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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26 12:30:52瀏覽1227｜回應4｜推薦10 | |
| 今年的感恩節(Thanksgiving)來得早。過去四五年都在別人家過節，這次終於可以回報教會弟兄姊妹的熱情。請了團契小組的幾個家庭來我們的小窩歡聚，大人加小孩共有28人之多。人氣旺旺，爐氣蒸騰，以致於在深秋的夜晚還得開窗散熱！餐桌上陳列著康家的火雞，趙家的白切肉，李家的涼麵，吳家的小炒，李老家的蓮藕，鍾家的果醬，以及我家的幾味素菜、南瓜湯、米粉湯，供大伙一齊嚼啖同樂。感恩的心，就在刀箸齊下笑語喧嘩中冉冉升起。 感恩節是美國第一大節，其重要性不下華人的農曆新年。(感恩節更是火雞遭殃的日子；這幾天約有4千5百萬隻火雞 -- 佔全年火雞產量的15% -- 祭於五臟廟)。過節之前，各地的人或開車或搭機趕著奔往團聚的目的地；過節當天，街上卻人車冷落，幾乎所有商店都閉門不開。我已記不得來美後的第一個感恩節是怎麼過的，但對第二個卻印象深刻。我姑媽那時還住在賓州匹茲堡 (Pittsburgh)，邀我們去吃火雞，於是夫妻倆便在感恩節當天，帶著才四個月大的兒子和一個小學妹，從 Maryland 出發，車朝北西北，直奔 250 英哩外的火雞大餐。忙著趕路，不覺錯過了中飯時間，想找個餐館休息果腹，才發現情況不妙。我們在人生地不熟的賓州鄉野東尋西覓，就是找不到一家開門的餐館。後來好不容易發現一家營業的 MacDonald's -- 它對我們餓扁的肚皮而言，簡直就是文明的象徵！後來到了姑媽家，聽她說明，才知道感恩節出門一定要自備口糧，否則就準備餓肚。 這雖是剛成家就出國、剛出國就生子的我們，剛接觸異質文化之際的一個小插曲，卻代表了異鄉人面臨的第一個 R：生活的重置 (Relocation of lives) -- 我們得學著重新過日子。重置，或稱位移 (Displacement)，攪亂了熟悉的生活習慣和經驗。再見了，巷口的鹽酥雞；再見了，林立的自助餐；再見了，熱鬧的選舉；再見了，不夜的台北。代替的，是詭異的美國湯，冰冷的生菜，聽不懂的美國笑話，寧靜而無聊的郊區夜晚。 第一個 R 是生物性的，較容易過關。美國湯愈來愈好喝 (try New England Clam Chowder or French Onion soup)，沙拉愈來愈愛吃；笑話也逐漸聽懂了；夜晚雖無聊，卻寧靜好眠。但另兩個 R：價值的重整 (Renormalization of values)，與目標的重設 (Resetting of goals) 對人生座標的衝擊與挑戰，比起第一個 R，是更辛苦的心靈之旅。畢業後為了工作東奔西走，熬過北大荒 (upper-state New York 紐約上州)，也蹲過吐鲁番 (Arizona 亞歷桑納州)。有一次在一月份的寒冬，全家四口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車，翻山越嶺陪我到紐澤西面試。師苦而無功，返家當晚，大雪紛飛，為了安全，只好臨時投宿於山中旅舍。 在茫茫的山野中，一時被巨大的孤寒與荒謬之感籠罩。覺得前途未卜，愧於妻小，不知處此異域所為何來，真想不如歸去！但我也記得後來在 Arizona 的日子，看沙漠中的落日，歷曠野中的雷雨，欣賞春天從砂礫中綻放的奇葩，實有“茲遊奇絕冠平生”的壯闊。兒子在高大仙人掌林立的學校中無憂的成長，我與妻子也在那裡一個小小的華人教會經歷神的愛，成為基督徒。我的 2R，就因必須回應生活中點點滴滴的變化而發生。 價值的重整與目標的重設至少有四個陷阱。第一是隨時代的潮流起舞 -- 我稱之為"主流派，" 其價值只有兩種，即流行的、與不流行的。第二是隨動物的求生本能起舞 -- 我稱之為“唯我派，” 價值只有兩種： 順我者、與逆我者。第三是隨過去的回憶起舞 -- 我稱之為“國故派，” 價值也只有兩種：美好的過去、與可厭的現在。第四是隨憤世嫉俗的心情起舞 -- 我稱之為“看透派，” 所有的價値都自欺欺人，所有的目標都是虛空。掉入任何其中一個陷阱，都會讓人在心靈的漩渦中衝突打轉，勞苦愁煩，不得安寧。 經歷了生命轉折過程中的掙扎，從而產生對真理的認真尋求與渴望，這是信仰之旅的起點。在感恩節，我回憶個人的 3R 之路，忽然對聖經上所載的流浪者有了強烈的認同。他們不是蒲公英的種子，帶著漂泊的宿命；也不是受懲罰的族類，代代在曠野中踯躅。他們 -- 我們 -- 為心靈中空洞的回音催逼，到處追尋，勞無所獲，直到有一天聽到了那聲溫柔的邀請；祂說：“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 從此流浪的心找到定向，遷徙的腳步有神帶領，異鄉客的屋頂覆蓋著神的祝福。生命中原來看似不得已無目的的轉折，也有了全新的意義。那開門的主帶著了解的微笑領我們加入祂預備好的生命盛宴，因祂也曾是異鄉人、流浪客。不是嗎？“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 (馬太福音8:20)。” 3R 感恩節，祝所有的異鄉人主內平安，更願還在漂泊的人早日找到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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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