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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鳴寒原傳> 第十回:絕壁騰挪繫赤心,洞窟溫存認故身
2026/08/30 22:09:14瀏覽31|回應0|推薦0

第十回:絕壁騰挪繫赤心,洞窟溫存認故身

卸甲輕身越千峰,懸藤履險入深淵

高聳入雲的穿雲峰宛如一柄自九天直插而下的萬丈玄冰巨劍,將蒼穹與人間一分為二。山腳下尚有天鏡湖蒸騰的溫暖微風,但方才踏入半山腰,撲面而來的便是如刀劈斧削般的刺骨罡風。


山徑陡峭險絕,巨石林立,怪木叢生。


一道纖細婀娜卻矯健如飛的朱紅身影,正跟隨著前方一隻灰白色的大耳獼猴,在懸崖峭壁與萬年雪杉的巨幹之間瘋狂穿梭、奮力攀登。


這正是自雪努村碼頭不顧一切疾馳而來的雅克護衛長——紀輕煙


為了能以最快速度攀上險峰,在剛剛離開碼頭的密林深處,紀輕煙便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身上那副重達數十斤、象徵雅克禁衛榮耀的黑鐵重甲與護臂。此時的她,僅著一身朱紅色的貼身勁裝與鹿皮短靴,如瀑的青絲用一根紅絲帶隨意扎在腦後,在獵獵寒風中肆意飛揚。


沒了重甲的束縛,紀輕煙將體內多年苦練的雅克柔身之法與提氣輕功催發到了極致。然而,這穿雲峰的險惡遠超她的想像!


山腰之上,生長著成片成片已有數千年樹齡的古老雪杉林。這些巨樹每一株都要十數人才能合抱,樹幹直挺挺地插向天際,密密麻麻的橫生枝椏猶如巨大的鐵傘,將天光遮得昏暗無比。樹幹上覆蓋著滑膩無比的古苔與萬年堅冰,紀輕煙無法沿著直線狂奔,只能手腳並用,像靈鹿般繞著粗壯的樹幹不斷騰挪跳躍。


「呼……呼……」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全力奔馳,即便以紀輕煙這般武功高強之軀,胸腹間也泛起了一陣陣火燒般的乾渴與刺痛。她的朱紅勁裝被尖銳的山石割破了數處,露出裡面如雪般白皙的肌膚;白皙修長的十指亦被帶刺的凍木劃出了道道血痕,裙角更是被林間的硬枝撕扯得破爛不堪。


可紀輕煙根本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與血漬。那一雙平日裡冰冷如霜的清澈美眸中,此刻滿是無盡的焦灼、惶恐與心碎。


『小野獸……你千萬不能有事……』


『你答應過我,要來南湖城找我……你若是死了,我紀輕煙這輩子便踏平這座雪山!』


前方的灰白靈猴哈奴曼極具靈性,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氣喘吁吁的人類女子,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焦急與催促。一人一猴就這般在險峰怪石中奔馳了整整三日,越往上走,空氣越是稀薄寒冷,腳下的深淵也越發令人心驚膽戰。


終於,在第四日的正午,哈奴曼在半山腰一座隱密的絕壁前猛地停下了腳步!


紀輕煙喘著粗氣縱身躍上一塊探出懸崖的鷹嘴巨石,定睛向前望去——


只見眼前赫然是一道橫亙在兩座巍峨石峰之間的萬丈深谷


深谷之內黑霧繚繞、狂風怒號,隱隱能聽到從極深的地底傳來陣陣沉悶而湍急的溪流轟鳴聲。然而,整座深谷被下方遮天蔽日的雪杉樹冠死死遮蔽,深不見底,猶如一張吞噬一切生靈的漆黑巨口!


「嘰嘰!嘰嘰嘰——!」


哈奴曼趴在斷崖邊緣,指著下方黑洞洞的深淵,眼淚再度奪眶而出,瘋狂地抓耳撓腮。


紀輕煙站在崖邊,探頭下望,只覺一股刺骨的冰寒地氣順著脊梁骨直往上冒。這斷崖幾乎呈九十度垂直向下,光溜溜的岩壁上結著厚厚的苔蘚,幾乎沒有任何可供落腳的石階。


「嘰——!」


哈奴曼救人心切,身子一伏,長臂舒展,宛如一片飄零的落葉般,順著峭壁上突出的岩石與雪杉樹尖,三縱兩躍,極其靈巧地朝著深谷下方跳躍蕩滑而去,轉眼便沒入了濃密墨綠的樹冠之中。


縱使紀輕煙藝高人膽大,看著這筆直如削的萬丈懸崖,也絕不敢像猿猴這般赤手空拳盲目跳躍。


「小野獸在下面……我必須下去!」


紀輕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她迅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崖邊幾株古老雪杉上纏繞的粗大山藤。


那是生長了數百年的「紫龍藤」,粗如兒臂,堅韌無比。紀輕煙「哧」的一聲拔出腰間的精鐵短劍,運起內力,乾脆俐落地削斷了數根最長、最粗韌的古藤。她雙手緊扣藤蔓兩端,運起全身純陰內勁狠狠向外一拉——「繃」的一聲悶響,古藤紋絲不動,韌性極佳!


紀輕煙手腳麻利地將幾截古藤死死打成死結,編接成了一根長達數十丈的粗長垂索。她將垂索的一端牢牢環扣在崖邊一塊數人合抱的堅固粗糙石柱上,打了三個極為牢固的軍用八字扣,隨後將整條長藤猛地拋入了深谷之中!


「嗖——!」


藤蔓如同一條紫黑色的長蛇,破開厚重的白霧,筆直垂落。


紀輕煙將鐵劍插回腰間,雙手抓緊藤蔓,深吸一口氣,足尖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朱紅色的輕煙,踏著陡峭濕滑的絕壁,一步步借力騰挪,宛如一隻凌空翱翔的飛燕,向著那深不見底的幽谷深處急速滑降而去!


碧潭清創撫殘軀,紫刃猶溫動芳心

穿破了厚重的濕冷雲霧,撥開層層疊疊的雪杉枝椏,紀輕煙的雙腳終於穩穩踏在了深谷底部鬆軟潮濕的泥土之上。


谷底幽暗而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松針腐殖質氣味與潺潺水聲。地脈深處散發出的絲絲微溫,使得這裡並不像山谷上方那般寒冷。


「嘰嘰!嘰嘰!」


小徑盡頭的一處背風岩洞口,傳來了哈奴曼焦急的低喚聲。


紀輕煙心頭劇烈一顫,提起長裙,瘋了一般沿著亂石灘狂奔過去!


當她繞過一塊巨大的青苔岩石、看清洞口躺著的那道身影時,紀輕煙整個人如遭雷擊,腳步猛地僵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


只見潮濕的泥地上,十八歲的少年雪奴靜靜地仰躺在那裡,面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他身上那件原本精緻漂亮的蔚藍色雲絲鹿皮軟甲早已被撕成碎片,露出滿是泥污與大片暗紫色淤青的胸膛;他的額頭高高腫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可怖血包,深褐色的乾涸血跡糊滿了半邊俊俏的臉龐;背部與雙臂上更是被亂石、硬枝割裂出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最令人心驚肉跳的,是他那條軟塌塌無力斜撇著的右腿——小腿骨斷裂處明顯錯位凸起,上面僅僅用兩根粗糙的枯樹枝與細草繩胡亂捆綁著,早已腫脹得發黑發亮!


而在少年的右手邊,整整齊齊地堆放著一小堆哈奴曼從山林裡採摘來的野山梨、野核桃與幾顆高山雪松果。


但在那一堆山果旁,被少年那隻布滿血口子的右手至死不放、死死摟在懷裡的——赫然正是她當日親手相贈的那柄「紫煙劍」!


哪怕渾身骨骼欲碎,哪怕被公雪人阿大重重擲入萬丈懸崖,這個沒讀過一天書、呆頭呆腦的蠻荒少年,竟然自始至終都用自己的性命與血肉,死死護住了她贈給他的這柄隨身寶劍!


看著那柄沾染著少年斑斑血跡的紫黑劍鞘,紀輕煙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無盡的心疼、酸楚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狂潮,瞬間席捲了她的整顆芳心!


「小野獸……傻小子……」


紀輕煙再也支撐不住,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滑落。她快步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泥地上,顫抖著伸出雙手,輕輕撫摸著少年那張冰冷消瘦的面龐。


這時,微弱的呻吟聲響起。


雪奴那沉重無比的眼皮緩緩顫動了幾下,吃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透過眼角乾涸的血塊,當他朦朦朧朧地看到眼前那張絕美而滿是淚痕的臉龐、以及那一身熟悉的朱紅衣衫時,少年那雙純淨的藍眼睛裡,陡然爆發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的亮光!


「輕……輕煙姐姐……?」


雪奴微弱地張開乾裂起皮的嘴唇,喉嚨裡發出乾澀沙啞的聲音:「我……我是在做夢嗎……你怎麼會……從天上下來了……」


旁邊的哈奴曼激動得連蹦帶跳,蹲在雪奴身旁,手舞足蹈地「嘰嘰喳喳」比劃個不停。


猴兒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又指了指山下的雪努村,比劃著村口那些凶狠惡毒的公雪人(雪霸),又比劃自己如何冒死跳上雅克大船、如何找到紀輕煙,最後比劃出一位白髮蒼蒼、滿臉皺紋卻能聽懂猴語的奇特老太太(賀詮音聖女)。老太太不僅沒有殺牠,反而用極其純正的猴語問了牠許多山上的變故與雪奴的傷勢,最後更親自下令讓紀輕煙帶著名貴傷藥隨牠上山救人!


聽著哈奴曼這連說帶比的講述,雪奴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美麗高貴的雅克女將軍,竟然真的為了自己,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險,從萬丈深淵上一路攀爬了下來!


雪奴目光向下移去,看見紀輕煙原本整潔威嚴的朱紅勁裝被山石劃出了好幾個破洞,白皙的手指全是血痕,裙角泥濘不堪,顯然為了趕來救他,歷經了難以想像的艱辛與折磨。


原本生性倔強、平日裡總愛跟紀輕煙嬉皮笑臉頂嘴的野性少年,此刻鼻尖一酸,乖巧得像隻受傷的小綿羊,老老實實地輕聲道:


「輕煙姐姐……對不起,讓你受累了……我、我頭上撞了個大包,很暈;背上的皮肉被樹枝劃爛了,不過血已經止住了;就是……右腿骨好像斷了,我學著哈奴曼以前摔斷腿的樣子,用樹枝捆了捆……」


紀輕煙聽著他那委屈又討好的聲音,又是心疼又是好氣,吸了吸泛紅的鼻子,柔聲斥道:「閉嘴,少說兩句留著力氣!逞什麼能,被那兩丈高的巨獸抓成這樣,還敢說隨便捆了捆!」


說罷,紀輕煙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她快步走到深谷旁那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邊,用乾淨的隨身皮囊取來冰涼的泉水,隨後撕下自己內襯上一塊柔軟乾淨的白錦布,輕柔而細緻地為雪奴擦洗頭部、臉頰與背部的血污泥漬。


清洗完畢後,紀輕煙從懷裡掏出了數個精緻溫潤的白玉小瓷瓶——那是雅克王宮通識院專門為精銳親衛研製的療傷聖藥「碧玉凝脂膏」與「回陽保元丹」。


她先將一枚散發著濃郁參香的保元丹塞入雪奴口中,助他化開藥力固本培元;隨後挖出晶瑩翠綠的凝脂膏,均勻而輕柔地塗抹在雪奴背部與額頭那些猙獰翻卷的傷口之上。


靈藥甫一接觸傷口,雪奴只覺原本火辣辣鑽心刺痛的患處,瞬間傳來一陣極其清涼、舒適無比的奇異感覺,體內四處亂竄的淤血與濁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少年舒服地長長喟嘆了一聲,原本緊繃慘白的面色漸漸泛起了一絲健康的血色。


然而,當紀輕煙的纖纖玉手輕輕撫上雪奴那腫脹畸形的右小腿時,剛一觸碰,雪奴整個人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臉色瞬間痛得扭曲猙獰,冷汗如暴雨般自額頭滾滾滑落!


紀輕煙秀眉深深緊蹙,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她用兩根手指順著骨骼仔細摸索了片刻,抬起頭,沉聲道:


「小野獸,你的腿骨斷裂處完全錯位了。當時你倉促捆綁,骨頭上下交疊斜插在了一起!若是就這樣放任它自然癒合,日後你的右腿會比左腿短上整整兩寸,成為一個終身無法正常奔跑的瘸子!」


雪奴聞言,原本亮烈的藍眼睛頓時一暗,急道:「瘸子?!那我以後豈不是再也無法用《神猴翻天步》在樹林裡跳躍捉魚了?輕煙姐姐,那……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要想不斷送這條腿,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長偏錯位的骨頭重新生生折斷,然後對正骨位,重新以硬木夾板固定靜養!」


紀輕煙看著他,眼中滿是憐惜與憂慮:「我曾在王國看過摔斷腿的鐵衛姐妹醫治。當時軍醫將骨頭重新正位後,姐妹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個月方能勉強落地,其後又足足調養了半年才恢復如初。可這深谷之中陰暗潮濕,再過月餘便是盛夏,屆時谷底毒蟲滋生、瘴氣瀰漫,絕非養傷之地!我們必須先離開這座深谷,找一處乾燥隱密的安全洞穴,再為你斷骨接續!」


雪奴看著紀輕煙那疲憊不堪的容顏,知道她幾日幾夜奔波,氣息尚未平復,心中滿是愧疚與不忍,低聲道:「輕煙姐姐……這懸崖高達數百丈,你一路趕來已經累壞了。要不……你先在底下歇息半日,我們再想辦法上去吧?」


紀輕煙白了他一眼,美眸中閃過一絲嬌嗔與堅毅:「少廢話!本姑娘的力氣多著呢,用不著你這傷號瞎操心!」


說罷,紀輕煙站起身來,拔出精鐵短劍,在山洞旁挑選了幾根最為堅韌粗長的紫龍古藤,雙手如穿針引線般上下翻飛。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一個極其結實、設計精妙的雙肩背負藤套,便在她巧手中編織成型。


負君攀岩情絲動,斷骨重續淚沾襟

「過來,我背你上去。」


紀輕煙拍了拍身上的藤套,半蹲下身子,將後背留給了雪奴。說到這句話時,這位平日裡英姿颯爽的女護衛長,兩邊晶瑩的耳垂卻悄然爬上了一抹動人的嫣紅。


雪奴趴在地上,有些局促不安地摸了摸腦袋:「姐姐……我身上都是泥……」


「哪那麼多廢話?快點!」紀輕煙輕叱道。


雪奴只得咬著牙,忍著劇痛,小心翼翼地挪動身軀,將雙臂輕輕環搭在紀輕煙纖細卻極具爆發力的肩膀之上,整個赤裸而滾燙的精壯胸膛,嚴絲合縫地緊緊貼在了紀輕煙那溫軟柔軟的後背上。


「哈奴曼!在前面拉緊垂藤,替我們看路!」


紀輕煙嬌喝一聲,用粗藤將雪奴的大腿與自己的腰肢死死捆在一起,隨後雙手抓住自崖頂垂落的長藤,足尖在岩壁上猛力一蹬,整個人背負著一百多斤的少年,向著萬丈絕壁的上方奮力攀爬而去!


「嘰嘰!」哈奴曼在上方拉扯著藤蔓借力,如履平地般飛速向上竄躍。


然而,對於峭壁中央的這對青年男女而言,這段驚心動魄的攀爬,卻成了一場漫長而無比煎熬的靈魂洗禮。


隨著不斷地向上攀登,山風呼嘯,紀輕煙體內氣血劇烈翻湧,細密的香汗順著她修長白皙的脖頸涔涔滑落。少女身上那股混合著天鏡湖水汽與幽蘭暗香的天然體香,伴隨著溫熱的汗汽,絲絲縷縷地鑽入了雪奴的口鼻之中。


那是雪奴從未在粗獷的雪人阿母或荒原野獸身上聞到過的味道——極其乾淨、極其香甜,帶著一種讓少年血液沸騰的致命誘惑。


十八歲的蠻荒少年,體內本就流淌著無比熾烈磅礡的純陽氣血。此刻身受重傷被牢牢捆在女子溫暖柔軟的後背上,胸膛緊貼著那起伏劇烈的背脊,耳畔是女子急促而溫熱的呼吸聲。


少年那顆從未涉足過紅塵情愛的純潔心靈深處,某些沉睡的本能,竟如春回大地般,不可遏制地被悄然喚醒!


動彈不得的雪奴,身體某處極其自然地產生了最原始、最直觀的陽剛反應。


而那一處堅硬如鐵的異樣突起,正結結實實、毫無遮攔地頂在了紀輕煙那單薄勁裝下的後腰之上!


「轟——!」


剎那間,紀輕煙只覺後腰處如遭滾燙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雅克王國雖然數百年來皆是女子,但通識院歷代由聖母傳承下來的古老醫理石板中,詳盡繪製過男女陰陽人倫之別。二十三歲的紀輕煙冰雪聰明,如何能不知道抵在自己後腰上的究竟是男人的什麼東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電流,瞬間自紀輕煙的後腰尾閭穴直衝天靈蓋!


紀輕煙那張原本清冷如雪的絕美臉龐,在半息之內「唰」地一下熟透到了耳根,紅得宛如天邊燃燒的晚霞!她的芳心如同一隻受驚瘋狂亂撞的小鹿,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大半,雙手雙腳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呼……呼……」


紀輕煙整個人脫力般僵在半空,只能將身軀緊緊貼在一塊突出的冰冷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劇烈喘息著,連一步都再也邁不出去。


背後的雪奴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妥。少年雖然不懂人間禮法,但本能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冒犯了這位神聖高貴的姐姐。


雪奴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尷尬得手足無措,壓低了聲音結結巴巴地求饒道:


「輕……輕煙姐姐……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先歇歇,把我放下來吧……剩下的這段崖壁,我用雙手慢慢爬上去……」


紀輕煙回過頭,狠狠地剮了他一眼!那雙含羞帶煞的秋水明眸中,既有少女被輕薄後的羞惱,又帶著無盡的嬌嗔與慌亂。


她咬著銀牙,又氣又羞地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小野獸!你……你給我老實點!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野心思!抓緊我的肩膀,要是敢掉下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雪奴被掐得一咧嘴,趕緊閉上眼睛,口觀鼻、鼻觀心,強行運起阿母教授的吐納之法平復體內躁動的氣血,雙手死死扣緊紀輕煙的肩頭,再不敢有半點逾矩。


崖頂之上的哈奴曼探出毛茸茸的大腦袋,一臉疑惑地撓著頭皮——牠實在想不通,平日裡身輕如燕、劍術通神的輕煙姐姐,怎麼爬這短短幾十丈的懸崖,速度竟然慢得像只烏龜?


終於,歷經了近一個時辰驚心動魄又旖旎煎熬的攀爬,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嬌叱,紀輕煙雙手抓住崖頂邊緣的巨木,足尖一發力,背負著雪奴有驚無險地翻上了穿雲峰山腰的平地!


「呼……」


紀輕煙整個人脫力般癱坐在雪地上,解開了身上的藤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涼清爽的高山空氣,試圖藉此平復臉上那滾燙得嚇人的熱度。


雪奴趴在一旁的松針堆上,也是大汗淋漓,低著頭不敢直視紀輕煙的眼睛。


紀輕煙理了理散亂的鬢髮,平復了心緒,轉頭問道:「小野獸,這附近可有隱密避風的乾燥洞穴?你身上的傷勢必須立刻處置!」


雪奴聞言,神色微微一黯,伸手指向了穿雲峰最高處那座被風雪遮蔽的隱密冰窟:「那邊……半山腰的懸崖後方,是我和阿母住了十年的山洞。那裡很乾燥,阿母在洞裡鋪了很厚的乾草與獸皮……我們去那裡吧,我也想回去看看……看看阿母有沒有逃脫公雪人的魔爪,回到家裡……」


紀輕煙點了點頭。她拔出精鐵長劍,在林間迅速砍伐了兩根粗壯筆直的冷杉長枝,用藤蔓在中間編織出了幾道橫槓,做成了一副簡易而結實的林間擔架。


她轉頭對雪奴道:「讓你這猴兄抬著擔架後面的兩根木柄,我來抬前面。你在上面指路!」


雪奴連忙轉頭,對著哈奴曼一陣比劃與「嘰——嘰嘰——嘰——」的猴語溝通。哈奴曼極其聰明,上前兩步,雙爪穩穩抓起了後方的木架。


紀輕煙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雪奴從雪地上抱起、平放在擔架之上。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再度交匯,紀輕煙雙頰又是一熱,連忙避開了視線;而雪奴則是心頭一顫,乖乖抓緊了身下的木槓。


穿雲古窟接斷骨,枯草療傷兩情長

在雪奴的指引下,紀輕煙與哈奴曼抬著擔架,在迷宮般縱橫交錯的陡峭石林中穿行。


他們繞過了一道極其隱蔽的「一線天」峽谷,在兩株斜斜交叉生長的萬年古雪杉樹冠後方,撥開了齊人高的茂密灌木,赫然露出一座極其幽深乾燥的天然巨大岩洞。


進入洞穴,一股淡淡的松香與乾燥暖意迎面而來。


洞內空間極大,最深處鋪著厚達數尺、由柔軟長毛羊皮與乾燥金草堆疊而成的大窩——那是母雪人「阿母」平日裡沉睡冬眠的暖榻。洞穴四周的石壁上,還零星擺放著許多曬乾的人蔘、野靈芝與風乾獸肉。


然而,整座洞穴內靜悄悄的,沒有半點龐大生靈活動的氣息。


雪奴被抬上暖榻,他失魂落魄地環顧著空蕩蕩的洞穴,看著阿母平日裡用來儲水的石凹,眼眶瞬間紅了,眼淚無聲地自眼角滑落。


「阿母沒有回來……她真的被那個惡霸阿大抓走了……」


少年將頭深深埋在枯草之中,肩膀劇烈地抽搐著,陷入了無盡的自責與絕望之中:「都是我沒用……若不是為了救我,阿母根本不用向阿大妥協……阿母要替他生孩子,阿母會死的……」


就在雪奴心神大亂、悲痛欲絕地陷入失神之際——


站在榻旁的紀輕煙,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果決的厲芒!


她非常清楚,人的心神在陷入極度悲痛與恍惚之時,全身肌肉神經最為鬆弛,正是接骨的唯一天賜良機!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骨裂脆響,驟然在寂靜的洞穴內炸開!


只見紀輕煙雙手如電,左手死死按住雪奴的右膝關節,右手運起十成純陰內勁,快若奔雷般狠狠扣在雪奴小腿錯位的斷骨之上,猛力一推、一拉、一震!


「啊————!!」


一聲淒厲至極、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自雪奴喉嚨深處爆發!


劇痛猶如萬道奔雷同時在腦海中炸裂!雪奴疼得整個人猛地自草榻上彈起,雙目暴凸充血,全身的青筋根根暴起,十指深深摳入了身下的堅硬泥土之中,冷汗如瀑布般自周身毛孔瘋狂狂湧!


然而,紀輕煙的手法快得不可思議!


在震斷錯位骨骼的千分之一剎那,她的雙手宛如最高明的巧匠,順著經絡骨縫猛力一合!


「喀嗒!」一聲悶響,兩截斷裂的小腿骨在強大內力的牽引下,嚴絲合縫、精準無比地重新咬合在了一起!


「唰!唰!」


電光石火間,紀輕煙拔出腰間短劍,反手抽出擔架上的一根硬木棒,行雲流水般兩劍揮出,將木棒斬成了兩截巴掌寬、光滑平整的夾板!


她將兩塊夾板死死貼合在雪奴的小腿兩側,隨後毫不猶豫地撕下了自己朱紅勁裝下擺那大片柔軟結實的絲織內襯長裙,化作長長的布條,一層又一層、嚴密而緊實地將木夾板與斷腿死死固定捆紮在一起!


「呼……好了!」


做完這一切,紀輕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而此刻草榻上的雪奴,早已痛得渾身虛脫,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少年那副受盡折磨的虛弱模樣,紀輕煙心中滿是疼惜。她走上前去,輕輕將雪奴汗濕的額前亂髮撥開,用衣袖溫柔地擦拭著他臉上的汗水,柔聲安撫道:


「傻小子,別怪姐姐狠心。剛才若是讓你有防備,肌肉緊繃之下,骨頭根本對不齊。現在骨位已經完全對正了,只要你在這裡安心靜養百日,姐姐保證,明年開春之後你依然能滿山林亂跑!」


雪奴吃力地抬起頭,看著紀輕煙那雙寫滿了關切與深情的美眸,蒼白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虛弱卻無比真誠的笑容:


「輕煙姐姐……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從這一日起,除了好友靈猴哈奴曼偶爾會從山下帶一些新鮮的水果上來探訪,這座隱密避世的穿雲峰古老岩洞,成了這對青年男女在蠻荒亂世中的世外桃源。


日出日落,雲捲雲舒。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初時的那份男女初見的羞澀與扭捏,在日夜相處的溫情陪伴中悄然融化。


紀輕煙徹底放下了雅克第一女將軍的威嚴架子。每日清晨,她會走出洞穴,在周圍的懸崖雪林間採集新鮮的山泉水、採摘高山野果,並憑藉著高超的劍法獵取肥美的野兔、飛雉與岩羊。


回到洞中,紀輕煙會在洞口生起一堆溫暖的篝火,將洗剝乾淨的野味架在火上翻烤。她從未做過烹飪粗活,最初幾次甚至將野雞烤得焦黑一片,惹得雪奴和來訪的哈奴曼在一旁哈哈大笑。但很快,聰慧的紀輕煙便學會了利用洞內的野岩鹽與香草碎屑調味,烤出的肉油脂滋滋作響、外焦裡嫩。


每當看著雪奴倚在草榻上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的大快朵頤模樣,紀輕煙坐在篝火旁,托著香腮,嘴角總會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甜美笑靨。


而雪奴亦毫無保留地將阿母傳授的高山吐納呼吸之法傳授給了紀輕煙。紀輕煙驚奇地發現,這套看似粗糙古樸的雪人呼吸法,配合雅克王國的柔身術修煉,竟然能讓體內的純陰內力運轉變得悠長且深沉,慢慢地全身變得暖洋洋的,再不覺得高山上的寒冷!


白日裡,紀輕煙在洞外練劍,雪奴靠在石壁上指點《飛煙拂雪劍法》中那些被他融會貫通的剛猛發力技巧;夜幕降臨,洞外狂風呼嘯暴雪肆虐,洞內篝火嗶剝溫暖如春,兩人並肩依偎在厚厚的羊皮褥子上,聽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低聲傾訴著各自世界裡的奇聞異事。


不知不覺間,一顆名為情愛的種子,已在兩人心中深深扎下了萬丈深根。


宿疾驚雷破封印,雪原舊夢喚纳西

這日午後,穿雲峰上升起了一輪溫暖的初夏艷陽。


紀輕煙手提著一隻剛剛獵得的肥碩野山雉,哼著雅克王國古老的採桑小調,步履輕盈地撥開洞口的雪杉枝椏,快步走回山洞。


「小野獸!你看我今天抓到了什麼?這隻野雉足足有五斤重,今晚我給你燉一鍋野山蔘雞湯……」


然而,紀輕煙的話音尚未落下,手中的野雉「啪嗒」一聲重重掉落在了地上!


「雪奴——!!」


紀輕煙發出一聲驚恐欲絕的尖叫,瘋了一般撲向草榻!


只見草榻之上,原本正在安睡的雪奴不知何時已蜷縮成了一團!他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十指深深摳入了頭皮之中,甚至摳出了道道殷紅的血痕!


少年的面容扭曲得如同厲鬼,雙目充血赤紅,牙齒咬得嘎吱作響,整個人在草榻上瘋狂地翻滾、抽搐,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陣猶如受傷孤狼般絕望而痛苦的嘶嚎:


「啊……頭好痛……痛死我了……!!」


「馬蹄聲……漫天的風雪……阿爸!阿爸你不要走!!」


「不要丟下我和阿母……阿爸——!!」


狂暴混亂的純陽內勁自少年體內失控狂湧而出,震得周圍的枯草碎石四散激飛!


「雪奴!你怎麼了?!別怕,姐姐在這裡!姐姐在這裡啊!」


紀輕煙心疼得眼淚狂飆,她根本不顧少年體內爆發出的狂暴氣勁會震傷自己,猛地撲上前去,伸出雙臂,將痛苦抽搐的少年死死摟入了自己溫暖柔軟的懷抱之中!


她將少年的頭顱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雙手輕輕撫摸著他頭部那個早已結痂的血包,將自己體內精純溫和的純陰內力,源源不斷地自少年的百會穴與天靈穴緩緩渡入,柔聲哭泣著安撫道:


「別怕……小野獸別怕……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看著我,我是輕煙啊……」


在紀輕煙那溫柔如水的不斷呼喚與純陰真氣的溫養之下,溫熱的眼淚不斷地滴落在少年痛苦猙獰的額頭上,少年腦海中那股猶如翻江倒海般的劇烈風暴,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良久,良久。


雪奴停止了抽搐。他靜靜地趴在紀輕煙那被淚水浸濕的衣襟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當他緩緩抬起頭時,那一雙原本如幼獸般懵懂純真的湛藍色眼眸中,所有的迷茫與混沌已然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沉重無比的清明與宿命感!


少年看著眼前滿臉淚痕的紀輕煙,眼中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輕煙姐姐……」雪奴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成熟與堅定,「我想起來了……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紀輕煙嬌軀一震,連忙擦乾眼淚,握著他的手急切問道:「你想起什麼了?」


雪奴轉過頭,目光穿過洞口,直直望向穿雲峰北麓那片被風雪封凍的無盡蒼茫天際,一字一句地沉聲道:


「我不是什麼山林野獸,也不是雪人的兒子……」


「我從小生活在穿雲峰另一側、那片極度苦寒的遼闊高原之上。在那裡,生活著我的族人——屋那族。」


「那一年,我剛剛滿七歲。我的部落因為族規殘酷的人口鐵律,生下第三個孩子的家庭,阿母必須踏過冰河去當獵狼的死士。我的阿爸為了保住我的阿母,毅然向長老請命,代替阿母踏上了為期整整十年的『西訪遠征勇士』之路……」


紀輕煙聽得心頭大震,忍不住驚呼道:「十年的南訪勇士?!難道……你們屋那人派勇士往南走,是為了尋找我們雅克王國?!」


雪奴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族人世代被困在風雪高原之上,根本不知道雅克屋那山脈的南邊竟然有一片如此溫暖如春的天地,更不知道世上還有雅克王國的存在。若是早知道……我們何苦每隔十年便要派出數批最優秀的年輕勇士,去四方未知的絕境中白白送死?十個人出發,往往連半個人都回不來啊!」


紀輕煙心頭劇震,喃喃道:「原來如此……難怪你們的生活如此困苦。那片高原極度苦寒,冬日暴雪如針,更有吃人的血狼群肆虐……確實難以生存。」


雪奴聞言猛地一愣,滿臉驚訝地看著紀輕煙:「輕煙姐姐……你從未踏足過北方高原,你怎麼會對我們屋那人的困境知道得如此清楚?!」


紀輕煙輕輕歎了一口氣,撫摸著少年的臉頰,柔聲解釋道:


「傻小子,你還記得聖女賀知語嗎?我們雅克王國通識院的歷代聖女,自幼便修習萬物通靈之術,其中便包括了『高山鳥語』。數百年來,天空中的飛鳥往返於南北兩麓,早已將你們屋那人在北方高原的一舉動,源源不斷地帶回了南湖城。」


「我們知道屋那人的存在已有數百年。但也正是因為懼怕你們屋那蠻荒勇士南下搶奪家園,我們歷代女王才不得不耗費舉國之力,歷經數代人修建了堅不可摧的南湖巨城;而這一次我和知語前來,同樣是為了在望峰谷隘口修建巨石雄關,徹底阻斷南北通路……」


聽著紀輕煙這番跨越了數百年歷史的陳述,雪奴徹底呆立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族人世代用無數勇士的白骨與鮮血去苦苦追尋的「南方樂土」,在山脈這一頭的雅克人眼中,竟然是一場防範了數百年的滅頂之災!


紀輕煙看著他震驚的神情,握緊了他的雙手,輕聲問道:「那你呢?七歲的你……又為何會獨自流落到這荒無人煙的穿雲峰深處,被母雪人撫養長大?」


雪奴眼眶泛紅,思緒瞬間飄回了十一年前那個絕望冰冷的冬夜:


「十一年前的那天清晨,我阿爸騎著馬,踏上了南訪的死途。那天夜裡,我太想念阿爸了……我不相信阿爸會一去不回!我趁著阿母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洞穴,順著山路拼命往穿雲峰的高處爬。我想爬到這世界的最高點,看一看阿爸遠去的背影……」


「可是山上的風雪太大了,冰面太滑了。我一個七歲的孩子,失足跌落了萬丈深谷,後腦重重砸在了一塊冰岩之上,徹底昏死了過去。」


「幸運的是,當時正被公雪人追逐逃命的雪人阿母恰好路過谷底。阿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用高山千年人蔘和靈芝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可當我醒來時……因為頭部的重創,我忘記了一切語言,忘記了自己的家鄉,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今天……剛才劇烈的頭痛,衝破了腦海深處封閉了十年的記憶枷鎖!」


少年猛地握緊了拳頭,那一雙湛藍色的眼眸中爆發出了如烈陽般耀眼的璀璨光芒!他長身而起,望著北方,用這世上最驕傲、最堅定、最滾燙的聲音,字字如雷般向著整座天地宣告:


「我想起來了!我是屋那族的長子!」


「我的阿爸,是屋那十六部伏風氏的英雄——克魯!」


「我的母親,是草原上最堅強高大的女人——普莉亞!」


「我有一個小我一歲的妹妹叫克如瑪,還有一個最聰明的小弟弟叫克溫!」


少年轉過頭,凝視著紀輕煙那雙滿含熱淚的美眸,鏗鏘有力地道:


「輕煙姐姐,我不叫雪奴……」


「我的真名,叫做——克納西!!」


洞穴之內,篝火熊熊燃燒。


紀輕煙淚流滿面,看著眼前這個終於找回了自己靈魂與根基的英挺少年,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將他緊緊擁入懷中,用無盡的深情與顫抖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少年耳畔深情呢喃:


「克納西……克納西……!」


「我的克納西……你終於想起來了……」


洞外,萬丈穿雲峰上的萬年冰川在夏日暖陽的照耀下泛起璀璨的金光;洞內,少年的新生與女子的深情緊緊相擁,屬於克納西與屋那族的全新史詩,在這一刻,正式破繭成蝶!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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