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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22:41:02瀏覽212|回應0|推薦1 | |
| Excerpt:《追憶似水年華》第四冊〈所多瑪和蛾摩拉〉(聯經新譯本)-3 步入最後一個章節,敘事者最終跟他的母親說道:「……我絕對非跟艾貝婷(Albertine)結婚不可。」而這一冊也就在此戛然而止。 接著在第五冊《女囚》以及第六冊《消失的艾貝婷》,我們將依序看到Albertine持續上演著重頭戲,或許這時候才會恍然大悟,原來最初(其實也是遲至)在第二冊《在花樣少女倩影下》的巴爾貝克(Balbec)海濱悄然登場的這一位少女,已經成為敘事者心愛的對象。 但所謂的心愛的對象,究竟存在於什麼地方呢?普魯斯特在這一冊結束之前似乎有了一番領悟…… 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追憶似水年華4:所多瑪和蛾摩拉 作者:普魯斯特 譯者:石武耕 出版社:聯經 出版日期:2025/10 【Excerpt】 〈第二部 第四章〉 …… 有兩三次,我曾在頃刻間想到,在這間臥房與這些書架所位處的世界裡,艾貝婷是那麼的不重要,而這或許是個智識的世界,這才是唯一的現實,而我的哀愁,則像是閱讀小說所帶來的哀愁,只要有個為其瘋狂之人,即可以使這份哀愁持久常在,延伸至其生命當中;而我或許只須以意志稍加動作,就足以觸及那個現實世界,有如捅破了一層薄紙般,超脫了我的痛苦並返回那裡,而艾貝婷的所作所為令我憂心的程度,也不會再多於讀完書的人所想像的,小說女主角的行動了。另外,我最喜歡的這些情人,也從來不曾剛好對應上我對她們的愛。這份愛意是真心的,因為我不惜一切也要見到她們、將她們全都留在我一人身邊,因為我會為了曾在哪個晚上等候她們而啜泣。但她們不如說是負責喚醒了愛意,待愛意一發不可收拾之際,想望的形象就不是她們了。我看見她們、聽見她們之時,在她們身上卻找不到任何與我愛意的近似之處,與任何可能的解釋。然而我唯一的喜悅就是見到她們,唯一的焦慮就是等候她們。有人會說,是大自然順便將這種與她們毫無關係的美德加到了她們身上,而這種美德、這種近似電能的力量對我造成的效應,就是激發了我的愛意,也就是既引導了我所有的行動,也造成了我所有的痛苦。但這些女子的美貌、聰明或善良,則全然有別於此。就像有陣電流帶動了您一樣,我也曾被我的愛意所搖撼,我體驗到了、也感覺到了這些愛意:這些我向來就看不清也想不通的東西。我甚至傾向於相信,在這些愛意當中(姑且不論那通常隨著愛意而來,卻不足以構成愛意的生理愉悅),在這名女子的外貌之下,我們尋求的乃是她那些順便附隨的隱形力量,就像對待若隱若現的神祇一般。我們必不可少的是她們的善意,我們努力想與其接觸,從中卻找不到切實的樂趣。這位女子在約會期間所做的,差不多就只是讓我們與這些女神搭上了關係而已。我們就像獻祭一樣,許諾了珠寶跟旅行,依例說了幾句話表示我們的愛慕,又依例說了幾句反話表示我們滿不在乎。我們會為了得到一次新的幽會而使出渾身解數,前提是不能為此惹上麻煩。不過,要是沒有這些隱蔽的力量加以補強,那我們還會為了這位女子本身,花上這麼多的力氣嗎,不然我們可是在她離去時,才因為說不出她穿了什麼衣服,而驚覺自己根本沒有看過她一眼呢? 視覺真是會騙人啊!會使我們以為,人類的身體,就算是艾貝婷那樣受人喜愛的身體,距離我們似乎也只有幾公尺、幾公分之遙呢。而屬於此人的靈魂亦然。只是,要是某樣事物激烈改變了其靈魂相對於我們的位置,向我們表示此人喜愛的是別人而非我們,這時,我們才從自己散架的心搏感覺到,心愛的這個造物並不在幾步之外,而是位於我們的心中。位於我們心中的幾處或多或少較為淺薄的區域。但「這位朋友,就是凡德伊小姐」這句話,卻成了我自己找不到的那句芝麻開門,讓艾貝婷走進了我撕裂的心靈深處。而我原本可能要尋找上百年,仍不知要如何重啟那扇對她關上的門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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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