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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8 22:00:58瀏覽403|回應0|推薦2 | |
結婚後,永清帶著洋子坐火車回到淺草,當他走出車站,岳父已派多位傭人和一部黑頭大轎車等著迎接他們。進入黑頭大轎車,傭人放好行李,車子繞了一圈,並沒有急駛,就到了家門口。 永清以為洋子的家很遠,想不到就在車站附近,心想那又何必派車子來接呢?難道是要搞派頭,也不必如此做呀!這未免太浪費人力了。 走出轎車,永清抬頭一看,眼前一間偌大的大宅院,是日本式傳統的建築,非常壯觀。踏進家門,院子裡的小橋流水、陰鬱古松、池塘假山佔地千坪,還有石階、矮樹叢、石燈盞、石洗盆,以及質樸的茶亭,此種庭園的美感大概是來自於加藤世家,對大自然元素與組合諧律的細心揉合吧! 永清一看到這庭園景緻,就等於在做一種沈思打坐的方式,讓人體驗到一種「不可說」的境界。 走進大廳,洋子的爸爸加藤二野全身沾滿了酒氣,兩眼佈著血絲,以含糊不清的語氣,告訴永清說: 「賢女婿,剛才你走出車站到這裡,並沒有踩到別人家的土地,全都是我加藤世家的家產。不錯吧!我的成就是不是很了不起!」 看到自己的岳父原來是這般模樣,的確和庭院的造景不大搭配。 洋子剛才才在火車上對永清說,她的爸爸是一位愛喝酒的平庸之輩,然而,愛喝酒的結果,似乎有一道內在、現實的牢獄,將他滿腔的雄心給無情禁錮了,只剩下微弱的餘燼,那些壯志如今猶如躲在隱僻的暗角,閃爍著陰陰的火舌而已。 永清這才知道,原來加藤世家是那麼地富有,那是祖上世襲下來的,其實也沒有啥了不起。但是自從戰爭爆發以來,物質被管制,失業率上升,房地產大跌,整個大環境不景氣,通貨膨脹的結果,許多店家關門,岳父及大小舅子、大姨子們的產業面臨倒閉的命運,他們為了麻痹自己,只好藉著喝酒來安慰整個加藤世家走下坡的命運,而永清不免也為洋子的未來擔心,洋子反而說: 「其實,這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已看慣這種邋遢的生活方式了。」 住在『加藤世家』的幾天,永清喜歡和洋子坐在榻榻米的茶室內泡茶聊天,洋子略懂一些茶道,一再演練茶具、熱水、泠水等動作,以水杓配合優雅的舉止,為永清酌滿茶水。她說要泡一碗茶並不難,真正難的是如何以正確的精神來泡茶,可是要泡一碗好茶,這恐怕要窮畢生的努力才能達成。永清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說,想不到泡茶還有一番學問?洋子回答: 「泡茶就像禪學一樣,工具、手續和秘法的價值,只是在做通往一個更高目標的催化劑,而茶道更高目標簡單的很,就是表現崇高的待客之道。」 「想不到要喝一口茶,居然和舒適的待客之道有關,要完全表現出真誠的樣子。平日我喝茶,茶葉一放,熱水一沖,便牛飲了起來,並不注意『茶之湯』的藝術涵養。」 永清也對洋子寫的書法感到興趣,只要一有空,便要求她展示才華,可是每當他們兩人和諧地品綴一口茶,或是一起書寫毛筆字時,隔壁的房間不時傳出喝醉酒的喧嘩聲音,原來是加藤二野喊著: 「賢女婿,出來喝酒,陪陪我們來喝酒,都是自家人了,快出來,這裡有許多好酒,快出來,喝好酒。」 原來是加藤一家人又在喝酒了。加藤二野總共生了六男三女,每到聚會時候,大家喝得渾渾噩噩、麻西麻西的,全家的成員就只有洋子不是酒鬼。 「我過不慣這種生活方式,一有空閒,便跑到外面學些才藝回來好充實自己。曾有一陣子,我很討厭我的家人,恨自己是『加藤世家』的一份子,永清,真不好意思讓你看到家裡的醜態,我非常的難過,這些都是爸爸繼承偌大的家產,惹上愛喝酒的毛病。由於爸爸不擅理財,因此把大部分的家產給了大哥和其它的哥哥們;至於,嫁出去的女兒是分不到任何好處的。誰知道我那幾位哥哥們也是嗜酒如命,得了酒癮,再怎麼多的家產,不久也會因為喝酒漸漸變賣光了。」 「你曾勸過他們嗎?」 「勸都勸了,沒用的,他們老是以為家產太多了,喝不完的,孰知有些下人已經開始動手腳,偷偷在背後將產業轉移到他們的手中,唉!你說我有什麼辦法呢?他們寧可相信外人,也不聽我的忠言,我..…..」 洋子為家人的酗酒自責不已,而永清再問: 「那你大姊及妹妹們呢?」 「每到假日姊夫、妹婿同全家人聚在家裡,喝得更厲害,滿屋子酒氣衝天,人人拚酒、喊拳聲此起彼落,豈有時間去處理事務。長久以來,我受不了家人喝完酒的瘋言瘋語,和失態無禮的動作,所以才決定早一點結婚,找一位不會喝酒的人,最好能嫁得愈遠愈好,不再回來,我實在受夠了。」 洋子眼裡閃耀著無奈的表情,永清側過頭看她,他發現洋子的眼眶發紅。 「我要走得愈遠愈好,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加藤世家』的地方,平凡過著生活。」 加藤洋子說完,永清將她擁入懷裡。 永清在『加藤世家』住了幾天,並不適應這裡的生活方式,於是帶著洋子提早回到東京,繼續在佐佐木院長的醫院工作。 兩個月後,洋子告訴他一個喜訊,在她的肚子裡已懷有一個生命,永清一聽到這個欣喜若狂的消息,囑咐她要多休息,多留意肚子裡胎兒的動靜。 永清下班後,在街上買了許多營養品,是要給洋子補身子的,他只希望將來生產時,他們母子倆都能健康平安。 昭和十八年(一九四三年) 歡迎參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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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