀采聆腳邊,顫聲哭喊道:

「殿下……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我們……我們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來月信了!小腹之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有東西在裡面跳動啊——!!」

賀采聆如遭雷擊,顫抖著伸出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指尖之下,那一片平坦的肌膚深處,竟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霸道無匹、宛如蠻荒幼獸心跳般的狂暴脈動!

「【慎微】……」

「遇水不散……遇溫則活……」

歷代聖母石板上的古老讖語,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猙獰的夢魘,狠狠降臨!

那一日在溫熱天池中滲透進周身毛孔、甚至被她親口吞服入腹的萬千雪人狂暴精元,竟然在這群成年女子的體內,悄然扎下了不可名狀的禁忌孽根!

賀采聆呆立在甲板之上,看著自己微微發燙的小腹,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度扭曲、瘋狂而癲狂的慘笑……

一場由孽胎、仇恨與巨魔交織而成的滔天浩劫,已然在雅克王國的雪努村頭,徹底拉開了序幕!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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