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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24 14:55:00瀏覽390|回應0|推薦1 | |
等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後,他稍為沈澱了思緒,算一算這艘船只有三天兩夜的行程,可是卻要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難道這船隻果真如那位賣票的所言,先向北走,然後愈走愈遠,以避開美國戰機的攻擊,可是還是躲不過死神的追緝,統統遭受到攻擊,船上所有的人已葬身大海淪為波臣了。 「糟了!阿爸可能還以為我搭上這一艘『高千穗號』,以為我發生船難死了。」 永清暗叫一聲後,急著想跟阿爸連絡,現在劉博文死了,無法傳遞他暫時不搭這一班船回去的消息,那阿爸會以為他們全家三口遇難了,一定傷心極了。等明天天一亮,我一定要趕快處理這一件事情。 翌日一大早,他先到電報局,想拍個電報報個平安,但是電報局以國內的軍事作業為優先考量,並不提供民間拍電報,他只好氣得走出來。他摸著口袋裡一封連夜趕完的家書,準備投到郵便所,可是來到郵便所,辦事員卻告訴他說: 「來往日本和台灣的船隻,已全都被炸沈了,目前已沒有任何船隻往返兩地,因此信件也無法抵達台灣。」 他聽完辦事員的解釋,只好將信件放入口袋,低著頭走出來。拖著沈重的步履,他離開了郵便所,而手上這一封寄不出去的信,叫人不知道要怎麼辦?這時,他開始焦慮起來,頭很疼,猶如一記晴天霹靂打在他的頭上,他的耳朵開始鳴叫著,腦子裡也嘎嘎地叫著,過去未曾有的焦慮,在這個時候全都爆發出來了。 他找到一張靠路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摀住耳朵,兩指併在太陽穴的位置,張開了嘴巴。休息了一陣子,藉著不斷地吸氣、吐氣,身體感覺到好多了,才走回去。 後來,他才知道當船難發生的時候,阿爸為了打聽他的生死,一再追查這艘萬噸級的「高千穗號」載的人,到底有沒他?也打聽到「高千穗號」載的人幾乎都罹難,只有三個人存活下來。阿爸為了打聽這三個人,突破層層封鎖的消息,跑到基隆的船公司一再詢問,船公司的人總是以低調方式處理,都說名單尚在查詢,死者的屍體正在處理中,想搪塞過去,他們會一一通知罹難者的家屬,並發放安慰金,至於其它的事船公司均不願意回答。 可是阿爸太著急了,也不知永清和家人是否搭上這一艘船,只好自己去追查那三個倖存活下來的人,想從他們的身上打聽到有關永清一家人任何的蛛絲馬跡,經過他鍥而不捨的追查,跑了島內一圈,終於查到苗栗頭份有一個人,因為他會游泳死抱著一根浮木才免於危難。另外,一個人是台東人,他救了一位台東警察局長的三歲兒子,那三歲兒子由局長太太帶來,是想與先生團聚,可是不幸糟逢災難,那位母親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拜託那位台東人救走他,而那人為了救她的孩子,迫不得已只好將她踢開,然後揹著孩子泅泳,靠著雙手抱著木頭浮沈,直到有人救了他們上岸,那人才將孩子送還給警察局長。 永清讀到阿爸後來寄來的家書中,讀到這一段的文字敘述,他的眼淚竟撲簌簌地流了出來,一方面是受到強烈的感動。想不到在那九死一生的危難中,仍有如此感人的真情發生,流露出善良的人性,實在是太感人了,讓他動容得說不出話來;而另一方面,阿爸為了追查他的生死,費了那麼多的心血,一直在打聽他的下落,最後連飯也吃不下了,終日以淚洗臉,整個人的身心憔悴不已,如此達三個月之久。 永清看完阿爸的來信,很震驚,也很感動,只能緊緊抓住那封已皺成一團的信紙。 現在,東京地區也遭到美國戰機的空襲,許多當地的醫生被抽調到各地區的緊急救護所,甚至有的被征調到海外的第一線醫治受傷的軍人。 而濃濃的炸煙,就像突然長出滿地巨大的黑菌,迅速延伸著。有些房子被炸得濃烈的火焰,不斷向上竄升,隱約中仍可看到許多人紛紛走避,有的人身上著火,有的人閃避大火不及,痛苦在地上打滾。看到這一幕,永清相當難過,怎麼濫加轟炸無辜的同胞! 啾!啾!啾!啾!的聲響,自飛機的機槍口發射出來,原來是美國鬼發射機關槍的子彈,經過一陣子的瘋狂向迎戰的日本戰鬥機掃射後,有些自殺機被打中,尾部冒出熊熊火團往海面下墜。 永清躲著遠遠的,一直觀察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決戰,可怖的火花,夾雜著猛烈迸濺的巨大火苗,此起彼落閃耀在黝暗的天際,隨著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焰和濃煙彌漫在東京的土地上。又一陣子砰!砰!的機關槍子彈聲音,從濃煙中傳出,原來是美國零式戰鬥機打中了幾架自殺機,墜毀在煙火中。 灰黑的天幕,在兩機交纏接戰中,滿天曳光彈交叉的火網,已分不清楚是誰射擊的火砲,或是被擊中起火自殺機的火團,還是對方被他擊中的砲火。經過一陣子的摧殘,整個東京的醫院和診所紛紛歇業,無法正常看診,連診所也拉起了鐵門不再看病人了。永清面臨了失業的痛苦。 他很想找一份工作,實在是尚在襁褓中的貴珠要喝牛奶,需要營養品維生。可是在東京地區他是台灣人要找一份工作談何容易?若要叫他做其它粗活的工作,那又何必辛苦地從台灣來東京學醫呢? 唉!人在東京卻不能行醫,永清自嘆自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他走到玄關,剛好看到公布欄上有一份公告,原來是滿州國政府和日本國政府正在招募醫生,滿州國那裡有一項「醫生招募的養成計劃」,他仔細看了內文,得知滿州佳木斯那地方有一所礦場醫院,急需五名駐院醫生,其中四名醫生規定必須是日本籍,另一名為台灣籍。 他比較了待遇,發現那裡的薪水比以前代診的診所高出許多,而且是正式公家的醫生編制,生活比較有保障,另外,由日本國的政府支付旅費和生活費,上班時間為兩班制,日班為早上六點到下午六點,夜班為下午六點至翌日早上六點。 他想這種待遇還算不錯,於是跑到總務處問承辦人員,承辦人員告訴他說: 「你很幸運呀,滿州國政府那方面,只錄取一名台灣人,如果你現在報名,你就是第一位前去那裡的台灣籍醫生,快做決定,以免名額被其他人搶走。」 「台灣人只有我一個人去,怎麼行,總得要找個伴去啊!」永清露出很驚奇的神色。 「不行,這些名額完全是由佳木斯礦場醫院給的,我們是不能擅自做主,這是沒辦法的事。」 「這個嘛….」永清猶豫了起來。 「名額有限,一旦被其他台灣人登記的話,吃虧的可是你自己,快作決定吧!」 「我還是回去問老婆看看,明天一早向您回覆去不去?」 「好吧!不過三天後,有一班船要開往朝鮮…」 永清回去後,徵詢了洋子的意見,他說既然回台灣的輪船短時間無法往返,回鄉的路也非常危險,而待在首善之都的東京又找不到工作,美國的戰機持續濫炸,東京已屬於高危險地區了。洋子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她完全站在支持的立場,決定跟他去滿州了。 翌日一大早,永清來到承辦人員那裡表示要去佳木斯礦場醫院的意願,承辦人員要他填一些基本資料,等辦好手續,承辦人員拿了一些通告事項給他,要他兩天後到達港口,和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搭船到朝鮮。 永清回到家,開始打包行李,準備出發。在出發前,他一一向親朋好友、房東告辭,說明要去滿州工作,那些人很驚訝地問,怎麼會去那麼遙遠的地方。永清笑著回答說,人總要為生計活下去的理由吧! 報到日早晨,永清提著行李,洋子抱著貴珠,到達指定的地點,他們會同了其他四位日本籍醫生及眷屬,一起搭船進入朝鮮。 船到了朝鮮後,他們一行人再轉換上了火車,火車穿過鴨綠江,直奔滿州國。在這幾天的行程,火車穿過大樹林,大樹林瀰漫著一片濛濛的曉霧,陽光從樹隙間穿射下來,在模糊的林影間,一道道美麗的光束,遠遠近近,在沈悶火車搖籃式的擺盪下,滲透出無限新的希望。 火車經過長白山的視野,永清眺望這偉大壯麗的山河,他想在這神秘的靈山!在這神秘的北大荒!孕育了多少的生物在山上滋生繁殖,也蘊藏無窮的煤礦、金礦,才會吸引更多的人潮來到這裡開墾。 歡迎參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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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