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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21 21:05:26瀏覽491|回應0|推薦1 | |
第四章 遙遠的船票 轟、轟、轟、轟、砰、砰,盟軍的戰機一次次地飛到東京的上空,展開了零星式的轟炸,炸彈落地後爆烈出來的碎片,將整個東京地區的人炸得人心惶惶的,也炸得四處皆是面目全非的悲慘景象,這時大街小巷一直流傳著一個謠言說,再過不久,盟軍的戰機將會發動更大規模的轟炸行動,目標是東京以及其它重要的都市。 永清心想東京地區如果也捲入了戰爭,與其在這裡等著被炸,那不如現在趕快回台灣吧!於是他跑到橫濱的門司(港口)問船公司何時有船回台灣?賣票的人說,返往台灣基隆的船只有四五艘,可是美國飛機不斷在海上轟炸船隻,使得船期變得非常不穩定。 「那什麼時候可以等到船隻?你能不能告知我一個明確的日期,以免我大老遠從東京白跑一趟?」永清著急地問著賣票的人。 「等你先買票後,我再告訴你好了。」 「好,我買兩張大人票,總共多少錢?」 賣票的人說要好幾千元,永清一聽大叫,什麼,要那麼貴! 「你如果不買就走開,不要擋到人家排隊的窗口。」 永清掏光身上所有的錢,算一算,剛好可以買到兩張船票。他付了錢,拿了票,賣票的人才說,只要美國的戰機不要來擾亂濫炸船隻的話,船隻也不用從九州北上到朝鮮,然後再繞到青島,到了青島再南下上海、廣州、香港、海南島,甚至繞到越南的河內。 永清問他何必要繞一大圈?賣票的人說這些都是皇軍佔領的地區,比較安全,如果船隻航行公海,或者在非佔領的地區,很容易被美國的艦隊發現,而糟受到攻擊。 「該死的美國的艦隊,可是船隻一定要繞那麼遠?」 「因為整個海域已被美國的艦隊所掌控,而這些該死的米國鬼一旦發現日本的船隻,不分青紅皂白,一定前來轟炸,或者故意佈置水雷阻擋。」 「水雷?」 「沒錯,那些美國鬼也很奇怪,他們白天睡覺,晚上的精神特別好,睜大他們的狗眼盯著海面看,一點也不放鬆,真是可惡。」 「那現在船隻怎麼開?」 「只好趁著大清晨偷跑,所以整個航道開來閃閃躲躲的,若是遇到危險,趕快逃到皇軍佔領的海域,才會安全。」 「唉!每一趟船都是生死之行和上天搏命啊!」 「沒錯,能在一個月內,平安抵達台灣已算是萬幸了。」 永清聽完賣票人的話,才發現原來這一趟回鄉的旅程,實在太危險了。 他開始思索了起來,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手上拿著這兩張票,覺得手掌沈甸甸的,非常後悔買了船票,這兩張船票可花了他不少錢買的,究竟買了這些船票到底是福,是禍?自己也不曉得。 他想退票,但又很想回台灣,讓阿爸、阿母看看媳婦、孫女,可是不回去,留在東京的話,的確又很危險,真是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個時候,眼前出現一個人向他打招呼,仔細一看,那人不正是劉博文嗎?永清吃了一驚問著: 「劉仔,你怎麼來了?」 「永清,唉----」劉博文先嘆了一口氣。 「劉仔,怎麼你今天整個人垂頭喪氣,皺著眉頭,不像往日的作風,到底發生什麼事?」 劉博文一聽到永清的關懷,大哭了起來,突兀而來的舉動,令永清整個人怔住了。 「劉仔,你幹嘛哭呢?」 「永清,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不要緊,我可以幫忙你。」 「你肯願意幫我?太好了,真的願意幫我?」 「沒錯,誰叫我們是拜把兄弟。」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說了,我身上的錢不夠買全家人回台灣的船票,不是我買不起船票,而是船期太近了,我的手頭很緊,工作的薪資三百元,月底才會發,離現在還有十幾天,可是我阿爸現在生病了,小弟打電報來說阿爸病得很重,恐怕…. 恐怕…唉!現在我的心頭很亂,根本無心工作,只想早一點回去探望他老人家。」 「原來如此,我這裡剛好有兩張船票可以先給你。」 「這怎麼行呢?你不是也要走嗎?」 「不急不急,你比我更需要船票,你先走好了,我也是要等到月底領完薪水才要走,要不然這半個月來看病人的錢拿不到了,豈不是白做工了,哪,這兩張船票你先拿去。」 「這…..」 「拿去吧!」永清將船票塞到劉博文的手裡,劉博文感激得說: 「回到台灣,我馬上匯錢給你。太謝謝你了!」 「不必匯錢過來,反正我也快回去了,麻煩你跑一趟到我家,向我阿爸說明,我要坐下一班船回去。前幾天,我才寫信給他,說近日要回家,現在要晚一點了,劉仔!我祝福你一路平安。」 劉博文接了船票,一再向永清點頭致謝,兩人互道珍重後,便分道揚鑣離去。 過了幾天,一艘名叫『高千穗號』的大型船隻來了,許多人搭上那條船準備回台灣。等『高千穗號』的船走了,永清打電話到船公司,問下一班的船何時才會來?船公司的人員口徑一致,統統對外表示: 「這是機密,恕不奉告,你有空的話,請親自來港口查詢。」 永清為了早一點回台灣,幾乎是兩、三天港口查詢船隻,可是兩星期過了,領完了薪水,依然沒有船隻要回台灣的消息,他只好繼續幫人看病。 一個月後的某個夜晚,永清照往例在診所為病人診斷病情,突然,門外傳來急敲門板的聲音後,門被人用力拉開,他抬頭一看,原來是劉博文的 大津女士一看到永清,連鞋子沒有脫掉,慌張地跑上了榻榻米,令他大吃一驚問她發生什麼事?大津女士上氣接不到下氣,喘著氣,將手上的電報遞給永清,並向永清深深一鞠躬致歉說: 「對不起共田醫生,請看!」 永清接過電報一看,心頭泠了半截,電報的內文竟是劉博文全家發生船難的消息,大津女士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取出手帕不斷地拭淚,哭著說: 「當我收到電報後,一直打聽劉桑全家人,想不到他們也同許多人一樣搭上『高千穗號』,『高千穗號』不幸在航行中遭到美國的戰機攻擊,整艘『高千穗號』沈沒大海,劉桑一家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永清聽完,整個人差點昏厥過去,無力地頹坐在椅子上,兩眼直視呆滯前方,彷彿是被雷殛打到的錐心之痛,讓他久久無法平靜下來,一直喃喃自責說: 「都是我不好,害死博文君…….,是我害死他的…..」 大津女士安慰永清說: 「請不要太傷心,畢竟一個人的生死,並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這是命矣!劉桑一家人逃不過上天一劫,也許上帝冥冥中自有安排的。」 「我該死,是我把船票給他的…嗚…」永清悲傷地哭著。 「劉桑真是一個好人,好人怎會短命啊!老天沒有眼睛,讓好人死去,太不值得,太殘忍了。」 大津女士一再重覆說著。永清站了起來,送走了大津女士,已無心看診,但是仍有多位病人在診察室外等候,身為醫生的他,必須強忍悲傷繼續看診下去。 歡迎參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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