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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文鞭影卷一筆記
2015/10/17 01:13:48瀏覽17180|回應1|推薦45
<龍文鞭影>是一部講古代人物典故的童蒙讀物,結構為四言帶韻形式,以方便朗讀背誦。他的前身最早是唐朝李翰的<蒙求>(約有594個四字典故句),到了明朝,蕭良有(為萬曆八年殿試榜眼[一甲第二名,西元1580年],幼時被譽為「神童」)在<蒙求>的基礎上作增減,添加了很多唐朝以後到明朝的人物典故,編成<蒙養故事>,並有夏廣文作註解,後來到了清朝,楊臣諍又在<蒙養故事>的基礎上加以增訂改良,成為<龍文鞭影>(有1054個四字典故句),還有呂平作註解。

<龍文鞭影>書名的「龍文」為漢朝西域的一種駿馬,這種良馬看到鞭子就會疾馳,比喻小童熟悉這本書(的「鞭」策)後能事半功倍,像龍文良馬一樣一日千里。事實上,書中內容對於作文章甚至作詩而言都是不錯的素材。<龍文鞭影>的內文以四言為一句,每兩句互為對偶,互為對偶的兩句必有相關之處(至少在字面上相關),對偶兩句的尾字平仄必相反(卷二「淵材五恨,郭奕三歎」及卷三「湖循鶯脰,泉訪虎跑」則是例外),又以偶數句的尾字韻為類而編成30韻。

由於<龍文鞭影>一千多個典故每個都是獨立的故事,又是以兒童讀者為主要鎖定的對象,不禁讓我聯想到童話故事<一千零一夜>,這部書最初在西元十世紀由<千個故事>的波斯故事集翻譯成阿拉伯文,後來在歐洲的翻譯本中又加入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辛巴達的故事」,「阿拉丁神燈」等故事。<龍文鞭影>與現存<一千零一夜>兩部童書的主要差別之一是<龍文鞭影>中虛構的故事較少,兩部書相同之處是都由前一部著作為藍本而增修成的作品。

坊間已有介紹龍文鞭影的書籍,大致可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全白話翻譯而不列出原文,雖然可以清楚地了解原義,但是出處的原文不但是史學(或傳說雜談等等),也是文學,全白話翻譯囊括了史學(假設翻譯無誤無遺漏),丢失了原有的文學,這些原文多是當時涵養豐富的史官(沒有三兩三,怎堪做史官?)或大家之作,字裡行間常見簡潔俐落,文約義豐,密而不宣至為可惜。第二類列出原文,但是注釋極少,讓人不易了解,遑論欣賞?這兩類書籍同時都有的毛病是疏於指明出處,還有成本考量因素而進行種種的刪減或簡化,遂使原作失色不少。這篇個人的小筆記試圖彌補上述缺點,然而自己所知有限,有些文義不了解不敢加註(或是原文已經很淺顯也不加註),雖然估計錯誤不少,遑論完美,但是秉持著拋磚引玉的心態仍然大膽貼出,全文並非創作,主要是為了複習之用,只是大綱概梗,詳細的故事還是要閱讀其他專書傳記。典故出處的古文是極為簡潔且寓意深遠的瑰寶,幾經拜讀,獲益匪淺,若是找得到出處我就盡量擇要列出直接引用,疑難處再加括號用白話註解。<龍文鞭影>就像是張藏寶圖(或標月之指),而每個典故背後先賢們的嘔心瀝血之作好比寶藏(或明月),手握藏寶圖而不去尋寶,至為可惜。共勉!共勉!

補充:
1。原文部分雖然已不在著作權的保護之下,但是前輩們一字一字辛苦地由古書轉為電子檔,讓後人節省很多時間。另外,我在文中有參考漢典,維基,以及ctext.org等網頁,這些都要特別要提出來感謝。
2。括號()表示說明,在括號()中的[ ]表示說明的解釋或是難以拼出的國字,不在括號()中的[?]表示有待查證。
3。原文中的「。。。」表示在段落之間有省略。
4。文章的來源可能不只一個出處,一個典故的時間若跨越不同的朝代(當然是連續的朝代),表示典故人物的存在時間範圍,而非指典故發生的時間點。
5。在網海中搜尋典故相關的問題時,常發現除了中文(包括繁體,簡體)之外有其他文字對相關主題的貼文,最常見的是日文,其次是韓文,越南文,俄文,十分有趣。

卷之一(以下每一個故事都可以點擊閱讀)
一東
粗成四字,誨爾童蒙。經書暇日,子史須通。
重華大孝,武穆精忠。堯眉八彩,舜目重瞳。
商王禱雨,漢祖歌風。秀巡河北,策據江東。
太宗懷鷂,桓典乘驄。嘉賓賦雪,聖祖吟虹。
鄴仙秋水,宣聖春風。愷崇鬥富,渾濬爭功。
王倫使虜,魏絳和戎。恂留河內,何守關中。
曾除丁謂,皓折賈充。田驕貧賤,趙別雌雄。
王戎簡要,裴楷清通。子尼名士,少逸神童。
巨伯高誼,許叔陰功。代雨李靖,止雹王崇。
和凝衣缽,仁傑藥籠。義倫清節,展獲和風。
占風令尹,辯日兒童。敝履東郭,粗服張融。
盧杞除患,彭寵言功。放歌漁者,鼓枻詩翁。
韋文朱武,陽孝尊忠。倚閭賈母,投閣揚雄。
梁姬值虎,馮后當熊。羅敷陌上,通德宮中。

二冬
漢稱七制,唐羨三宗。杲卿斷舌,高祖傷胸。
魏公切直,師德寬容。禰衡一鶚,路斯九龍。
純仁助麥,丁固夢松。韓琦芍藥,李固芙蓉。
樂羊七載,方朔三冬。郊祁並第,譚尚相攻。
陶違霧豹,韓比雲龍。洗兒妃子,校士昭容。
彩鸞書韻,琴操參宗。

三江
古帝鳳閣,刺史雞窗。亡秦胡亥,興漢劉邦。
戴生獨步,許子無雙。柳眠漢苑,楓落吳江。
魚山警植,鹿門隱龐。浩從床匿,崧避杖撞。
劉詩瓿覆,韓文鼎扛。願歸盤谷,楊憶石淙。
弩名克敵,城築受降。韋曲杜曲,夢窗草窗。
靈徵芻狗,詩禍花尨。嘉貞絲幔,魯直彩缸。

四支
王良策馬,傅說騎箕。伏羲畫卦,宣父刪詩。
高逢白帝,禹夢玄彝。寅陳七策,光進五規。
魯恭三異,楊震四知。鄧攸棄子,郭巨埋兒。
公瑜嫁婢,處道還姬。允誅董卓,玠殺王夔。
石虔矯捷,朱亥雄奇。平叔傅粉,弘治凝脂。
伯俞泣杖,墨翟悲絲。能文曹植,善辯張儀。
溫公警枕,董子下帷。會書張旭,善畫王維。
周兄無慧,濟叔不癡。杜畿國士,郭太人師。
伊川傳易,覺范論詩。董昭救蟻,毛寶放龜。
乘風宗愨,立雪楊時。阮籍青眼,馬良白眉。
韓子孤憤,梁鴻五噫。錢昆嗜蟹,崔諶乞糜。
隱之賣犬,井伯烹雌。枚皋敏捷,司馬淹遲。
祖瑩稱聖,潘岳誠奇。紫芝眉宇,思曼風姿。
毓會竊飲,諶紀成糜。韓康賣藥,周術茹芝。
劉公殿虎,莊子塗龜。唐舉善相,扁鵲名醫。
韓琦焚疏,賈島祭詩。康侯訓侄,良弼課兒。
顏狂莫及,山器難知。懶殘煨芋,李泌燒梨。
乾椹楊沛,焦飯陳遺。文舒戒子,安石求師。
防年末減,嚴武稱奇。鄧云艾艾,周曰期期。
周師猿鵠,梁相鵷鴟。臨洮大漢,瓊崖小兒。
東陽巧對,汝錫奇詩。啟期三樂,藏用五知。
墮甑叔達,發甕鍾離。一錢誅吏,半臂憐姬。
王胡索食,羅友乞祠。召父杜母,雍友楊師。
直言解髮,京兆畫眉。美姬工笛,老婢吹篪。

五微
敬叔受餉,吳祐遺衣。淳于竊笑,司馬微譏。
子房辟穀,公信采薇。卜商聞過。伯玉知非。
仕治遠志,伯約當歸。商安鶉服,章泣牛衣。
蔡陳善謔,王葛交譏。陶公運甓,孟母斷機。

六魚
少帝坐膝,太子牽裾。衛懿好鶴,魯隱觀魚。
蔡倫造紙,劉向校書。朱雲折檻,禽息擊車。
耿恭拜井,鄭國穿渠。國華取印,添丁抹書。
細侯竹馬,宗孟銀魚。管寧割席,和嶠專車。
渭陽袁湛,宅相魏舒。永和擁卷,次道藏書。
鎮周贈帛,宓子驅車。廷尉羅雀,學士焚魚。
冥鑑季達,預識盧儲。宋均渡虎,李白乘驢。
倉頡造字,虞卿著書。班姬辭輦,馮誕同輿。

七虞
西山精衛,東海麻姑。楚英信佛,秦政坑儒。
曹公多智,顏子非愚。伍員覆楚,勾踐滅吳。
君謨龍片,王肅酪奴。蔡衡辨鳳,義府題烏。
蘇秦刺股,李勣焚須。介誠狂直,端不糊塗。
關西孔子,江左夷吾。趙抃攜鶴,張翰思鱸。
李佳國士,聶憫田夫。善謳王豹,直筆董狐。
趙鼎倔強,朱穆專愚。張侯化石,孟守還珠。
毛遂脫穎,終軍棄繻。佐卿化鶴,次仲為烏。
韋述杞梓,盧植楷模。士衡黃耳,子壽飛奴。
直筆吳競,公議袁樞。陳勝輟鍤,介子棄觚。
謝名蝴蝶,鄭號鷓鴣。戴和書簡,鄭俠呈圖。
瑕丘賣藥,鄴令投巫。冰山右相,銅臭司徒。
武陵漁父,閩越樵夫。漁人鷸蚌,田父㕙盧。
鄭家詩婢,郗氏文奴。







重華大孝
朝代:唐堯
人物:舜帝
出處:史記.五帝本紀

虞舜者,名曰重華。重華父曰瞽叟(重華的父親叫瞽叟),瞽叟父曰橋牛,橋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窮蟬,窮蟬父曰帝顓頊,顓頊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自從窮蟬以至帝舜,皆微為庶人(都是卑微的平民)。

舜父瞽叟盲(瞽叟眼瞎),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傲桀不馴)。瞽叟愛後妻子(瞽叟偏愛續弦娶的妻子),常欲殺舜,舜避逃;及有小過,則受罪。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以篤謹(純厚謹慎),匪有解(沒有懈怠,解古同懈)。

舜,冀州之人也。舜耕歷山,漁雷澤(在歷山耕種,在雷澤捕魚),陶河濱(在黃河邊製陶),作什器(生活器物)於壽丘,就時(乘機逐利)於負夏。舜父瞽叟頑,母嚚(頑即頑固。嚚音銀,奸詐),弟象傲,皆欲殺舜。舜順適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殺,不可得,即求,嘗在側(他們想殺舜卻無法得逞,需要舜時,舜總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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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穆精忠
南宋
岳飛(宋孝宗時謚號「武穆」)
宋史.列傳124

秋,入見,帝(宋高宗)手書「精忠岳飛」字,制旗以賜之。授鎮南軍承宣使、江南西路沿江制置使(制置使為經籌邊防軍務,控制地方秩序的官),又改神武後軍都統制,仍制置使,李山、吳全、吳錫、李橫、牛皋皆隸焉(都隸屬於岳飛)。

偽齊(金朝冊封劉豫為大齊皇帝,將黃河以南歸其統治)遣李成挾金人入侵,破襄陽、唐、鄧、隨、郢諸州及信陽軍(信陽軍為地區名,屬京西北路。轄境約今河南省信陽、羅山等地。),湖寇楊麼亦與偽齊通(串通),欲順流而下,李成又欲自江西陸行,趨兩浙與麼(楊麼)會。帝命飛(岳飛)為之備。

(紹興)四年,除(真除)兼荊南、鄂岳州制置使。飛奏:「襄陽等六郡為恢復中原基本,今當先取六郡,以除心膂(心與脊骨)之病。李成遠遁,然後加兵湖湘,以殄(殄滅,殄音舔)群盜。」帝以諭趙鼎(宋高宗時宰相,因主張抗金後來被秦檜陷害而一再貶官),鼎曰:「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熟悉襄陽上流軍情利害關係的人沒有能超過岳飛的)。」遂授(岳飛)黃復州、漢陽軍、德安府制置使。飛渡江中流,顧幕屬曰:「飛不擒賊,不涉此江。」抵郢州城下,偽將京超號「萬人敵」,乘城拒飛。飛鼓眾而登,超(京超)投崖死,復郢州,遣張憲、徐慶復(克復)隨州。飛趣襄陽,李成迎戰,左臨襄江,飛笑曰:「步兵利險阻,騎兵利平曠(步兵在險阻的地形有優勢,騎兵在平曠的地形有優勢)。成(李成)左列騎江岸,右列步平地,雖眾十萬何能為?」舉鞭指王貴曰:「爾以長槍步卒擊其騎兵。」指牛皋曰:「爾以騎兵擊其步卒。」合戰,馬應槍而斃(李成的坐騎被長槍擊斃),後騎皆擁入江(後面隨從的騎兵都被擠到襄江中),步卒死者無數,成夜遁,復襄陽。劉豫益成兵,屯新野(劉豫增加李成的軍隊,派他屯兵於新野),飛與王萬夾擊之,連破其眾。

飛奏:「金賊所愛惟子女金帛,志已驕惰;劉豫僭偽,人心終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萬,直搗中原,恢復故疆,誠易為力。襄陽、隨、郢地皆膏腴(肥沃),茍行營田(如果施行屯田積糧),其利為厚。臣候糧足,即過江北剿戮敵兵。」時方重深入之舉(當時重視深入敵境的舉動),而營田之議自是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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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眉八彩
唐堯
堯帝
論衡.骨相

傳言黃帝龍顏(眉骨凸出且高鼻,如龍),顓頊戴午(頭上長角),帝嚳駢齒(牙齒連成一片),堯眉八采(堯帝的眉毛有八種光彩),舜目重瞳(舜帝的兩眼各有兩個瞳孔),禹耳三漏(兩耳各有三孔),湯臂再肘(每隻手臂有兩個手肘),文王四乳(有四個乳頭),武王望陽(眼睛位置高,不必抬頭就可看見頂上太陽),周公背僂(駝背,僂音呂),皋陶馬口(嘴像馬嘴),孔子反羽(頭頂中間凹陷,像屋頂倒翻)。斯十二聖者,皆在帝王之位,或輔主憂世,世所共聞,儒所共說,在經傳者,較著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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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目重瞳
虞舜
舜帝
論衡.骨相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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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禱雨
商朝
成湯
藝文類聚.卷12

<帝王世紀>曰:成湯一名帝乙,豐下銳上(下半身寬而上半身窄),倨身而揚聲(神情高傲聲音大),長九尺,有聖德,諸侯有不義者,湯從而征之,誅其君,弔(弔問)其民,天下咸悅,故東征則西夷怨,南征則北狄怨。曰:「奚為而後我?(為何後來才討伐我們?)」凡二十七征而德施於諸侯,出見羅(羅網)者。方祝曰:「從天下者(指飛禽),從地出者(指走獸),四方來者,皆入吾羅(羅網)。」湯曰:「嘻!盡之矣。非桀其孰能為此哉(唉!一網打盡了,如果不是夏桀又有誰能如此殘暴呢?)?」乃命解其三面(卸下三面網),而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又教人祝禱說):「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我捉捕命中註定要死者)。」漢南諸侯聞之。咸曰:「湯之德至矣! 澤及禽獸,況於人乎?(成湯的德行很高啊!恩澤甚至廣及禽獸,何況是對人呢?)」一時歸者三十六國。

及夏桀無道,辠諫者(因諫獲罪者。辠古同罪,秦以辠似皇字,故改用罪),湯使人哭之,桀囚湯使於夏臺,而後釋之,諸侯由是咸叛桀附湯,同日貢職(貢品,貢賦)者五百國,三年而天下咸服,湯自伐桀後,大旱七年。殷史卜曰:「當以人禱。(應當以人為獻祭品)」湯曰:「吾所為請雨者民也(我求雨是為了人民啊)。若必以人禱,吾請自當(我請求把自己當為獻祭品)。」遂齋戒,剪髮斷爪,以己為牲,禱於桑林之社,言未已而大雨,方數千里,湯踐(登)天子位十三年,年百歲而崩。

補充或註釋:這個故事也是「網開一面」的典故來由,開是張開,不是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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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祖歌風
西漢
漢高祖劉邦
史記.高祖本紀

(漢十一年)春,淮陰侯韓信謀反關中,夷三族(夷滅自己及父族,母族,妻族)。

夏,梁王彭越謀反,廢遷蜀(廢除王位,遷徙蜀地);復欲反,遂夷三族。立子恢(劉恢)為梁王,子友(劉友)為淮陽王。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即英布,原被項羽封九江王,後來歸附劉邦被劉邦封淮南王)反,東并荊王劉賈地,北渡淮,楚王交(劉交)走入薛。高祖自往擊之。立子長(劉長)為淮南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擊布(黥布)軍會甀(會甀在今安徽省宿州市內),布走,令別將追之(別將為軍中別部之統領官,就是配合主力軍作戰的部隊將領)。

高祖還歸,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縱酒(任意飲酒,不加節制),發沛中兒(青少年)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擊筑(筑是一種擊弦樂器,形似箏,有十三條弦,弦下邊有柱。演奏時,左手按弦的一端,右手執竹尺擊弦發音),自為歌詩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和習即跟隨著歌聲學習)。高祖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逝世後)吾魂魄猶樂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誅暴逆(劉邦從家鄉沛縣起義時被沛縣蕭何、樊噲等人擁為沛公[沛縣令]),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湯沐邑即受封者收取賦稅的私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世世代代都不用繳稅)」沛父兄諸母故人日樂飲極驩(歡),道舊故為笑樂。十餘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請留高祖。高祖曰:「吾人眾多,父兄不能給(供給飲食)。」乃去。沛中空縣皆之邑西獻(奉獻物品)。高祖復留止,張飲三日(設帷帳以飲酒三天。張通帳)。沛父兄皆頓首(磕頭)曰:「沛幸得復,豐未復(豐邑的賦稅還未豁免),唯陛下哀憐之。」高祖曰:「豐吾所生長,極不忘耳(豐邑是我生長的地方,難以忘懷),吾特為其以雍齒故反我為魏(我很在意豐邑的人跟著雍齒投靠魏國而背叛我)。」沛父兄固請,乃并復豐,比沛(比照沛縣,使豐邑世代免賦稅),於是拜沛侯劉濞為吳王。

漢將別擊布軍洮水南北,皆大破之,追得斬布鄱陽(追斬黥布於鄱陽)。 樊噲別將兵定代,斬陳豨當城。

十一月,高祖自布軍至長安。十二月,高祖曰:「秦始皇帝、楚隱王陳涉、魏安釐王、齊湣王、趙悼襄王皆絕無後,予守冢各十家(我派人幫他們守墓,每墓以十家守護),秦皇帝二十家,魏公子無忌(信陵君)五家。」赦代地吏民為陳豨、趙利所劫掠者,皆赦之。陳豨降將言豨反時,燕王盧綰使人之豨所,與陰謀(燕王盧綰派人到陳豨處與他密謀反叛。綰音晚)。上使辟陽侯(審食其)迎綰(盧綰),綰稱病。辟陽侯歸(審食其回來後),具言綰反有端(完整說出盧綰有反叛的徵兆。具古同俱)矣。二月,使樊噲、周勃將兵擊燕王綰,赦燕吏民與反者。立皇子建(劉建)為燕王。

高祖擊布(黥布)時,為流矢所中(被流箭射中),行道病。病甚,呂后迎良醫,醫入見,高祖問醫,醫曰:「病可治。」於是高祖嫚罵(亂罵)之曰:「吾以布衣(平民)提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命由天定,即使是神醫扁鵲又有什麼用?)」遂不使治病,賜金五十斤罷之。已而呂后問:「陛下百歲後(陛下駕崩後),蕭相國即死,令誰代之?」上曰:「曹參可。」問其次,上曰:「王陵可。然陵少憨(然而王陵稍微憨厚),陳平可以助之。陳平智有餘,然難以獨任。周勃重厚少文(穩重忠厚,學問不足),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太尉為最高軍事長官,與丞相、御史大夫並稱三公)。」呂后復問其次,上曰:「此後亦非而所知也。(此後也不是妳所能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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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巡河北
新
劉秀
後漢書.光武帝紀上

及更始(綠林軍擁立的更始帝劉玄)至洛陽,乃遣光武(光武帝劉秀,為綠林軍重要將領)以破虜將軍行大司馬事(西漢後期三公中的太尉改為大司馬[職掌軍事],丞相改為大司徒,與從御史大夫改過來的大司空並列)。十月,持節北度河(持旌節北渡黃河),鎮慰州郡(安撫慰問州郡)。所到部縣,輒見二千石(二千石食俸的官)、長吏、三老(掌教化官。鄉、縣、郡均曾先後設置)、官屬(主要官員的屬吏),下至佐史(漢朝地方官署內書佐和曹史的統稱),考察黜陟(考察人才官吏的進退升降),如州牧行部事。輒平遣囚徒(每每平反遣返囚犯),除王莽苛政,復漢官名。吏人喜悅,爭持牛酒迎勞。

進至邯鄲,故趙繆王子林(劉林)說光武曰:「赤眉今在河東(赤眉軍是新莽末年起事的軍隊之一,發跡於泰山一帶,因起事者將眉毛染紅,故稱之。赤眉軍與綠林軍水火不容),但決水灌之(只要決黃河之堤以水淹赤眉軍),百萬之眾可使為魚。」光武不荅(荅同答),去之真定。林於是乃詐以卜者王郎為成帝子子輿(劉林於是詐稱占卜者王郎是漢成帝之子劉子輿[王郎知河北有天子之氣,故由蜀地輾轉至河北]),十二月,立郎(王郎)為天子,都邯鄲,遂遣使者降下郡國。

二年正月,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薊(於是向北攻打河北薊縣,徇音訊,薊音既)。王郎移檄購光武十萬戶(王郎用十萬戶封邑懸賞捉拿光武帝。移檄為官方文書移和檄,用於徵召、曉諭及聲討),而故廣陽王子劉接起兵薊中以應郎(已故廣陽王之子劉接起兵薊縣以響應王郎),城內擾亂,轉相驚恐,言邯鄲使者方到,二千石以下皆出迎。於是光武趣(趣通促)駕南轅,晨夜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在路邊吃住)。至饒陽,官屬皆乏食。光武乃自稱邯鄲使者(光武帝於是騙欺他人說自己是邯鄲來的使者),入傳舍(進入旅社,傳音撰)。傳吏方進食(管傳舍的官吏正在進食),從者飢(光武帝的隨從者饑餓),爭奪之。傳吏疑其偽,乃椎鼓數十通(於是擊鼓數十下,椎音錘),紿言(騙說):「邯鄲將軍至。」官屬皆失色(光武帝隨行官屬都臉色大變)。光武升車欲馳;既而懼不免,徐還坐(後來懼怕不能倖免於難,就慢慢回來坐下),曰:「請邯鄲將軍入。」久乃駕去。傳中人遙語門者閉之(旅社內的人傳話要守城門的人關閉城門)。門長曰:「天下詎可知,而閉長者乎?(得天下的人是誰還不知道,怎可把有聲望者關在門內?。詎音起,豈)」遂得南出。晨夜兼行,蒙犯霜雪(冒著霜雪),天時寒,面皆破裂(臉都凍列了)。至呼沱河,無船,適遇冰合(剛好遇到呼沱河結冰),得過,未畢數車而陷(剩下幾輛車還沒通過時開始解凍)。進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徬徨疑惑不知身在何處)。有白衣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為長安守(信都郡仍尊奉長安綠林軍擁立的更始帝劉玄),去此八十里。」光武即馳赴之,信都太守任光開門出迎。世祖(光武帝劉秀廟號世祖)因發旁縣(發兵於鄰近的縣),得四千人,先擊堂陽、貰縣,皆降之。王莽和成(和成郡)卒正(卒正為官名,如同太守)邳彤亦舉郡降。又昌城人劉植,宋子人耿純,各率宗親子弟,據其縣邑,以奉光武。於是北降下曲陽,眾稍合,樂附者至有數萬人。

復北擊中山,拔盧奴(今河北省定州市,西漢、東漢、曹魏、西晉年間均為中山國都)。所過發奔命兵(奔命兵為漢代郡國應急作用的兵員),移檄邊部(發移檄於鄰近的州郡。移檄為官方文書移和檄的並稱。多用於徵召、曉諭和聲討),共擊邯鄲,郡縣還復響應。南擊新市、真定、元氏、防子,皆下之,因入趙界。

時王郎大將李育,屯柏人(駐紮於柏人縣),漢兵不知而進,前部偏將朱浮、鄧禹為育(李育)所破,亡失輜重(輜重為後勤裝備及糧草補給)。光武在後聞之,收浮、禹散卒(收集朱浮、鄧禹的散兵游勇),與育戰於郭門(外城之門),大破之,盡得其所獲。育還保城,攻之不下,於是引兵拔廣阿。會上谷太守耿況、漁陽太守彭寵各遣其將吳漢、寇恂等將突騎(率領可用衝突敵人的精銳騎兵)來助擊王郎,更始亦遣尚書僕射謝躬討郎,光武因大饗(宴饗)士卒,遂東圍鉅鹿。王郎守將王饒堅守,月餘不下。郎遣將倪宏、劉奉率數萬人救鉅鹿,光武逆戰(迎戰)於南讀,斬首數千級。四月,進圍邯鄲,連戰破之。五月甲辰,拔其城(攻克邯鄲城),誅王郎(劉秀部將王霸誅殺王郎)。收文書,得吏人與郎交關謗毀者數千章(得到官吏與王朗往來中毀謗光武帝的文書數千件)。光武不省(不加察看),會諸將軍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讓輾轉反側不安的人[毀謗光武帝的人]安心)」
更始遣侍御史(侍御史為隸屬於御史大夫下的官,可以彈劾非法情事)持節立光武為蕭王,悉令罷兵詣行在所(行在所為天子所居之處,此指洛陽)。光武辭(推辭)以河北未平,不就徵。自是始貳(開始有貳心)於更始。

補充或註釋:赤眉軍及綠林軍是中國新莽末年起事的軍隊,赤眉軍發跡於山東,而綠林軍興起於湖北,當時更始帝劉玄是綠林軍擁立的皇帝,而劉秀是綠林軍的重要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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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據江東
三國之東吳
孫策
三國志.吳書1.孫策傳

太傅馬日磾(日磾音蜜低,經學大師馬融之族子)杖節安集關東(杖節即執持旄節。古代帝王授予將帥兵權或遣使四方,給旄節以為憑信),在壽春以禮辟策(徵召孫策),表拜懷義校尉,術(袁術)大將喬蕤(蕤音rui2[蕊的二聲])、張勳皆傾心敬焉。術常歎曰:「使術有子如孫郎,死復何恨!」策騎士有罪,逃入術營,隱於內廄(馬棚)。策指使人就斬之(孫策派人就地斬殺騎士),訖(完後),詣術謝(拜見袁術道歉)。術曰:「兵人好叛,當共疾(恨)之,何為謝也?」由是軍中益畏憚之。術初許策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楊陳紀(最後卻用丹楊人陳紀為九江太守)。後術欲攻徐州,從廬江太守陸康求米三萬斛。康不與,術大怒。策昔曾詣康(陸康),康不見,使主簿(主管文書簿籍及印鑑的官)接之。策常銜恨。術遣策攻康,謂曰:「前錯用陳紀(從前錯用陳紀[而不是你]做九江太守),每恨本意不遂(我每每悔恨沒有按照原來要起用你的想法)。今若得康,廬江真卿有也。(如果拿下陸康,廬江太守就讓給你)」策攻康,拔之(攻克陸康),術復用其故吏劉勳為太守,策益失望。

先是(當初),劉繇(繇音姚)為揚州刺史,州舊治壽春。壽春,術已據之,繇乃渡江治曲阿。時吳景(吳景是孫策的舅舅)尚在丹楊,策從兄(從兄為共曾祖父不共父親又大於自己的男性)賁(孫賁)又為丹楊都尉,繇至,皆迫逐之(都強行驅逐他們)。景、賁退舍歷陽(吳景,孫賁退避歷陽)。繇遣樊能、于麋屯橫江津,張英屯當利口,以距術(以抵抗袁術)。術自用故吏琅邪惠衢為揚州刺史,更以景(吳景)為督軍中郎將,與賁(孫賁)共將兵擊英(張英)等,連年不克。策乃說術,乞助景(吳景)等平定江東。術表策為折衝校尉(校尉為武官,地位僅次於各將軍),行殄寇將軍,兵財千餘,騎數十匹,賔客願從者數百人。比至歷陽,衆五六千。策母先自曲阿徙於歷陽,策又徙母阜陵,渡江轉鬬,所向皆破,莫敢當其鋒,而軍令整肅,百姓懷之。

策為人,美姿顏,好笑語,性闊達聽受(能聽從接受建議),善於用人,是以士民見者,莫不盡心,樂為致死。劉繇棄軍遁逃,諸郡守皆捐(捐棄)城郭奔走。吳人嚴白虎等衆各萬餘人,處處屯聚。吳景等欲先擊破虎(嚴白虎)等,乃至會稽。策曰:「虎等羣盜,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引兵渡浙江,據會稽,屠東冶,乃攻破虎等。盡更置長吏,策自領會稽太守,復以吳景為丹楊太守,以孫賁為豫章太守;分豫章為廬陵郡,以賁弟輔(孫輔)為廬陵太守,丹楊朱治為吳郡太守。彭城張昭、廣陵張紘、秦松、陳端等為謀主。時袁術僭號(冒用帝王尊號),策以書責而絕之。

曹公(曹操)表策(孫策)為討逆將軍,封為吳侯。後術(袁術)死,長史楊弘、大將張勳等將其衆欲就策(率領其部眾想投靠孫策),廬江太守劉勳要擊,悉虜之(全數俘虜楊弘,張勳等部眾),收其珍寶以歸。策聞之,偽與勳(劉勳)好盟。勳新得術衆(劉勳初得袁術部眾),時豫章上繚(上繚是江西鄱陽湖東岸的要地,隸屬豫章郡)宗民萬餘家在江東,策勸勳(劉勳)攻取之。勳旣行,策輕軍晨夜襲拔廬江,勳衆盡降,勳獨與麾下數百人自歸曹公(劉勳獨自與手下數百人歸降曹操)。是時哀紹方彊(強),而策并江東,曹公力未能逞(逞強),且欲撫之。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孫匡),又為子章取賁女(又為子曹章娶孫賁之女),皆禮辟策弟權、翊,又命揚州刺史嚴象舉權(孫權)茂才。

建安(漢獻帝的年號)五年,曹公與袁紹相拒於官渡,策陰欲襲許(孫策私下想偷襲許昌),迎漢帝,密治兵(秘密整頓軍隊),部署諸將。未發,會為故吳郡太守許貢客(門客)所殺。

先是(當初),策殺貢(孫策殺了許貢),貢小子與客亡匿江邊(許貢的小兒子與門客逃亡藏匿江邊)。策單騎出,卒與客遇,客擊傷策。創甚(孫策受創甚重),請張昭等謂曰:「中國方亂(北方中原正動亂),夫以吳、越之衆,三江之固,足以觀成敗。公等善相吾弟(孫權)!」呼權佩以印綬,謂曰:「舉江東之衆,決機於兩陳(敵我兩方戰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知卿。」至夜卒,時年二十六。

權稱尊號(孫權稱帝時),追謚策曰「長沙桓王」,封子紹(孫紹)為吳侯,後改封上虞侯。紹卒,子奉(孫奉)嗣。孫皓(孫權之子)時,訛言謂奉當立(謠言說孫奉要被立為吳國新君),誅死。

評曰:「孫堅(孫策,孫權之父)勇摯(勇猛強悍)剛毅,孤微發迹(發跡於低微貧賤),導溫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壯之烈。策(孫策)英氣傑濟(特出而旺盛),猛銳冠世,覽奇取異,志陵中夏(志在光復中原)。然皆輕佻果躁(行動不沉穩又暴躁),隕身致敗。且割據江東,策之基兆也,而權尊崇未至,子止侯爵(孫權對孫策的尊崇[僅追封為長沙桓王]不夠,只讓其子孫紹封侯爵),於義儉矣(不夠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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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懷鷂
唐
唐太宗李世民
資治通鑑.卷193

徵狀貌不逾中人(魏徵的狀態面貌不及一般人),而有膽略,善回人主意(善於違逆主公的意見),每犯顏苦諫(每每觸犯天顏苦苦勸諫);或逢上(皇上)怒甚,徵神色不移,上亦為之霽威(霽威為收斂威怒)。嘗謁告上塚(上塚為祭掃先人陵墓),還,言於上曰:「人言陛下欲幸(臨幸)南山,外皆嚴裝已畢,而竟不行,何也?」上笑曰:「初實有此心,畏卿嗔(怕你魏徵生氣),故中輟耳(於是中途停止)。」上嘗得佳鷂(鷂音耀,鷂鷹),自臂之(把鷂鷹放在手臂上把玩),望見徵來,匿懷中;徵奏事固久不已,鷂竟死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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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典乘驄
東漢
桓典
後漢書.桓榮丁鴻列傳

典(桓典)字公雅,復傳其家業,以<尚書>教授潁川,門徒數百人。舉孝廉為郎。居無幾,會國相王吉以(因)罪被誅,故人親戚莫敢至者。典(桓典)獨棄官收斂歸葬,服喪三年,負土成墳(背土築墳。古人認為是孝義的行為),為立祠堂,盡禮而去。

辟(被徵召)司徒袁隗(袁紹、袁術之叔,其妻馬倫為名儒馬融之女)府,舉高第(在考核中得到優秀的名次),拜侍御史(侍御史受命於御史中丞,可接受公卿奏事及舉劾非法)。是時宦官秉權,典執政無所回避(桓典執政時從不迴避宦官權貴)。常乘驄馬,京師畏憚,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通行時要不時停一下),避驄馬御史。」及黃巾賊起滎陽,典奉使督軍。賊破,還,以啎宦官賞不行(因為忤逆宦官所以沒被封賞。啎音五,違背,抵觸)。在御史七年不調,後出為郎。

靈帝崩,大將軍何進秉政,典與同謀議,三遷羽林中郎將(再三升官至羽林中郎將。羽林中郎將秩比二千石,主掌宿衛侍從)。獻帝即位,三公奏典(桓典)前與何進謀誅閹官,功雖不遂,忠義炳著。詔拜家一人為郎,賜錢二十萬。

從西入關,拜御史中丞,賜爵關內侯。車駕都許,遷光祿勳(光祿勳為掌管宿衛侍從之官)。建安六年,卒官(死於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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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賦雪
西漢
司馬相如
謝惠連.雪賦(謝靈運是謝惠連的族兄)

歲將暮,時既昏。寒風積,愁雲繁。
梁王1不悅,遊於兔園2。
置旨酒3,命賓友。召鄒生4,延枚叟5。
相如末至6,居客之右。
俄而7微霰零,密雪下。
歌<北風>8於衛詩,詠<南山>9於周雅。
授簡10於司馬大夫,曰:「

抽子秘思11,騁子妍辭12,
侔色揣稱13,為寡人14賦之。」

1。梁王:梁孝王劉武,漢文帝之子。陵墓被曹操盜挖。
2。兔園:又稱梁苑,梁園。在今河南商丘縣東。漢梁孝王劉武所建,為遊賞與延請賓客之所。。
3。置旨酒:設置美酒。
4。召鄒生:召來鄒陽。
5。延枚叟:延請枚乘。
6。相如末至:司馬相如最後才到。
7。俄而:不久。
8。北風:<詩經.邶風.北風>的一篇:「北風其涼,雨雪其雱。」雱音旁,雨雪下得大的樣子。春秋時期邶地屬於衛國,故稱之衛詩。
9。南山:<詩經.小雅.北山之什>的<信南山>一篇:「上天同雲,雨雪雰雰。」雰音分,雰雰為飄落的樣子。
10。授簡:給人簡札請其人寫作。
11。抽子秘思:抽取你深邃的思绪。
12。騁子妍辭:馳騁在你優美的文辭之中。騁音懲。
13。侔色揣稱:指準確地描繪雪景。
14。寡人:梁孝王劉武的自稱。
相如於是避席15而起,逡巡而揖16。曰:「
臣聞雪宮17建於東國,雪山18峙於西域。
岐昌發詠於『來思』19,姬滿申歌於『黃竹』20。
<曹風>以麻衣比色21,楚謠以<幽蘭>儷曲22。
盈尺則呈瑞於豐年23,袤丈則表沴於陰德24。
雪之時義遠矣哉!請言其始。

15。避席:離開坐席。
16。逡巡而揖:遲疑不敢向前而揖拜,逡音qun1,群的一聲。
17。雪宮:戰國時齊國行宮名。
18。雪山:天山。
19。岐昌發詠於『來思』:西岐的周文王姬昌歌詠『來思』。來思語出<詩經.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20。姬滿申歌於『黃竹』:西周穆王姬滿繼續唱『黃竹』。黃竹語出<穆天子傳>,『我徂黃竹』。
21。<曹風>以麻衣比色:<曹風>以麻衣比喻雪色,語出<詩經.曹風.蜉蝣>,『蜉蝣掘閱,麻衣如雪』。
22。楚謠以<幽蘭>儷曲:楚辭以<幽蘭>配對雪曲<白雪>,語出宋玉<諷賦>,『臣援而鼓之,為<幽蘭>,<白雪>之曲』。
23。盈尺則呈瑞於豐年:積雪深滿一尺為豐收之年的瑞兆。
24。袤丈則表沴於陰德:積雪深滿一丈則帶來災害。袤音茂,長。沴為四時不和之氣所生的災害,沴音立。雪屬陰。
若乃玄律窮25,嚴氣升26。
焦溪涸27,湯谷凝28。
火井滅29,溫泉冰30。
沸潭無湧31,炎風不興32。
北戶墐扉33,裸壤垂繒34。
於是河海生雲,朔漠飛沙35。
連氛累靄36,揜日韜霞37。
霰淅瀝38而先集39,雪粉糅而遂多40。

25。若乃玄律窮:至於冬季盡。
26。嚴氣升:寒氣升。
27。焦溪涸:焦泉乾涸。
28。湯谷凝:湯谷凝結。湯谷為溫泉名。
29。火井滅:可燃天然氣的火井熄滅。
30。溫泉冰:溫泉結冰。
31。沸潭無湧:常沸騰的潭卻無洶湧。
32。炎風不興:熱風不起。
33。北戶墐扉:北面的門窗被泥土塞滿縫隙,墐音盡。
34。裸壤垂繒:裸身之國其民眾穿上繒帛衣物,指氣候變冷,繒音增。
35。朔漠飛沙:北方沙漠飛沙走石。
36。連氛累靄:雲霧相連。
37。揜日韜霞:掩日藏霞。揜通掩。韜為掩藏。
38。淅瀝:淅瀝為雨雪落下的聲音。
39。先集:先落地。
40。雪粉糅而遂多:雪雜亂而變多。粉糅為眾多雜亂。
其為狀也,散漫交錯41,氛氳蕭索42。
藹藹浮浮43,瀌瀌弈弈44。
聯翩飛灑45,徘徊委積46。
始緣甍而冒棟47,終開簾而入隙48。
初便娟於墀廡49,末縈盈於帷席50。
既因方而為珪51,亦遇圓而成璧51。
眄隰則萬頃同縞52,瞻山則千巖俱白。
於是臺如重璧53,逵似連璐54。
庭列瑤階55,林挺瓊樹56。
皓鶴奪鮮57,白鷳失素58。
紈袖慚冶59,玉顏掩姱60。

41。散漫交錯:四處瀰漫交錯。
42。氛氳蕭索:時而密集,時而疏散。
43。藹藹浮浮:藹藹為聚集的樣子,浮浮為水或雨雪盛大貌。
44。瀌瀌弈弈:瀌瀌為雨雪很大的樣子,弈弈為盛貌。
45。聯翩飛灑:雪花連續飛灑。
46。徘徊委積:徘徊堆積。
47。始緣甍而冒棟:開始沿著屋脊覆蓋屋頂,甍音萌。
48。終開簾而入隙:最後滲透窗簾進入窗隙。
49。初便娟於墀廡:開始時雪花飛舞於台階及走廊。便娟為輕盈迴旋的樣子,便音駢。墀廡音其舞,台階及走廊。
50。末縈盈於帷席:最後雪花輕快迴旋於帷帳及席墊。
51。既因方而為珪,亦遇圓而成璧:方玉稱為珪,圓玉謂之璧。
52。眄隰則萬頃同縞:看低濕處則萬頃之地如白生絹。眄隰音免息。縞音稿。
53。臺如重璧:高臺如重疊之璧玉。
54。逵似連璐:大路如一條連綴的玉,逵音魁。連璐為連綴的美玉。
55。庭列瑤階:庭院排列著玉階。
56。林挺瓊樹:林中挺立著玉樹。
57。皓鶴奪鮮:白鶴失去了光彩。
58。白鷳失素:銀雉失去了雅素,鷳音閑。
59。紈袖慚冶:白細絹衣袖失去了艷麗。紈音玩。
60。玉顏掩姱:白皙的面容失去了美好。姱音誇,美好。
若乃積素未虧61,白日朝鮮,
爛兮若燭龍62,銜燿照崑山63。
爾其流滴垂冰64,緣霤承隅65。
粲兮若馮夷66,剖蚌列明珠67。
至夫繽紛繁騖之貌68,皓皔曒絜之儀69。
迴散縈積之勢,飛聚凝曜70之奇。
固71展轉而無窮,嗟難得而備知72。

61。若乃積素未虧:如果積雪未消融。
62。爛兮若燭龍:光明如燭龍神,可張目照明天下,燭龍語出<山海經.大荒北經>。
63。銜燿照崑山:閃耀照崑崙山。
64。爾其流滴垂冰:下垂的冰柱一一滴水。
65。緣霤承隅:沿著屋簷下緣延伸到角落,霤音六。
66。粲兮若馮夷:鮮​​明如黃河之神,馮音平。
67。剖蚌列明珠:又如剖開蚌殼取得的明珠。
68。至夫繽紛繁騖之貌:繽紛為大雪紛飛貌,繁騖為繁密急迫貌。
69。皓皔曒絜之儀:皓皔與曒絜均指明亮而潔白。
70。飛聚凝曜:閃耀生輝。
71。固:本來。
72。備知:盡知。
若乃申娛翫之無已73,夜幽靜而多懷。
風觸楹74而轉響,月承幌75而通暉。
酌湘吳之醇酎76,御狐貉77之兼衣78。
對庭鵾79之雙舞,瞻雲鴈80之孤飛。
踐霜雪之交積81,憐枝葉之相違82。
馳遙思於千里,願接手83而同歸。」

鄒陽聞之,懣然84心服。
有懷妍唱85,敬接末曲85。
於是乃作而賦<積雪之歌>。歌曰:「

73。若乃申娛翫之無已:如果重複賞雪不停。
74。楹:廳堂前柱。
75。幌:窗簾。
76。醇酎:醇酎音純皺,多釀味醇之美酒。
77。御狐貉:穿上狐貉毛皮。
78。兼衣:厚衣。
79。鵾:鵾音坤,鶤雞。
80。雲鴈:高空大雁。
81。交積:交相積聚。
82。相違:分離。
83。接手:攜手。
84。懣然:慚愧,懣音悶。
85。有懷妍唱,敬接末曲:有感於司馬相如美妙的歌曲,恭敬地接續末曲。末曲為自己歌曲的謙稱。
攜佳人兮披重幄86,援綺衾兮坐芳縟87,
燎88薰鑪兮炳89明燭,酌桂酒兮揚清曲89A。」

又續而為<白雪之歌>。歌曰:「

86。披重幄:掀開重重幄帳。
87。援綺衾兮坐芳縟:拉開綺麗的衾被,坐在床褥上。
88。燎:燒。
89。炳:點燃。
89A。酌桂酒兮揚清曲:斟滿桂花酒,高亢地唱起清妙的歌曲。
曲既揚兮酒既陳,朱顏酡90兮思自親,
願低帷91以昵92枕,念解珮93而褫紳94。
怨年歲之易暮95,傷後會之無因95,
君寧見階上之白雪96,豈鮮耀於陽春96。」

歌卒。王乃尋繹吟翫97,撫覽扼腕。
顧謂枚叔98,起而為亂99。

90。酡:臉紅,酡音宜。
91。低帷:放下帷帳。
92。昵:親近。
93。解珮:解下佩帶的飾物。
94。褫紳:解下腰帶,褫音齒。
95。哀怨年華易老,悲傷後會無期。因:機會。
96。君寧見階上之白雪,豈鮮耀於陽春:指雪在陽春之前早已融化。寧:豈。
97。尋繹吟翫:尋思體會,吟詠玩味。
98。枚叔:枚乘,字叔。
99。亂:亂即離席作賦的篇末總結。
亂曰:白羽雖白,質以輕兮。
白玉雖白,空守貞兮100。
未若茲雪101,因時興滅101。
玄陰凝不昧其潔102,太陽曜不固其節102。
節豈我名? 潔豈我貞?
憑雲陞降,從風飄零。
值物賦象103,任地班形103。
素因遇立104,污隨染成104。
縱心皓然105,何慮何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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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貞:貞潔。
101。未若茲雪,因時興滅:不如這雪,隨季節而生滅。
102。玄陰凝不昧其潔,太陽曜不固其節:冬季陰氣凝結,雪成就其高潔,太陽照耀之下,雪不固守節操。
103。值物賦象,任地班形:隨自然賦予狀態,任環境決定形體。
104。素因遇立,污隨染成:初現而白,受染而污。
105。縱心皓然,何慮何營:隨心所欲,正大光明,無所憂慮,無所謀求。





聖祖吟虹
明
明太祖朱元璋
堯山堂外紀.卷79.國朝

洪武中(洪武為朱元璋的年號),彭友信以貢(貢生,即明清秀才成績優異者,可入京師之國子監讀書)至京師,遇聖祖徵行(巧遇明太祖朱元璋微服出巡),口占<虹霓>詩二句,云:「誰把青紅線兩條,和雲和雨系天腰。」久而未續,友信應聲曰:「玉皇昨夜鑾輿出,萬里長空駕玉橋。」上大悅,問其籍,翌辰(第二天早晨)入朝,召友信上殿,曰:「此秀才有學有行。」遂命為北平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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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仙秋水
唐
李泌
太平廣記.神仙38.李泌

開元十六年,玄宗(唐玄宗)御樓大酺(大宴飲)。夜於樓下置高座。召三教(佛道儒)講論。泌姑子員俶(李泌的表兄弟員俶。李泌,長大後被封鄴縣侯,因好神仙之術,又被稱為「鄴仙」),年九歲,潛求姑備儒服。夜昇高座。詞辨鋒起,譚(同談)者皆屈。玄宗奇之,召入樓中,問姓名。乃曰:「半千(員半千,歷仕唐高宗,武則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五朝)之孫,宜其若是。」因問:「外更有奇童如兒者乎?(外面還有像這個小兒的神童嗎?)」 (員俶)對曰:「舅子順(李順,就是李泌的小名),年七歲,能賦敏捷。」問其宅居所在,命中人潛伺於門(命宦官潛伏窺伺於他家門口),抱之以入,戒勿令其家知。玄宗方與張說觀棊(棊同棋)。中人抱泌至。俶與劉晏(員俶與神童劉晏),偕在帝側。

及玄宗見泌,謂說曰(向張說說):「後來者與前兒絕殊,儀狀真國器也。(李泌與員俶大有不同,他的儀態真像是治國的人材)」說曰:「誠然。」遂命說試為詩(唐玄宗命張說試教李泌作詩)。即令詠方圓動靜。泌曰:「願聞其狀。」說應曰:「

方如棊(棋)局。圓如棊子。
動如棊生。靜如棊死。」

說以其幼。仍教之曰:「但可以意虛作。不得更實道棊字。(不可在詩中出現『棊』字)」泌曰:「隨意即甚易耳。」玄宗笑曰:「精神全大於身。(李泌的精神大於他的身體啊)」泌乃言曰:「

方如行義,圓如用智,
動如逞才,靜如遂意。」

說因賀曰(張說向唐玄宗道賀說):「聖代嘉瑞也!(這是聖朝出現的佳兆啊!)」玄宗大悅,抱於懷,撫其頭,命果餌啗之(命人用水果餵他吃)。遂送忠王院(忠王院為太子李亨[後來的唐肅宗]的住所),兩月方歸。仍賜衣物及綵數十。且諭其家曰:「年小,恐於兒有損(恐怕過早封小兒官職於其有損),未能與官。當善視之(要好好看待他),乃國器也(他是國家棟樑啊)。」

由是張說邀至其宅。令其子均(張均),垍(張垍,垍音記),相與若師友,情義甚狎(親近)。張九齡,賀知章,張庭珪,韋虛心,一見皆傾心愛重。賀知章嘗曰:「此穉子(稚子)目如秋水。必當拜卿相。」張說曰:「昨者上欲官之(昨日皇上想封李泌官職),某言未可(我說還不可以),蓋惜之(這是因為愛惜他),待其成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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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聖春風
春秋
孔子
尚友錄.卷22

漢武帝謂東方朔曰:「孔顏之道德何勝?(孔子與顏淵誰的道德勝出?)」方朔曰:「顏淵如桂,馨一山(顏淵如桂,能使一山芳香),孔子(唐太宗曾追封孔子為「先聖」及「宣父」)如春風,至則萬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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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崇鬥富
西晉
王愷,石崇
晉書.列傳3

崇(石崇)穎悟有才氣,而任俠無行檢(好濟弱扶傾但是行事不檢)。在荊州,劫遠使商客,致富不貲(得到財富難以估量)。徵為大司農(被徵召為大司農。大司農掌錢穀,為國家財政長官),以徵書未至,擅去,官免(因徵召的文書還沒到就擅自離去而被免官)。頃之,拜太僕,出為征虜將軍,假節(假為代理,節為符節,使臣出行時持節為符信)、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崇有別館在河陽之金谷,一名梓澤,送者傾都(指送行的人多不勝數),帳飲於此焉。至鎮,與徐州刺史高誕爭酒相侮,為軍司(軍司為官名,負責監軍)所奏,免官。復拜衛尉,與潘岳諂事賈謐(賈謐,母親賈午是西晉大臣賈充的小女兒,父親為美男子韓壽,賈謐過繼給賈充的兒子賈黎民)。謐(賈謐)與之親善,號曰「二十四友」。廣城君(郭槐,賈充之妻,極為善妒,長女賈南風為晉惠帝的皇后)每出,崇降車路左,望塵而拜,其卑佞如此。

財產豐積,室宇宏麗。後房(姬妾的代稱)百數,皆曳(搖曳)紈繡,珥(插戴)金翠。絲竹(樂器的總稱)盡當時之選,庖膳(膳食)窮水陸之珍。與貴戚王愷、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愷以飴糒澳釜(王愷以糕餅擦鍋子),崇以蠟代薪(石崇把蠟燭當柴燒)。愷作紫絲布步障(步障為遮蔽風塵或視線的屏幕)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以敵之。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崇、愷爭豪如此。武帝(晉武帝司馬炎,晉武帝是王愷的外甥)每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高二尺許,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愷以示崇,崇便以鐵如意(一種鐵製的撓痒工具)擊之,應手而碎。愷既惋惜,又以為嫉己之寶,聲色方厲。崇曰:「不足多恨(這不值得遺憾),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樹,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條幹絕俗,光彩曜日,如愷比者甚眾(珊瑚樹與王愷原來被砸碎的相仿者極多)。愷怳然(失意惆悵貌,怳同恍)自失矣。

崇為客作豆粥,咄嗟便辦(比喻馬上就辦到,咄嗟音多接)。每冬,得韭萍齏(齏音機,調味用的細碎辛辣食物或菜末)。嘗與愷出遊,爭入洛城,崇牛迅若飛禽,愷絕不能及。愷每以此三事為恨,乃密貨(收買)崇帳下問其所以。答云:「豆至難煮,豫作熟末(預先作成熟細末),客來,但作白粥以投之耳。韭萍齏是搗韭根雜以麥苗耳。牛奔不遲,良由馭者逐不及反制之(牛跑得不慢,只是駕車的人駕駛太慢反而使牛受制),可聽蹁轅則駃矣。(可以旋轉車轅就會變快了)」於是悉從之,遂爭長焉。崇後知之,因殺所告者。

(石崇)嘗與王敦入太學,見顏回、原憲之象,顧而嘆曰:「若與之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間。(如果與這些人同在孔子的學堂做弟子,那麼和這些人怎麼會有差別?)」敦曰:「不知餘人云何,子貢去卿差近。(我不知道別人怎麼認為,我覺得子貢和你很像)」崇正色曰:「士當身名俱泰,何至甕牖(牖音有,窗子,即以破甕做窗,比喻貧窮)哉!」其立意類此。

劉輿兄弟少時為王愷所嫉,愷召之宿,因欲坑之(王愷想藉機坑殺劉輿兄弟)。崇素與輿等善,聞當有變,夜馳詣愷,問二劉(劉輿兄弟)所在,愷迫卒不得隱。崇徑進於後齋(齋為屋舍)索出,同車而去。語曰:「年少何以輕就人宿(年輕人為何輕率就到別人家投宿?)?」輿深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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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濬爭功
西晉
王濬,王渾
晉書.列傳12

及大舉伐吳,渾(王渾)率師出橫江,遣參軍陳慎、都尉張喬攻尋陽瀨鄉,又擊吳牙門將(牙門將為主將帳下的偏將、副將)孔忠,皆破之,獲吳將周興等五人。又遣(派遣)殄吳護軍李純據(佔據)高望城,討吳將俞恭,破之,多所斬獲。吳歷武將軍陳代、平虜將軍朱明懼而來降。吳丞相張悌、大將軍孫震等率眾數萬指城陽,渾遣司馬(官名,諸將軍開府,府置司馬一人,官位次將軍,掌管本府軍事)孫疇、揚州刺史周浚擊破之,臨陣斬二將,及首虜七千八百級,吳人大震。

(吳末帝)孫皓司徒何植、建威將軍孫晏送印節詣渾降(送印綬及符節拜見王渾並投降)。既而王濬破石頭(後來王濬攻破石頭城。石頭城在古建康城之西,明太祖時石頭城被建成南京城牆的西面),降孫皓(降服孫皓),威名益振。明日,渾始濟(渡)江,登建鄴宮(登上建鄴宮),釃酒(濾酒,釃音師)高會。自以先據江上(自以為先佔據長江上游),破皓中軍(攻破孫皓主將所在的中央主力部隊),案甲不進(停止戰事不前進),致在王濬之後。意甚愧恨(內心十分慚愧悔恨),有不平之色,頻奏濬罪狀(王渾屢次上奏王濬的罪狀,濬音俊),時人譏之。帝下詔曰:「使持節、都督揚州諸軍事、安東將軍、京陵侯王渾,督率所統,遂逼秣陵,令賊孫皓救死自衛,不得分兵上赴,以成西軍(指王濬率領的軍隊)之功,又摧大敵,獲張悌,使皓途窮勢盡,面縛乞降。遂平定秣陵,功勛茂著。其增封八千戶,進爵為公,封子澄(王澄)為亭侯、弟湛(王湛)為關內侯,賜絹八千匹。」(晉武帝司馬炎與王渾為兒女親家,這封詔書保存了親家的顏面)轉征東大將軍,復鎮壽陽。渾不尚刑名(王渾不崇尚刑罰律法),處斷明允。時吳人新附,頗懷畏懼。渾撫循羈旅(外鄉人),虛懷綏納,座無空席,門不停賓。於是江東之士莫不悅附。

補充或註釋:
王渾(西元223-297年,享年75歲)的次子王濟娶晉武帝司馬炎的女兒常山公主為妻,王濟生卒年不詳,只知道他於46歲時早於父親王渾先過世。王渾的長子王尚也是生卒年不詳,在吳亡很久以前曾被封為「關內侯」,但是也是早於王渾先過世。怎麼推斷上文中的詔書頒布時王尚已經過世呢?又怎麼推斷詔書頒布時王濟還是在世的駙馬呢?
第一,這紙詔書是在吳亡(西元280年)後不久頒布,依王渾的生卒年得知王渾滅吳時已經是58歲了,詔書中也封王渾的弟弟王湛(西元249-295年)為「關內侯」,一個關內侯不會同時封給不同人,再加上王尚很早於王渾先過世,所以可以推論詔書頒布時王尚已經過世。
第二,<晉書.列傳12>有記載王濟「年二十,起家拜中書郎,以母憂去官。起為驍騎將軍,累遷侍中。。。仕進雖速,論者不以主婿之故,咸謂才能致之。(議論王濟的人都說他迅速升官不是憑藉他的駙馬身份,而是由其真才實學)」由於王濟早於父親王渾先過世,假設王濟於西元296年過世,詔書頒布的西元280年時,王濟正好30歲,應該已經是駙馬了。倘若王濟於更早於西元290年過世,那麼詔書頒布的西元280年時,王濟正好36歲,已經成為駙馬的可能性只會更高。那麼有沒有可能王濟在詔書頒布的西元280年前就已經過世了呢?假設王濟於西元279年過世,那麼他必然出生於西元234年(他活了46歲是已知),此時他父親王渾才十二歲,所以這種可能性也可以排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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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使虜(金國被稱為虜)
南宋
王倫
宋史.列傳130

(紹興,宋高宗的年號)九年春,賜倫(王倫)同進士出身、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充迎梓宮(徽宗趙佶及鄭皇后棺木)、奉還兩宮(迎請被金國擄走的宋高宗生母韋太后,宋高宗妻邢皇后歸來)、交割地界使,既又以倫為東京留守兼開封尹(東京即開封)。倫至東京,見金(金國)右副元帥兀朮,交割地界,兀朮還燕。五月,倫自汴京赴金國議事。
初(當初),兀朮還,密言於金主曰:「河南地本撻懶、宗盤主謀割之與宋(河南地本來就是撻懶與宗盤主張謀劃割讓給宋國的。金國左副元帥完顏昌,原名撻懶。領三省事完顏宗盤,原名蒲盧虎),二人必陰結彼國(撻懶,宗盤兩人必然私下勾結宋國)。今使已至汴,勿令逾境。(不要讓他們越過國境)」倫有雲中故吏隸兀朮者潛告倫(在雲中府路隸屬於兀朮的吏人密告王倫),倫即遣介具言於朝,乞為備。兀朮遂命中山府拘倫,殺宗盤及撻懶。

十月,倫始見金主於御子林,致使指(傳達大宋天子、朝廷的意旨命令)。金主悉無所答,令其翰林待制耶律紹文為宣勘官,問倫:「知撻懶罪否?」倫對:「不知。」又問:「無一言及歲幣(你沒有一句話提到宋國每年要繳納給我們的的稅捐),反來割地,汝但知有元帥(撻懶),豈知有上國(金國)邪?」倫曰:「比蕭哲(金國駐宋使節蕭哲)以國書來,許歸梓宮(允許歸還宋徽宗及鄭皇后棺木)、太母(韋太后)及河南地,天下皆知上國尋海上之盟,與民休息,使人奉命通好兩國耳。」既就館,金主復遣紹文(耶律紹文)諭倫曰:「卿留雲中已無還期(你本來要留在雲中府路不許回宋國),及貸之還,曾無以報(等到寬貸你回宋國覆命,你不報答我),反間貳我君臣耶(反而要離間我們君臣嗎?臣指撻懶,宗盤)?」乃遣藍公佐先歸(於是遣送駐金國副使藍公佐先回南宋),論歲貢、正朔、誓表、冊命等事,拘倫以俟報(拘留王倫做人質以等待藍公佐的回報);已而遷之河間(後來把王倫遷移到河間府。河間府在今河北省河間縣一帶),遂不復遣。

十年,金渝盟(背叛盟約),兀朮等復取河南。倫居河間六載,至十四年,金欲以倫為平灤三路都轉運使,倫曰:「奉命而來,非降也。」金益脅以威,遣使來趣(趣同促 ,催促),倫拒益力(王倫更加抗拒)。金杖其使,俾縊殺之(使人絞殺王倫)。倫厚賂使少(稍)緩,遂冠帶南向(於是戴好帽子,束好腰帶,面向南方),再拜慟哭曰:「先臣文正公(北宋宰相王旦,卒謚文正)以直道輔相兩朝(宋太宗,宋真宗),天下所知。臣今將命被留(微臣現在領皇命而被金國拘留),欲污以偽職(金國想要任用微臣,如此則名節受損),臣敢(豈敢)愛一死以辱命?」遂就死,年六十一。於是河間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哀之。詔贈通議大夫,賜其家金千兩、帛千匹。子述(王述)與從兄遵(王遵)間入金境,至河間,得倫骨以歸,官給葬事,後謚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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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絳和戎
春秋
魏絳
史記.晉世家

(魯襄公)三年,晉會諸侯。悼公(晉悼公)問群臣可用者,祁傒舉(推舉)解狐。解狐,傒之仇(解狐是祁傒的仇家)。復問(再問可以被任用者),舉其子祁午(祁傒推舉他的兒子祁午)。君子曰:「祁傒可謂不黨(不黨同伐異)矣!外舉不隱仇,內舉不隱子。」方會諸侯,悼公弟楊干亂行,魏絳戮其仆(魏絳殺了他的隨從。仆通僕)。悼公怒,或諫公,公卒賢絳(晉悼公最後認為魏絳賢能),任之政,使和戎,戎大親附(戎邦大為親近歸附)。十一年,悼公曰:「自吾用魏絳,九合諸侯,和戎、翟(翟國為赤狄人所建之國,在晉,衛,齊,魯,宋等國之間),魏子(魏絳)之力也。」賜之樂,三讓乃受之(再三辭讓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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恂留河內
東漢
寇恂
後漢書.鄧寇列傳

光武(東漢光武帝劉秀)南定河內(今河南北部),而更始(更始帝劉玄)大司馬朱鮪等盛兵據洛陽。又并州未安,光武難其守,問於鄧禹曰:「諸將誰可使守河內者?」禹曰:「昔高祖任蕭何於關中,無復西顧之憂,所以得專精山東,終成大業。今河內帶河為固,戶口殷實,北通上黨,南迫洛陽。寇恂(光武帝劉秀開國的「雲台二十八將」之一)文武備足,有牧人御眾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寇恂)河內太守,行大將軍事。光武謂恂曰:「河內完富,吾將因是而起(河內殷實富庶,我將藉由河內之地而興起)。昔高祖留蕭何鎮關中,吾今委公(指寇恂)以河內,堅守轉運,給足軍糧,率厲(率領督促)士馬,防遏它兵,勿令北度而已。」光武於是復北征燕、代。恂移書屬縣,講兵肄(練習)射,伐淇園之竹,為矢百餘萬,養馬二千匹,收租四百萬斛,轉以給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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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關中
西漢
蕭何
史記.蕭相國世家

蕭相國何者(蕭何,漢初開國的「建國三傑」之一),沛豐人也。以文無害為沛主吏掾(作文無所枉害而擔任沛縣獄吏)。高祖(劉邦)為布衣時,何數以吏事護高祖(蕭何多次利用職權袒護劉邦)。高祖為亭長(泗水亭長),常左右之。高祖以吏繇咸陽(劉邦奉命押送繇役者赴咸陽),吏皆送奉錢三(吏人都送給劉邦錢三百),何獨以五(只有蕭何送給劉邦錢五百)。秦御史監郡者與從事,常辨之(蕭何與御史從事常辨明,指其稱職。秦時無刺史,以御史監郡)。何乃給泗水卒史事,第一(蕭何任泗水卒史時,績效第一。卒史為官名,乃秦漢官署中屬吏之一)。秦御史欲入言徵(徵召)何,何固請(蕭何再三請求[不去]),得毋行。

及高祖起(起義抗秦)為沛公,何常為丞督事。沛公至咸陽,諸將皆爭走金帛財物之府分之(劉邦攻入咸陽時,諸位將領都爭相趕到有金帛財物的官府分一杯羹),何獨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圖書藏之。沛公為漢王,以何為丞相。項王與諸侯屠燒咸陽而去。漢王所以具知天下阸塞(險要之地),戶口多少,彊弱之處,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圖書也(這是因為蕭何盡得秦朝的圖書典籍啊)。何進言韓信(蕭何推薦韓信),漢王以信為大將軍。語在淮陰侯事中。

漢王(劉邦)引兵東定三秦(三秦指章邯、司馬欣、董翳三位被項羽封在關中地區為王的秦朝降將,亦可指陝西省),何(蕭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撫諭告,使給軍食。漢二年,漢王與諸侯擊楚,何(蕭何)守關中,侍太子,治櫟陽。為法令約束,立宗廟社稷宮室縣邑,輒奏上,可,許以從事;即不及奏上,輒以便宜施行(如果來不及啟奏皇上,就權宜先行實施),上來以聞。關中事計戶口轉漕給軍,漢王數失軍遁去,何常興關中卒,輒補缺(漢王多次損失軍隊逃走,蕭何常徵召關中士卒,每每補充兵員缺額)。上以此專屬任何關中事(皇上因此將關中事宜交給蕭何全權處理)。

漢三年,漢王與項羽相距京索之閒(京索之間。在今河南滎陽市南部,東起豫龍鎮京襄城,西至索河一帶),上數使使勞苦丞相。鮑生謂丞相曰(鮑生對丞相蕭何說):「王暴衣露蓋(漢王日曬衣裳,露濕車蓋。形容奔波勞碌),數使使勞苦君者,有疑君心也。為君計,莫若遣君子孫昆弟能勝兵者悉詣軍所(丞相不如派遣您的子孫兄弟能當兵的人都去追隨皇上當兵),上必益信君。」於是何從其計,漢王大說(悅)。

漢五年,既殺項羽,定天下,論功行封。群臣爭功,歲餘功不決。高祖以蕭何功最盛,封為酂侯,所食邑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銳(身穿堅固甲胄,手握銳利武器),多者百餘戰,少者數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不戰,顧反居臣等上,何也?」高帝曰:「諸君知獵乎?」曰:「知之。」「知獵狗乎?」曰:「知之。」高帝曰:「夫獵,追殺獸兔者狗也,而發蹤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猶如有功之狗)。至如蕭何,發蹤指示,功人也。且諸君獨以身隨我,多者兩三人。今蕭何舉宗數十人皆隨我,功不可忘也。」群臣皆莫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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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除丁謂
北宋
王曾,丁謂
宋史.列傳42

允恭方為山陵都監(內侍[宦官]雷允恭剛任山陵都監。山陵都監即修建皇室陵墓的監軍),與判司天監邢中和擅易皇堂地(與判司天監邢中和擅自移動宋真宗皇陵。判司天監為管理司天監政令的官)。夏守恩領工徒數萬穿地,土石相半,眾議日喧,懼不能成功,中作而罷,奏請待命。謂庇允恭(丁謂包庇雷允恭),依違不決(依違不決指拿不定主意)。內侍毛昌達自陵(皇陵)下還,以其事奏,詔問謂(詔書詢問丁謂),謂始請遣使按視(丁謂才開始派使者按察巡視)。既而咸謂復用舊地,乃詔馮拯、曹利用等就謂第議,遣王曾覆視,遂誅允恭。

後數日,太后與帝(宋仁宗)坐承明殿,召拯、利用等諭曰(召見馮拯、曹利用等諭命說):「丁謂為宰輔,乃與宦官交通。」因出謂嘗托允恭令後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出示丁謂曾托雷允恭令皇宮工匠所造的金酒器),又出允恭嘗干謂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狀(又出示雷允恭向丁謂請求辦理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的狀紙。皇城司即掌宮城出入、周廬宿衛、宮門啟閉的官署。三司衙司即掌大將、軍將名籍,按其勞績等第而定其服役時限的官署),因曰:「謂前附(附和)允恭奏事,皆言已與卿等議定,故皆可其奏(所以都允許雷允恭的奏事);且營奉先帝陵寢,而擅有遷易,幾誤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登遐指帝王升天而去),政事皆謂與允恭同議,稱得旨禁中(宣稱得聖旨於宮中)。臣等莫辨虛實,賴聖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乃降謂(丁謂)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黜宰相皆降制,時欲亟行,止令拯(馮拯)等即殿廬召舍人草詞,仍榜朝堂,布諭天下。追其子珙、珝、玘、珷(丁珙,丁珝,丁玘,丁珷)一官,落珙館職。

先是(當初),女道士劉德妙者,嘗以巫師出入謂家。謂敗,逮系德妙(逮捕繫執劉德妙),內侍鞫之(宦官審判她,鞫音局)。德妙通款謂(劉德妙勾結丁謂),嘗教言(丁謂曾經教她說):「若所為不過巫事,不若托言老君言禍福(不如假托太上老君之名假言禍福),足以動人。」於是即謂家設神像,夜醮(建醮)於園中,允恭數至請禱。及帝崩,引入禁中。又因穿地得龜蛇,令德妙持入內,紿(紿音帶,欺誑)言出其家山洞中。仍復教云:「上即問若,所事何知為老君,第云『相公非凡人,當知之』。」謂又作頌,題曰「混元皇帝(宋真宗改老子尊號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賜德妙」,語涉妖誕(言語涉及怪異荒誕)。遂貶崖州司戶參軍。諸子並勒停。又坐與德妙奸,除名,配隸復州。籍其家(造冊清查他的家產),得四方賂遺(查得各方的賄賂贈送品),不可勝紀。其弟誦(丁誦)、說(丁說)、諫(丁諫)悉降黜。坐謂罷者,自參知政事任中正而下十數人。在崖州逾三年,徙雷州,又五年,徙道州。明道(宋仁宗趙禎的年號)中,授秘書監致仕,居光州,卒。詔賜錢十萬、絹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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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折賈充
西晉
孫皓,賈充
資治通鑑.卷81

庚寅,帝臨軒(晉武帝司馬炎即位),大會文武有位及四方使者,國子學生皆預(參與)焉。 引見歸命侯皓(即孫吳末帝孫皓)及吳降人。 皓登殿稽顙(稽顙為屈膝下跪並以額觸地的跪拜禮儀,顙音嗓,額也)。 帝謂皓曰:「朕設此座以待卿久矣。」皓曰:「臣於南方,亦設此座以待陛下。」賈充謂皓曰:「聞君在南方鑿人目,剝人面皮,此何等刑也﹖」皓曰:「人臣有弒其君及姦回(姦回為姦惡邪僻)不忠者,則加此刑耳。(暗指賈充世受魏恩,卻命太子舍人成濟弒魏君曹髦)」充默然甚愧,而皓顏色無怍(怍音作,慚愧)。

帝從容問散騎常待薛瑩(薛綜次子,孫吳後期重要官員,吳亡後仕晉),孫皓所以亡(孫皓所以亡國的原因),對曰:「皓暱近小人,刑罰放濫,大臣諸將,人不自保,此其所以亡也。」他日,又問吾彥(原東吳將領,曾見長江木屑而警告孫皓西晉正建造戰船,未受採納,吳亡後入仕西晉),對曰:「吳主英俊,宰輔賢明。」帝笑曰:「若是,何故亡﹖」彥曰:「天祿永終,歷數有屬,故為陛下禽耳(天賜的福祿終將終結,歷朝氣數有其歸屬,是故孫皓被陛下所擒啊。歷數是古代認為帝位相承和天象運行次序相應的說法)。」帝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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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驕貧賤
戰國
田子方
史記.魏世家

(魏文侯)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之(命魏國太子擊[即魏武侯]留守國內),趙倉唐傅之(太子舍人趙倉唐為太子擊的老師)。子擊逢文侯之師田子方於朝歌,引車避,下謁(下車謁見)。田子方不為禮(不回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田子方認為權貴者不可驕傲,貧賤者才可以)。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脫屣然,柰何其同之哉(貧賤的人,行不相合,言不受用,則離開魏國前往楚國、越國,就像脫鞋一樣容易,又怎麼會像富貴的人一樣呢!屣音喜)!」子擊不懌(懌音譯,悅也)而去。(魏文侯)西攻秦,至鄭而還,筑雒陰、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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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別雌雄
東漢
趙溫
後漢書.宣張二王杜郭吳承鄭趙列傳

溫(趙溫)字子柔,初為京兆郡丞,歎曰:「大丈夫當雄飛,安能雌伏!」遂棄官去。遭歲大飢,散家糧以振窮餓,所活萬餘人。獻帝西遷都(漢獻帝向西遷都長安時),為侍中,同輿輦至長安(與漢獻帝同坐一車到長安。輿輦音魚鯰,指天子所乘車駕),封江南亭侯,代楊彪為司空,免,頃之,復為司徒,錄尚書事。

時李傕與郭汜相攻,傕遂虜掠禁省(李傕於是擄掠皇宫,傕音決),劫帝幸北塢(劫持漢獻帝到北塢),外內隔絕。傕素疑溫不與己同(李傕向來懷疑趙溫和自己不在同一陣線),乃內溫於塢中,又欲移乘輿於黃白城。溫與傕書曰:「公前託為董公報讎(您之前托名為董卓報仇),然實屠陷王城,殺戮大臣,天下不可(天下人都不認可),家見而戶說(每家每戶都知道)也。今與郭汜爭睚眥(睚眥音牙自,極小的仇恨)之隙,以成千鈞之讎(仇),人在塗炭(形容人民處於極端困苦的境地),各不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禍亂。朝廷仍下明詔,欲令和解。上命不行,威澤日損(皇命不被奉行,威勢與恩澤日漸受損)。而復欲移轉乘輿,更幸非所(又想把天子轉移到不應移之處),此誠老夫所不達也。於<易>,一為過,再為涉,三而弗改,滅其頂,凶。不如早共和解,引軍還屯,上安萬乘,下全人民,豈不幸甚。」傕大怒,欲遣人殺溫。董卓從弟應,溫故掾也(董卓從弟董應為趙溫舊時的屬吏),諫之數日,乃獲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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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戎簡要
曹魏/西晉
王戎
世說新語.賞譽

鍾士季(鍾會,字士季)目王安豐(王戎,封安豐侯):阿戎(王戎)了了解人意。謂裴公(裴楷)之談,經日不竭。吏部郎闕(吏部郎為掌管人事選用考核的官員),文帝問其人於鍾會(晉文帝司馬昭問鍾會用誰補吏部郎缺比較好)。會曰:「裴楷清通(清楚通達),王戎簡要(簡單扼要),皆其選也。」於是用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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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楷清通
曹魏/西晉
裴楷
世說新語.賞譽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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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尼名士
西晉
蔡克(字子尼)
晉書.列傳47

蔡謨,字道明,陳留考城人也。世為著姓。曾祖睦,魏尚書。祖德,樂平太守。父克(蔡克,字子尼,為西晉時陳留郡的名士人才,是蔡邕叔父蔡質的玄孫),少好學,博涉書記,為邦族所敬。性公亮守正,行不合己,雖富貴不交也(個性公平誠信,謹守正道,別人的行為處事作風與自己不合,即使是富貴中人也不與交往)。高平劉整恃才縱誕(劉整仗恃才華,放縱荒誕),服飾詭異,無所拘忌。嘗行造人(曾造訪他人),遇克(蔡克)在坐,整終席慚不自安。克時為處士(處士即有才德而隱居不仕的人),而見憚如此。

(蔡克)後為成都王穎(司馬穎)大將軍記室督。穎為丞相,擢為東曹掾(提拔蔡克為東曹掾,東曹掾為官名。西漢丞相府,東漢三公府皆有設置,公府辦事分曹,有東曹、西曹等,各曹辦事官員稱曹掾)。克素有格量(蔡克素來有品格器量),及居選官(選官為主管銓選人才的官),茍進之徒(苟且進取,以求祿位的人),望風畏憚。

初,克未仕時(當初,蔡克還未出仕時),河內山簡(山簡為山濤第五子)嘗與瑯邪王衍(王戎的堂弟)書曰:「蔡子尼今之正人(正人君子)。」衍以書示眾曰:「山子以一字拔人,然未易可稱(然而他不是那麼容易就值得稱道)。」後衍聞克在選官,曰:「山子正人之言(山簡說蔡克是今之正人的看法),驗於今矣。」

陳留時為大郡,號稱多士,瑯邪王澄行經其界,太守呂豫遣吏迎之。澄(王澄)入境問吏曰:「此郡人士為誰?」吏曰:「有蔡子尼(蔡克)、江應元。」是時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其姓名問曰:「甲乙等,非君郡人邪?(某甲某乙等大官,難道不是陳留郡人嗎?)」吏曰:「是也。」曰:「然則何以但稱此二人(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只稱道這兩個人呢?)?」吏曰:「向謂君侯問人,不謂問位。(之前您問的是名士,不是問當朝的高官)」澄笑而止。到郡,以吏言謂豫(呂豫)曰:「舊名此郡有風俗,果然小吏亦知如此。」克以朝政日弊,遂絕不仕(蔡克因朝政日生流弊,於是罷官不出仕)。東嬴公騰(司馬騰)為車騎將軍,鎮河北,以克為從事中郎(從事中郎為帝王的侍從官),知必不就,以軍期致之(以不得延誤軍期威脅蔡克)。克不得已,至數十日,騰為汲桑(汲桑為八王之亂時與石勒共同起兵反晉的北方割據勢力)所攻,城陷,克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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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逸神童
北宋
劉少逸
詩話總龜前集

蘇州童子劉少逸,年十一,文辭精敏(精細敏捷),有老成體。其師潘閬(閬音亮)攜以見長洲宰王元之(王禹偁,字元之)、吳縣宰羅思純(羅處約,字思純),以所作贄二公(把劉少逸所作文章當見面禮送給王,羅二公。贄音致)。二公名重當時,疑所贄假手(懷疑這些文章乃假手他人),未之信,因試之;與之聯句,略不淹思(淹思指遲滯的思路)。

思純曰:「無風煙焰直。」少逸曰:「有月竹陰寒。」

又曰:「日移竹影侵棋局。」少逸曰:「風遞花香入酒尊。」

元之曰:「風雨江城暮。」少逸曰:「波濤海寺秋。」

元之曰:「一回酒渴思吞海。」少逸曰:「幾度詩狂欲上天。」

凡數十聯皆敏,二公驚異,至聞於朝,賜進士及第。官止尚書員外郎(尚書省二十四司各置員外郎一人,為各司之次官,郎中為各司之正官)。<續歸田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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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伯高誼
東漢
荀巨伯
太平廣記.交友

荀巨伯遠看友人疾(荀巨伯到遠方的朋友家探病時),值胡賊攻郡。友人語伯曰:「吾且死矣,子可去。」伯曰:「遠來視子,今有難而捨之去,豈伯行耶?(我遠道來看你,今日你有難要我捨棄你而走,這豈是我荀巨伯的作風?)」賊既至,謂伯曰:「大軍至此,一郡俱空,汝何人。獨止耶?」伯曰:「有友人疾,不忍委之,寧以己身代友人之命。」賊聞其言,異之。乃相謂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乃偃(偃音演,停止)而退,一郡獲全。出<殷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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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陰功
南宋
許叔微
醫說.卷10.醫功報應

許叔微少嘗以登科為禱(許叔微少年時曾禱告能登科第),一夕夢神告曰:「汝欲登科,須憑陰德。」叔微自念家貧無力,惟醫乃可,於是精意方書(精勤鑽研醫方藥書籍),久乃通妙(久之就精通其神妙),人無高下(人無論富貴貧賤),皆急赴之,既而所活愈多(等到他救活的人愈多),聲名益著。複夢其神受(授)以一詩,曰:「

藥有陰功,陳樓間處,
堂上呼盧,喝六作五。」

是年登第六名進士,第上一名陳祖言,下一名樓材(故言「陳樓間處」)。及注闕用,升甲恩(殿試時有升甲恩例)如第五名,授職官以歸,與詩中之言,無一字瘥(差),此則濟人之病急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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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雨李靖
唐
李靖
太平廣記.龍1.李靖

唐衛國公李靖,微時(卑賤而未顯達的時候),嘗射獵靈山中,寓食山中(吃住於山中)。村翁奇其為人,每豐饋焉(每每贈送他很多東西),歲久益厚(時間一久,贈禮更豐厚)。忽遇群鹿。乃逐之。會暮,欲捨之不能。俄而陰晦迷路(不久因昏暗而迷路),茫然不知所歸,悵悵(失意不快貌)而行,因悶益甚。極目有燈火光(放眼望去看見燈火光芒),因馳赴焉。既至,乃朱門大第,墻宇甚峻。扣門久之,一人出問。靖告迷道,且請寓宿。人曰:「郎君已出,獨太夫人在,宿應不可(要借宿應該不被允許)。」靖曰:「試為咨白(請試著為我禀告)。」乃入告。復出曰:「夫人初欲不許,且以陰黑,客又言迷,不可不作主人(太夫人初不想留客,但是外面天色已黑,客人又說迷路,所以不能不作主人了)。」

邀入廳中。有頃,一青衣出曰(青衣指婢僕、差役等人):「夫人來。」年可五十餘。青裙素襦,神氣清雅,宛若士大夫家。靖前拜之。夫人答拜曰:「兒子皆不在,不合奉留(不應奉請留宿)。今天色陰晦(昏暗),歸路又迷,此若不容,遣將何適(這裡如果不收容你,你還能去哪裡?)?然此乃山野之居,兒子還時,或夜到而喧(喧嘩),勿以為愳(愳同懼)。」既而食。頗鮮美,然多魚。食畢,夫人入宅。二青衣送牀席裀褥。衾被香潔,皆極鋪陳(鋪張),閉戶繫之而去。

靖獨念山野之外,夜到而鬧者何物也(李靖獨自思索山郊野外,夜晚到達又喧鬧的人物是誰?)?懼不敢寢,端坐聽之。夜將半,聞扣門聲甚急。又聞一人應之,曰:「天符,報大郎子當行雨。周此山七百里,五更須足。無慢滯,無暴厲。」應者受符入呈。聞夫人曰:「兒子二人未歸,行雨符到,固辭(推辭)不可,違時見責(違反時間約定又要被責罰)。縱使報之,亦以晚矣。僮僕無任專之理,當如之何(該如何是好?)?」一小青衣曰:「適觀廳中客(剛才觀察廳中客人。指李靖),非常人也。盍(何不)請乎?」夫人喜。因自扣其門曰:「郎覺否(郎君睡覺了嗎?)?請暫出相見。」靖曰:「諾。」遂下堦見之。

夫人曰:「此非人宅,乃龍宮也。妾長男赴東海婚禮,小男送妹,適奉天符,次當行雨。計兩處雲程,合踰萬里。報之不及,求代又難,輒欲奉煩頃刻間,如何(就想麻煩您片刻之勞,不知意下如何?)?」靖曰:「靖俗人,非乘雲者,奈何能行雨?有方可教,即唯命耳。」夫人曰:「苟從吾言。無有不可也。」遂勑黃頭勅青驄馬來(於是叫僮僕勅命青驄馬來),又命取雨器,乃一小鉼(鉼同瓶)子,繫于鞍前(綁在馬鞍之前)。戒曰:「郎乘馬,銜勒(套上馬嚼口和馬絡頭),信其行(放任牠走)。馬跑地嘶鳴,即取鉼中水一滴,滴馬鬃上,慎勿多也。」

於是上馬騰騰(氣勢旺盛的樣子)而行,倐忽漸高(頃刻間逐漸升高。倐音書),但訝其隱[穩??]疾(快速),不自知其雲上也。風急如箭,雷霆起于步下(雷電在腳下興起)。於是隨所躍,輒滴之。既而電掣雲開(後來電光急閃而過,雲層散開。掣音撤),下見所憩村(向下看見所居住的村莊)。思曰:「吾擾此村多矣。方德其人(方才有機會嘉惠村民),計無以報。今久旱,苗稼將悴(憔悴)。而雨在我手,寧復惜之?顧一滴不足濡(只一滴水不足以潤澤此村),乃連下二十滴。俄頃雨畢,騎馬復歸。夫人者泣於廳曰:「何相誤之甚(為何犯這麼大的錯誤?)?本約一滴,何私下二十尺之雨。此一滴,乃地上一尺雨也。此村夜半,平地水深二丈,豈復有人?妾已受譴,杖八十矣。」但視其背,血痕滿焉。兒子亦連坐,奈何。靖慙怖,不知所對(李靖慚愧恐懼,不知如何回應)。

夫人復曰:「郎君世間人,不識雲雨之變,誠不敢恨。只恐龍師來尋,有所驚恐,宜速去此。然而勞煩,未有以報,山居無物,有二奴奉贈。總取亦可,取一亦可(您要帶兩奴僕也可以,要帶一奴僕也可以)。唯意所擇。」於是命二奴出來。一奴從東廊出,儀貌和悅,怡怡然。一奴從西廊出,憤氣勃然,拗怒而立。靖曰:「我獵徒,以鬪猛事。今但取一奴,而取悅者,人以我為怯也(我現在只帶走一個奴僕,如果帶走和顏悅色的那個,別人會以為我很膽怯)。」因曰:「兩人皆取則不敢。夫人既賜,欲取怒者。」夫人微笑曰:「郎之所欲乃爾。」遂揖(作拱手禮)與別,奴亦隨去。出門數步,回望失宅,顧問其奴,亦不見矣,獨尋路而歸。及明,望其村,水已極目(放眼望去都是水),大樹或露梢而已,不復有人。其後竟以兵權靜寇難(李靖後來帶兵平定賊寇犯亂),功蓋天下。而終不及於相。豈非取奴之不得乎?(莫非是沒有帶走和顏悅色的奴僕?) 世言「關東出相,關西出將。」豈東西喻邪(莫非以東廊和顏的奴僕與西廊憤怒的奴僕作為比喻?)?所以言奴者,亦下之象。向使二奴皆取,即極將相矣。出<續玄怪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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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雹王崇
北魏
王崇
北史.卷84.列傳72

王崇,字乾邕,陽夏雍人也。兄弟並以孝稱,身勤稼穡,以養二親(勤勞於農事以奉養雙親)。仕梁州鎮南府主簿。母亡,杖而後起(需要靠手杖才能站起來),鬢發(髮)墮落。未及葬,權殯宅西(權且停放靈柩於家宅之西)。崇廬於殯所(王崇在母親靈柩旁蓋了一間草廬),晝夜哭泣,鳩鴿群至。有一小鳥,素質黑眸,形大於雀,棲於崇廬,朝夕不去。母喪闋,復丁父憂(服母喪期滿,父親又過世),哀毀過禮。是年夏,風雹,所經處,禽獸暴死,草木摧折。至崇(王崇)田畔,風雹便止,禾麥十頃,竟無損落。及過崇地,風雹如初。咸稱至行所感(大家都稱這是王崇孝行感化的結果)。崇雖除服(王崇雖然服喪期滿,脫去孝服),仍居墓側。於其室前,生草一根,莖葉甚茂,人莫能識。至冬中,復有鳥巢崇屋,乳養三子,毛羽成長,馴而不驚。守令聞之,親自臨視。州以聞奏,標其門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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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凝衣缽
五代後梁/後唐
和凝
新五代史.卷56.雜傳44
容齋四筆.卷4

凝好飾車服(和凝喜好裝飾美好的車子及衣服),為文章以多為富,有集百餘卷,嘗自鏤板(雕板印刷)以行於世,識者多非之(認識他的人多非議他)。然性樂善,好稱道後進之士。<新五代史>

和凝,以唐長興(後唐明宗李嗣源的年號)四年知貢舉,取范質為第十三人。唐故事(後唐慣例),知貢舉者,所放進士,以己及第時名次為重(很重視自己進士及第時的名次),謂之傳衣缽。蓋凝在梁貞明中居此級(因為和凝在後梁貞明年間也是中進士第十三名。貞明是後梁末帝朱友貞的年號),故以處質(范質),且云:「他日當如我。」後皆至宰相,封魯國公,官至太子太傅,當時以為榮。凝壽止五十八,質止五十四。<容齋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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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傑藥籠
唐
狄仁傑
新唐書.列傳125.儒學下

元澹,字行沖,以字顯,後魏常山王素蓮(元素蓮)之後。少孤,養於外祖司農卿韋機。及長,博學,尤通故訓(先代留下的法则)。及進士第,累遷通事舍人(通事舍人為官名,傳達皇帝旨意,隸屬於中書省)。狄仁傑器(器重)之。嘗謂仁傑曰:「下之事上,譬富家儲積以自資也,脯臘膎胰(泛指肉食)以供滋膳,參朮芝桂(人參,白朮,靈芝,桂皮)以防疾疢(疢音趁,疾病)。門下充旨味(旨味指美味)者多矣,願以小人備一藥石(但願您能把我當成一味藥),可乎?」仁傑笑曰:「君正吾藥籠中物,不可一日無也。」

景雲(唐睿宗李旦的年號)中,授太常少卿(太常寺副長官,掌理祭祀宗廟事宜)。行沖以系出拓拔(元澹祖上原為鮮卑氏族拓拔氏,北魏時採取漢化政策,拓拔氏改姓元),恨史無編年(遺憾沒有編年記載的史書),乃撰<魏典>三十篇,事詳文約(敘事詳盡而文體簡約),學者尚之。

初(當初),魏明帝時(曹魏明帝曹叡時期),河西柳谷出石,有牛繼馬之象。魏收以晉元帝乃牛氏子冒司馬姓,以著石符(北齊史學家、文學家魏收以為晉元帝是姓牛之人的後代冒姓司馬,來解讀柳谷出石的預示)。行沖謂昭成皇帝名犍,繼晉受命,獨此可以當之(元澹說拓跋什翼犍繼承東晉而延續天命,只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北燕皇帝,本名拓跋什翼犍,犍音兼,公牛也)。有人破古塚得銅器,似琵琶,身正圓,人莫能辨(辨識)。行沖曰:「此阮咸(竹林七賢之一)所作器也。」命易以木,弦之(命人以木材按照銅器式樣複製,再加上弦線),其聲亮雅(清亮優雅),樂家遂謂之「阮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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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倫清節
北宋
沈義倫
宋史全文.卷1

二月乙丑(北宋太祖趙匡胤乾德五年),以西川轉運使、給事中沈義倫為戶部侍郎,充樞密副使。
初(當初),義倫隨軍入成都(沈義倫隨曹彬入成都滅了前蜀),獨居佛寺蔬食。偽蜀群臣有以珍異奇巧之物為獻者,皆卻(拒絕)之。東歸,篋(篋音竊,放東西的箱子)中所有,才圖書數卷而已。上(宋太祖趙匡胤)嘗從容問曹彬以官吏善否,彬曰:『臣止監軍旅,至於採察官吏,非所職也。』固問之,唯薦義倫(沈義倫)可任。上亦聞義倫清節過人,因擢用之。臣富弼等釋曰:「義倫霸府從事(霸府從事為官名,霸府是國家權力中心的府署機構),有攀龍鱗附鳳翼之勞者也,然必久試才效(這個機構有使他更加貴顯[不見得是靠他自己的實力],是故要長久測試才可驗證他)。」以其清節過人,始大用,此皆先朝用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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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獲和風
春秋
展獲
孟子.萬章下

孟子曰:「伯夷,聖之清者也(伯夷是清高的聖人);伊尹,聖之任者也(伊尹是勇於任事的聖人);柳下惠,聖之和者也(柳下惠是處事中和的聖人。柳下惠姓展,名獲);孔子,聖之時者也(孔子是能依據時機立身處世的聖人)。孔子之謂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聲而玉振之也。金聲也者,始條理(開始整理脈絡層次)也;玉振之也者,終條理(完成脈絡層次)也。始條理者,智之事也;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智,譬則巧也;聖,譬則力也。由射於百步之外也,其至,爾力也(射到目標附近要靠你的力量,指「聖」力);其中,非爾力也。(瞄準目標不是要靠你的力量,要靠「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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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風令尹
春秋
尹喜,老子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
藝文類聚.卷78.仙道

孔子適(到)周,將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而且君子得其時機則如駕車速進),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不得其時機則如蓬草飄轉飛行,比喻人行踪不定。累,轉行貌也)。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會做生意的人把好東西深深收藏,不讓買家摸清底細。比喻有學識的人不輕易顯露),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要革除你的驕傲習氣與諸多慾望,躊躇滿志的神色及放蕩的心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為罔(網),游者可以為綸(釣魚線),飛者可以為矰(拴著絲繩用來射鳥的短箭,矰音曾)。至於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史記>

<關令內傳>曰:關令尹喜,周之大夫也。母氏嘗晝寢,夢天下絳綃(紅色綃絹),流繞其身,見長人語,令咽之,既覺,口有盈味(後來睡醒,口中有餘味),及真人生時,有雙光若日,飛遊其側,室內皆明,良久不知所在,其家陸地自生蓮華(蓮花),光色鮮盛,眼有日精,姿形長雅,垂臂下膝,堂堂有天人之貌,少好學墳素(墳素泛指古代典籍),善於天文秘緯(秘緯為記述神秘事物之書或讖緯之書),仰看俯察,莫不洞徹,雖鬼神無以匿其真狀,老子感焉。未至九十日,關令登樓四望,見東極有紫氣(故曰占風)西邁。喜(尹喜)曰:「夫陽氣盡九,星宿值合,歲月並王,復九十日之外,法應有聖人經過京邑。」至期,乃齋戒,其日果見老子。<藝文類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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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日兒童
春秋
孔子
列子.湯問

孔子東游,見兩小兒辯鬭(爭論)。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距離)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蓋(車之傘蓋),及日中,則如盤盂(盛水和食物的盤及盂),此不為遠者小而近者大乎?(指因近大遠小,故日初出時近)」一兒曰:「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遠者涼乎?(指因近熱遠涼,故日中時近)」孔子不能決也。兩小兒笑曰:「孰為汝多知乎?(誰說你是多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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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履東郭
西漢
東郭先生
史記.滑稽列傳

(漢)武帝時,大將軍衛青者,衛后兄也,封為長平侯。從軍擊匈奴,至余吾水上而還,斬首捕虜,有功來歸,詔賜金千斤。將軍出宮門,齊人東郭先生以方士待詔公車(齊人東郭先生以方術之士的名義在官署等候皇帝詔令),當道遮(阻攔)衛將軍車,拜謁曰:「願白事。(稟報一事)」將軍止車前,東郭先生旁車言曰:「王夫人(漢武帝的寵妃,生子齊懷王劉閎後不久逝世)新得幸於上,家貧。今將軍得金千斤,誠以其半賜王夫人之親,人主聞之必喜。此所謂奇策便計(便計指有利的計謀)也。」衛將軍謝之曰:「先生幸(幸虧)告之以便計,請奉教(悉聽指教)。」於是衛將軍乃以五百金為王夫人之親壽(為王夫人父母雙親祝壽)。王夫人以聞武帝。帝曰:「大將軍不知為此(衛青自己是不知道要這樣做的[一定是有高人指點])。」問之安所受計策(問衛青是誰教他這樣做的),(衛青)對曰:「受之待詔者東郭先生。」詔召東郭先生,拜以為郡都尉。

東郭先生久待詔公車,貧困饑寒,衣敝,履不完(鞋子不完好)。行雪中,履有上無下(鞋無鞋底),足盡踐地。道中(路上)人笑之,東郭先生應之曰:「誰能履行雪中,令人視之,其上履也,其履下處乃似人足者乎?(誰的鞋子能在雪中行走時會讓別人覺得鞋背上是鞋子,鞋印卻是人的腳印呢?[東郭先生自嘲作樂])」及其拜為二千石,佩青緺(緺音瓜,青緺指佩系官印的青紫色絲帶)出宮門,行謝主人(出行辭別房東)。故所以同官待詔者,等比祖道於都門外(依次在都門之外為他祭祀路神並飲宴送行)。榮華道路,立名當世。此所謂衣褐懷寶者也(這就是所謂貧寒而有實才之人啊)。當其貧困時,人莫省視(人們不看望他);至其貴也,乃爭附之(人們爭相歸附他)。諺曰:「相馬失之瘦,相士失之貧。(不要因為馬瘦就不認為是良馬,士貧就不認為是英才)」其此之謂邪(這不就是說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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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服張融
南朝齊
張融
南齊書.卷41.列傳22

融家貧願祿(張融家貧窮,謀求官祿),初與從叔(父親的堂弟[祖父親兄弟的比父親年幼的兒子])征北將軍永(張永)書曰:「融(張融)昔稱幼學,早訓家風,雖則不敏,率以成性。布衣葦席,弱年所安;簞食瓢飲,不覺不樂。但世業清貧,民生多待,榛栗(榛栗為一種栗樹,周朝用栗木立社[古代建邦立國,必立神社以代表國家],此處則比喻家祠,家園)棗脩(棗子與肉脯,古代婦女拜見長輩時攜帶的禮物, 取其起早而虔敬之意),女贄(女子拜見人時所送的禮物,贄音至)既長,束帛禽鳥(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男禮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求三吳一丞,雖屬舛錯(舛錯即錯誤,舛音喘);今聞南康缺守(現今聽說南康出缺太守),願得為之。融不知階級,階級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復求丞。」

又與吏部尚書王僧虔書曰:「融,天地之逸民(我張融是節行超逸之人)也。進不辨貴,退不知賤,兀然(忽然)造化,忽如草木。實以家貧累積,孤寡傷心,八侄俱孤,二弟頗弱(八位侄兒都失去父親,二個弟弟十分幼小),撫之而感,古人以悲。豈能山海陋祿,申融情累(申訴我張融感情上的牽累)。阮籍愛東平土風(語出<文士傳>:晉文帝大親阮籍,恒與談戲[總是找阮籍談笑遊戲],任其所欲。不迫以職事[不強迫他擔任任何職位],籍從容常言:「平生曾遊東平,樂其土風,願得為東平太守。」文帝大悅,即從其意,籍便騎驢,徑到郡,至皆壞府舍諸壁鄣,使內外相望,然教令清當,十餘日,便乘驢去),融亦欣晉平閑外(<通典>:晉時,句麗旣略有遼東,百濟亦據有遼西,晉平二郡,今柳城北平之間)。」時議以融非治民才(當時王僧虔商議認為張融並非治民的人才),竟不果。

闢太祖太傅掾(齊太祖蕭道成時,張融被徵召為他的太傅掾吏),歷驃騎豫章王司空諮議參軍,遷中書郎,非所好,乞為中散大夫,不許。融風止詭越(張融作風舉止怪誕, 不按常理),坐常危膝(坐時高聳膝部),行則曳步(走路時腳常拖著地,曳音業),翹身仰首,意制甚多(經常做作)。隨例同行,常稽遲不進(常常延誤推遲而不跟進)。太祖素奇愛融,(齊太祖)為太尉時,時與融款接(結交,交往),見融常笑曰:「此人不可無一,不可有二。」即位後,手詔賜融衣曰:「見卿衣服粗故,誠乃素懷有本(看見你一身破舊衣服,這是你本性儉樸);交爾藍縷,亦虧朝望(給你破衣服,卻有損本朝威望)。今送一通故衣(現在我送你一件舊衣服),意謂雖故,乃勝新也。是吾所著,已令裁減稱卿之體(已經令人裁剪以符合愛卿的身材),並履一量(連鞋子也一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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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杞除患
唐
盧杞
新唐書.列傳148.奸臣下

盧杞,字子良。父弈(盧弈),見<忠義傳>。杞有口才,體陋甚(體態十分醜陋),鬼貌藍色(面貌如鬼魅,臉色青藍),不恥惡衣菲食(不以粗劣的衣食為恥),人未悟其不情(不合情理),咸謂有祖風節。藉廕(托父祖馀蔭作為庇護)為清道率府兵曹參軍,僕固懷恩闢朔方府掌書記(僕固懷恩徵召他為朔方府掌書記),病免(盧杞托病不受徵召)。補鴻臚丞,出為忠州刺史(忠州在今重慶市)。上謁節度府衛伯玉,伯玉不喜,乃謝歸。稍遷吏部郎中,為虢州刺史(虢州在今河南省靈寶市一帶)。奏言:「虢有官豕三千為民患。(虢州有三千頭官豬成為民患)」德宗(唐德宗)曰:「徙之沙苑。(把牠們遷移到同州的沙苑[今陝西省大荔南邊])」杞曰:「同州亦陛下百姓,臣謂食之便。(同州百姓也是陛下的百姓,微臣建議就讓虢州百姓吃了就好)」帝曰:「守虢而憂它州,宰相材也。」詔以豕賜貧民,遂有意柄任矣(於是有意對盧杞委以重任)。俄召為御史中丞,論奏無不合。逾年遷大夫,不閱旬(不到十年),擢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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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寵言功
新/東漢
彭寵
後漢書.朱馮虞鄭周列傳

朱浮字叔元,沛國蕭人也。初從光武(漢光武帝劉秀)為大司馬主簿,遷偏將軍,從破邯鄲(指圍攻王郎)。光武遣吳漢誅更始幽州牧苗曾(漢光武帝派遣吳漢誅殺了更始帝劉玄的幽州牧苗曾),乃拜浮為大將軍幽州牧,守薊城,遂討定北邊。建武(漢光武帝劉秀的年號)二年,封舞陽侯,食三縣(給與朱浮三個縣為食邑)。

浮年少有才能,頗欲厲風跡,收士心(常想激勵風骨節操,收攬[讀書人的]人心),辟召州中名宿涿郡王岑之屬,以為從事,及王莽時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指朱浮想要收買讀書人的心,於是徵召幽州王岑等及王莽時期二千石食祿的官吏,並安置在幕府),乃多發諸郡倉穀,稟贍其妻子(於是多發諸郡的糧倉穀物給這些人的妻與子)。

漁陽太守彭寵以為天下未定,師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屬,以損軍實,不從其令(不宜多方設置官僚以耗損軍隊中的器械和糧食,於是不聽從他的命令)。浮性矜急自多(朱浮個性高傲急躁又自满),頗有不平,因以峻文詆之(於是以嚴峻的文書詆毀彭寵);寵亦佷強(彭寵也是凶狠強橫),兼負其功,嫌怨轉積(加上他自負其軍功,於是嫌棄怨恨輾轉累積)。浮密奏寵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朱浮密報彭寵派遣下吏迎接他的妻子卻不迎接他的母親),又受貨賄,殺害友人,多聚兵穀,意計難量(多方聚集兵士糧穀,意圖難以估量)。寵(彭寵)既積怨,聞,遂大怒,而舉兵攻浮(朱浮)。浮以書質責之曰:「
蓋聞知者順時而謀,愚者逆理而動,常竊悲京城太叔(春秋時鄭莊公的弟弟段受封於京,稱為太叔段,共叔段,或京城太叔)以不知足而無賢輔,卒自棄於鄭也。

伯通以名字典郡(彭寵,字伯通。伯通您以聲名遠播而領漁陽郡),有佐命之功,臨人親職,愛惜倉庫,而浮秉征伐之任,欲權時救急,二者皆為國耳。即疑浮相譖(就懷疑我朱浮誣諂你),何不詣闕自陳(何不向天子自我陳述?闕指天子居處)?而為族滅之計(而做出罪可誅滅親族的計劃,指興兵攻朱浮的舉動)乎?朝廷之於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孫之親。匹夫(指靈輒曾受趙盾一飯之恩,後來晉靈公派人殺趙盾時,身為甲士的靈輒不但不執行晉靈公的命令,反而保護趙盾)媵母(普通婦女,媵音印)尚能致命一餐,豈有身帶三綬,職典大邦,而不顧恩義,生心外畔者乎!伯通與吏人語,何以為顏?行步拜起,何以為容?坐臥念之,何以為心?引鏡窺影,何施眉目?舉措建功,何以為人?惜乎棄休令(休令為美善)之嘉名,造梟鴟(即貓頭鷹,據說長大後會反噬母親,故又名不孝之鳥)之逆謀,捐傳世之慶祚(捐棄可以傳家延續香火的幸福),招破敗之重災,高論堯舜之道,不忍桀紂之性,生為世笑,死為愚鬼,不亦哀乎!

伯通與耿俠遊(耿況,字俠遊)俱起佐命,同被(受)國恩。俠遊謙讓,屢有降挹(謙退損抑)之言;而伯通自伐(自誇),以為功高天下。往時遼東有豕,生子白頭,異而獻之(飼主覺得很稀有就打算把白豬上獻),行至河東,見群豕皆白,懷慚而還。若以子之功論於朝廷,則為遼東豕也(就像進獻白豬)。今乃愚妄,自比六國。六國之時,其勢各盛,廓土(開疆拓土)數千里,勝兵將百萬,故能據國相持,多歷年世。今天下幾里,列郡幾城,柰何以區區漁陽而結怨天子?此猶河濱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就像在黃河邊的人要手捧泥土來堵塞孟津渡),多見其不知量也(不自量力)!」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與豬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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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歌漁者
唐
無名氏
太平廣記.畜獸13.楚江漁者

楚江邊有一漁者,結茅臨流(在江邊結茅舍),唯一草衣(草衣引申為粗劣的衣服,亦指隱者的衣著)小舟,綸竿(釣線,釣竿。綸音倫,為釣魚的線)而已,別無所有。時以魚換酒,輒自狂歌醉舞,人雖笑之,略無慙色(無慚愧的臉色),亦不言其姓氏。識者皆以為漁之隱者(漁夫中的隱士)。或有問之曰(有人[江陵太守崔鉉]問他說):「君之漁,隱人之漁耶?漁人之漁耶?(您釣魚是隱士的釣魚呢?還是一般漁夫的釣魚呢?)」漁者曰:「昔姜子牙之漁,嚴子陵(嚴光,字子陵,曾與光武帝劉秀同學,光武帝即位後在宮中召見嚴子陵,是夜與其共臥,爾後屢召不至)之漁,書于青史,皆以為隱人之漁也(大家都以為他們是漁夫中的隱士)。殊不知不釣其魚,釣其名耳。(殊不知他們不是在釣魚,而是沽名釣譽)」 隱人之漁高尚乎?漁人之漁高尚乎?若以漁人之漁,但有明月,風和浪靜,得魚供庖宰,一身足,餘則易酒獨醉(釣到的魚,自己吃飽後,其餘都拿來換酒),又焉知隱人之漁,漁人之漁也(指從外表看來,很難知道這個漁者是隱士還是一般的漁夫),問者深歎伏之。

忽一日,有一人挈(挈音竊,用手提著)一小猿經于此,其漁者見之,悲號不止,其小猿亦不肯前去,似有愴戀(悲傷眷戀)之情。其人甚怪,漁者乃堅拜求此小猿,言:「是余前年中所失者,是一山僧付與,幸垂憫察以見賜(如果您能憐憫明察而賜予我這隻猿猴),庶余不負山僧之義。」其人驚念,遂特賜之。漁者常恩養是小猿,經一載,(漁者)忽告漁人輩曰:「我自于南山中有族屬,今日辭爾輩歸之。(我在南山中有親族,今天要和你們告辭回去了)」遂跳躍化為一老猿,携其小猿奔走,不知所之。出<瀟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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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枻詩翁
南宋
無名氏
快園道古.隱佚部.卷13

卓彥(卓彥恭)恭嘗過洞庭,月下有漁舟棹其傍(月下一老翁划船到他旁邊)。彥恭問:「有魚否?」答曰:「無魚有詩。」乃鼓枻(拍打船舷,枻音異)而歌曰:「

八十滄浪一老翁,蘆花江水碧連空,
世間多少乘除事,良夜月明收釣筒。」

問其姓氏,不答。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主角都是無名的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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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文朱武
東晉
韋逞母宋氏,朱序母韓氏
晉書.列傳66, 資治通鑒.卷104

韋逞母宋氏,不知何郡人也,家世以儒學稱。宋氏幼喪母,其父躬自養之。及長,授以<周官音義>(<周官>即<周禮>),(宋氏之父)謂之曰:「吾家世學<周官>,傳業相繼,此又周以所制,經紀典誥(泛指經書典籍),百官品物,備於此矣。吾今無男可傳,汝可受之,勿令絕世(不要讓<周官音義>斷絕於世)。」屬天下喪亂,宋氏諷誦不輟。其後為石季龍(石虎,字季龍,為石勒之從子)徙(遷徙)之於山東,宋氏與夫在徙中,推鹿車(古代的一種小車,窄小裁容一鹿),背負父所授書,到冀州,依膠東富人程安壽,壽養護之。逞(韋逞)時年小,宋氏晝則樵採(採集木柴),夜則教逞,然紡績無廢(然而紡紗織布也從不間斷)。壽(程安壽)每嘆曰:「學家多士大夫,得無是乎!(人言傳授知識之家多士大夫,能說這是不對嗎?)」逞遂學成名立,仕苻堅為太常(官名,掌管宗廟祭祀)。堅(苻堅)嘗幸其太學,問博士(官名,掌管史事及書籍典章)經典,乃憫禮樂遺闕(憐憫禮樂典章的遺缺)。時博士盧壼對曰:「廢學既久,書傳零落,此年綴撰,正經粗集,唯<周官禮注>未有其師。窺見太常韋逞母宋氏世學家女,傳其父業,得<周官音義>,今年八十,視聽無闕,自非此母無可以傳授後生。」於是就宋氏家立講堂,置生員(生員又稱秀才,為得到入學資格的士人,是士大夫的最基層)百二十人,隔絳(紅色)紗幔而受業,號宋氏為「宣文君」,賜侍婢十人。<周官>學復行於世,時稱「韋氏宋母」焉。<晉書>

秦王堅(符堅)遣征南大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守尚書令,長樂公丕(苻堅的庶長子苻丕,樂音洛),武衛將軍苟萇,尚書慕容暐帥(率)步騎七萬寇襄陽,以荊州刺史楊安帥(率)樊、鄧之眾為前鋒(樊、鄧為春秋樊國﹑鄧國的遺址。在今湖北省襄樊市及河南省鄧縣一帶,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征虜將軍始平(始平郡人,今陝西省咸陽市)石越帥(率)精騎一萬出魯陽關(今河南省魯山附近),京兆尹慕容垂、揚武將軍姚萇帥(率)眾五萬出南鄉,領軍將軍苟池,右將軍毛當,強弩將軍王顯帥(率)眾四萬出武當,會攻襄陽。夏,四月,秦兵至沔北,梁州刺史朱序以秦無舟懢(艦),不以為虞(防備)。既而石越帥(率)騎五千浮渡漢水,序(朱序)惶駭,固守中城;越(石越)克其外郭,獲船百餘艘以濟餘軍,長樂公丕督諸將攻中城。

序(朱序)母韓氏聞秦兵將至,自登城履行,至西北隅,以為不固(認為不夠堅固),帥(率)百餘婢及城中女丁築邪城於其內(邪城為從城的一角修築斜向的城牆)。及秦兵至,西北隅果潰,眾移守新城,襄陽人謂之夫人城。<資治通鑒>

補充或註釋:本句兩例都與符堅有關,一文一武,故稱韋文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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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孝尊忠
西漢
王陽,王尊
漢書.趙尹韓張兩王傳

涿郡太守徐明薦尊(王尊)不宜久在閭巷,上以尊為郿令,遷益州刺史。

先是(當初),琅邪王陽為益州刺史,行部(巡行所屬部域,考核政績)至邛郲九折阪(坡),(王陽)歎曰:「奉先人遺體,柰何數乘此險!(感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無奈要常常犯此風險!)」後以病去(後來以生病為藉口罷官離去)。及尊(王尊)為刺史,至其阪(九折阪),問吏曰:「此非王陽所畏道邪?」吏對曰:「是。」尊叱其馭(王尊喝令其駕駛)曰:「驅之(驅車衝過去)!王陽為孝子,王尊為忠臣。」尊居部二歲,懷來徼外(對來歸順的部族懷柔安撫,對外部則勤加巡察,徼音叫),蠻夷歸附其威信。博士鄭寬中使行風俗,舉奏尊(王尊)治狀,遷為東平相。

補充或註釋:本句兩例都與九折阪有關,一孝一忠,故稱陽孝尊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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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閭賈母
戰國
王孫賈
戰國策.齊策

王孫賈年十五,事閔王(事奉齊湣王)。王出走,失王之處(王孫賈不知齊湣王下落)。其母曰:「女(你)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靠著家門巴望著你回來);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靠著巷門巴望著你回來)。女今事王(你現在服事齊湣王),王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你如何有臉回來?)」王孫賈乃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閔王(齊湣王),欲與我誅者,袒右!(要與我一起誅殺淖齒的人,請袒露你們的右臂)」市人從者四百人,與之誅淖齒,刺而殺之。

補充或註釋:後來王孫賈殺淖齒,並立湣王子繼位,為齊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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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閣揚雄
西漢/新
揚雄
漢書.揚雄傳

王莽時,劉歆、甄豐皆為上公(漢制以太傅為上公),莽既以符命(天子受天命的符兆)自立,即位之後欲絕其原以神前事(王莽即位之後想要隱藏以前作符命的往事[也不想他人依樣畫葫蘆造反]),而豐子尋、歆子棻復獻之(甄豐之子甄尋、劉歆之子劉棻又獻上符命,棻音芬)。莽誅豐父子,投棻四裔(流放劉棻於邊遠地區。四裔指幽州,崇山,三危,羽山四個邊遠地區,或泛指邊遠地區),辭所連及,便收不請(收押而不上奏請示)。時雄校書天祿閣上(當時揚雄正在天祿麒麟閣校正書籍。天祿麒麟閣在未央宮大殿之北,存放自秦國宮廷所獲之典籍文史資料),治獄使者來,欲收雄(想要收押揚雄),雄恐不能自免,乃從閣上自投下,幾死。莽聞之曰:「雄素不與事(揚雄素來未曾參與此事),何故在此?」間(秘密)請問其故,乃劉棻嘗從雄(揚雄)學作奇字(奇字指古文之異者),雄不知情(揚雄不知劉棻獻符命這一檔事),有詔勿問(問罪)。然京師為之語曰:「惟寂寞,自投閣;爰清靜,作符命。」
雄以病免,復召為大夫。家素貧,耆酒,人希至其門。時有好事者載酒肴從遊學,而鉅鹿侯芭(鉅鹿人侯芭)常從雄居,受其<太玄>、<法言>焉。劉歆亦嘗觀之,謂雄曰:「空自苦!今學者有祿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現今學者有俸祿贊助其學術研究,然而尚且不能明白常見的<易經>,又怎麼能明白<太玄>呢?)?吾恐後人用覆醬瓿也(我恐怕後人用<太玄>來蓋醬瓶啊。醬瓶原指盛醬的器物,覆醬瓶比喻著作的價值不為人所認識,只能用來蓋醬瓶)。」雄笑而不應。年七十一,天鳳(新朝王莽的年號)五年卒,侯芭為起墳,喪之三年。

時大司空王邑、納言嚴尤(納言將軍嚴尤)聞雄死,謂桓譚曰:「子嘗稱(稱讚)揚雄書,豈能傳於後世乎?」譚(桓譚)曰:「必傳。顧君與譚不及見也。凡人賤近而貴遠,親見揚子雲(揚雄,字子雲)祿位容貌不能動人(指揚雄的官位及外表不吸引人),故輕其書(所以輕視他寫的書)。昔老聃著虛無之言兩篇(指<道德經>),薄仁義,非禮學,然後世好之者尚以為過於五經,自漢文景之君(漢文帝,漢景帝)及司馬遷皆有是言。今揚子之書文義至深,而論不詭(違)於聖人,若使遭遇時君,更閱賢知,為所稱善,則必度越諸子矣。」諸儒或譏以為雄非聖人而作經,猶春秋吳楚之君僭號稱王(春秋時吳國及楚國國君擅自稱王,與周王室互別苗頭),蓋誅絕之罪也。自雄之沒至今四十餘年,其<法言>大行,而<玄>(<太玄>)終不顯,然篇籍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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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姬值虎
北宋/南宋
梁紅玉
楊國夫人傳

楊國(梁紅玉,封楊國夫人)者,故韓忠武王(韓世忠,追封蘄王[蘄音其]、諡「忠武」)之妾也,梁姓。

楊國家楚州,生有神力,可張二十石弓,射二百步而無虛發。及長,以父罪並坐收,流寓京口為營妓。然任俠好義,無娼氣。

楊國為妓時嘗賀歲入衙(進入衙門),過廊下,見一黑虎伏地作鼾。大驚,復視之,乃一軍漢也。異之,延入幕(延請他進入帷幕),問其姓名,忠武王(韓世忠)也。楊國以其必成大器,乃自贖妾之(於是自己贖身,嫁給韓世忠作妾室)。

靖康(宋欽宗的年號,也是北宋的最後一個年號)間,忠武(韓世忠)以團練使興義兵勤王(起兵救援王朝),楊國(梁紅玉)襄贊軍務,軍中皆稱「女團練」。建炎三年,扈從統制苗傅反(指宋高宗趙構侍將苗傅、劉正彥叛變,逼趙構退位,是為苗劉兵變)。三月戊戌,忠武所部發平江,兵少,至秀州(轄境約當今浙江省除海寧市的杭州灣以北、桐鄉市以東,上海市吳淞江以南地區),稱病不行,造雲梯,治器械,傅(苗傅)等始懼。時世楊國及子亮為傅所質(梁紅玉及子韓亮被苗傅作為人質),防守嚴密。朱勝非紿傅(朱勝非欺騙苗傅,指朱勝非於皇帝及叛軍間居中調停,為平叛軍贏取得多時間及機會)曰:「今白太后,遣二人慰撫忠武(現在稟報太后,派遣梁紅玉,韓亮到韓世忠處慰撫之),則平江諸人益安矣。」於是召楊國入,封安國夫人,俾迓(迓音訝,迎接)忠武,速其勤王(請韓世忠迅速解宋高宗之圍)。楊國疾驅出城,一日夜會忠武於秀州,痛陳利害。未幾,明受(苗傅擁立趙旉為傀儡皇帝,改元明受,旉音夫)詔至,忠武曰:「吾知有建炎(宋高宗趙構的年號),不知有明受。」斬其使,取詔焚之,進兵益急,亂遂平。楊國以功論,封護國夫人。

兀朮將入侵,帝召諸將問移蹕(移駕)之地,張俊、辛企宗勸自鄂、岳幸長沙,忠武曰:「國家已失河北,山東,若又棄江、淮,更有何地?」於是以忠武為浙西制置使,守鎮江。

補充或註釋:原來宋金和談協議的條件之一是要殺韓世忠,但因韓世忠在苗劉兵變時勤王護駕有功而被宋高宗力保,於是岳飛就成了代罪羔羊,韓世忠雖然試圖營救岳飛最後仍是枉然,原來抗金方面與韓世忠齊名的岳飛雖然先死,但是在歷史上卻更為人熟知與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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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后當熊
西漢
馮婕妤
列女傳.漢馮昭儀

漢馮昭儀者,孝元帝(漢元帝)之昭儀,右將軍光祿勳馮奉世之女也。元帝二年,昭儀以選入後宮,始為「長使」,數月為「美人」,生男,是為中山孝王(馮美人所生之子即中山孝王),「美人」為「婕妤」。建昭(漢元帝的年號)中,上幸(皇上駕臨)虎圈鬥獸,後宮皆從。熊逸出圈,攀檻欲上殿,左右「貴人」﹑傅昭儀皆驚走,而馮婕妤直當(擋)熊而立,左右格殺熊。天子問婕妤:「人情皆驚懼,何故當熊?」對曰:「妾聞猛獸得人而止(猛獸碰到人才會停下來),妾恐至御坐,故以身當之。」元帝嗟嘆,以此敬重焉。傅昭儀等皆慚。明年,中山王封,乃立婕妤為昭儀,隨王之國號中山太后(馮昭儀母以子貴,隨著兒子被封中山王,自己被號稱中山太后)。君子謂:「昭儀勇而慕義。」<詩>云:「公之媚子(媚子指所愛之人),從公於狩。」<論語>曰:「見義不為,無勇也。」昭儀兼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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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敷陌上
東漢
秦羅敷
陌上桑

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

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

羅敷喜蠶桑,採桑城南隅。

青絲為籠係1,桂枝為籠鉤2。

頭上倭墮髻3,耳中明月珠。

緗綺為下裙4,紫綺為上襦5。

行者見羅敷,下擔捋髭須6。

少年見羅敷,脫帽著帩頭7。

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

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

使君從南來,五馬立踟躕8。

使君遣吏往,問是誰家姝。

「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
「羅敷年幾何?」
「二十尚不足,十五頗有餘。」
使君謝羅敷:「寧可共載不?」9
羅敷前置辭:「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
「東方千餘騎,夫婿居上頭。何用識夫婿?白馬從驪駒10;
青絲係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盧劍,可直(值)千萬餘。

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11。

為人潔白晰12,鬑鬑頗有須(鬚)。盈盈公府步13,冉冉府中趨。

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婿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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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或註釋:
1. 以青絲做成繫在桑籠上的繩子。

2. 以桂枝做成桑籠的握把。

3. 頭上梳了「墮馬髻」(已婚女子梳髻,未婚女子梳鬟)。

4. 杏黃色綢緞做成下半身的裙子。

5. 紫色的綢緞做成上半身的短衣。

6. 放下擔子假裝休息,邊整理鬍鬚,唇上曰髭,唇下為鬚。

7. 脫帽理頭巾。

8. 拉車的五匹馬也停下來躊躇不前進。

9. 不可以載妳一起回我家?

10. 黑馬後面的白馬上就坐著我的夫婿。

11. 我夫君40歲時就是有一城封地的諸候了。

12. 外表白淨。

13. 走起路來風度翩翩。

14. 殊勝不凡。






通德宮中
西漢
樊通德
飛燕傳

伶玄,字子于,潞水人。學無不通,知音,善屬文(作文)。簡率,尚真樸,無所矜式(沒有特別敬重和取法的對象)。揚雄獨知之。然雄貪名矯激(然而揚雄貪求美名,奇異偏激),子于謝不與交(伶玄辭謝而不與他交往)。雄深慊(揚雄深深怨恨他。慊音欠),毀之子于,由司空小吏歷三署刺守,州郡為淮南。相入有風情(風土人情)。哀帝(漢哀帝)時,子于老休(伶玄年老退休),買妾樊通德。通德,嫕(樊嫕,趙飛燕的姑姑)之弟子不周之子也(樊嫕弟弟之子樊不周的女兒)。有才色,知書,慕司馬遷<史記>。頗能言趙飛燕姊弟故事。子于閑居,命言厭厭不倦。

子于語通德曰:「斯人俱灰滅(灰飛煙滅)矣,當時疲精力,馳鶩嗜欲蠱惑之事(嚮往嗜好慾望蠱惑皇上的事),寧知終歸荒田野草乎?(怎麼知道人死後終歸於荒田野草?)」通德占袖,顧視燈影,以手擁髻(捧持髮髻,話舊生哀),淒然泣下,不勝其悲。子于亦然。通德奏子于曰:「夫淫於色,非慧男子不至也(駑鈍的男子不至耽於情色)。慧則通,通則流,流而不得其防,則百物變態為溝為壑,無所不往焉。禮儀成敗之說,不能止其流(禮儀成敗不能阻止淫色之橫流)。惟感之以盛衰奄忽之變,可以防其壞(唯有以盛衰匆匆的變化無常可以防範淫色的敗壞人心)。今婢子所道趙后姊弟事,盛之至也;主君悵然有荒田野草之悲,哀之至也。婢子拊形屬影(我緬懷趙后姊弟的形影),識夫盛之不可留(知道興盛不可能永遠留存),衰之不可推(衰亡不可能推移)。俄然相緣奄忽(匆匆),雖婕妤聞此,不少遣乎(如果趙婕妤聽到這些話,她能否稍微排解苦悶呢?)?幸主君著其傳,使婢子執研削道所記。」於是撰<趙后別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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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稱七制
西漢/東漢
漢朝七位皇帝
朱子語類

王通(王通,字仲淹,外號王孔子,隋朝大儒)之時,有甚麼典謨訓誥(<尚書>中<堯典>,<大禹謨>,<伊訓>,<湯誥>四篇的並稱,泛指經典之文)?有甚麼禮樂法度?乃欲取漢魏以下者為之書,則欲以七制命議之屬為續書,「七制」之說亦起於通(王通)。有高文武宣光武明章(漢高祖,漢文帝,漢武帝,漢宣帝,漢光武帝,漢明帝,漢章帝)制,蓋以比二典(<尚書>中<堯典>,<舜典>的合稱)也。詩則欲取曹劉沈謝(曹植,劉楨,沈約,謝眺)者為續詩。續得這般詩書,發明得箇甚麼道理?自漢以來,紹令(詔告天下所用之文書)之稍可觀者,不過數箇。如高帝求賢詔雖好,又自不純。文帝勸農,武帝薦賢、制策、輪臺之悔(漢武帝所下的<輪臺罪己詔>),只有此數詔略好,此外蓋無那壹篇比得典謨訓誥。便求一篇如<君牙>,<冏命>,<秦誓>(<尚書>中之<君牙>,<冏命>,<秦誓>三篇)也無。曹劉沈謝之時,又那得一篇如<鹿鳴>,<四牡>,<大明>,<文王>,<關雎>,<雀巢>(<詩經>中之<鹿鳴>,<四牡>,<大明>,<文王>,<關雎>,<雀巢>等篇)?亦有學為四句古詩者,但多稱頌之詞,言皆過實,不足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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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羨三宗
唐
唐朝三位皇帝
新唐書.本紀2.太宗

贊曰:甚矣,至治(至治指安定昌盛、教化大行的政治局面或時世)之君不世出也!禹有天下,傳十有六王,而少康有中興之業。湯有天下,傳二十八王,而其甚盛者,號稱三宗(商太宗大甲,商中宗大戊,商高宗武丁)。武王有天下,傳三十六王,而成康之治(周成王,周康王的治世)與宣(周宣王有中興之治,但未能持續)之功,其餘無所稱焉。雖<詩>、<書>所載,時有闕略,然三代(夏商周)千有七百餘年,傳七十餘君,其卓然著見於後世者,此六七君而已。嗚呼,可謂難得也!唐有天下,傳世二十,其可稱者三君,玄宗、憲宗皆不克其終(唐玄宗,唐憲宗都是虎頭蛇尾),盛哉,太宗(唐太宗)之烈也!其除隋之亂,比跡湯、武(夷平隋朝亂事的豐功偉業與成湯,周武王彼此相當);致治之美,庶幾成康(政治上安定清平差不多達到周成王周康王時的程度)。自古功德兼隆,由漢以來未之有也。至其牽於多愛,復立浮圖,好大喜功,勤兵於遠(隨意於遠方發動戰爭。指征伐高麗),此中材庸主之所常為。然<春秋>之法,常責備於賢者(然而史書<春秋>的法則對於賢明者的缺失也是照常責備的),是以後世君子之欲成人之美者,莫不嘆息於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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杲卿斷舌
唐
顏杲卿
新唐書.列傳117.忠義中

祿山(安祿山)至陜,聞兵興,大懼。使史思明等率平盧兵度河(黃河)攻常山,蔡希德自懷會師。不涉旬(不過十天),賊急攻城。兵少,未及為守計(城內兵少,不足防守之所需),求救於河東,承業(王承業)前已攘殺賊功,兵不出。杲卿(顏杲卿,杲音稿,與顏真卿同為顏勤禮的曾孫)晝夜戰,井竭,糧、矢盡(井水用盡,糧食,箭支也用完了),六日而陷,與履謙同執(與長史袁履謙一起被賊軍抓住)。賊脅使降,不應。取少子季明(顏杲卿的小兒子顏季明)加刃頸上曰:「降我,當活而子。」杲卿不答。遂並盧逖殺之(於是顏季明與盧逖一同被殺)。杲卿至洛陽,祿山怒曰:「吾擢爾太守,何所負而反?(我提拔你當常山太守,我是哪裡辜負你而使你背叛我?)」杲卿瞋目罵曰:「汝營州牧羊羯奴耳,竊荷恩寵(竊得皇帝的恩寵),天子負汝何事,而乃反乎?我世唐臣,守忠義,恨不斬汝以謝上(皇上),從從爾反耶?」祿山不勝忿(非常憤怒),縛之天津橋柱,節解以肉啖之(肢解他還吃他的肉),罵不絕(顏杲卿不停地罵安祿山),賊鉤斷其舌,曰:「復能罵否?」杲卿含胡而絕(罵聲含糊而死),年六十五。履謙(袁履謙)既斷手足,何千年弟適在傍,咀血噴其面,賊臠之(臠音巒,切成小塊的肉),見者垂泣。杲卿宗子近屬皆被害。杲卿已虜(被捉住,擒獲),諸郡復為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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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傷胸
西漢
漢高祖劉邦
史記.高祖本紀

楚漢久相持未決,丁壯苦軍旅(青壯士兵辛苦於久在軍旅),老弱罷轉馕(老弱軍差疲累於轉運糧餉)。漢王(劉邦)項羽相與臨廣武之閒(廣武澗,就是後世人所稱的鴻溝)而語。項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漢王數項羽曰(劉邦陳述項羽的罪狀說):「

始與項羽俱受命懷王(楚懷王),曰:『先入定關中者王之(先平定關中的人為天下共主)』,項羽負約,王我於蜀漢,罪一(項羽違背約定,只把先平定關中的我封王於蜀漢邊陲之地,這是第一條罪狀)。

秦項羽矯殺卿子冠軍而自尊,罪二(項羽假楚懷王之詔命殺宋義又自領上將軍,這是第二條罪狀。宋義被楚懷王封為上將軍,又名卿子冠軍)。

項羽已救趙,當還報,而擅劫諸侯兵入關,罪三(項羽奉楚懷王詔命解救趙國後,應返回稟報懷王,而他擅自西行,劫持了剛武侯的軍隊入關,這是第三條罪狀)。

懷王約入秦無暴掠,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陵寢),私收其財物,罪四。

又彊殺秦降王子嬰,罪五。

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王其將,罪六(以詭計坑殺秦降卒二十萬於新安,並將其降將封王,這是第六條罪狀)。

項羽皆王諸將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爭叛逆,罪七(項羽把諸將封王在好地方,而把原來這些地方的諸侯放逐[趙歇,韓廣,王田市等],令他們的臣下爭相叛逆,這是第七條罪狀)。

項羽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予(土地多收歸於自己),罪八。

項羽使人陰弒義帝江南,罪九(項羽使人私下殺了楚懷王於江南,這是第九條罪狀)。

夫為人臣而弒其主,殺已降,為政不平,主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

吾以義兵從諸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殺項羽,何苦乃與公挑戰!(只要使受過刑罰的罪人就可以擊殺你項羽,又何必要我與你挑戰)」項羽大怒,伏(埋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匈(胸),乃捫足(摸腳)曰:「虜中吾指!(賊射中了我的腳趾)」漢王病創臥,張良彊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乘勝於漢(不讓楚軍乘勝追擊漢軍)。漢王出行軍(劉邦出外巡行漢軍),病甚(病情加重),因馳入成皋(今河南省滎陽汜水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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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切直
北宋
韓琦(封魏國公)
宋史.列傳71

元昊介契丹為援(西夏趙元昊以契丹為後援),強邀索無厭(強行勒索宋室而無厭),宰相晏殊等厭兵(厭倦打仗),將一切從之。琦(韓琦)陳其不便,條所宜先行者七事:一曰清政本,二曰念邊計,三曰擢材賢,四曰備(備戰)河北,五曰固(鞏固)河東,六曰收民心,七曰營洛邑。繼又陳救弊八事,欲選將帥,明按察,豐財利(豐厚財政收益),遏僥幸(遏制僥幸之事),進能吏(進用有能之人),退不才(辭退無才之人),謹入官,去冗食(革除冗官及尸位素餐者)。謂:「數者之舉,謗必隨之,願委計輔臣,聽其注措(措置,安排處置)。」帝(宋仁宗)悉嘉納。遂宣撫陜西,討平群盜張海、郭邈山;禁卒羸老不任用者(牢房看守衰老而不能任用者),悉汰之;盡修鄜延(鄜延路,在今陝西延安市。鄜音夫)城障,須敵悉歸所侵地,乃許和(要敵人全部歸還所侵略的土地才允許講和)。歸陳(歸納陳述)西北四策,以為:「今當以和好為權宜,戰守為實務。請繕甲厲兵(整治武器裝備,磨礪兵器。比喻作軍事準備),營修都城,密定討伐之計。」

時二府(樞密院與中書省,韓琦當時屬樞密院)合班奏事,(韓琦)琦必盡言,雖事屬中書(雖然奏事屬於中書省),亦指陳其實。同列或不悅,帝獨識之,曰:「韓琦性直。」琦與范仲淹、富弼皆以海內人望,同時登用,中外跂想(朝廷內外企望,想望,跂音其)其勛業。仲淹(范仲淹)等亦以天下為己任,群小不便之(小人不得其便),毀言日聞(毀謗之言日有所聞)。仲淹、弼繼罷(范仲淹,富弼相繼罷官),琦為辨析(韓琦為他們辯解),不報。尹洙與劉滬爭城水洛事(尹洙為韓琦部將,劉滬為鄭戩部將,尹洙因無法制止劉滬修築水洛城而將其逮捕),琦右洙(韓琦支持尹洙),朝論不謂然。乃請外(於是請求外調),以資政殿學士知揚州,徙鄆州、成德軍、定州。兼安撫使,進大學士,又加觀文殿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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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德寬容
唐
婁師德
資治通鑑.卷205

春,一月,庚子,以夏官侍郎婁師德同平章事。師德寬厚清慎(清廉謹慎),犯而不校(受到別人的觸犯或無禮也不計較)。與李昭德俱入朝,師德體肥行緩,昭德屢待(等待)之不至,怒罵曰:「田舍夫(鄉巴佬)!」師德徐笑曰:「師德不為田舍夫,誰當為之!」其弟除(真除)代州刺史,將行,師德謂曰:「吾備位宰相,汝復為州牧,榮寵過盛,人所疾(嫉恨)也,將何以自免?」弟長跪曰:「自今雖有人唾某(我)面,某拭之而已,庶不為兄憂。」師德愀然曰:「此所以為吾憂也!人唾汝面,怒汝也;汝拭之,乃逆其意(你把口水擦乾,是違逆吐你口水的人),所以重(加重)其怒。夫唾,不拭自乾,當笑而受之。」
甲寅(甲寅年),前尚方監裴匪躬、內常侍范雲仙坐私謁皇嗣(裴匪躬,范雲仙私下拜見皇嗣而獲罪,皇嗣即唐睿宗),腰斬於市。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見(從此公卿以下的官吏都不得見皇嗣)。又有告皇嗣潛有異謀者,太后(武則天)命來俊臣鞫(鞫音局,審判、訊問)其左右(皇嗣身邊的人),左右不勝楚毒,皆欲自誣(自誣即自行承認妄加於己的不實之詞)。太常工人京兆安金藏大呼謂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安金藏)之言,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藏皆出,流血被地。太后聞之,令轝(轝同輿,用手抬扛的車)入宮中,使醫內五藏,以桑皮線縫之,傅(敷)以藥,經宿始蘇(經過一晚才甦醒)。太后親臨視之,嘆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既命俊臣停推,睿宗由是得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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禰衡一鶚
東漢
禰衡
後漢書.文苑列傳下

衡(禰衡)始弱冠,而融(孔融)年四十,遂與為交友。上疏薦之曰:「臣聞洪水橫流,帝思俾乂(堯想派人治理,俾乂音必易),旁求四方,以招賢俊。昔孝武繼統(從前漢武帝繼承大統),將弘祖業,疇咨(訪求)熙載(發揚功業),群士響臻(響應歸附)。陛下叡聖,纂承基緒(大承基業),遭遇厄運,勞謙日昃(恭謹勤勞到太陽偏西,指工作到很晚,昃音仄)。惟岳降神(謂天降神人,賢才出世。<詩經>云:「嵩高惟岳,峻極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甫侯與申伯,都是周朝重臣,周宣王舅父, 相傳是古四岳後裔。]。」),異人並出。竊見處士平原禰衡,年二十四,字正平,淑質貞亮(品性善良、為人誠信質直),英才卓礫(卓礫為超絕出眾)。初涉蓺文,升堂睹奧(比喻學問由淺入深),目所一見,輒誦於口(這兩句指過目不忘),耳所瞥聞,不忘於心(這兩句指過耳不忘)。性與道合,思若有神。弘羊潛計(桑弘羊,雒陽商人子,以心算著名,年十三官拜侍中),安世默識(西漢丞相張安世,記憶力極強,能背誦而牢記不忘),以衡準之,誠不足怪(以禰衡看來,實在沒什麼奇怪的)。忠果(果敢)正直,志懷霜雪(比喻志氣情操高潔),見善若驚,疾惡若讎(仇)。任座抗行(如任座堅持高尚的德行),史魚厲節(如史鰌能提高君主的操行),殆(大概)無以過也。鷙鳥累百,不如一鶚(鷙鳥累積至百,不如一隻大雕,鷙音至,比喻一般人,鶚音鱷,比喻賢才)。使衡立朝,必有可觀。飛辯騁辭,溢氣坌涌(文辭氣勢磅礡,一湧而出),解疑釋結,臨敵有餘。昔賈誼求試屬國(典屬國,官名,掌理少數民族事務),詭(要求)係單于;終軍欲以長纓,牽致勁越(指終軍於戰前請纓出使南越[今廣東、廣西及越南北部])。弱冠(二十歲)慷慨,前世美之。近日路粹、嚴象,亦用異才擢拜臺郎(尚書郎),衡宜與為比。如得龍躍天衢(天空之路),振翼雲漢(銀河),揚聲紫微(紫微指皇宮),垂光虹蜺(彩虹),足以昭近署之多士(足以顯示官署人才濟濟),增四門(帝王宣明政教地[明堂]的四方之門)之穆穆(恭敬,肅敬)。鈞天廣樂(天樂),必有奇麗之觀;帝室皇居,必蓄非常之寶。若衡等輩,不可多得。<激楚>,<楊阿>(<激楚>曲名,<楊阿>舞名),至妙之容,臺牧者(<文選>載此表作「掌技者」)之所貪;飛兔、騕褭(飛兔,騕褭皆古代駿馬名,騕褭音搖鳥),絕足奔放,良、樂(王良,伯樂。王良善於駕馭馬車,伯樂善於相馬)之所急。臣等區區,敢不以聞(豈敢不以賢良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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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九龍
唐
張路斯
東坡全集‎.昭靈侯廟碑

昭靈侯南陽張公諱路斯,隋之初,家於潁上縣仁社村。年十六,中明經第(自隋煬帝開始設置明經、進士二科,以經義取者為明經,以詩賦取者為進士)。唐景龍中(景龍為唐中宗李顯的年號),為宣城令,以才能稱。夫人石氏生九子。自宣城罷歸(從宣城令罷官回家),常釣於焦氏臺之陰(北)。一日,顧見釣處有宮室樓殿,遂入居之。自是夜出旦歸(從此夜晚外出,早晨才回來),歸輒體寒而濕。夫人驚問之。公曰:「我,龍也。蓼人(蓼音瞭,今河南省)鄭祥遠者,亦龍也。與我爭此居,明日當戰,使九子助我。領有絳綃(紅綃絹。綃為生絲織的薄紗細絹)者我也,青綃者鄭(鄭祥遠)也。」明日,九子以弓矢射青綃者,中之,怒而去,公亦逐之,所遇為溪谷,以達於淮。而青綃者,投於合淝之西山以死,為龍穴山。九子皆化為龍,而石氏葬關洲。公之兄為馬步使者,子孫散居潁上,其墓皆存焉。事見於唐布衣趙耕之文,而傳於淮潁間父老之口,載於歐陽文忠公之<集古錄>云。

自景龍以來,潁人世祠(祭祀)之於焦氏臺。乾寧中(乾寧為唐昭宗李曄的年號),刺史王敬堯始大其廟。有宋乾德中(乾德為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蔡州大旱,其刺史司超聞公之靈,築祠於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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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仁助麥
北宋
范純仁(字堯夫)
書影.卷9

世傳范文正公(范仲淹)知開封府日,遣將麥五百斛往姑蘇。子純仁還次丹陽(子范純仁回程途經丹陽),見石曼卿云三喪未舉(石曼卿家族中三個喪事無力舉辦),以麥金(以麥子換來的錢)與之;二女未適(石曼卿兩個女兒無力辦嫁妝),又以舟與之。還見公,(范仲淹)曰:「江南見故舊乎?(在江南見到老朋友了嗎?)」曰:「丹陽見石曼卿者,三喪不歸,二女未適,以麥金與之猶未敷(以麥子換來的錢給他還不夠)。」公曰:「何不連麥舟(運麥子的船)與之。」曰:「已與之矣。」公曰:「善。」按<文正公年譜>:仁宗天聖五年丁卯,夏六月,次子純仁生。時公年三十九;及景佑二年乙亥,公(范仲淹)權知開封,時年四十七,而忠宣公(范純仁諡號「忠宣」)方九歲,未必知以麥舟與人。又按石曼卿,真宗朝推恩三舉進士,年甚少;父諱補之(父親石補之),官至太常博士,未必貧至如此。況曼卿只少文正二歲,與文正同立朝,累遷大理寺丞;計忠宣九歲時,曼卿亦拜官久矣。正史俱不載,予以為必無是事也(我[周亮工]認為絕無此事)。曼卿卒,文正有文祭之,見集中。又丹陽去縣七里有橋,嘉靖(明世宗朱厚熜的年號)間,縣令來某更名「麥舟橋」,姜宗伯為記,亦未考其實也。陳眉公(明朝陳繼儒,號眉公,著有<警世通言>)云:「歐陽文忠為文正作墓志,為曼卿作墓表,皆不載麥舟一事,蓋公盛德不專在此。(大概范仲淹的高超德行不只在於此事)」予謂本無是事,所以不載耳(我說本來就沒有這件事,所以沒記載)。又按<吳志>載:全琮父(全琮父全柔,全琮為三國時東吳重要將領)使琮齎(押送)米到吳,有所市具(交易換取他物);琮至皆散,空船而回。父大怒,琮頓首(磕頭)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懸之患(我要買的東西不急,而士大夫剛好有急迫艱難的困境),故便賑贍(所以用財物周濟,贍音善),不及啟報。」父便以此奇之。此事在麥舟之先,今人但傳范(范純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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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固夢松
三國
丁固
太平御覽.司徒上

張勃<吳錄>曰:丁固為司徒(三公之一,管理土地人民的大官),初為尚書(開始任職尚書時),夢松樹生其腹上,謂人曰:「松字十八公也(松這個字由「十」,「八」,「公」所組成),後十八年,吾當為公乎?」遂如夢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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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琦芍藥
北宋
韓琦
夢溪筆談.補筆談卷3

韓魏公(韓琦,封魏國公)慶歷(宋仁宗的年號)中以資政殿學士帥淮南,一日,後園中有芍藥一榦(同幹),分四岐(岐為分支),岐各一花,上下紅,中間黃蕊間之。當時揚州芍藥未有此一品,今謂之「金纏腰」者是也。公異之,開一會,欲招四客以賞之,以應四花之瑞。時王岐公(王珪)為大理寺評事通,王荊公(王安石)為大理評事僉判,皆召之。尚少一客,以判鈐轄(鈐轄為官名,掌管一州,一路或兩路軍旅屯戌營防守禦政令)諸司使忘其名官最長,遂取以充數。明日早衙,鈐轄者申狀暴洩(腹瀉)不至。尚少一客,命取過客歷求一朝官足(補足)之,過客中無朝官,唯有陳秀公(陳升之)時為大理寺丞,遂合同會。至中筵,剪四花,四客各簪一枝,甚為盛集,後三十年間,四人皆為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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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芙蓉
唐
李固言
太平廣記.定數

相國李固言,元和(唐憲宗的年號)六年,下第(指殿試或鄉試沒考中)遊蜀。遇一姥。言:「郎君明年芙蓉鏡下及第。後二紀(二十四年)拜相,當鎮蜀土,某此不復見郎君出將之榮也(我在這裡不會再見到您出將入相的榮顯了),願以季女為託。」明年,果狀頭及第。詩賦有「人鏡芙蓉」之目。

後二十年,李公登庸(被提拔獲重用)。其姥來謁(拜見),李公忘之。姥通曰:「蜀民老姥,嘗囑李氏者。」李公省前事,具公服謝之,延入中堂。見其女。坐定又曰:「出將入相定矣。(出將入相皆有定數)」李公為設盛饌,不食。唯飲酒數杯,便請別。李固留不得,(老姥)但言:「乞庇我女。(請您照顧我女兒)」因贈金皁襦幗(襦幗音如國,婦女的襦襖和首飾),並不受,唯取其妻牙梳一枚,題字記之(請李固言在牙梳上題字記載)。李公從至門(李固言送老姥到門口),不復見。

及李公鎮蜀日,盧氏外孫子(李固言女兒嫁給盧家,生了個外孫),九齡不語(九歲還不會說話),忽弄筆硯。李戲曰:「爾竟不語,何用筆硯為?(你話都不會說,要毛筆硯台有何用?[難道還要寫字嗎?])」(外孫)忽曰:「但庇成都老姥愛女,何愁筆硯無用耶?(只要庇蔭成都老姥的愛女,何必憂愁毛筆硯台無用武之地呢?)」李公驚悟,即遣使分訪之。有巫董氏者,事金天神(事奉金天神),即姥之女。言:「能語此兒,請祈華岳三郎。(能使此兒說話,請向華岳三郎祈求)」李公如巫所說,是兒忽能言。因是蜀人敬董如神,祈無不應。(董氏)富積數百金,怙勢用事(依仗勢力辦事),莫敢言者。洎(洎音既,到了)相國崔鄲來鎮蜀,遽毀其廟,投(金天神)土偶於江,仍判事金天王董氏杖背(杖擊背部),遞出西界。尋在貝州(即今河北省邢台市清河縣,位於河北省東南部)。李公壻盧生舍於家(李固言女婿盧生將董氏安置在家)。其靈歇矣(董氏就不再靈驗了)。出<酉陽雜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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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羊七載
東漢
樂羊子
後漢書.列女傳

河南樂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羊子嘗行路,得遺金一餅,還以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以輕蔑態度而施捨的食物,「嗟來食」語出<禮記檀弓下篇>),況拾遺求利,以污其行乎!(沾污了德行)」羊子(樂羊子)大慚,乃捐(捐棄)金於野,而遠尋師學。

一年來歸,妻跪問其故。羊子曰:「久行懷思,無它異也。(在外久了想家,沒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妻乃引刀趨機而言曰(妻子於是拿刀走向織布機說):「此織(這織布)生自蠶繭,成於機杼(在織布機上成形),一絲而累(一絲一絲地累積),以至於寸,累寸不已(一寸一寸不停地累積),遂成丈匹。今若斷斯織也,則捐失成功,稽廢時月。夫子積學,當日知其所亡(應當每天學習其所不知的學問),以就懿德(以成就美德)。若中道而歸,何異斷斯織乎?」羊子感其言,復還終業,遂七年不反。妻常躬勤養姑,又遠饋羊子(妻子常辛勤奉養婆婆來回饋遠方求學的樂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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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朔三冬
西漢
東方朔
漢書.東方朔傳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也。武帝(漢武帝)初即位,徵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賢良方正為漢武帝時推選的一種舉薦官吏後備人員的科目。材力即才能,能力),待以不次之位(指對有才幹的人不拘等級授予重要職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衒鬻(衒鬻音炫欲,炫耀賣弄)者以千數,其不足采者輒報聞罷。朔(東方朔)初來,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由哥哥嫂子撫養長大)。年十三學書(書寫),三冬文史足用(學習三年的文史知識已足夠使用)。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尚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鉦鼓(行軍或歌舞時用以指揮的兩種樂器)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又常服(服膺)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勇猛如武士孟賁),捷若慶忌(敏捷如吳王僚之子慶忌),廉若鮑叔(鮑叔牙),信若尾生(守信如尾生[微生高])。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聞。」
朔文辭不遜(不謙虛),高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漢代以公家車馬接送願意被徵召的人,這裡指在公車官署等待皇帝召喚),奉祿薄,未得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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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祁並第
北宋
宋郊,宋祁
宋史.列傳43

祁(宋祁)字子京,與兄庠(宋郊,後改名為宋庠,庠音祥)同時舉進士,禮部奏祁第一,庠第三。章獻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庠第一(章獻太后不想讓弟弟的名次在哥哥之前,於是拔擢宋庠為第一名),而置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別之。釋褐(新進士在太學行釋褐禮,脫去布衣而換穿官服)復州軍事推官(復州轄境約當今湖北省仙桃、天門、監利等市縣地)。孫奭薦之(奭音是),改大理寺丞、國子監直講。召試(皇帝召來面試,以選拔官吏),授直史館,再遷太常博士、同知禮儀院。有司言太常舊樂數增損,其聲不和。詔祁同按試(詔命宋祁一同查考)。李照定新樂,胡瑗鑄鐘磬,祁皆典之,事見<樂志>。預修<廣業記>成,遷尚書工部員外郎、同修起居注、權三司度支判官。方陜西用兵,調費日蹙(蹙音促,緊迫),上疏曰:

「兵以食為本,食以貨為資,聖人一天下之具也。今左藏(宋朝諸州貢賦均輸往左藏)無積年之鏹(沒有積壓至一年的銀兩,鏹音搶,為成串的錢,泛指銀兩),太倉無三歲之粟,尚方(制辦掌管宮廷飲食器物的官署)冶銅匱而不發。承平如此,已自凋困,良由取之既殫、用之無度也。朝廷大有三冗,小有三費,以困天下之財。財窮用褊,而欲興師遠事(而想對外用兵),誠無謀矣。能去三冗(多餘無用)、節三費,專備西北之屯(屯軍),可曠然高枕矣。

何謂三冗?天下有定官無限員(沒有人員數目的限制),一冗也;天下廂軍(宋朝一種承擔各種雜役的軍隊)不任戰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無定數,三冗也。三冗不去,不可為國。請斷自今,僧道已受戒具者姑如舊,其它悉罷還為民,可得耕夫織婦五十餘萬人,一冗去矣。天下廂軍不擇孱小尪弱而悉刺之(全數刺探虛實),才圖供役,本不知兵(原來不知道如何作戰),又且月支廩糧(公家給予的糧食),歲費庫帛,數口之家,不能自庇,多去而為盜賊,雖廣募之,無益也。其已在籍者請勿論,其它悉驅之南畝(南畝指農田。南坡向陽,利於農作物生長,古人田土多向南開闢,故稱),又得力耕者數十萬,二冗去矣。國家郡縣,素有定官,譬以十人為額,常以十二加之,即遷代、罪謫,隨取之而有。今一官未闕(缺),群起而逐之,州縣不廣於前,而官五倍於舊,吏何得不茍進(苟且進取,以求祿位),官何得不濫除?請詔三班審官院內諸司、流內銓明立限員(審官院為宋代選拔京朝官的機關。分東西二院,東院主文選,西院主武選。文選曰審官東院,曰流內銓;武選曰審官西院,曰三班院。),以為定法。其門蔭(門蔭即以父祖官位或豪門世家的餘蔭而得官)、流外(九品以下官員的通稱。 流外經考銓後可升為流內,稱為入流)、貢舉(科舉考試)等科,實置選限,稍務擇人,俟有闕官,計員補吏,三冗去矣。

何謂三費?一曰道場齋醮(法事),無有虛日(空閒的日子),且百司供億,至不可貲計(計量)。彼皆以祝帝壽、奉先烈、祈民福為名,臣愚以為此主者為欺盜之計爾。陛下事天地、宗廟、社稷、百神,犧牲玉帛,使有司端委(使官吏穿著禮衣事奉之,端委指禮衣)奉之、歲時薦(進獻,祭獻)之,足以竦明德、介多福矣,何必希屑屑之報哉?則一費節矣。二曰京師寺觀,或多設徒卒(兵卒),添置官府,衣糧率三倍他處。居大屋高廡(廡音武,廳堂兩側的廂房),不徭不役(不服徭役),坐蠹齊民,其尤者也。而又自募民財(又自行招募民間財物),營建祠廟,雖曰不費官帑(雖說不花費國庫的錢財),然國與民一也,舍國取民,其傷一焉,請罷去之(請求廢除),則二費節矣。三曰使相節度(使相節度使為宰相卸任之後的榮譽職務,又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用於武臣的加官),不隸藩要(不隸屬藩鎮要地)。夫節相之建,或當邊鎮,或臨師屯(不是用在邊防重鎮,就該用於師旅駐防),公用之設,勞眾而饗賓也。今大臣罷黜,率叨( 叨古同「饕」,貪)恩除(恩除指朝廷除授官職),坐靡(無)邦用,莫此為甚。請自今地非邊要、州無師屯者,不得建節度;已帶節度,不得留近藩及京師,則三費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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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尚相攻
東漢
袁譚,袁尚
後漢書.袁紹劉表列傳下

(漢獻帝建安)九年三月,尚(袁尚,袁譚的同父異母弟)使審配守鄴,復攻譚(袁譚,袁紹長子,但是袁紹偏愛袁尚)於平原。配(審配)獻書於譚曰:「
配聞良藥苦口而利於病,忠言逆耳而便於行。願將軍緩心抑怒,終省愚辭(最後省思我的話)。蓋<春秋>之義,國君死社稷(國君可以為了社稷而死),忠臣死君命。苟圖危宗廟,剝亂國家,親疏一也(對於危及宗廟,禍害國家的人,應不管親疏一律論處。宗廟指王侯大夫祭祖之地,亦指國家)。是以周公垂涕以斃管、蔡(管叔為周公之兄,蔡叔為周公之弟)之獄,季友(季成子,魯莊公之同母弟)歔欷而行叔牙(魯莊公之異母弟)之誅。何則?義重人輕,事不獲已故也(君臣之義重於親情,不得已而為之)。昔先公(袁紹)廢黜將軍(袁譚)以續賢兄,立我將軍(袁尚)以為嫡嗣,上告祖靈,下書譜牒(譜牒即家族成員名冊),海內遠近,誰不備聞!何意凶臣郭圖(袁尚的謀士審配與袁譚的謀士郭圖向來不合。袁紹死後,審配及逢紀等因為懼怕袁譚即位後加害,便竄改袁紹遺命,扶植袁尚繼位),妄畫蛇足,曲辭諂媚,交亂懿親(使兄弟至親相殘)。至令將軍忘孝友(孝順友愛)之仁,襲閼、沈之跡(閼伯與實沈相傳為帝嚳[高辛氏]之子,兩人不和,時動干戈。堯因此遷實沈於大夏,主參星;又遷閼伯於商丘,主辰星。),放兵鈔突(放任兵士抄掠襲擊),屠城殺吏,冤魂痛於幽冥(幽冥指死後的世界),創痍(受傷之人)被於草棘。又乃圖獲鄴城(又意圖獲取鄴城),許賞賜秦胡,其財物婦女,豫有分數(預先作分配)。又云:『孤雖有老母,趣使身體完具(完整)而已。』聞此言者,莫不悼心(傷心)揮涕,使太夫人憂哀憤隔,我州君臣監寐(監寐為不脫衣而睡,指假睡,監音件)悲歎。誠拱默(默許)以聽執事之圖(您的意圖),則懼違<春秋>死命之節,詒太夫人不測之患(留給太夫人難以預料的災患),損先公不世之業(損及袁紹先公不世出之偉業)。我將軍辭不獲命,以及館陶之役(乃至於館陶之役主公袁尚擊敗將軍您。館陶在河北省館陶縣一帶)。伏惟將軍至孝蒸蒸(想到袁譚將軍十分孝順),發於岐嶷(幼年聰慧),友于之性,生於自然,章之以聰明,行之以敏達,覽古今之舉措,睹興敗之徵符(徵兆),輕榮財於糞土(輕視榮華富貴如糞土),貴名高於丘岳(珍惜名譽高於山丘崇岳)。何意奄然(昏昧不明)迷沈,墮賢哲之操,積怨肆忿,取破家之禍!翹企延頸(急切地盼望),待望讎敵,委慈親於虎狼之牙,以逞一朝之志,豈不痛哉!若乃天啟尊心,革圖易慮,則我將軍匍匐悲號於將軍股掌之上,配等亦當鲍躬布體以聽斧鑕(斧鑕即斧頭與鐵砧,指刑具,鑕音至)之刑。如又不悛(悔改,悛音圈),禍將及之。願熟詳吉凶,以賜環玦(環玦原意為玉環和玉玦,並為佩玉,引申為決斷。荀子云:「絕人以玦,反人以環」)。」譚不納。

曹操因此進攻鄴,審配將馮札為內應(以審配手下將領馮札作為內應),開突門(突門為正式城門以外的秘密出口)內操兵三百餘人。配覺之,從城上以大石擊門,門閉,入者皆死。操乃鑿塹(挖掘防御用的壕溝或護城河)圍城,周回四十里,初令淺,示若可越。配(審配)望見,笑而不出爭利。操一夜濬(疏通,濬音俊)之,廣深二丈,引漳水以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餓死者過半。尚(袁尚)聞鄴急,將(率領)軍萬餘人還救城,操逆擊破之。尚走依曲漳為營,操復圍之,未合,尚懼,遣陰夔、陳琳求降(陳琳為建安七子之一,討伐曹操的<為袁紹檄豫州文>就是出自其手筆,最後降曹),不聽(曹操不答應)。尚還走藍口,操復進,急圍之。尚將馬延等臨陣降,眾大潰,尚奔中山。(曹操)盡收其輜重,得尚印綬節鉞及衣物,以示(鄴)城中,城中崩沮(士氣渙散)。審配令士卒曰:「堅守死戰,操軍疲矣。幽州方至,何憂無主!」操出行圍,配伏弩射之,幾中(幾乎射中)。(審配)以其兄子榮(審榮)為東門校尉,榮夜開門內操兵,配拒戰城中,生獲配。操謂配曰:「吾近行圍(打獵),弩何多也?」配曰:「猶恨其少。」操曰:「卿忠於袁氏,亦自不得不爾。」意欲活之(曹操想要他活著歸順自己)。配意氣壯烈,終無撓辭(屈服的言詞),見者莫不歎息,遂斬之。全尚母妻子(保全袁尚母親妻子),還其財寶。高幹以并州降(高幹是袁紹的外甥,降曹後最後還是背叛曹操),復為刺史。

曹操之圍鄴也,譚復背之(曹操圍鄴城的審配時,袁譚趁機背叛曹操),因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閒,攻尚於中山(袁譚又攻打在中山的袁尚)。尚敗走,故安從熙(袁熙,袁譚之弟, 袁尚之兄),而譚悉收其眾,還屯龍湊。

十二月,曹操討譚,軍其門。譚夜遁奔南皮,臨清河而屯(屯兵)。明年正月,急攻之。譚欲出戰,軍未合而破(尚未交戰而先行潰散)。譚被髮驅馳,追者意非恆人(追擊者認為他不是一般人),趨奔之。譚墯馬(袁譚摔下馬來),顧曰:「咄,兒過我(放過我),我能富貴汝。」言未絕口,頭已斷地。於是斬郭圖等,戮其妻子。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是兄弟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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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違霧豹
周
答子(陶大夫)
太平御覽.人事部113

<列女傳>曰:陶答子妻者,陶大夫答子之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譽不興,家富三倍。其妻數(數落)之,答子怒曰:「非汝所知。」居五年,從車百乘。歸休(告老還鄉),宗人牽牛酒而賀之,其妻抱兒而泣。姑(婆婆)怒其不祥也,婦曰:「夫子能薄(能力淺薄)而官大,是謂縈害;無功而家昌,是謂積殃(累積災禍)。昔楚令尹之治國,家貧而國富,君敬之,民戴(愛戴)之,故福祿結於子孫,名垂於後世。今夫子貪富務大,不顧後害。妾聞南山有玄豹,霧雨七日不下食(不獵食),何也?飽其志,饑其腹,將欲以澤其毛衣而成其文章也(要光澤牠的皮毛來成就美麗的花紋),故藏而遠害。豕不擇食以肥身(豬不擇食而使身體肥胖),坐而須死。今夫子治陶,家日益富而國日益貧,君不敬,人不戴也。夫子之逢禍必矣,請去,顧與少子俱脫(請讓我離開吧,我要和小兒與你劃清界線)。」於是遂棄之出。其年,答子之家果以盜誅(答子之家果然因為貪污被殺)。母老而免,婦乃與少子歸養(回家奉養婆婆),終始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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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比雲龍
唐
韓愈
醉留東野

昔年因讀李白杜甫詩,長恨二人不相從(不常在一起)。

吾與東野(孟郊,字東野)生並世,如何復躡(追隨)二子(李白杜甫)蹤。

東野不得官(還未被朝廷任官),白首誇龍鍾(老態龍鍾)。

韓子稍姦黠(狡猾),自慙青蒿倚長松(慚愧我韓愈這個小草倚靠著孟郊這株長青的松樹)。

低頭拜東野,願得終始如駏蛩(駏蛩音據瓊,常馱著蟨[蟨音絕]行走,蟨則為駏蛩取甘草)。

東野不廻頭,有如寸筳(小竹枝,韓愈自比)撞巨鐘(巨鐘指孟郊)。

我願身爲雲,東野變爲龍。

四方上下逐東野,雖有離別無由逢(遭遇[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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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兒妃子
唐
楊玉環(楊貴妃)
新唐書.列傳150.逆臣傳上
資治通鑒.卷204

四載(天寶四年),奚(奚族)、契丹殺公主(唐朝與胡人皇室和親的公主)以叛,祿山(安祿山)幸邀功,肆其侵,於是兩蕃貳。祿山起軍擊契丹,還奏;「夢李靖、李勣(徐世勣,字懋[茂]功,賜姓李)求食於臣,乃祠北郡,芝生於梁(靈芝生於樑上)。」其詭誕(怪異荒誕)敢言不疑如此。席豫為河北黜陟使(黜陟使為官名,巡察全國各地,考查官吏,進行獎懲,並了解民情的官),言祿山賢。時宰相李林甫嫌儒臣以戰功進,尊寵間己(當時宰相李林甫怕身邊文臣可能因戰功而官位凌越自己),乃請顓用蕃將,故帝(唐玄宗)寵祿山益牢,群議不能軋(軋音訝,排擠),卒亂天下,林甫啟之也。

祿山陽為愚不敏蓋其奸(安祿山表面很笨,不機敏,以掩飾他的奸詐),承間奏曰:「臣生蕃戎,寵榮過甚,無異材可用,願以身為陛下死。」天子以為誠,憐之。令見皇太子,不拜。左右擿語(密告,擿音踢)之,祿山曰:「臣不識朝廷儀(禮儀),皇太子何官也?」帝曰:「吾百歲後付以位。(我駕崩後傳位託付的人)」 謝(道歉)曰:「臣愚,知陛下不知太子,罪萬死。」乃再拜。

時楊貴妃有寵,祿山請為妃養兒(安祿山請求作楊貴妃的養子),帝許之。其拜(他向皇帝皇后行拜禮時),必先妃後帝,帝怪之,答曰:「蕃人先母後父。」帝大悅,命與楊銛(楊貴妃之從兄[共曾祖父不共父親的平輩男性])及三夫人約為兄弟。繇(繇通由)是祿山有亂天下意,令麾下(屬下)劉駱谷居京師,伺朝廷隙。<新唐書>

甲辰,祿山(安祿山)生日,上及貴妃(唐玄宗及楊貴妃)賜衣服、寶器、酒饌(食物)甚厚。後三日,召祿山入禁中,貴妃以錦繡為大襁褓(背負嬰兒的帶子和布兜),裹祿山,使宮人以彩輿舁之(使用彩轎扛抬他,舁音魚)。上聞後宮歡笑(皇上聽見後宮有歡笑聲),問其故,左右以貴妃三日洗祿兒對(左右的人回答楊貴妃正對安祿山進行嬰兒出生三日的「洗兒禮」)。上自往觀之,喜,賜貴妃洗兒金銀錢,複厚賜祿山,盡歡而罷。自是是祿山出入宮掖(皇宫)不禁,或與貴妃對食,或通宵不出,頗有醜聲聞於外,上亦不疑也。<資治通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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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士昭容
唐
上官婉兒
新唐書.列傳1.後妃上

婉兒(上官婉兒,唐高宗時宰相上官儀的孫女)始生,與母配掖廷(掖廷即宫中旁舍,宫女居住的地方)。天性韶警(聰明伶俐),善文章。年十四,武后召見,有所制作,若素構(好像事先寫好的一樣)。自通天(萬歲通天是武則天的年號)以來,內掌詔命(掌管武則天詔命文書),掞麗(華麗)可觀。嘗忤旨當誅,后惜其才,止黥(只對她黥面)而不殺也。然群臣奏議及天下事皆與(參與)之。

帝(唐中宗)即位,大被信任,進拜昭容,封鄭沛國夫人(婉兒母親鄭氏也被封為沛國夫人)。婉兒通武三思(與武三思互通有無),故詔書推右(推崇支持)武氏,抑唐家,節愍太子(皇太子李重俊,唐中宗第三子)不平。及舉兵,叩肅章門(唐朝長安太極宮內的宮門之一)索婉兒,婉兒曰:「我死,當次索皇后、大家矣!(我死後,他就要依次捉拿皇后,皇上了)」以激怒帝,帝與後挾婉兒登玄武門避之。會太子敗,乃免(危機解除)。婉兒勸帝侈大(宏大)書館(書館為教授初學之場所),增學士員,引大臣名儒充選(入選)。數賜宴賦詩,群臣賡和(賡和音庚賀,續用別人題意或原韻唱和),婉兒常代帝及后、長寧安樂二主(長寧公主、安樂公主),眾篇並作,而採麗益新。又差第(差第為區分等級)群臣所賦,賜金爵,故朝廷靡然成風。當時屬辭(撰寫詩文)者,大抵雖浮靡(浮艷綺靡),然所得皆有可觀(被上官婉兒肯定者都有可觀之處),婉兒力也。

鄭卒(上官婉兒母親鄭氏逝世),謚節義夫人。婉兒請降秩行服(貶降官秩,穿孝服居喪),詔起為婕妤,俄還昭容。帝即婉兒居,穿沼築巖,窮飾勝趣(唐中宗到上官婉兒居所,穿鑿池沼,修築山巖,盡力裝飾名勝景致),即引侍臣宴其所。是時,左右內職皆聽出外(皇帝左右內職人員都聽任出外),不何止(不加以呵止,何通呵)。婉兒與近嬖(以色事人的男性)至皆營外宅,邪人穢夫爭候門下,肆狎暱(男女親暱),因以求劇職要官。與崔湜亂(淫亂),遂引知政事。湜開商山道(崔湜開鑿由關中​​經秦嶺通往東南的交通要道),未半,因帝遺制(因唐中宗駕崩而告停擺),虛列其功,加甄賞。韋后之敗,斬闕下(被唐玄宗李隆基下令斬於宮闕之下)。

初(當初),鄭方妊(上官婉兒母親鄭氏剛懷孕時),夢巨人畀(給予,畀音必)大稱(稱同秤)曰:「持此稱量天下。」婉兒生逾月,母戲曰:「稱量者豈爾邪?(稱量天下的人是妳嗎?)」輒啞然應。後內秉機政(國家樞機政務),符其夢云。景雲(唐睿宗李旦的年號)中,追復昭容,謚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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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鸞書韻
唐
吳彩鸞
書林清話

古今女子鈔書多者,以吳彩鸞為最。<列仙傳>云:「吳猛之女彩鸞,遇書生文簫於道,竟許成婚。簫貧不自給(文簫貧窮,不能自給自足),彩鸞寫<唐韻>,運筆如飛,日得一部。售之,獲錢五緡,複寫。如是一載(年)稍為人知。遂潛往興新越王山(今江西省境內),各跨一虎,陟(陟音至,登高)峰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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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操參宗
北宋
蘇軾
堯山堂外紀.卷52

東坡(蘇軾)守杭日,杭妓琴操通佛書,解言辭,坡善之。一日游西湖,戲語琴操曰:「我作長老,爾試參禪。」(琴操)因問:「何謂湖中景?」 (蘇軾)答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語出唐王勃<滕王閣序>)」
「何謂景中人?」 (蘇軾)答曰:「裙拖六幅瀟湘水,髻挽巫山一段雲。(語出唐李群玉<杜丞相筵中赠美人>詩)」
「何謂人中意?」 (蘇軾)答云:「隨他楊學士,鱉殺鮑參軍。(跟隨了楊炯,卻鱉殺了鮑照,暗示妓如琴操等當紅時,文人爭風吃醋)」
「如此究竟何如?」(琴操問:「如此一來,最後會怎麼樣?」) 坡云:「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語出白居易<琵琶行>,暗示妓如琴操等年老色衰後的情景)」琴操大悟,即削髮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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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帝鳳閣
黃帝
黃帝
太平御覽.羽族部2.鳳

<尚書中候>曰:黃帝時,天氣休(休,美也)通,五行期化(五行應四時之期而變化)。鳳皇巢阿閣(鳳凰于榮屋徙而出。榮為屋簷兩頭翹起的部分,阿為榮名,宮中之御門曰閣),歡於樹(歡鳴于朝廷之樹)。

又曰:堯即政七十年,鳳皇止於庭。伯禹拜曰:「黃帝軒提象(軒為軒轅黃帝名,提象為觀攝提之象。攝提為星宿名,位於大角星兩側,左三星曰左攝提,右三星曰右攝提。又傳說自開天闢地至春秋魯哀公獲麟﹐共分為十紀,攝提為第三紀),鳳皇巢阿閣。」
又曰:帝舜云:「朕惟不乂(乂,治也。君言不從,則是不能治其事),百獸鳳晨(百獸率舞,鳳凰司晨鳴也)。」
又曰:周文王作豐(豐邑,位於陝西省長安縣灃河西岸),一朝扶老至八十萬戶,草居陋然,歌即曰<鳳皇下豐>(豐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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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雞窗
晉
宋處宗
幽明錄

晉兗州刺史沛國宋處宗,嘗買一長鳴雞(啼聲長的雞),愛養甚至,恆籠著窗間(一直把牠養在窗前的籠裡)。雞遂作人語,與處宗談論,極有言致(極有言語的情趣),終日不輟,處宗因此言功(言語的功力)大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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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秦胡亥
秦
胡亥
史記.秦始皇本紀

因使韓終、侯公、石生求僊(僊同仙)人不死之藥。始皇巡北邊,從上郡入。燕人盧生使入海還,以鬼神事,因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擊胡(秦始皇以為亡秦的「胡」指北方的胡人,不知其實亡秦的「胡」是自己的小兒子「胡」亥),略取河南地。。。

始皇既歿,胡亥(秦始皇第十八子,在李斯及趙高扶持下即位)極愚,酈山未畢,復作阿房,以遂前策(酈山陵寢還未完工,又勞役百姓修建阿房宮,來完成秦始皇的政策。這是指秦始皇駕崩後,修築阿房宮的人力被抽調去修築秦始皇的酈山陵寢,後來胡亥在酈山陵寢尚未完工前打算續建阿房宮,是故丞相李斯,馮去疾極力反對)。(胡亥)云:「凡所為貴有天下者,肆意極欲(有天下者以能盡意完成欲望為可貴),大臣至欲罷先君所為(而大臣竟要停止先帝未完成的欲望)。」誅斯、去疾(殺左丞相李斯及右丞相馮去疾),任用趙高。痛哉言乎!人頭畜鳴(言胡亥人身有頭面,口能言語,不辨好惡,若六畜之鳴)。不威不伐惡(如果胡亥不逞淫威,人民就不會討伐他的罪惡),不篤不虛亡(如果胡亥不篤行暴政,國家就不會滅亡),距之不得留(與民心愈離愈遠,難以長久),殘虐以促期(殘酷暴虐而加速滅亡),雖居形便之國,猶不得存(雖然秦有地利,仍然不得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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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漢劉邦
西漢
劉邦
史記.高祖本紀

五年,高祖(劉邦)與諸侯兵共擊楚軍,與項羽決勝垓下。淮陰侯(韓信)將三十萬自當之,孔將軍(孔藂,孔子第十世孫)居左,費將軍(費侯陳賀)居右,皇帝(劉邦)在後,絳侯(周勃)、柴將軍(柴武)在皇帝後。項羽之卒可十萬。淮陰先合,不利,卻(韓信先對戰項羽,假裝戰事不利而退卻)。孔將軍、費將軍縱(孔藂,陳賀左右進軍),楚兵不利,淮陰侯復乘之(楚兵戰事不利,韓信再領軍殺回),大敗垓下。項羽卒聞漢軍之楚歌,以為漢盡得楚地,項羽乃敗而走,是以兵大敗。使騎將灌嬰追殺項羽東城,斬首八萬,遂略定楚地。魯為楚堅守不下。漢王(劉邦)引諸侯兵北,示魯父老項羽頭,魯乃降。遂以魯公號葬項羽穀城。還至定陶,馳入齊王壁(壁壘,軍營。齊王即韓信),奪其軍。

正月,諸侯及將相相與共請尊漢王為皇帝。漢王曰:「吾聞帝賢者有也(我聽說帝位是賢者才可擁有),空言虛語(你們這些不實在的話),非所守也(不能當真),吾不敢當帝位。」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細(大王出身布衣平民),誅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輒裂地而封為王侯。大王不尊號(大王不加皇帝的尊號),皆疑不信。臣等以死守之。」漢王三讓,不得已,曰:「諸君必以為便,便國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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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生獨步
東漢
戴良
後漢書.逸民列傳

戴良字叔鸞,汝南慎陽人也。曾祖父遵(戴遵),字子高,平帝時,為侍御史。王莽篡位,稱病歸鄉里。家富,好給施,尚俠氣,食客常三四百人。時人為之語曰:「關東大豪戴子高。」
良少誕節(戴良少年時行為荒誕,不守禮節),母憙驢鳴(母親喜歡學驢叫,憙同喜),良常學之以娛樂焉。及母卒,兄伯鸞居廬(兄長戴伯鸞居喪廬)啜粥,非禮不行(一切遵循禮俗),良獨食肉飲酒,哀至乃哭,而二人俱有毀容(因悲傷哀戚而憔悴的面容)。或問良曰:「子之居喪,禮乎?」良曰:「然。禮所以制情佚也(禮是用來克制感情放蕩的),情苟不佚,何禮之論(感情如果不放蕩,又何須提到禮呢)?食旨不甘(吃美味的食物而不覺得好吃),故致毀容之實。若味不存口,食之可也。(如果美味無法在口中感覺出來,吃肉飲酒也是可以的)」論者不能奪之。

良才既高達,而論議尚奇,多駭流俗(戴良的才高通達,其論議崇尚奇詭,大多驚世駭俗)。同郡謝季孝問曰:「子自視天下孰可為比?」良曰:「我若仲尼(孔子)長東魯,大禹出西羌,獨步天下,誰與為偶!」
舉孝廉,不就。再辟司空府(再被司空府徵召),彌年不到,州郡迫之,乃遯辭(遯辭為說出故意躲閃而搪塞的話)詣府,悉將妻子(就率領妻子兒女),既行在道,因逃入江夏山中。優遊不仕,以壽終(高壽而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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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子無雙
東漢
許慎
後漢書.儒林列傳下

許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也。性淳篤(淳厚篤實),少博學經籍,馬融常推敬之,時人為之語曰:「五經無雙許叔重。」為郡功曹(功曹為郡守、縣令的主要佐吏,主管選署功勞),舉孝廉,再遷除洨(除洨在今安徽省靈壁縣南)長。卒于家。

初(當初),慎以五經傳說臧否(優劣)不同,於是撰為<五經異義>,又作<說文解字>十四篇,皆傳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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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漢苑
西漢
漢武帝
三輔舊事

漢武帝苑(苑為漢代帝王養禽獸植林木的林園,如漢武帝之上林苑)中有柳,狀如人,號曰人柳,一日三眠三起(三眠三起指檉柳[即人柳]的柔弱枝條在風中時時伏倒又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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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落吳江
隋/唐
崔信明
新唐書.列傳126.文藝上

崔信明,青州益都人。高祖光伯(曾祖父崔光伯),仕後魏為七兵尚書(北魏、東魏、西魏,史家統稱為後魏,以區別於曹魏)。信明之生,五月五日日方中(日正當中),有異雀鳴集庭樹,太史令史良為占(占卜)曰:「五月為火,火主<離>,<離>為文,日中,文之盛也,雀五色而鳴,此兒將以文顯(這個小兒將來文章顯赫)。然雀類微(微小),位殆不高邪(官位不高)。」及長,強記,美文章。鄉人高孝基嘗語人曰:「崔生(崔信明)才富,為一時冠,但恨位不到耳(只是可惜他的官位與才華不相稱罷了)。」隋大業(隋煬帝楊廣的年號)中,為堯城令。竇建德僭號(竇建德越權冒用帝王稱號),而信明族弟敬素者(崔敬素),為賊鴻臚卿(為竇建德做過鴻臚卿的官,鴻臚為朝廷主管外事接待、外交事務及兇喪禮儀的機關),自謂得意,語信明曰:「夏王英武(竇建德英明神武),有舉天下心,士女襁負而至不可數(用襁褓背負著子女來投靠的士人女子不計其數)。兄不以此時立功立事,豈所謂見幾不俟終日乎?(<易經·系辭下>:「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言君子既見事之幾微,則須有所動作以因應之)」 (崔信明)答曰:「昔申胥海隅釣師,能固其節(從前海邊漁人申包胥尚能固守節操)。爾欲吾屈身賊中求斗筲邪?(你要我委屈在賊營之中謀求微小的利益嗎?)」遂逾城去,隱太行山。貞觀(唐太宗李世民的年號)六年,有詔即家拜興勢丞(拜官任職興勢丞)。遷秦川令,卒。

信明蹇亢(耿直高傲),以門望(門第聲望)自負,嘗矜其文,謂過李百藥(曾自誇其文章勝過當時的史學家兼詩人李百藥),議者不許。揚州錄事參軍鄭世翼者,亦驁倨(傲慢),數恌輕忤物(動輒輕薄,與人不合),遇信明江中,謂曰:「聞公有『楓落吳江冷』,願見其餘。」信明欣然多出眾篇,世翼覽未終(還沒看完),曰:「所見不逮所聞!(今天看到的還不如過去聽到的)」投諸水(把崔信明的寫作丟到江中),引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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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山警植
東漢
曹植
異苑.卷5

陳思王曹植字子建,嘗登魚山,臨東阿(今山東省東阿縣)。忽聞巖岫(峰巒)裏有誦經聲,清通深亮(清揚通透深遠響亮),遠谷流響,肅然(令人心生恭敬)有靈氣,不覺斂衿祗敬(整整衣襟,以示恭敬),便有終焉之志(於是有在此地安身終老的想法)。即效而則之(就仿效其聲,以之為法則)。今之梵唱皆植依擬所造,一云:「陳思王游山,忽聞空裡誦經聲,清遠道亮,解音者則而寫之,為神仙聲。道士效之,作步虛(步虛為道士唱經禮讚)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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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門隱龐
東漢
龐德公
襄陽耆舊記(襄陽記)

龐德公,襄陽人。居峴山之南沔水上,未嘗入城府。躬耕田里,夫妻相待如賓,休止(停息)則正巾端坐,琴書自娛,睹其貌者肅如(肅如即肅然,恭敬的樣子)也。

荊州牧劉表,數延請,不能屈(屈就)。乃自往候之(劉表於是親自前往問候他),謂公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保全自己一身,比得上保全天下嗎?)」公笑曰:「鴻鵠巢於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棲;龜黿穴(鑿穴)於深泉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趨舍行止(取捨及行為舉止),亦人之巢穴也(也像是人的歸宿)。但各得其棲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天下不是我想要保全的)。」因釋耕隴上(因而罷耕於田間高地),妻子耘(除草)於前。表(劉表)指而問曰:「先生苦居畎畝之間,而不肯當祿,然後世將何以遺子孫乎?」公(龐德公)曰:「世人皆遺之以危,今獨遺之以安。雖所遺不同,未為無所遺也。」表(劉表)曰:「何謂?」公曰:「昔堯、舜舉海內授其臣,而無所執愛(偏愛),委其子於草莽,而無矜色(把他們的子女委身於民間,使他們沒有驕傲的神情)。丹朱(帝堯長子,但不被堯所器重)、商均(帝舜之子,但不賢不肖)至愚下,得全首領以沒。禹、湯雖以四海為貴,遂以國私其親(後來把國家私相授與親子),使桀徙南巢、紂懸首周旗,而族受其獲。夫豈愚於丹朱、商均哉?(夏桀,商紂怎麼會比丹朱、商均愚笨呢?) 其勢危故也。周公攝政天下,而殺其兄(周公之兄長管叔鮮,為周文王第三子,起兵叛亂遭周公所殺)。向使周公兄弟食藜藿之羹(指粗劣的飯菜,藜藿音黎霍),居蓬蒿之下(指荒野偏僻之處,蓬音彭),豈有若是之害哉(難道會有這樣的禍害嗎!)!」表嘆息而去。

諸葛孔明每至公家,獨拜床下(在床邊叩拜),德公殊不令止。司馬德操(司馬徽)嘗造公,值公渡沔,祀先人墓。德操徑入其室上,呼德公妻子,使速作黍(使她們快點準備家常飯菜待客),「徐元直向言(徐庶剛才說),有客當來就我與公談論。」其妻子皆羅列,拜於堂下,奔走供設(陳設飲食)。須臾,德公還,直入相就(直接入堂會面),不知何者是客也。

德操小德公十歲,以兄事之,呼作龐公也。故世人遂謂「公」是德公名,非也。

後遂攜其妻子登鹿門山,托言採藥,因不知所在。<先賢傳>云:「鄉里舊語,目諸葛孔明為「臥龍」,龐士元為「鳳雛」,司馬德操為「水鏡」,皆德公之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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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從床匿
唐
孟浩然
新唐書.列傳128.文藝下

孟浩然,字浩然,襄州襄陽人。少好節義,喜振人患難,隱鹿門山。年四十,乃游京師。嘗於太學賦詩,一座嗟伏(滿座的人都嘆服),無敢抗(無人敢與他相抗衡)。張九齡、王維雅稱道之。維私邀入內署(辦公處),俄而玄宗(唐玄宗)至,浩然匿床下,維以實對,帝喜曰:「朕聞其人而未見也,何懼而匿?(為何恐懼而藏匿呢?)」詔浩然出。帝問其詩,浩然再拜,自誦所為,至「不才明主棄」之句,帝曰:「卿不求仕,而朕未嘗棄卿,奈何誣我?」因放還。採訪使韓朝宗約浩然偕至京師,欲薦諸朝。會故人至,劇飲歡甚(孟浩然碰到老朋友來,狂飲盡歡),或曰:「君與韓公有期(約定)。」浩然叱曰:「業已飲,遑恤他!(喝都喝了,哪有時間管他啊!)」卒不赴。朝宗怒,辭行,浩然不悔也。張九齡為荊州,闢置於府(徵召他在幕府工作),府罷。開元末,病疽背卒(因背部長癰瘡而亡)。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雖非對句,但主人翁都與鹿門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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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避杖撞
東漢
藥崧
後漢書.鍾離意傳

時詔賜降胡子縑(當時漢明帝下詔將雙絲的細絹賜與降胡之子),尚書案事(辦理其事),誤以十為百。帝見司農上簿,大怒,召郎將笞(鞭打)之。意(鍾離意)因入叩頭曰:「過誤之失,常人所容。若以懈慢為愆(如果以懈怠輕慢為罪過,愆音千),則臣位大,罪重,郎位小,罪輕,咎皆在臣,臣當先坐(坐罪)。」乃解衣就格(格為拷床,古代刑具)。帝意解,使復冠而貰郎(使郎戴回帽子並釋放了他。貰音世,赦放)。 帝性褊察(漢明帝氣量狹小,好苛察,褊音扁),好以耳目隱發(揭發隱私)為明,故公卿大臣數被(被音披,遭受)詆毀,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拽(提拽為擲擊拖引)。常以事怒郎藥崧,以杖撞之。崧走入床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諸侯煌煌』(穆穆為行止端莊恭敬,煌煌為盛。語出<禮記.曲禮下>)。未聞人君自起撞郎。(從未聽聞君主自己以木杖撞擊郎的)」帝赦之。朝廷莫不悚慄,爭為嚴切,以避誅責;唯意(鍾離意)獨敢諫爭,數封還詔書,臣下過失輒(每每)救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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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瓿覆(瓿音部)
明
劉基(字伯溫)
明史.列傳16.劉基傳

基虯髯(劉基有蜷曲的連鬢鬍鬚),貌修偉(儀表堂堂,身材魁梧),慷慨有大節,論天下安危,義形於色。帝(明太祖朱元璋)察其至誠,任以心膂(心與脊骨,比喻主要的輔佐)。每召基,輒屏人密語移時(每每屏卻旁人,秘密談話一陣子)。基亦自謂不世遇,知無不言。遇急難,勇氣奮發,計畫立定,人莫能測。暇則敷陳王道。帝每恭己以聽,常呼為老先生而不名(不直呼名字,以示尊敬),曰:「吾子房也(張良,字子房,漢初建國三傑)。」又曰:「數以孔子之言導予(常以孔子的話來開導我)。」顧帷幄語秘莫能詳(回顧他運籌帷幄的言論,隱微而無法詳知),而世所傳為神奇,多陰陽風角(陰陽即陰陽五行,風角為古代占卜之法)之說,非其至也。所為文章,氣昌而奇,與宋濂並為一代之宗。所著有<覆瓿集>,<犁眉公集>傳於世。子璉、璟(有子劉璉及劉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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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鼎扛
唐
韓愈
全唐詩.卷340.病中贈張十八

病中贈張十八1
中虛得暴下2,避冷臥北窗。

不蹋曉鼓朝3,安眠聽逄逄3。

籍也處閭里4,抱能未施邦。

文章自娛戲,金石日擊撞5。

龍文百斛鼎6,筆力可獨扛。

談舌久不掉7,非君亮誰雙7。

扶幾導之言8,曲節初摐摐8。

半途喜開鑿,派別失大江9。

吾欲盈其氣,不令見麾幢10。

牛羊滿田野,解旆束空杠11。

傾尊與斟酌12,四壁堆罌缸12。

玄帷隔雪風,照爐釘明酭13。

夜闌縱捭闔14,哆口疏眉厖14。

勢侔高陽翁15,坐約齊橫降15。

連日挾所有,形軀頓胮肛16。

將歸乃徐謂,子言得無哤17。

回軍與角逐,斫樹收窮龐18。

雌聲吐款要19,酒壺綴羊腔19。

君乃崑崙渠20,籍乃嶺頭瀧20。

譬如蟻蛭微21,詎可陵崆皊21。

幸願終賜之22,斬拔枿與樁22。

從此識歸處,東流水淙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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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或註釋:後來北宋蘇東坡及黃庭堅都有模仿本詩的韻腳作詩。(詳見魯直彩缸)
1。張籍在兄弟輩中排行十八,故稱張十八。

2。暴下指急性腹瀉。

3。曉鼓指報曉的鼓聲。逄音盤,鼓聲的擬聲字。

4。二十五家為一閭。里巷的大門,後指人聚居處。閭音驢。

5。形容聲韻鏗鏘。

6。<史記>:「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之鼎。」。

7。說到不掉三寸之舌的張儀,若不是你還能有誰呢?亮或作諒。

8。幾或作機。摐音窗,撞。

9。派別指水的支流。

10。麾幢音輝狀,官員出行時儀仗中的旗幟。

11。旆音珮,古代旌旗末端形似燕尾的下垂飾物。

12。尊古作樽,酒樽。罌缸為一種陶製的大缸。

13。酭指燈,釘明酭指張燈。

14。捭闔即開合。哆口為張口,疏眉厖為眉毛花白稀疏,厖音忙。

15。侔音謀,相等。高陽翁指酈食其,高陽人。田橫立田廣為齊王,身相之以拒漢。高帝使酈食其說服田橫投降。

16。胮肛指臃腫肥大,胮音乓。

17。哤音忙,指語言雜亂。<管子>:「四民雜處,則其言哤。」。

18。既連日挾其所有,軀病語哤,乃為公敗,是猶孫臏之收龐涓也。

19。柔聲吐真情,酒壺間夾雜著羊的肋肉。

20。張籍既為公所敗,乃自以為領頭之瀧,不足以方崑崙之渠。

21。就像蟻蛭之微,不足以陵崆皊之山。

22。願終受教於公,而公所以導其所歸也。






願歸盤谷
唐
李願
全唐文.卷555.送李願歸盤谷序

太行之陽(南面)有盤谷。盤谷之間,泉甘而土肥,草木叢茂,居民鮮少。或曰:「謂其環兩山之間,故曰盤。」或曰:「是谷也,宅幽而勢阻(所處幽靜而地勢險阻),隱者之所盤旋。」友人李願居之。

願之言曰:「人之稱大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澤施於人,名聲昭於時,坐於廟朝,進退百官(任用罷免百官),而佐天子出令。其在外,則樹旗旄,羅弓矢,武夫前呵(武夫在前面呼喝清道),從者塞途(隨從多到塞道),供給之人,各執其物,夾道而疾馳。喜有賞,怒有刑。才堵前(眼前盡是高才能人),道古今而譽盛德,入耳而不煩(道盡古今而稱譽大丈夫的盛德之言,能聽而不煩)。曲眉豐頰,清聲而便體(便體即體態輕盈),秀外而惠中。飄輕裾,翳長袖,粉白黛綠者,列屋而間居(家中善舞的姬妾羅列,而自己遊居其間),妒寵而負恃(姬妾們嫉妒爭寵或自負受寵),爭妍而取憐(爭比妍麗而贏取憐惜)。大丈夫之遇知於天子,用力於當世者之所為也。吾非惡此而逃之(我不是厭惡這種生活而逃離),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是因為沒有那麼幸運過這種生活啊)。窮居而野處,升高而望遠,坐茂樹以終日(在茂樹之下端坐終日),濯清泉以自潔。採於山,美可茹(採於山中的野菜野果,甜美可食);釣於水,鮮可食。起居無時,惟適之安。與其有譽於前,孰若無毀於其後(與其有盛譽在先前,何如沒有毀謗貶謫在之後?);與其有樂於身,孰若無憂於其心(與其有形體上的享樂,哪裡比得上心無憂慮呢?)?車服不維(官員的車馬服飾依據爵位而不同,隱居之人自然不受這些約束),刀鋸(刀鋸為刑罰的一種)不加,理亂不知,黜陟(黜陟指人才的進退,官位的升降)不聞。大丈夫不遇於時者之所為也(這些都是大丈夫懷才不遇時的所作所為),我則行之。伺候於公卿之門,奔走於形勢之途,足將進而趑趄(趑趄音資居,遲疑不敢前進),口將言而囁嚅(囁嚅音聶儒,吞吞吐吐),處穢污而不羞(處於污穢的官場而不感羞恥),觸刑闢而誅戮(觸犯形法而遭誅戮),徼幸於萬一(心存僥倖於萬一的機會飛黃騰達),老死而後止者(直到老死才罷休),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這樣的人到底是賢能還是不肖呢?)」
昌黎韓愈聞其言而壯之,與之酒而為之歌曰:
「盤之中,維子之宮1,
盤之土,可以稼2,
盤之泉,可濯可沿3,
盤之阻,誰爭子所4,
窈而深5,廓其有容6,
繚而曲7,如往而複。

嗟!盤(盤谷)之樂兮,樂且無殃。

虎豹遠跡兮,蛟龍遁藏,
鬼神守護兮,呵禁不祥8。

飲且食兮壽而康,無不足兮奚所望9。

膏吾車兮秣吾馬10,從子於盤兮11,終吾生以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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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或註釋:
1。盤谷之中是你的宮室。

2。盤谷之土壤可以種莊稼。

3。盤谷之泉水可以洗濯或順流散佈。

4。盤谷之地勢險阻,所以沒有人與你爭取這個地方。

5。盤谷幽静而深遠。

6。廣闊足以容身。

7。盤谷纏繞而彎曲。

8。呵禁了一切不祥之事。

9。沒有不足的地方,何須再有所期望。

10。用油潤滑我的車,用糧草餵養我的馬。

11。追隨你到盤谷。






楊憶石淙
明
楊一清
明史.列傳第86.楊一清傳

鎮江市志
楊一清,字應寧,其先雲南安寧人。父景(楊景),以化州同知致仕(化州位於廣東省西南部),攜之居巴陵(今湖南岳陽)。少能文,以「奇童」薦為翰林秀才。憲宗(明憲宗朱見深)命內閣擇師教之。年十四舉鄉試,登成化八年進士。父喪,葬丹徒(今江蘇省鎮江市內),遂家焉。服除,授中書舍人。久之,遷山西按察僉事,以副使督學陜西。一清貌寢而性警敏,好談經濟大略。在陜八年,以其暇究邊事甚悉。入為太常寺少卿,進南京太常寺卿。。。

明正德(明武宗朱厚照的年號)、嘉靖(明世宗朱厚璁的年號)年間大學士楊一清於丁卯橋畔亦築有「石淙精舍」,在此著<石淙詩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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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名克敵
南宋
韓世忠
宋史.列傳123.韓世忠傳

韓世忠,字良臣,延安人。風骨偉岸(卓異),目瞬(指眨眼或眼珠轉動)如電。早年鷙勇絕人,能騎生馬駒(能騎從未被馴服的馬)。家貧無產業,嗜酒尚氣,不可繩檢(不可約束)。日者言當作三公,世忠怒其侮己,毆之。年十八,以敢勇應募鄉州,隸赤籍(尺籍,軍籍,赤通尺),挽強馳射,勇冠三軍。。。

嗜義輕財,錫繼(錫繼指賞賜)悉分將士,所賜田輸租與編戶等。持軍嚴重,與士卒同甘苦,器仗規畫,精絕過人,今克敵弓、連鎖甲、狻猊鍪(狻猊鍪音酸尼謀,為傳說中龍生九子之一,形如獅,喜煙好坐,所以形像一般出現在香爐上,隨之吞煙吐霧。鍪為古代戰士戴的頭盔),及跳澗以習騎(用騎馬跳澗作為騎術練習),洞貫以習射(以射箭貫穿空洞作為箭術練習),皆其遺法也。嘗中毒矢入骨,以強弩括取之,十指僅全四,不能動,刀痕箭瘢如刻畫。然知人善獎用,成閔、解元、王勝、王權、劉寶、岳超起行伍,秉將旄(手執將軍的令旗,比喻獨當一面的將領人物),皆其部曲云(都是出自他手下的部伍)。解兵罷政,臥家凡十年,澹然自如,若未嘗有權位者。晚喜釋、老,自號「清涼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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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築受降
西漢
公孫敖
史記.匈奴列傳

烏維單于立十歲而死,子烏師廬立為單于。年少,號為「兒單于」。是歲元封(漢武帝的第六個年號)六年也。自此之後,單于益西北(增兵西北),左方兵直(直當)雲中,右方直酒泉、燉煌郡。

兒單于立,漢使兩使者,一弔(弔慰)單于,一弔右賢王,欲以乖其國(使單于與右賢王背離不相合)。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將致單于(匈奴把漢使全送致於單于)。單于怒而盡留漢使(將漢朝使節全部扣留)。漢使留匈奴者前後十餘輩,而匈奴使來,漢亦輒留相當。

是歲,漢使貳師將軍廣利(李廣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將軍敖(敖指公孫敖。因杅為匈奴地名,以所征之地作為將軍之號)築受降城。其冬,匈奴大雨雪,畜多饑寒死。兒單于(烏師廬)年少,好殺伐,國人多不安。左大都尉欲殺單于,使人閒(乘機)告漢曰:「我欲殺單于降漢,漢遠,即兵來迎我,我即發(如果馬上出兵支援我,我就馬上發兵起事)。」 初(開始),漢聞此言,故築受降城,猶以為遠。

其明年春,漢使浞野侯破奴(趙破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里,期至浚稽山(浚稽山在今甘肅武威縣北)而還。浞野侯(趙破奴)既至期而還,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左大都尉想起事反叛匈奴而被發覺),單于誅之,發左方兵擊浞野。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八萬騎圍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趙破奴夜晚外出找水源),匈奴閒(乘機)捕,生得浞野侯,因急擊其軍。軍中郭縱為護,維王為渠(軍中以郭縱為漢軍的護軍都尉,維王為匈奴投降兵士的首領。護軍都尉為監督管制諸武將的官,渠為首領),相與謀曰:「及諸校尉畏亡將軍而誅之,莫相勸歸。(校尉們都怕走失趙破奴將軍而受誅,皆無歸意)」軍遂沒於匈奴。匈奴兒單于大喜,遂遣奇兵攻受降城。不能下,乃寇入邊而去。其明年,單于欲自攻受降城,未至,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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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曲杜曲
唐
韋安石,杜佑
類編長安志.卷9

韋曲在樊川(今西安市南),唐韋安石之別業(韋安石為唐中宗時的宰相。別業指家宅之外的别墅),林泉花竹之勝境。韋莊詩曰:「
滿耳鶯聲滿眼花,布衣藜杖是生涯(藜杖即用藜的老莖做的手杖,質輕而堅實),
時人若要知名姓,韋曲西頭苐一家。」

莊後自蜀回歸韋曲,詩曰:「
殷勤曾記碧峰前,一別溪雲二十年,
三徑荒涼(指訪客稀少,得自陶淵明三徑關門的典故)迷竹樹,四鄰凋謝變桑田,
皇陂況是當年水(皇陂又名皇子陂,在陝西省長安縣南。陂音杯),紫閣(紫閣為金碧輝煌的殿閣。多指帝居)空橫舊日煙,
多少亂離無問處,夕陽吟罷涕潸然。」

杜少陵(杜甫)詩(<奉陪鄭駙馬韋曲二首>)曰:「
韋曲花無賴(無賴原指小兒多詐狡獪),家家惱殺人,
綠樽(酒杯)雖盡日(終日,整天),白髮好禁春(消受春光,留連春景),
石角鉤衣破,藤枝剌眼新,
何時占(據)叢竹,頭戴小烏巾。(劉岩隱逸不仕,常著緇衣小烏巾)」

又曰:「
野寺垂楊裏,春畦(春日的田園)綠水間,
羙(古同「美」)花多映竹,好鳥不歸山,
城郭終何事,風塵豈駐顏(平庸的世俗之事豈能讓青春永駐?)?
誰能共公子(公子指駙馬),薄暮欲歸還。」

杜曲(在樊川韋曲東十里)有南杜北杜,<唐史>稱杜正倫與城南諸杜素遠求同並,不許行之(杜正倫,唐高宗時曾任宰相,常要求併入南杜宗族而未果),世傳所居之城杜固有壯氣(壯氣也就是相陽宅風水者所謂的「地氣極佳」),故世衣冠(屢代為世家大族),杜正倫執政,建言鑿杜固,既鑿,川流如血,閱十日止,自是南杜稍不顯(好風水遭破壞之故)。蓋杜固謂之南杜,今所鑿崖壍尚存俗,呼為鳳凰觜。北杜今為杜曲,牧之(杜牧,字牧之)詩:「杜曲花光濃似酒,灞陵風雪老於人。」許渾<送叚覺歸杜曲>,詩云:「

書劍南歸去,山扉別幾年,
苔侵崖下路,菓落洞中天,
紅藥高齋雨,青羅曲檻煙,
寧知遠游客,瀛馬太行前。」

杜甫常稱杜曲諸生「少陵野老」,蓋少陵杜曲相近故也,甫乃晉征南將軍預(杜預)之後,預玄孫隨宋武(南朝宋武帝劉裕)南遷後,為襄陽人,甫曾祖為鞏令,後徙河南,有宋孫洙為甫傳(為杜甫作傳),以牧之(杜牧,字牧之,祖父是唐德宗時的宰相杜佑[通典的作者])為族孫,蓋同出預之後故也(也是杜預之後人)。甫亦城南諸杜之族爾,故其詩多道城南之景也。

補充或註釋:唐朝當時有諺語:「城南韋杜,去天尺五。」指韋杜這兩家族多的是與皇帝接近的達官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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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窗草窗
南宋
吳文英,周密
夢窗詞彙校箋釋集評(宋四明吳文英君特著,吳蓓箋校)

夢窗身丁季世(吳文英成人後正值宋末,身丁原指達到承擔賦役年齡的人。季世指末代),沈淪下僚(下僚指職位低微的官吏),家國之憂,身世之感悉發於倚聲(倚聲指按譜填詞),前賢論之詳矣。當其世,尹惟曉敘其詞,曰:「求詞於吾宋者,前有清真(周邦彥,號清真居士),後有夢窗(吳文英,號夢窗)。」,一時作手(行家,能手)如周草窗(周密,號草窗)、張玉田(張炎,號玉田),雖論詞旨歸(旨歸指教意所趣)不同,咸有題其詞集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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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徵芻狗
三國曹魏
周宣
三國志.魏書29.周宣傳

嘗有問宣曰(曾有人問周宣說):「吾昨夜夢見芻狗(芻狗是古代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祭祀完後即被丟棄,芻音除),其占何也?」宣荅曰:「君欲得美食耳!」有頃,出行,果遇豐膳(豐盛的膳食)。後又問宣曰:「昨夜復夢見芻狗,何也?」宣曰:「君欲墮車折脚,宜戒慎之。」頃之,果如宣言。後又問宣:「昨夜復夢見芻狗,何也?」宣曰:「君家欲失火,當善護之。」俄遂火起。

語宣曰:「前後三時,皆不夢也(我之前三次其實都沒夢到芻狗)。聊試君耳,何以皆驗邪?」宣對曰:「此神靈動君使言,故與真夢無異也。(這是神靈使你這樣說的,所以和真夢相同)」又問宣曰:「三夢芻狗而其占不同,何也?」宣曰:「芻狗者,祭神之物。故君始夢,當得餘食也。祭祀旣訖,則芻狗為車所轢(轢音立,車輪碾過),故中夢當墮車折脚也。芻狗旣車轢之後,必載以為樵(柴,散木),故後夢憂失火也。」宣(周宣)之叙夢,凡此類也。十中八九,世以比建平(朱建平,三國沛國[今安徽省]人。精通相術,與平原郡相士管公明並稱「朱管」)之相矣。其餘效故不次列(不再依序列出),明帝(魏明帝曹叡)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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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禍花尨
明
高啟
題宮女圖

「女奴(婢女,侍女)扶醉踏蒼苔,明月西園侍宴迴。

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宮靜有誰來。」

補充或註釋:高啟(明初十才子)此詩被認為暗諷明太祖朱元璋從宮中到青樓尋歡,而被記恨,後來朱元璋藉故魏觀案而殺之。尨音忙,指多毛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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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貞絲幔
唐
張嘉貞
開元天寶遺事.牽紅絲娶婦

郭元振,少時美風姿,有才藝。宰相張嘉正欲納為婿。元振曰:「知公門下有女五人,未知孰陋(不知誰醜)。事不可倉卒,更待忖(思忖)之。」張曰:「吾女各有姿色,即不知誰是匹偶。以子風骨奇秀,非常人也。吾欲令五女各持一絲,幔前使子取便牽之,得者為婚。」元振欣然從命,遂牽一紅絲線,得第三女,大有姿色,後果然隨夫貴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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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直彩缸
北宋
黃庭堅(字魯直)
苕溪漁隱叢話前集.卷42.東坡5

王直方<詩話>云:東坡<送楊孟容詩>云:
「我家峨眉陰1,與子同一邦,
相望六十里,共飲玻璃江。

江山不違人,遍滿千家窗,
但苦窗中人,寸心不自降。

子歸治小國,洪鐘噎微撞;
我留侍玉堂2,弱步欹豐扛。

後生多高才,名與黃童雙。

不肯入州府,故人餘老龐9。

殷勤與問訊,愛惜霜眉厖3,
何以待我歸,寒醅發春缸。4」

蓋效山谷(黃庭堅,字魯直,號山谷道人)體作也。山谷云:「子瞻(蘇東坡)詩句妙一世,乃云效庭堅體,退之(韓愈)戲效孟郊、樊宗師(唐散文家,字紹述)之比,以文滑稽耳(詳見韓文鼎扛)。恐後生不解,故次韻道之曰:

『我詩如曹鄶5,淺陋不成邦;
公(蘇東坡)如大國楚,吞五湖三江,
赤壁風月笛6,玉堂雲霧窗2。

句法提一律,堅城受我降。

枯松倒澗壑,波濤所舂撞,
萬牛挽不前,公乃獨力扛。

諸人方嗤點7,渠非晁張雙8。

但懷相識察,床下拜老龐9。

小兒未可知10,客或許敦厖11。

誠堪婿阿巽12,買紅纏酒缸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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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或註釋:
1。我家在峨眉山北。

2。玉堂指翰林院。

3。眉厖為眉毛花白,指老壽,厖音忙。

4。寒醅為冬季釀造,及春而成的酒。

5。曹鄶為春秋小國,鄶音快。

6。蘇東坡曾在赤壁磯飲酒賦詩,李委為其吹笛。

7。嗤點即嘲笑挑剔。

8。渠即他們,指笑蘇東坡的人。晁張指蘇門四學士中的晁補之及張耒。

9。老龐指三國名士龐德公,諸葛亮曾在龐德公床下拜見。

10。小兒即黃庭堅兒黃相。

11。敦厖指豐厚或富足。

12。黃庭堅之子黃相或可同蘇軾孫女阿巽相配。

13。當時定婚多以紅采帶纏酒壺。


黃庭堅以此詩與蘇東坡唱和,韻腳相同,次序也相同。本句與上句都與子女嫁娶有關。






王良策馬
春秋
王良(王子期)
韓非子.喻老

趙襄主學御(駕馭馬車)於王子期(即王良),俄而與於期逐(不久與他賽馬),三易馬而三後(三次換馬而三次落後於王良)。襄主曰:「子之教我御術未盡也。(你沒有駕馬的方法完全教我)」對曰:「術已盡(我已傾囊相授),用之則過也(是您在運用上有過失)。凡御之所貴,馬體安於車(馬體與車的配合要協調),人心調於馬(注意力要放在調整馬匹),而後可以進速致遠(最後才可以加速)。今君後則欲逮臣(您在我後面時想追我),先則恐逮於臣(您在我前面時怕我追上)。夫誘道爭遠(把馬引導到道路上去賽跑),非先則後也(不是領先就是落後)。而先後心皆在於臣(您無論領先或落後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上何以調於馬(君上如何專心駕馭馬匹),此君之所以後也(這就是您落後於我的原因啊)。」

補充或註釋:王良亦為星宿名,策星在王良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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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說騎箕
商
傅說
莊子.大宗師

夫道,有情有信(道真實存在可信),無為無形;可而不可受(可以體會但不能授與),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道自己就是本,就是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天地不存在前就有了);神鬼神帝,生天生地(由道生出鬼帝天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豨韋氏(上古帝王,能混同萬物,契合陰陽)得之,以挈(統馭)天地;伏犧氏得之,以襲氣母(調合元氣);維斗得之,終古不忒(北斗有道,方位恆不變);日月得之,終古不息(日月有道,永遠不停);堪坏(一種人面獸形的神)得之,以襲崑崙(承襲崑崙山);馮夷(水神也,即河伯)得之,以遊大川;肩吾(司職於崑崙之丘的神)得之,以處太山;黃帝得之,以登雲天;顓頊得之,以處玄宮;禺強(黃帝之孫,統治北海,身體像魚,但是有人的手足,乘坐雙頭龍)得之,立乎北極;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少廣是神話傳說​​中的巖穴名,一說為山名),莫知其始,莫知其終;彭祖得之(彭祖是顓頊的玄孫,相傳他歷經唐虞夏商周等代,活了八百多歲),上及有虞,下及五伯(昆吾為夏伯,大彭,豕韋為殷伯,齊桓,晉文為周伯,合為五伯);傅說得之,以相(輔佐)武丁,奄有天下,乘東維,騎箕尾(乘著東維星,騎著箕宿和尾宿,指傅說死後化為星宿,在東維星及箕宿和尾宿之間),而比於列星。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的主角名字皆被古人借用為星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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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畫卦
三皇
伏羲
史記.日者列傳

述而不作(語出<論語.述而>,陳述已有的,而不創作新的),君子義也。今夫卜(卜筮)者,必法(效法)天地,象四時(取象於四季),順於仁義,分策(辨別占卜用的蓍草)定卦(判定卦象),旋式(式通「栻」,指栻盤,是一種占卜用具)正棋(占卜作卦。棋指筮策),然後言天地之利害,事之成敗。昔先王之定國家,必先龜策日月(用龜甲,蓍草占卜日月),而後乃敢代(代天治理百姓);正時日(選吉日),乃後入家(進入國都);產子(生子)必先占吉凶,後乃有之。自伏羲作八卦,周文王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越王句踐放(仿照)文王八卦以破敵國,霸天下。由是言之,卜筮有何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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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父刪詩
春秋
孔子
史記.孔子世家

古者詩三千餘篇,及至孔子,去其重(重複),取可施於禮義,上采契后稷(商人始祖契、周人始祖后稷),中述殷(商朝)周之盛,至幽厲(周幽王,周厲王)之缺,始於衽席(男女關係),故曰「<關雎>之亂以為<風>(<國風>)始,<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清廟>為<頌>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以琴瑟伴奏)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禮樂自此可得而述,以備王道,成六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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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逢白帝
西漢
劉邦(漢高祖)
史記.高祖本紀

高祖被酒(喝醉了酒),夜徑澤中(夜間路過沼澤地),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擋路),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擊斬蛇。蛇遂分為兩,徑開。行數里,醉,因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老婦)夜哭。人問何哭,嫗曰:「人殺吾子,故哭之。」人曰:「嫗子何為見(被)殺?」嫗曰:「吾,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為赤帝子斬之(赤帝子指劉邦),故哭。」人乃以嫗為不誠(不誠實),欲告之(告發她),嫗因忽不見。後人至,高祖覺(酒醒)。後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諸從者日益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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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夢玄彝
夏
大禹
吳越春秋.越王無餘外傳

禹乃東巡,登衡嶽(會稽山一名衡山,在越州會稽縣東南一十二里也),血白馬以祭(以白馬之血祭祀),不幸所求(所求不得)。禹乃登山仰天而嘯,因夢見赤繡衣男子,自稱玄夷,蒼水使者(自稱玄彝,是仙人蒼水的使者。彝音宜),聞帝使文命于斯(聽聞舜帝使大禹來此,夏禹名曰文命),故來候之。「非厥歲月(過一段時間。非厥即其他的),將告以期(我將把日期告訴你),無為戲吟(不是唱著玩的)。」故倚歌覆釜之山(倚覆釜之山而歌,會稽山在縣東南,其上之石狀似覆釜,禹夢玄夷蒼水使者卻倚覆釜之上是也),東顧謂禹曰:「欲得我山神書者,齋(齋戒)於黃帝巖嶽之下三月,庚子登山發石,金簡之書存矣。」禹退又齋三月,庚子登宛委山(於庚子日攀登宛委山,宛委山在今浙江紹興),發金簡之書。案金簡玉字,得通水(疏通洪水)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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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陳七策
南宋
胡寅
宋史紀事本末.卷63

閏月庚寅,起居郎胡寅上疏曰「陛下以親王介弟,受淵聖皇帝(趙構當皇帝後,遙尊被金人俘走的哥哥宋欽宗為『孝慈淵聖皇帝』)之命,出師河北。二帝既遷(宋徽宗,宋欽宗既然被金人擄走),則當糾合義師,北向迎請,而乃亟居尊位,建立太子,不複歸覲(歸謁君王父母)宮闕,展省(省視)陵寢,偷安歲月,略無捍禦。及虜騎乘虛(等到金人的鐵騎乘虛而入),匹馬南渡,一向畏縮,惟務遠逃,軍民怨恣(怨恨嘆息),恐非自全之計也」因進七策:一,罷和議而修戰略。二,置行台以區別緩急之務。三,務實效,去虛文。四,大起天下之兵以自強。五,都荊襄以定根本。六,選宗室之賢才,封建任使之。七,存紀綱以定國體。書凡數千言,呂頤浩惡其切直,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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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進五規
北宋
司馬光
上仁宗五規

臣竊以國家之事,言其大者、遠者,則汪洋濩落(大而無當),而無目前朝夕之益,陷於迂闊(不切合實際);言其小者、近者,則業脞委瑣(委瑣即細碎瑣屑),徒足以煩浼聖聽,失於苟細。夙夜惶惑(惶恐疑惑),口與心謀,涉歷累旬,乃敢自決,與其受苟細之責,不若取迂闊之議。伏以祖宗開業之艱難,國家政治之光美,難得而易失,不可以不慎,故作「保業」(保持已取得的績業)。隆平(昌盛太平)之基因而安之易為功,頹壤之勢從而救之者難為力,故作「惜時」。道前定則不窮,事前定則不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故作「遠謀」。燎原之火生於熒熒(熒熒小火),壞山之水漏於涓涓(涓涓細流),故作「重微」(重視細微之處)。象龍不足以致雨,畫餅不足以療飢,華而不實無益於治,故作「務實」。合而言之,謂之「五規」。此皆守邦之要道,當世知切務也。伏望陛下以萬機之餘,遊豫之間,垂精留神,特賜省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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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恭三異
東漢
魯恭
後漢書.魯恭傳

建初(漢章帝劉炟的年號)七年,郡國螟傷稼(蝗蟲傷害農作物),犬牙緣界(與中牟的邊界像犬牙般交錯),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聞之,疑其不實,使仁恕掾(仁恕掾為官名,東漢置,屬河南尹,掌獄,掾音願)肥親往廉之。恭(魯恭)隨行阡陌(田間小路),俱坐桑下,有雉過,止其傍(野雞停在魯恭旁邊)。傍有童兒,親(肥親)曰:「兒何不捕之?」兒言「雉方將雛(野雞正在孵小雞)」。親瞿然而起(肥親驚訝起身),與恭訣曰:「所以來者,欲察君之政跡耳。今蟲(蝗蟲)不犯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德行感化鳥獸),此二異也;豎子(小孩)有仁心,此三異也。久留,徒擾賢者耳(我再久留只是徒然打擾您這個賢者罷了)。」還府,具以狀白安(把實情告訴袁安),是歲,嘉禾生恭便坐廷中(奇特美好的禾苗生長在魯恭住宅别室廷中),安因上書言狀,帝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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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震四知
東漢
楊震
後漢書.楊震傳

大將軍鄧騭聞其賢而辟之(大將軍鄧騭聽說楊震賢能就徵召他,騭音至),舉茂才,四遷荊州刺史、東萊太守。當之(到)郡,道經昌邑,故所舉(楊震過去所推舉)荊州茂才王密為昌邑令,謁見,至夜懷金十斤以遺震(王密晚上拿了十斤金子饋贈楊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我這個老友了解你,你卻不了解我),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現在晚上了,沒有人會知道的)」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王密)愧而出。後轉涿郡太守。性公廉(楊震個性公正廉潔),不受私謁(不接受私下拜見)。子孫常蔬食步行,故舊長者或欲令為開產業,震不肯,曰:「使後世稱為清白吏子孫,以此遺之,不亦厚乎(把清白之名留給子孫不是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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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攸棄子
東晉
鄧攸(字伯道)
晉書.鄧攸傳

石勒過泗水(石勒渡泗水時),攸乃斫壞車,以牛馬負妻子而逃(鄧攸原在石勒手下做事,趁機破壞車子,取出牛馬載妻及子逃亡)。又遇賊,掠(奪)其牛馬,步走,擔其兒及其弟子綏(弟弟的兒子[侄子]鄧綏)。度不能兩全(度測不能同時保全他的兒子及弟弟的兒子),乃謂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一息(只有一個子息),理不可絕,止應自棄我兒耳。幸而得存,我後當有子。」妻泣而從之,乃棄之。其子朝棄而暮及(鄧攸的兒子早上被遺棄傍晚就追上)。明日,攸系之於樹而去(鄧攸把他兒子繫在樹上並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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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巨埋兒
東漢
郭巨
全相二十四孝詩選

郭巨家貧,有子三歲,母嘗減食與之(郭巨之母曾少吃以省下食物給孫子吃),巨謂妻曰:「貧乏不能供母,子又分父母之食,盍(何不)埋此子?」及掘坑三尺,得黃金一釜,上云:「官不得取,民不得奪。」有詩為頌。詩曰:
「郭巨思供親,埋兒為母存,
黃金天所賜,光彩照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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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瑜嫁婢
北宋
鍾離瑾(字公瑜)
括異志.卷10

鍾離瑾(姓鍾離名瑾,字公瑜),開寶間宰江州之德化(開寶[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年間主管江州德化縣)。明年,將以女婦許氏(將把女兒嫁給許氏)。居一日,諭其胥魁(吩咐差役的頭目),俾市婢以送女(幫忙買婢女當作女兒的陪嫁)。翌日,胥與老嫗(老婦)引一女子來。問其何許人,嫗曰:「撫之臨川人也,幼喪其親,外氏(外祖父母)育之。」女受嫗戒,亦不敢有他言。君視事少間歸(鍾離瑾管事完後提早回來),遇於屏,是女流涕,有慼(悲傷)容。且疑其家叱罵,詰之(詰問她),(婢女)曰:「不然(並非被人怒叱責罵)。某之父昔曾令是邑(我父親過去曾是這裡的縣令),不幸與母俱喪,無親戚以為依。時方五歲,育於胥(差役)家十年矣,且將為己女(差役把我當成是他自己的女兒)。今明府欲得媵妾(現在太守您要找從嫁。古代諸侯貴族女子出嫁,以侄娣從嫁,稱媵。後泛指侍妾),胥與嫗以某應命(差役及老嫗以我交付)。適見明府(漢代對太守的尊稱)視事,追感吾父,不覺涕零。」君大驚,呼胥嫗以審(審問),如女言。誡家人,易其衣食,如己所生(更換這個女子的衣食,把她視為己出)。以書(信)抵許氏,告緩期:「姑將輟吾女之資以嫁焉。(姑且暫停嫁我的女兒,先嫁這個前縣令的女兒)」許亦惻然(哀憐),復曰:「君侯獨能抑己女而拔人之孤女,予固有季子(我本來就有個小兒子),願得以為婦,安事盛飾哉?」卒以二女歸許氏。久之,君夢一綠衣丈夫造(造訪)庭,拜而謝曰:「不圖賤息(謙稱自己的兒女為賤息)辱賜於君(有辱君之恩賜),然得請於帝,願奉十任有土官(有土官為有轄境的官員),故來致命。」後果歷十郡太守,終於江淮發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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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道還姬
南朝陳/隋
楊素(字處道)
太平廣記.氣義

陳(南朝陳國)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後主叔寶之妹,封樂昌公主,才色冠絕。德言為太子舍人(官名),方屬時亂,恐不相保,謂其妻曰:「以君之才容(才華容貌),國亡必入權豪之家,斯永絕矣(就此永別)。儻(如果)情緣未斷,猶冀(還希望)相見,宜有以信之(最好有個信物)。」乃破一鏡,各執其半。約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正月十五日)賣於都巿。我當在,即以是日訪之。」及陳亡,其妻果入越公楊素之家,寵嬖殊厚。德言流離辛苦,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訪於都市。有蒼頭賣半鏡者,大高其價,人皆笑之。德言(徐德言)直引至其居,予食(給予食物),具言其故,出半鏡以合之。乃題詩曰:「

鏡與人俱去,鏡歸人不歸,
無復嫦娥影,空留明月輝。」

陳氏得詩,涕泣不食。素知之,愴然(悲傷的樣子)改容。即召德言,還其妻,仍厚遺之(仍然厚待她)。聞者無不感嘆,仍與德言陳氏偕飲,令陳氏為詩曰:「

今日何遷次,新官對舊官,
笑啼俱不敢,方驗作人難。」

遂與德言歸江南,竟以終老。出<本事詩>

補充或註釋:成語「破鏡重圓」的典故即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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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誅董卓
東漢
王允
後漢書.董卓列傳

時王允與呂布及僕射(官名,侍中,尚書,博士,謁者,郎等官,都有僕射,尚書僕射為尚書令的副手)士孫瑞(姓士孫名瑞)謀誅卓。有人書「呂」字於布上,負而行於市,歌曰:「布乎!」有告卓者,卓不悟。三年四月,帝疾新愈,大會未央殿。卓朝服升車,既而馬驚墯泥,還入更衣。其少妻止之,卓不從,遂行。乃陳兵夾道,自壘及宮,左步右騎,屯衛周匝,令呂布等扞衛前後。王允乃與士孫瑞密表其事,使瑞自書詔以授布,令騎都尉李肅與布(呂布)同心勇士十餘人,偽著衛士服於北掖門內以待卓。卓將至,馬驚不行,怪懼欲還。呂布勸令進,遂入門。肅以戟刺之,卓衷甲(在衣服裡面穿鎧甲)不入,傷臂墯車,顧大呼曰:「呂布何在?」布曰:「有詔討賊臣。」卓大罵曰:「庸狗敢如是邪!」布應聲持矛刺卓,趣兵(催促士兵)斬之。主簿田儀及卓倉頭前赴其尸(倉頭為漢代對奴僕的稱呼。漢時奴僕以深青色布包頭,故稱之),布又殺之。馳齎赦書,以令宮陛內外。士卒皆稱萬歲,百姓歌舞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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玠殺王夔
南宋
余玠
宋史紀事本末.卷94

初(當初),玠(余玠)帥蜀,至嘉定,夔(夔音魁,王夔)帥所部迎謁,才羸弱二百人(只有瘦弱士兵兩百人)。玠曰:「久聞都統兵精,今疲弊若此,殊不稱所望。」 夔對曰:「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見者(所以不敢馬上讓您見識),恐驚從人耳(怕驚動了你帶領的從屬)。」 頃之,班聲如雷,江水為沸,旗幟精明,舟中皆戰掉(恐懼發抖)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賞有差。夔退,謂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玠久欲誅夔,獨恐其握重兵居外,恐輕動危蜀,謀於親將楊成,成曰:「今縱弗誅,養成其勢,後一舉足,西蜀危矣。夔在蜀雖久,有威名,孰與吳氏(與吳氏吳玠及吳璘,吳挺,吳曦三代相比如何?)?吳氏當中興危難之時,能百戰以保蜀,傳之四世,恩威益張。一日曦(吳曦)為叛逆,諸將誅之,如取孤豚。況夔無吳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叛逆之心),恃狶突(野豬)之勇,敢慢法度,縱兵殘民,奴視同列(把同僚當奴僕般看待),非有吳氏得人之固也(並非像吳氏這般得人心)。今誅之,一夫力耳(現在要殺他只需一位勇猛之士)。待其發而取之,難矣(等到他發兵,再拿下他就難了)。」 玠意遂決。夜召夔計事,潛以成(楊成)代領其眾。夔才離營,而新將已單騎入矣(王夔才離開軍營,新將領楊成單騎入軍營取而代之)。將士皆錯愕相顧,不知所為,成以帥指譬曉之,遂相率下拜。夔至,玠斬之,乃薦成(楊成)為文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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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虔矯捷
東晉
桓石虔
晉書.列傳44

石虔(桓石虔)小字鎮惡。有才幹,趫捷絕倫(矯健敏捷無與倫比)。從父在荊州,於獵圍中見猛善被數箭而伏,諸督將素知其勇,戲令拔箭。石虔因急往,拔得一箭,猛獸跳,石虔亦跳,高於獸身,猛獸伏,復拔一箭以歸。從溫(桓溫)入關。沖(桓沖)為苻健所圍,垂沒(快要被俘),石虔躍馬赴之,拔沖於數萬眾之中而還,莫敢抗者。三軍嘆息,威震敵人。時有患虐疾者,謂曰「桓石虔來」以怖之,病者多愈,其見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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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亥雄奇
戰國
朱亥
太平御覽.圈

<列士傳>曰:秦召公子無忌(信陵君魏無忌),忌不行,使朱亥奉璧。秦王大怒,將朱亥著虎圈中,亥瞋目視虎,虎不敢動。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的主人翁都遭遇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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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叔傅粉
三國
何晏(字平叔)
世說新語.容止

何平叔(何晏,字平叔)美姿儀,面至白;魏明帝(曹叡)疑其傅粉(擦粉)。正夏月,與熱湯餅。既噉(吃),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轉皎然(臉變得更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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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凝脂
西晉
杜乂(字弘治)
世說新語.容止

王右軍(王羲之)見杜弘治(杜乂,字弘治,名將杜預之孫,乂音義),歎曰:「面如凝脂(凝固的油脂,形容白嫩),眼如點漆,此神仙中人。」時人有稱王長史形者(當時有人稱讚王蒙的外型),蔡公(蔡謨)曰:「恨諸人不見杜弘治耳!」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的主人翁都是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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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俞泣杖
西漢
韓伯俞
說苑.建本

伯俞(韓伯俞)有過,其母笞之泣(他母親鞭打他後他哭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嘗見泣,今泣何也?」對曰:「他日俞(韓伯俞)得罪笞嘗痛,今母力不能使痛,是以泣。(指母親氣力漸衰,鞭打不再疼痛)」故曰:「父母怒之,不作於意(心無怨恨之意),不見於色(臉上無怨恨的表情),深受其罪(心甘情願地受罪),使可哀憐,上也;父母怒之,不作於意,不見其色,其次也;父母怒之,作於意,見於色,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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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翟悲絲
戰國
墨翟
墨子.卷1.所染

子墨子言見染絲者而歎曰:「(生絲)染於蒼(青)則蒼,染於黃則黃。所入者變(染料不同),其色亦變。五入必而已,則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非獨染絲然也,國亦有染。舜染於許由、伯陽(舜受賢人許由與伯陽的薰陶),禹染於皋陶,伯益,湯染於伊尹,仲虺(虺音誨),武王染於太公(姜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當,故王天下(故能稱王於天下),立為天子,功名蔽天地。舉天下之仁義顯人,必稱此四王者。夏桀染於干辛、推哆(夏桀被干辛、推哆帶壞),殷紂染於崇侯、惡來,厲王染於厲公長父、榮夷終,幽王染於傅公夷、蔡公穀。此四王者所染不當,故國殘身死,為天下僇(殺戮)。舉天下不義辱人,必稱此四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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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文曹植
三國
曹植
三國志.陳思王傳

陳思王植字子建(曹植,字子建)。年十歲餘,誦讀詩、論及辭賦數十萬言,善屬文(善於作文章)。太祖(魏太祖武皇帝曹操)嘗視其文,謂植曰:「汝倩人邪?(你找人代寫的嗎?)」植跪曰:「言出為論,下筆成章,顧當面試,柰何倩人?」時鄴(鄴城,今中國河北省邯鄲市)銅爵臺(先秦時,「爵」和「雀」同音形似,經常通用,後來漸行漸遠,此處按今日字義實為「銅雀臺」,後來又建金虎臺,冰井臺,合稱「三臺」)新城,太祖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為賦。植援筆立成(曹植拿筆立刻寫完),可觀,太祖甚異之(曹操特別對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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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辯張儀
戰國
張儀
史記.張儀列傳

張儀已學游說諸侯。嘗從楚相飲(曾與楚國相國昭陽共飲),已而楚相亡璧(飲酒完後昭陽亡失璧玉),門下意張儀(楚相門下的人懷疑是張儀偷的),曰:「儀貧無行(張儀貧窮又品行不佳),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掠笞(鞭打)數百,不服,醳之(醳古通「釋」,釋放)。其妻曰:「嘻!子毋讀書游說,安得此辱乎?(你要是不讀書遊說諸侯,怎麼會受這種侮辱?)」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儀曰:「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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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公警枕
北宋
司馬光(封溫國公)
苕溪漁隱叢話.卷22

<複齋漫錄>云:「。。。
侍讀范公淳父為之跋曰:『溫國文正公(司馬光死後追贈溫國公,諡文正)所服之布衾,隸書百有十字,曰景仁(范鎮,字景仁,封蜀郡公)惠者,端明殿學士范蜀公所贈也;曰堯夫(范純仁,字堯夫,宋人稱范仲淹、范純仁父子為高平公)銘者,右僕射高平公所作也。元豐(宋神宗趙頊的年號)中,公(司馬光)在洛,蜀公(范鎮)自許往訪之,贈以是衾。

先是(當初),高平公(范純仁)作布衾銘以戒學者,公(司馬光)愛其文義,取而書於衾之首(把范純仁的布衾銘寫在布衾之首),及寢疾東府(五代與宋稱尚書省為東府),治命欲以深衣,而覆以是衾。公於物澹無所好,惟於德義名利,欲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道直之如矢,而端之不止,故其居處必有法,動作必有禮,其被服如陋巷之士,一室蕭然(空無所有),群書盈幾(群書大量積壓),終日正坐,泊如也(恬淡無欲貌)。又以圓木為警枕(以圓木為枕頭),少睡則枕轉而覺(醒),乃起讀書。蓋恭儉勤禮,出於天性,自以為適,不勉(勉強)而能。與二范(范鎮,范純仁)為心交,以善道相與,以忠告相益,凡皆如此,其誠心終始如一,將歿而猶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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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下帷
西漢
董仲舒
漢書.董仲舒傳

董仲舒,廣川人也。少治<春秋>,孝景(漢景帝)時為博士。下帷講誦(放下帷幕來講學),弟子傳以久次相授業(他的弟子教學輾轉相傳),或莫見其面(有的弟子從未見過董仲舒)。蓋三年不窺園(三年不曾窺視庭園一眼),其精如此。進退容止,非禮不行(進退儀容舉止都符合禮儀),學士皆師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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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書張旭
唐
張旭
新唐書.列傳127

文宗(唐文宗)時,詔以白(李白)歌詩、裴旻劍舞、張旭草書為「三絕」。旭(張旭,陸柬之的外孫),蘇州吳人。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筆,或以頭濡墨而書(以頭髮蘸墨書寫),既醒自視,以為神,不可復得也,世呼「張顛」。

初(當初),仕為常熟尉,有老人陳牒(訟辭,狀子)求判,宿昔(旦夕。比喻短時間之內)又來,旭怒其煩,責之。老人曰:「觀公筆奇妙,欲以藏家爾。(老人只是想得到張旭的批文作為收藏)」旭因問所藏,盡出其父書(老人拿出他父親寫過的字),旭視之,天下奇筆也,自是盡其法。旭自言,始見公主擔夫爭道(剛開始看見公主與擔夫爭搶道路而行),又聞鼓吹(催動詩腸的鼓吹。鼓吹即<樂府詩集>中的鼓吹曲,用鼓、鉦、簫、笳等樂器合奏),而得筆法意,觀倡公孫(公孫大娘)舞<劍器>,得其神。後人論書,歐、虞、褚、陸皆有異論(後人論書法,對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陸柬之初唐四大家各有褒貶),至旭,無非短者(論至張旭,則沒有非議道短者)。傳其法,惟崔邈、顏真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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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畫王維
唐
王維
新唐書.列傳127

維工草隸(王維精於草書隸書),善畫,名盛於開元、天寶間(開元、天寶為唐玄宗年號),豪英(豪傑英雄)貴人虛左以迎(空出左邊的尊位以迎接王維),寧、薛諸王待若師友(寧王李憲、薛王李業等對待他亦師亦友)。畫思入神,至山水平遠,雲勢石色,繪工以為天機所到,學者不及也(畫工認為王維的繪畫是天賦使然,其他人學習也無法到達其境界,王維的山水畫為南宗之祖,南宗重氣韻而輕形似)。客有以<按樂圖>示者,無題識,維徐曰:「此<霓裳>第三疊最初拍也。」客未然,引工按曲,乃信(客人不以為然,讓樂師擊節唱曲才相信)。兄弟皆篤志奉佛,食不葷,衣不文彩(吃素,穿沒有花紋彩飾的衣服)。別墅在輞川,地奇勝,有華子岡、欹湖、竹裏館、柳浪、茱萸沜、辛夷塢,與裴迪遊其中,賦詩相酬為樂。喪妻不娶,孤居三十年。母亡,表輞川第為寺(清涼寺,即後來的鹿苑寺),終葬其西。寶應中,代宗語縉(王縉,王維之弟)曰:「朕嘗於諸王座聞維(王維)樂章,今傳幾何?」遣中人(宦官)王承華往取,縉(王縉)裒集(輯集,裒音pou2)數十百篇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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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無慧
春秋
晉悼公
左傳.魯成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晉欒書,中行偃,使程滑弒厲公(晉厲公),葬之于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諸侯當葬以車七乘,欒書等以車一乘葬之,以示不承認晉厲公為國君),使荀罃,士魴,逆(迎接)周子(晉悼公,姬姓,名周,又稱周子)于京師而立之,生十四年矣(悼公當時才十四歲),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願不及此,雖及此,豈非天乎(莫非是天意),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人民之所以要有君主,是想要聽命於他),立而不從將安用君(立了君主又不服從他,何必需要君主),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從君,神之所福也。」對曰:「群臣之願也,敢不唯命是聽?(這是我們大臣們的願望,怎敢不聽您的命令?)」庚午(庚午日),盟而入,館于伯子同氏(住於伯子同氏家中),辛巳(辛巳日),朝于武宮(到曲沃武宮的廟中朝見),逐不臣者七人(驅逐不守臣子之道者七人)。周子有兄而無慧(智慧),不能辨菽麥(辨不清大豆和麥子),故不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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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叔不癡
西晉
王湛
晉書.列傳45

兄子濟輕之(王湛兄長王渾之子王濟曾輕視王湛),所食方丈盈前(吃飯時面前一丈見方的地方擺滿了食物,比喻吃飯闊氣),不以及淇。湛命取菜蔬,對而食之。濟嘗詣湛,見床頭有<周易>,問曰:「叔父何用此為?」湛曰:「體中不佳時,脫復看耳(身體不好時拿來看一下吧)。」濟請言之。湛因剖析玄理,微妙有奇趣,皆濟所未聞也。濟才氣抗邁(王濟才氣高超豪邁),于湛略無子侄之敬(對王湛沒什麼為人子侄的尊敬)。既聞其言,不覺慄然(毛骨悚然),心形俱肅。遂留連彌日累夜,自視缺然,乃嘆曰:「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濟之罪也。」既而辭去,湛送至門。濟有從馬絕難乘,濟問湛曰:「叔頗好騎不?(叔叔愛好騎馬嗎?)」湛曰:「亦好之。」因騎此馬,姿容既妙,回策如縈(揮動馬鞭如揮絲帶般輕鬆),善騎者無以過之。又濟所乘馬,甚愛之,湛曰:「此馬雖快,然力薄不堪苦行。近見督郵馬當勝(督郵的馬將勝過你這匹),但芻秣不至耳(只是餵養得不好)。」濟試養之,而與己馬等。湛又曰:「此馬任重(背負重物)方知之,平路無以別也。」於是當蟻封(蟻穴外隆起的小土堆)內試之,濟馬果躓(被絆倒,躓音至),而督郵馬如常。濟益嘆,還白其父,曰:「濟始得一叔,乃濟以上人也。(才能在我之上)」武帝亦以湛為癡,每見濟,輒調之(對王濟開玩笑)曰:「卿家癡叔死未?(你那位傻叔叔死了沒?)」濟常無以答。及是(後來王濟了解叔叔後),帝又問如初,濟曰:「臣叔殊不癡。(我叔叔其實不傻)」因稱其美(於是稱讚他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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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畿國士
三國
杜畿
三國志.魏書16.杜畿傳

傅子曰:「畿自荊州還(杜畿自荊州回來),後至許,見侍中耿紀,語終夜。尚書令荀彧與紀比屋(住在耿紀的隔壁),夜聞畿言(荀彧夜裡聽到杜畿與耿紀的談話),異之(覺得很稀奇),旦遣人謂紀曰(早晨派人告訴耿紀說):『有國士而不進(推薦),何以居位?(怎麼當侍中?)』旣見畿,知之如舊相識者,遂進畿於朝(與杜畿相知如老朋友,於是推薦杜畿在朝廷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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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人師
東漢
郭太
後漢書.郭符許列傳

郭太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家世貧賤。早孤(30歲前父亡),母欲使給事縣廷(母親想讓郭太給縣廷做雜役)。林宗曰:「大丈夫焉能處斗筲之役乎?(大丈夫豈能從事報酬極少的勞役?筲音燒)」遂辭。就成皋屈伯彥學(到成皋從屈伯彥學習),三年業畢,博通墳籍(博學精通三墳五典等古代典籍)。善談論,美音制(音聲儀制)。乃游於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鄉里,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兩。林宗唯與李膺同舟而濟,眾賓望之,以為神仙焉。。。

林宗雖善人倫(善於評價人物),而不為危言覈論(不作聳人聽聞的言論,覈音核),故宦官擅政而不能傷也。及黨事起,知名之士多被其害,唯林宗及汝南袁閎得免焉。遂閉門教授,弟子以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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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傳易
北宋
程頤(伊川先生)
宋史.列傳218.隱逸下

初(當初),程頤(頤音儀)之父珦(珦音向)嘗守廣漢,頤與兄顥(顥音浩)皆隨侍,遊成都,見治篾箍桶者挾冊(見到製造竹桶的人挾帶書冊。篾音滅,指劈成條的竹片),就視之則<易>也。欲擬議致詰,而篾者先曰(兩兄弟原想要用易經的問題來考倒桶匠,卻被他先發制人問說):「若嘗學此乎?(你曾學過<易經>嗎?)」因指「<未濟>男之窮(語出<周易.雜卦傳>,指火水未濟,奇數爻都為陰爻[由下開始數],偶數爻都為陽爻,六爻剛柔都不居其位,反映事物沒有成功,男子當創業,大業未成則陷於窮因)」以發問。二程遜(謙遜)而問之,則曰:「三陽皆失位。」兄弟渙然(疑慮消散)有所省,翌日再過之,則去矣。其後袁滋入洛,問<易>於頤,頤曰:「<易>學在蜀耳,盍(何不)往求之?」滋入蜀訪問,久無所遇。已而見賣醬薛翁於眉、邛間,與語,大有所得,不知所得何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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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范論詩
北宋
僧惠洪(彭覺范)
冷齋夜話.卷4

吾弟超然善論詩(我師弟超然善於論詩),其為人純至有風味。嘗曰:「陳叔寶絕無肺腸(南朝陳後主這個人荒淫無肺腸),然詩語有警絕者(然而他的詩有讓人警醒叫絕之處),如曰:『

午醉醒來晚,無人夢自驚,
夕陽如有意,偏傍小窗明。』

王維摩詰<山中>詩曰:『

溪清白石出,天寒紅葉稀,
山路元無雨,空翠濕人衣。』

舒王(王安石死後追贈封號舒王)<百家衣體>曰:『

相愛不忍發,慘澹暮潮平,
欲別更攜手,月明洲渚生。』

此皆得於天趣。」予問之曰:「句法固佳,然何以識其天趣?」超然曰:「能知蕭何所以識韓信,則天趣可言。」予竟不能詰,嘆曰:「溟滓然(不著邊際,溟滓音明子)弟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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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救蟻
三國
董昭之
藝文類聚.卷97

<齊諧記>曰:富陽董昭之,嘗乘船過錢塘江,中央見有一蟻,著(附著)一短蘆,蘆長二三尺,走一頭迴,復向一頭,甚遑遽(驚懼不安,遑遽音皇據)。昭之曰:「此畏死也。」欲取著舡(舡同船),舡中人罵,此是毒螫物,不可長,我當蹋殺之,昭意甚憐此蟻,中夜夢一人,烏衣,從百許人來謝云,僕(我)不慎墮江,慚君濟活,僕是蟲王,君若有急難之日,當見告語,後昭之遇事繫獄(董昭之被關在監獄),蟻領群蟻穴(穴居)獄,昭遂得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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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寶放龜
東晉
毛寶
晉書.列傳51

初(當初),寶(毛寶)在武昌,軍人有於市買得一白龜,長四五寸,養之漸大,放諸江中。邾城之敗,養龜人被鎧(披鎧甲)持刀,自投於水中,如覺墮一石上,視之,乃先所養白龜,長五六尺,送至東岸,遂得免焉。

補充或註釋:嚴格而論,本典故應是毛寶下屬放龜,而非毛寶放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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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宗愨
南朝宋
宗愨
宋書.卷76.宗愨列傳

宗愨(愨音確),字元幹,南陽人也。叔父炳(宗炳),高尚不仕。愨年少時,炳問其志,愨曰:「願乘長風破萬里浪。」炳曰:「汝不富貴,即破我家矣。(你如果不能富貴,就會使我們宗家敗亡。)」兄泌(宗泌)娶妻,始入門,夜被劫。愨年十四,挺身拒賊,賊十餘人皆披散(披靡,潰退),不得入室。

時天下無事,士人並以文義為業,炳(宗炳)素高節,諸子群從皆好學,而愨獨任氣(任氣即處事縱任意氣,不加約束)好武,故不為鄉曲所稱(不被家鄉人所稱道)。江夏王義恭(劉義恭)為征北將軍、南兗州刺史,愨(宗愨)隨鎮廣陵。時從兄綺(從兄即曾祖伯叔之子年長於己者,宗綺)為征北府主簿,綺嘗入直(宗綺曾入宮值班供職),而給吏(給吏是百姓臨時在政府服吏役)牛泰與綺妾私通,愨殺泰,綺壯其意,不責也。

元嘉(南朝宋文帝劉義隆的年號)二十二年,伐林邑(今越南境內),愨自奮請行。義恭(劉義恭)舉愨有膽勇,乃除(真除)振武將軍,為安西參軍蕭景憲軍副(軍副指軍中副將),隨交州刺史檀和之圍區粟城(圍攻區粟城)。林邑遣將范毗沙達來救區粟,和之(檀和之)遣偏軍拒之(偏軍指主力以外的部分軍隊),為賊所敗。又遣愨,愨乃分軍為數道,偃旗(放倒旗子)潛進,討破之,拔區粟,入象浦。林邑王范陽邁傾國來拒(抵抗),以具裝被象(把裝備披掛在大象上),前後無際,士卒不能當(抵擋)。愨曰:「吾聞師子(獅子)威服百獸。」乃制其形,與象相御,象果驚奔,眾因潰散,遂克林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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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雪楊時
北宋
楊時
宋史.列傳187

楊時字中立,南劍將樂人。幼穎異,能屬文(作文),稍長,潛心經史。熙寧(宋神宗趙頊的年號)九年,中進士第。時河南程顥與弟頤講孔、孟絕學於熙、豐之際,河、洛之士翕然(翕音系,一致貌)師之。時調官不赴,以師禮見顥(程顥)於潁昌,相得甚歡。其歸也,顥目送之曰:「吾道南矣(我傳的道要南行了)。」四年而顥死,時聞之,設位哭寢門(設靈位,哭祭於內室之門),而以書(信)赴告同學者。至是,又見程頤於洛,時蓋年四十矣。一日見頤,頤偶瞑坐,時與游酢(游酢為程門四大弟子之一,另外三人為楊時,謝良佐,呂大臨。酢音作)侍立不去,頤既覺(醒),則門外雪深一尺矣。

補充或註釋:程門立雪典故出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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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青眼
三國
阮籍
晉書.列傳19

籍(阮籍)雖不拘禮教,然發言玄遠(玄妙幽遠),口不臧否(評論)人物。性至孝,母終(母親逝世),正與人圍棋,對者求止(對弈者要求停止下棋),籍留與決賭。既而飲酒二斗,舉聲一號,吐血數升。及將葬,食一蒸肫(蒸製的乾肉,肫音諄),飲二斗酒,然後臨訣,直言窮矣,舉聲一號,因又吐血數升,毀瘠骨立(瘦瘠如骨骸支立),殆致滅性(幾乎喪生)。裴楷往弔之,籍散發箕踞(披散頭髮,兩腳張開,兩膝微曲地坐著),醉而直視,楷弔唁(弔唁即哀悼死者並慰問生者,唁音驗)畢便去。或問楷:「凡弔者,主哭(主人哭),客乃為禮。籍既不哭,君何為哭?」楷曰:「阮籍既方外之士(方外之士指言行超脫於世俗禮教之外的人),故不崇禮典。我俗中之士,故以軌儀自居。」時人嘆為兩得。籍又能為青白眼,見禮俗之士,以白眼對之。及嵇喜來弔,籍作白眼,喜不懌(悅,懌音義)而退。喜弟康(嵇康)聞之,乃齎(帶著)酒挾琴造焉,籍大悅,乃見青眼。由是禮法之士疾之若仇(謹守世俗禮教的人痛恨他如仇敵),而帝每保護之。

補充或註釋:阮籍為「竹林七賢」之一,父親阮瑀為「建安七子」之一,成語「疾之若仇」亦由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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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良白眉
三國
馬良
三國志.蜀書9.馬良傳

馬良字季常,襄陽宜城人也。兄弟五人,並有才名,鄉里為之諺曰:「馬氏五常(馬家五兄弟的字都帶有「常」),白眉最良。」良(馬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稱之。先主(劉備)領荊州,辟(徵召)為從事(官名,從吏史)。及先主入蜀,諸葛亮亦從往,良留荊州,與亮書曰:「聞雒城已拔(攻下),此天祚(天賜之福)也。尊兄(諸葛亮)應期贊世(順應期望,輔佐治理天下),配業光國(配置功業,光復漢室),魄兆(先兆)見矣。夫變用雅慮(權變運用於高明的謀略),審貴垂明(審度思考貴於垂布明德),於以簡才(選才),宜適其時。若乃和光恱遠(柔和的仁政使遠人歸服。恱通悅),邁德天壤(佈德於天下),使時閑於聽(時人使熟於聽受),世服於道,齊高妙之音,正鄭、衞之聲(修正鄭衞的靡靡之音),並利於事,無相奪倫(互不牽制),此乃管絃之至,牙、曠(俞伯牙,師曠)之調也。雖非鍾期(我雖非鍾子期),敢不擊節(敢不打著節拍叫好!)!」先主辟良為左將軍掾(掾音願,副官佐或官署屬員的通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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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孤憤
戰國
韓非子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

非(韓非)見韓之削弱,數以書諫韓王,韓王不能用。於是韓非疾治國不務修明其法制,執勢以御其臣下(韓非痛恨治國不求修訂闡明其法制,以及貴族利用權勢作威作福)。富國彊(強)兵而以求人任賢,反舉浮淫之蠹而加之於功實之上(反而推舉無用之人,授予功名實權)。以為儒者用文亂法(儒者以文章惑亂法律),而俠者以武犯禁(俠者以武力違犯禁令)。寬則寵名譽之人(無事時則寵信徒負虛名之人),急則用介胄之士(披甲戴盔之士,武士)。今者所養非所用,所用非所養。悲廉直不容於邪枉之臣(悲傷清廉正直之人被邪枉之臣排擠),觀往者得失之變,故作<孤憤>、<五蠹>、<內外儲>、<說林>、<說難>十餘萬言。。。

人或傳其書至秦。秦王(秦王嬴政)見<孤憤>、<五蠹>之書,曰:「嗟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游(交遊),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韓非之所著書也。」秦因急攻韓(秦王因急於得到韓非而攻打韓國)。韓王始不用非(韓非),及急,乃遣非使秦。秦王悅之,未信用。李斯、姚賈害之,毀(毀謗)之曰:「韓非,韓之諸公子也。今王欲并諸侯,非(韓非)終為韓不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久留秦國而後返回韓國),此自遺患也(這是自留後患啊),不如以過法誅之。」秦王以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遺非藥(留給韓非毒藥),使自殺。韓非欲自陳(韓非想自我陳述辯解),不得見。秦王後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申子(申不害)、韓子(韓非子)皆著書,傳於後世,學者多有。余(我,指司馬遷)獨悲韓子為(作)<說難>而不能自脫耳(自我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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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鴻五噫
東漢
梁鴻
後漢書.逸民列傳

梁鴻字伯鸞,扶風平陵人也。父讓(梁讓),王莽時為城門校尉,封脩遠伯,使奉少昊後(少昊[少皞]為古代東夷集團傳說中的首領,名摯,號金天氏。東夷集團曾以鳥為圖騰,相傳少皞曾以鳥名為官名。傳說少皞死後為西方之神),寓於北地而卒。鴻時尚幼,以(因)遭亂世,因卷席而葬(因此以席卷父親屍體草草埋葬)。

梁鴻後受業太學,家貧而尚節介(氣節操守),博覽無不通, 而不為章句(不作文)。學畢,乃牧豕(放養豬)於上林苑中。曾誤遺火延及它舍(不小心造成火災並延燒其他房舍),鴻乃尋訪燒者,問所去失,悉以豕償之。 其主猶以為少,鴻曰:「無它財,願以身居作。(我沒什麼錢,願意幫你打雜作為賠償) 」 主人許之。因為執勤,不懈朝夕。鄰家耆老見鴻非恆人(常人,一般人),乃共責讓(譴責)主人,而稱鴻長者 。於是始敬異焉,悉還其豕(全部都要還豬給梁鴻)。鴻不受而去,歸鄉里。

埶家(權門,有勢力之家)慕其高節,多欲女之(多想把女兒嫁給他),鴻並絕不娶(梁鴻一律謝絕不娶)。同縣孟氏有女,狀肥醜而黑,力舉石臼,擇對不嫁(不想匹配婚嫁),至年三十,父母問其故。女曰:「欲得賢如梁伯鸞者。」鴻聞而娉之(梁鴻聽說後就對她下聘)。女求作布衣、麻屨,織作筐緝績之具(紡織用的筐、搓繩子的工具)。及嫁,始以裝飾入門(等到出嫁後才開始打扮入夫家)。七日而鴻不荅(不理不睬)。妻乃跪床下請曰:「竊聞夫子高義,簡斥數婦(疏遠了幾個女子),妾亦偃蹇數夫矣(我也高傲地拒絕過幾個男子)。今而見擇(現在我被您捨棄),敢不請罪。」鴻曰:「吾欲裘褐之人(我想要的是穿著粗陋衣服的妻子),可與俱隱深山者爾。今乃衣綺縞,傅粉墨(妳現在穿著綺麗的絹綢衣,塗抹胭脂),豈鴻所願哉?」妻曰:「以觀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隱居之服(只是想測試你的志向罷了[這句話可能是詭辯],我自有隱居的衣服)。」乃更為椎髻(於是把頭髮梳成椎形的髻),著布衣,操作而前。鴻大喜曰:「此真梁鴻妻也。能奉我矣!」字之曰德曜,孟光(於是將她取名為光,字德曜)。

居有頃(共同居住一段時間),妻曰:「常聞夫子(指梁鴻)欲隱居避患,今何為默默?無乃欲低頭就之乎?(難道不是想低頭屈就於此嗎?)」鴻曰:「諾。」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織為業,詠<詩><書>,彈琴以自娛。仰慕前世高士,而為「四皓(商山四皓)」以來二十四人作頌。因東出關,過京師,作<五噫>之歌曰:「

陟彼北芒兮(登邙山啊。邙山因在洛陽 之北,故名之。東漢、魏、晉的王侯公卿多葬於此),噫!
顧覽帝京兮(環視洛陽啊),噫!
宮室崔嵬兮(宮室顯赫盛大啊),噫!
人之劬勞兮(人民辛勞啊),噫!
遼遼未央兮(深邃的未央宮啊),噫!」

肅宗聞而非之(漢章帝聽聞後不悅),求鴻不得。乃易姓運期(於是改姓為「運期」這個複姓),名燿,字侯光,與妻子居齊魯之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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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昆嗜蟹
北宋
錢昆
文忠集.歸田錄卷2

國朝(本朝,指宋朝)自下湖南,始置諸州通判,既非副貳(副職),又非屬官。故常與知州爭權,每云「我是監郡,朝廷使我監汝(監督你)」,舉動為其所制(知州的一舉一動被通判掣肘)。太祖(宋太祖趙匡胤)聞而患之,下詔書戒勵(警戒勉勵),使與長吏協和(使通判與知州協和),凡文書,非與長吏同簽書者,所在不得承受施行(公文若無知州與通判同時簽名則不得受理實施),自此遂稍稍戢(戢音及,收斂)。然至今州郡,往往與通判不和。往時有錢昆少卿者,家世餘杭人也。杭人嗜蟹,昆嘗求補外郡(錢昆曾要求調補到外郡做官),人問其所欲何州,昆曰「但得有螃蟹無通判處則可矣(有螃蟹可吃又無通判掣肘的地方就好了)」。至今士人以為口實(非議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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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諶乞糜
北朝齊
崔諶
北史.卷33

使還,拜高陽內史(李繪做了高陽內史)。郡境舊有三猛獸,人常患之。繪欲修檻(柵欄),遂因鬥俱死於郡西(結果猛獸在郡西互相搏鬥而死)。咸以為化感所致,皆勸申上(申報到上級)。繪曰:「猛獸因鬥而斃,自是偶然,貪此為功,人將窺我(人們會鄙視我)。」竟不聽。高陽舊多陂澱(淺水塘),繪至後,澱水皆涸,乃置農正(農正為管理農事的官員),專主勸(勉勵)課(督促),墾田倍增,家給人足。瀛州(治所在今河北河間市)三郡人俱詣州,請為繪立碑於郡街。神武(北齊神武帝高歡)東巡郡國,在瀛州城西駐馬久立,使郎中陳元康喻慰之。河間太守崔諶,恃其弟暹(崔暹)勢,從繪乞麋角(麋的角,可入藥)鴿羽(青黑色木炭。其色如鴿羽,故稱)。繪答書(回信)曰:「鴿有六翮(翮音和,鳥類羽毛中的硬梗),飛則沖天;麋有四足,走便入海。下官膚體疏懶,手足遲鈍,不能近追飛走,遠事佞人(事奉阿諛奉承的人)。」時文襄(高澄)使暹選司徒左長史,暹薦繪,既而不果(最後不了了之),咸謂由此書(全部都說是李繪的回信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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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之賣犬
東晉
吳隱之
晉書.列傳60.吳隱之傳

初(當初),隱之(吳隱之)為奉朝請(奉朝請即定期參加朝會。諸侯春季朝見天子叫朝,秋季朝見為請,故名之),謝石請為衛將軍主簿。隱之將嫁女,石(謝石)知其貧素,遣女必當率薄(嫁女兒必定儉約),乃令移廚帳(廚帳為用帳幕搭成的廚房)助其經營。使者至,方見婢牽犬賣之,此外蕭然無辦(此外什麼都沒有籌辦)。後至自番禺,其妻劉氏齎(帶著)沈香一斤,隱之見之,遂投於湖亭之水(把沈香丟進湖水中[吳隱之認為離任時要一毫不取才是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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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伯烹雌
春秋
百里奚(字井伯)
古謠諺.卷47

<風俗通>逸文(百里奚妻琴歌):「
百里奚,五羊皮(百里奚是用五張羊皮換來的,故又號「五羖大夫」),憶別時,烹伏雌(烹煮母雞),炊剡移(以門閂當柴燒,剡音演),今日富貴忘我為。

百里奚,初娶我時五羊皮,臨當別時烹乳雞,今適富貴忘我為。

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墳以瓦(以瓦堆成墳墓),覆以柴(以木柴覆蓋)。

舂黃藜(舂黃米),扼伏雞(捉母雞),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貴捐(捐棄)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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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皋敏捷
西漢
枚皋
西京雜記

枚皋(皋音高)文章敏疾(寫起文章敏捷快速),長卿(司馬相如,字長卿)制作淹遲(寫作缓慢),而長卿首尾溫麗(司馬相如全文温婉秀麗),枚皋時有累句(病句,有瑕疵的句子)。揚子雲(揚雄,字子雲)曰:「軍旅之際,戎馬之間,飛書走檄(檄音息,軍事上徵召或聲討的文書)用枚皋;廊廟之下,朝廷之中,高文大典(朝廷發布的重要文書)用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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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淹遲
西漢
司馬相如
西京雜記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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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瑩稱聖
北魏
祖瑩
魏書.列傳70.祖瑩傳

瑩(祖瑩)年八歲,能誦<詩>,<書>;十二,為中書學生。好學耽書(酷愛書籍),以晝繼夜,父母恐其成疾,禁之不能止。常密於灰中藏火(常常暗地裡在灰燼中藏火種),驅逐僮僕,父母寢睡之後,燃火讀書,以衣被蔽塞窗戶,恐漏光明,為家人所覺。由是聲譽甚盛,內外親屬呼為「聖小兒」。尤好屬文(作文),中書監高允每嘆曰:「此子才器,非諸生所及,終當遠至(未來成就必高)。」時中書博士張天龍講<尚書>,選為都講(祖瑩被選為都講,都講即古代學舍中協助博士講經的儒生)。生徒悉集,瑩(祖瑩)夜讀書勞倦,不覺天曉。催講既切,遂誤持同房生趙郡李孝怡<曲禮>卷上座。博士嚴毅(嚴厲剛毅),不敢還取(祖瑩不敢回家重拿<尚書>),乃置<禮>於前,誦(背誦)<尚書>三篇,不遺(遺漏)一字。講罷,孝怡異之(李孝怡覺得奇怪),向博士說,舉學盡驚。

後高祖(北魏孝文帝元宏)聞之,召入,令誦五經章句,並陳大義,帝嗟賞之。瑩出後,高祖戲盧昶(北魏孝文帝與盧昶開玩笑說,昶音場)曰:「昔流共工於幽州(從前共工被放逐於幽州),北裔之地那得忽有此子?(這個北方族裔之地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呢?)」昶對曰:「當是才為世生。(這種人才是為了解決當世的問題才降生)」以才名拜太學博士,徵署司徒、彭城王勰(元勰)法曹行參軍。高祖顧謂勰曰:「蕭賾(南朝齊武帝)以王元長(王融,字元長)為子良(蕭子良,齊武帝蕭賾的次子,封竟陵王)法曹,今為汝用祖瑩,豈非倫匹也?(祖瑩豈不是可與王融匹敵嗎?)」敕令掌勰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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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誠奇
西晉
潘岳(俗稱潘安)
晉書.列傳25.潘岳傳

潘岳,字安仁,滎陽中牟人也。祖瑾(潘瑾),安平太守。父芘(潘芘,芘古通「庇」),瑯邪內史。岳(潘岳)少以才穎見稱,鄉邑(同鄉人士)號為奇童,謂終賈之儔(說潘岳是和終軍,賈誼同類的人,終軍和賈誼兩人皆早成,「終賈」指年少有才的人)也。早闢(徵召)司空太尉府,舉秀才。。。

岳(潘岳)才名冠世,為眾所疾(疾同嫉,妒忌。疾也可解作恨),遂棲遲十年(於是飄泊失意了十年)。出為河陽令,負(自負)其才而鬱鬱不得志。時尚書僕射山濤(山濤為竹林七賢之一)、領吏部王濟、裴楷等並為帝所親遇,岳內非之(潘岳私下不以為然),乃題閣道為謠曰:「閣道東,有大牛(大牛暗指山濤),王濟鞅(王濟用繩套住牛頸),裴楷鞧(裴楷拉牛車的大繩),和嶠刺促不得休(和嶠繁忙勞碌,不肯休息)。」 。。。

岳頻宰二邑,勤於政績。調補尚書度支郎,遷廷尉評,以公事免(因公事被罷免)。楊駿輔政,高選吏佐,引岳為太傅主簿。駿誅,除名(楊駿被誅殺後潘岳就被除名)。

初(當初),譙人公孫宏少孤貧,客田(租種別人的田地)於河陽,善鼓琴,頗能屬文(作文),岳之為河陽令,愛其才藝,待之甚厚。至是(後來),宏為楚王瑋長史(公孫宏為楚王司馬瑋的長史),專殺生之政(掌生殺大權)。時駿綱紀皆當從坐(當時依法則潘岳要同坐楊駿的死罪),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岳其夕取急在外,宏言之瑋(公孫宏告訴司馬瑋),謂之假吏(說潘岳不過是臨時代理職務的官吏),故得免。未幾,選為長安令,作<西征賦>,述所經人物山水,文清旨詣(文章清秀主旨完美),辭多不錄。徵補博士,未召,以母疾輒去,官免。尋為著作郎,轉散騎侍郎,遷給事黃門侍郎。

岳性輕躁,趨世利,與石崇等諂事(諂媚事奉)賈謐(賈謐的父親為韓壽,賈謐的外祖父為權臣賈充),每候其出,與崇輒望塵而拜。構愍懷之文,岳之辭也(陷害愍懷太子的文章是由潘岳所寫)。謐(賈謐)「二十四友」,岳為其首。謐<晉書>限斷,亦岳之辭也。其母數誚(誚音翹,責備)之曰:「爾當知足,而乾沒不已乎?(你應當知足,還要不斷地貪求嗎?)」而岳終不能改。。。

初(當初),芘(潘芘,潘岳之父)為瑯邪內史,孫秀為小史給岳(孫秀做潘岳的隨從),而狡黠自喜(狡詐奸黠,沾沾自喜)。岳惡其為人,數撻辱之(屢次鞭撻侮辱他),秀常銜忿(懷恨在心)。及趙王倫(司馬倫)輔政,秀(孫秀)為中書令。岳於省(中書省)內謂秀曰:「孫令猶憶疇昔周旋不?(孫中書令還記得過去我們曾打交道嗎?)」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於是自知不免(不免於罪)。俄而秀遂誣岳及石崇、歐陽建謀奉淮南王允(司馬允)、齊王冏(司馬冏)為亂,誅之,夷三族。岳將詣市(潘岳將赴市集問斬),與母別曰:「負阿母!」初被收(收押),俱不相知,石崇已送在市,岳後至,崇謂之曰:「安仁(潘岳,字安仁),卿亦復爾邪!(您也是和我有相同的下場啊!)」岳曰:「可謂白首同所歸。」岳<金谷詩>云:「投分寄石友(石崇),白首同所歸。」乃成其讖(竟然一語成讖)。岳(潘岳)母及兄侍御史釋(潘釋)、弟燕令豹(潘豹)、司徒掾據(潘據)、據弟詵(潘詵),兄弟之子,己出之女,無長幼一時被害,唯釋子伯武逃難得免(只有潘釋之子潘伯武逃難得以免死)。而豹女與其母相抱號呼不可解,會詔原之(遇到詔書免除潘豹妻妾和女兒的死罪)。

岳美姿儀(姿容儀態俊美),辭藻絕麗(辭藻絕佳華麗),尤善為哀誄之文(尤其善於寫作哀悼誄祭的文章)。少時常挾彈(手執彈弓)出洛陽道,婦人遇之者,皆連手縈繞(圍繞),投之以果,遂滿車而歸。時張載甚醜,每行,小兒以瓦石擲之,委頓而反(疲乏憔悴而返)。岳從子尼(族侄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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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芝眉宇
唐
元德秀(字紫芝)
新唐書.列傳119.卓行

所得奉祿,悉衣食人之孤遺者(都籌措衣服食物給孤苦無依的人)。歲滿(過了一年),笥餘一縑(他的竹箱只剩下一匹細絲絹,笥音寺,縑音兼),駕柴車去。愛陸渾(陸渾在河南省嵩縣東北)佳山水,乃定居。不為墻垣扃鑰(沒有圍牆,鑰匙),家無僕妾。歲饑,日或不爨(不吃飯)。嗜酒,陶然彈琴以自娛。人以酒肴從之,不問賢鄙(不管別人是賢能或鄙俗),為酣飫(醉飽,酣飫音鼾玉)。是時程休、邢宇、宇弟宙(邢宙)、張茂之、李崿、崿族子丹叔、惟岳、喬潭、楊拯、房垂、柳識皆號門弟子。德秀善文辭,作<蹇士賦>以自況(自比)。房琯每見德秀,嘆息曰:「見紫芝(元德秀,字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蘇源明常語人曰:「吾不幸生衰俗(風氣敗壞的時代),所不恥者,識元紫芝也(所不以為恥的就是認識了元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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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曼風姿
南朝齊
張緒(字思曼)
南齊書.卷33.張緒傳

緒(張緒)長於<周易>,言精理奧,見宗一時(被當時的人推崇)。常云何平叔(何晏)所不解<易>中七事,諸(熟悉)卦中所有時義,是其一也。。。

緒口不言利(不談利益),有財輒散之。清言(清談)端坐,或竟日無食(有時整天不吃飯)。門生見緒饑,為之辨餐,然未嘗求也。卒時年六十八。遺命作蘆葭(葭音加,初生的蘆葦)轜車(載運棺柩的車子,轜音兒),靈上置杯水香火,不設祭。從弟(共曾祖父而不共父親又比自己年幼的同輩男子)融(張融)敬重緒,事之如親兄,齎(帶著)酒於緒靈前酌飲,慟哭曰:「阿兄風流頓盡!」追贈散騎常侍、特進、金紫光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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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會竊飲
三國
鍾毓,鍾會
世說 新語.言語

鍾毓兄弟小時,值父晝寢(正值父親鍾繇白天睡覺,繇音由),因共偷服藥酒。其父時覺(當時睡醒),且託寐(假睡)以觀之。毓拜而後飲,會(鍾會)飲而不拜。既而問毓何以拜(事後不久鍾繇問鍾毓為何禮拜),毓曰:「酒以成禮(酒是祭禮用的),不敢不拜。」又問會何以不拜,會曰:「偷本非禮(偷竊本來就不合禮儀),所以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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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紀成糜
東漢
陳諶,陳紀
世說新語.夙惠

賓客詣(拜見)陳太丘(陳寔,做過太丘縣令,寔音時)宿(留宿),太丘使元方(陳紀,字元方)、季方(陳諶,字季方,與陳紀都是陳寔的兒子)炊(煮飯)。客與太丘論議,二人進火(生火煮飯),俱委(停止手頭的工作)而竊聽。炊忘箸箄(忘了置箄載飯。箄音卑,為古代防止食物掉落鍋中的竹蓆),飯落釜(鍋)中。太丘問:「炊何不餾?(煮飯怎麼還沒煮熟?)」元方、季方長跪曰:「大人與客語,乃俱竊聽,炊忘箸箄,飯今成糜(粥)。」太丘曰:「爾頗有所識不?」對曰:「仿佛志(記)之。」二子俱說,更相易奪(搶著複述之前竊聽的內容),言無遺失。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粥也可以),何必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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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康賣藥
東漢
韓康
後漢書.逸民列傳

韓康字伯休,一名恬休,京兆霸陵人。家世著姓(有聲望的族姓)。常采藥名山,賣於長安市,口不二價,三十餘年。時有女子從康(韓康)買藥,康守價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韓伯休那?乃不二價乎?」康歎曰:「我本欲避名(我本想隱姓埋名),今小女子皆知有我,何用藥為?(何必再賣藥來隱居呢?)」乃遯(遁)入霸陵山中。博士公車(徵召韓康為博士的驛馬車)連徵不至。桓帝(漢桓帝)乃備玄纁之禮(黑色和淺紅色的布帛,指帝王用作延聘賢士的禮品),以安車聘之(徵召有重望的人,往往賜乘安車)。使者奉詔造(造訪)康,康不得已,乃許諾。辭安車,自乘柴車,冒晨先使者發(冒著清晨,先使者一步出發)。至亭,亭長以韓徵君當過,方發人牛脩道橋(亭長因韓康要被徵召路過,於是發起人員牛隻修治道路橋梁)。及見康柴車幅巾(戴着頭巾),以為田叟(老農夫)也,使奪其牛。康即釋駕與之。有頃,使者至,奪牛翁乃徵君也(發現被奪牛的老翁就是被徵召的韓康)。使者欲奏殺亭長。康曰:「此自老子與之,亭長何罪!」乃止。康因道逃遯(中途逃走),以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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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術茹芝
秦/西漢
周術
遵生八箋.靈秘丹藥箋

四皓者,皆河內軹(軹音只)人也,或在汲。一曰東園公(唐秉),二曰角(角音路)里先生(周術),三曰綺里季(崔廣),四曰夏黃公(吳實),皆修道潔己,非義不動。秦始皇時,見秦政虐,乃退入藍田山,而作歌曰:「

莫莫高山(林葉茂密的高山),深谷逶迤;
曄曄紫芝(美盛的紫芝草,曄音葉),可以療飢。
唐虞世遠(唐堯虞舜盛世已遠),吾將何歸?
駟馬高蓋(乘坐著四匹馬的高蓋車,指當官),其憂甚大。
富貴之畏人(令人懼怕),不如貧賤之肆志(無所顧忌)。」

乃共入商雒,隱地肺山,以待天下定。及秦敗,漢高(漢高祖劉邦)聞而徵之,不至。深自匿終南山,不能屈己(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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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殿虎
北宋
劉安世
宋史.列傳104

安世儀狀魁碩(劉安世儀表魁梧壯碩),音吐如鐘。初除諫官(剛開始真除諫官),未拜命,入白母曰(還未就任時稟告母親說):「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使我擔任言官)。倘居其官,須明目張膽,以身任責,脫有觸忤(冒犯),禍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辭,當可免。(如果以母親年長為理由而辭官,應該可以不用任職)」母曰:「不然,吾聞諫官為天子諍臣(敢於直言之臣),汝父平生欲為之而弗得(你父親平生想當諫官而不成),汝幸居此地,當捐身以報國恩。正得罪流放(如果因正直而得罪遭到流放),無問遠近,吾當從汝所之。」於是受命。在職累歲,正色立朝(在朝堂上神色莊重、態度嚴肅),扶持公道。其面折廷爭,或帝盛怒,則執簡(手持簡冊)卻立,伺怒稍解,復前抗辭。旁侍者遠觀,蓄縮悚汗(畏縮驚悚流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時無不敬懾。

補充或註釋:宋朝有不殺言官的規矩,所以諫官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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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塗龜
戰國
莊周
莊子.秋水

莊子釣於濮水,楚王(楚威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願以境內累矣!(想煩勞您出任官職)」莊子持竿不顧(回頭),曰:「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笥(楚王把牠藏入箱篋)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於塗中乎?(這個神龜寧願死了留下骨頭受人供奉呢?還是寧願活著搖著尾巴在污濁的環境生活?塗為污泥)」二大夫曰:「寧生而曳尾塗中。」莊子曰:「往矣!吾將曳尾於塗中。(你們走吧,我就是想要搖著尾巴在污濁的環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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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舉善相
戰國
唐舉
史記.范睢蔡澤列傳

蔡澤者,燕人也。游學干諸侯小大甚眾(多次向大大小小的諸侯求祿位,求仕進),不遇(懷才不遇)。而從唐舉相,曰:「吾聞先生相李兌,曰『百日之內持國秉(掌國家大權)』,有之乎?」曰:「有之。」曰:「若臣者何如?」唐舉孰視而笑曰:「先生曷鼻(朝天鼻),巨肩,魋顏(額頭突出,魋音頹),蹙齃(鼻與眉相聚攏,蹙齃音促餓),膝攣。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我聽說聖人不可貌相,幾乎就是指先生您吧)」蔡澤知唐舉戲之(與自己開玩笑),乃曰:「富貴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壽也,願聞之。」唐舉曰:「先生之壽,從今以往者四十三歲。(先生還可以活43年)」蔡澤笑謝而去,謂其御者(駕車者)曰:「吾持粱齧肥(我吃精米咬肉),躍馬疾驅,懷黃金之印(官印),結紫綬於要(將繫印的紫色綬帶綁於腰),揖讓人主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去之趙,見逐(被驅逐)。之(到)韓、魏,遇奪釜鬲於涂(途中炊器被搶,釜指鍋,鬲指圓口,三空心足之陶器)。聞應侯任鄭安平、王稽皆負重罪於秦(聽說秦國范雎任用的鄭安平、王稽都犯了重罪),應侯內慚(范睢內心慚愧),蔡澤乃西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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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鵲名醫
戰國
扁鵲
史記.扁鵲倉公列傳

扁鵲乃使弟子子陽厲鍼砥石(讓弟子子陽於砥石上磨針,砥石為細的磨刀石,鍼為針),以取外三陽五會(三陽五會即百會穴別名。出<針灸甲乙經>)。有閒(不久),太子蘇(甦醒)。乃使子豹為五分之熨(讓弟子子豹用藥物熨之,令溫暖之氣入五分也),以八減之齊和(謂藥之齊和所減有八,齊通劑)煮之,以更熨兩脅下。太子起坐。更適陰陽(調整陰陽之氣),但服湯二旬而復故(服用湯藥20天而康復)。故天下盡以扁鵲為能生死人(使死人復生)。扁鵲曰:「越人(扁鵲,姓秦,名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當生者(本來就可以活的人),越人能使之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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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琦焚疏
北宋
韓琦
宋名臣言行錄

公(韓琦)為諫官三年,所存諫稿,欲斂(收集)而焚之,以效古人慎密之義,然無以見人主從諫之美,乃集七十余章為三卷日<諫垣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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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島祭詩
唐
賈島
唐才子傳.卷5

一日,宣宗微行至寺(唐宣宗微服出行至寺),聞鐘樓上有吟聲(吟詩聲),遂登,於島案上(在賈島桌上)取卷覽之,島不識(賈島不認識唐宣宗),因作色攘臂(揮動手臂),睨(睥睨)而奪取之曰:「郎君鮮醲自足,何會此耶?(郎君酒肉自足,為何來到這裡?)」帝下樓去。既而覺之,大恐,伏闕待罪,上訝之。他日,有中旨(唐宋以後不經中書門下而由內廷直接發出的敕諭),令與一清官謫去者,乃授遂州長江主簿。後稍遷普州司倉。臨死之日,家無一錢,惟病驢、古琴而已。當時誰不愛其才,而惜其命薄。島貌清意雅,談玄抱佛,所交悉塵外(世外)之人。況味(情形,景况)蕭條,生計岨峿(岨峿音居無,不順當)。自題曰:「

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
知音如不賞,歸臥故山秋。」

每至除夕,必取一歲所作置几上(必把一年所作放在桌上),焚香再拜,酹酒(以酒澆地,表示祭奠,酹音類)祝(祝禱)曰:「此吾終年苦心也。」痛飲長謠而罷。今集十卷,並<詩格>一卷,傳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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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侯訓侄
北宋/南宋
胡安國(字康候)
宋史.列傳194

寅(胡寅)字明仲,安國(胡安國)弟之子也。寅將生(胡寅快出生時),弟婦以多男欲不舉(弟媳因男孩太多而不欲撫養),安國妻夢大魚躍盆水中,急往取而子之(抱來收養)。少桀黠(凶悍狡黠)難制,父閉之空閣,其上有雜木,寅盡刻為人形。安國曰:「當有以移其心。(應該有方法轉移他的心性)」別置書數千卷於其上,年餘,寅悉成誦,不遺一卷。遊闢雍(闢雍為尊儒學、行典禮的場所),中宣和(宋徽宗的最後一個年號)進士甲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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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弼課兒
南宋
余良弼
教子詩

白髮無憑吾老矣,青春不再汝知否?
年將弱冠(滿二十歲)非童子,學不成名豈丈夫。

幸有明窗並凈几(几案),何勞鑿壁(鑿壁偷光)與編蒲(編蒲抄書)。

功成欲自殊頭角(頭角崢嶸),記取韓公訓阿符(阿符則是韓愈的兒子,韓愈作有一篇<符讀書城南>的教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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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狂莫及
南朝宋
顏延之
南史.卷34.顏延之列傳

文帝(南朝宋文帝劉義隆)嘗召延之(顏延之),傳詔頻不見,常日旦酒店裸袒挽歌(每天在酒店赤身露體哀歌),了不應對,他日醉醒乃見。帝嘗問以諸子才能,延之曰:「竣得臣筆(長子顏竣得到我的書法真傳),測得臣文(次子顏測得到我的文章真傳),啜得臣義(三子顏啜得到我的義理真傳),躍得臣酒(小兒子得到我的酒量真傳)。」何尚之嘲曰:「誰得卿狂?(那誰得到你的狂傲)」答曰:「其狂不可及。(我的狂傲無人可及)」尚之(何尚之)為侍中在直(在朝廷值班),延之以醉詣焉(醉後拜見)。尚之望見便陽眠(假裝睡覺,陽通佯),延之發簾熟視曰:「朽木難雕。」尚之謂左右曰:「此人醉甚可畏。」閑居無事,為庭誥之文(告誡家族子弟的話)以訓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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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器難知
三國/西晉
山濤
世說新語.賢媛

山公與嵇、阮一面,契若金蘭(山濤與嵇康,阮籍一見如故,契合如金蘭之交)。山妻韓氏,覺公與二人異於常交(不同於一般的交情),問公。公曰:「我當年可以為友者,唯此二生耳!」妻曰:「負羈(僖負羈)之妻亦親觀狐、趙(狐偃、趙衰),意欲窺之,可乎?」他日,二人來,妻勸公止之宿(將嵇康,阮籍留宿),具酒肉。夜穿墉(墉音庸,牆壁)以視之,達旦忘反(返)。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殊不如(您的才情甚不如他們兩人),正當以識度相友耳(應當以您的見識及度量與他們交往)。」公曰:「伊輩亦常以我度(度量)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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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殘煨芋
唐
僧明瓚(號懶殘)
齊東野語.卷5

李泌在衡岳,有僧明瓚號懶殘。泌察其非凡,中夜潛往謁(拜見)之。懶殘命坐(懶殘叫李泌坐下),撥火中芋以啖之(撥開燒熱的芋頭給李泌吃),曰:「勿多言,領取十年宰相。(不要多說話,將來你可以做十年的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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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燒梨
唐
李泌
太平廣記.神仙38

又肅宗(唐肅宗李亨)嘗夜坐。召頴王等三弟。同於地爐罽毯(罽毯即毛毯,罽音既)上食,以泌多絕粒(因為李泌不食五穀以求成仙),肅宗每自為燒二梨以賜泌。時頴王恃恩固求。肅宗不與,曰:「汝飽食肉,先生絕粒(李泌先生不食五穀),何乃爭此耶?」頴王曰:「臣等試大家心,何乃偏耶。不然,三弟共乞一顆。」肅宗亦不許。別命他菓以賜之。王等又曰:「臣等以大家自燒,故乞(臣等因為皇上親自燒梨,所以要求品嚐。大家指皇上),他菓何用。」因曰:「先生恩渥如此,臣等請聯句,以為他年故事(以作為將來的軼事)。」

頴王曰:「先生年幾許,顏色似童兒。」
其次信王曰:「夜抱九仙骨,朝披一品衣。」
其次益王曰:「不食千鍾粟。唯餐兩顆梨。」
既而三王請成之。肅宗因曰:「天生此間氣,助我化無為。」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與李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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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椹楊沛
東漢/三國
楊沛
三國志.魏書15.賈逵傳

楊沛字孔渠,馮翊萬年人也。初平中(漢獻帝初平年間),為公府令史,以牒除為新鄭長(新鄭縣縣長)。興平末(漢獻帝興平年間),人多饑窮,沛課民益畜乾椹,收闦豆(楊沛叫百姓多收藏乾桑葚,採集野萱豆。闦音文),閱其有餘以補不足,如此積得千餘斛,藏在小倉。會太祖(魏太祖曹操)為兖州刺史,西迎天子,所將千餘人皆無糧。過新鄭,沛謁見,乃皆進乾椹。太祖甚喜。及太祖輔政,遷沛為長社令(許昌令)。時曹洪賔客在縣界,徵調不肯如法,沛先撾(鞭打,敲擊,撾音抓)折其脚,遂殺之,由此太祖以為能。累遷九江、東平、樂安太守,並有治迹。坐與督軍爭鬬髠刑(髠刑指剃光犯人的頭髮和鬍鬚)五歲,輸作(因犯罪罰作勞役)未竟,會太祖出征在譙,聞鄴下頗不奉科禁(法律禁令),乃發教選鄴令,當得嚴能如楊沛比(鄴令要能嚴格能幹如楊沛一般),故沛從徒中起為鄴令。已拜,太祖見之,問曰:「以何治鄴?」沛曰:「竭盡心力,奉宣科法(奉行宣導法律)。」太祖曰:「善。」顧謂坐席曰:「諸君,此可畏也。(這個楊沛令人敬畏)」賜其生口(俘虜或奴隸)十人,絹百匹,旣欲以勵之,且以報乾椹也(而且回報他曾經在軍糧缺乏時提供乾椹的功勞)。沛辭去,未到鄴,而軍中豪右(豪門大族)曹洪、劉勳等畏沛,各遣家馳騎告子弟,使各自檢勑(檢查整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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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飯陳遺
南朝宋
陳遺
南史.卷73.列傳63

又宋初吳郡人陳遺,少為郡吏,母好食槍底飯(鍋底焦飯)。遺在役,恆帶一囊,每煮食輒錄其焦以貽(遺留給)母。後孫恩亂(後來孫恩叛亂),聚得數升,恆帶自隨。及敗逃竄,多有餓死,遺以此得活(陳遺靠鍋底焦飯得以存活)。母晝夜泣涕,目為失明,耳無所聞。遺(陳遺)還入戶,再拜號咽,母豁然即明(母親突然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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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戒子
三國
王昶(字文舒)
群書治要.卷26.魏志

王昶(昶音場),字文舒,太原人也。遷兖州刺史,為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依謙實(謙虛平實),以見其意,故兄子默(王默)字處静,沈(王沈)字處道,其子渾(王渾,王濟之父)字玄沖,深(王深)字道衝。遂書戒之曰:「夫人為子之道,莫大於寶身全行(保重身體,周全德行),以顯父母,此三者,人知其善,而或危身破家,陷於滅亡之禍者,何也?由所祖習(祖習指宗奉學習)非其道也。夫孝敬仁義,百行(德行)之首,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則宗族安之,仁義則鄉黨重之,此行成於內,名著於外者矣。若不篤於至行(若不忠實履行高尚的德行),而背本逐末,以陷浮華焉。以成朋黨焉。浮華則有虛僞之累,朋黨則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照然著明,而循覆車滋衆(重蹈覆辙的人還是多),逐末彌甚(捨本逐末很嚴重),皆由惑當時之譽,昧目前之利故也(都是被當時的名聲所迷惑,被眼前的利益所愚昧的原因)。夫富貴聲名,人情所樂,而君子或得而不處(可得到卻不願得),何也?惡不由其道耳(厭惡富貴聲名取之無道罷了),患人知進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知道慾望而不知道滿足),故有困辱之累(困窘和侮辱的拖累),悔吝之咎(有後悔及心事的瑕疵)。語曰:『不知足則失所欲。』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覽往事之成敗,察將來之吉凶,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厭(不滿足),而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禄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默,衝,虛為名,欲使汝曹(你們)顧名思義,不敢違越也。古者盤杅(盤為盥器,杅為浴盆)有銘,几杖(坐几和手杖皆為敬老者之物,亦指老人)有誡,俯仰察焉,用無過行(低頭抬頭就可看到,運用了就沒有過錯),况在己名(何況警誡的字就在自己的名字裡),可不戒之哉?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則善終(成就晚則有好結果),朝華之草,夕而零落,松栢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宏達雅正才德高尚的人),惡速成,戒闕黨(樹立黨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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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石求師
北宋
王安石
永樂大典殘卷.卷921

<百川學海>:王荊公(王安石,封荊國公)教元澤(王雱,字元澤,王安石之子,雱音滂)求門賓(門下賓客),須博學善士。或謂發蒙,恐不必然(有人說老師能啟發童蒙就好,恐怕不需要是博學善士)。公曰:「先入者為之主。(先學習的內容會成為主體)」子由是悟未當講學改易者,幼年先入者也(王雱由此領悟長大以後講學中不易更改的想法,其實是幼年已經學過的內容)。

補充或註釋:這也是「先入為主」的典故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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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年末減
西漢
防年
通典.刑法4

漢景帝時,廷尉上囚防年,繼母陳(陳氏)殺防年父,防年因殺陳,依律,殺母以大逆論。帝疑之(漢景帝對此案的判決有疑惑)。武帝(漢武帝劉徹)時年十二,為太子,在旁,帝遂問之(漢景帝問太子劉徹)。太子答曰:「夫『繼母如母』,明不及母(擺明是說繼母終不及母親),緣父之故,比之於母(子女因為父親的緣故,將繼母比做母親)。今繼母無狀(行為失檢),手殺其父,則下手之日,母恩絕矣(繼母的恩義就斷絕了)。宜與殺人者同,不宜與大逆論。」從之(漢景帝依從劉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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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武稱奇
唐
嚴武
新唐書.列傳54.裴崔盧李王嚴

武(嚴武),字季鷹。幼豪爽。母裴(裴氏)不為挺之(嚴挺之)所答(理睬),獨厚其妾英。武始八歲,怪問其母,母語之故。武奮然以鐵鎚就英寢,碎其首。左右驚白挺之曰:「郎戲殺英?(令郎殺她是鬧著玩的嗎?)」武辭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那有大臣對妾室好而對正妻不好的),兒故殺之,非戲也。」父奇之,曰:「真嚴挺之子!」然數禁敕(然而屢次制止他,告誡他)。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是兒子殺了繼母或姨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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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云艾艾
三國
鄧艾
世說新語.言語

鄧艾口喫(口吃),語稱艾艾。晉文王(司馬昭死後被諡為文王)戲之(與他開玩笑)曰:「卿云艾艾,定是幾艾?」對曰:「『鳳兮鳳兮』(語出<詩>經),故是一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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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曰期期
西漢
周昌
史記.張丞相列傳

昌為人彊力(周昌為人剛健盡力),敢直言,自蕭、曹等皆卑下之(蕭何,曹參等高官都對周昌很謙虛)。昌嘗燕時(閒暇休息之時,指非上朝時間)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漢高祖劉邦正抱著戚夫人),昌還走(周昌轉身就走),高帝逐得,騎周昌項(漢高祖追到周昌以後,騎在他的脖子上),問曰:「我何如主也?(我是怎麼樣的君主呢?)」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也。(陛下是像夏桀商紂一樣的無道之君)」於是上笑之,然尤憚周昌(然而十分敬畏周昌)。及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戚夫人之子劉如意)為太子,大臣固爭之,莫能得(大臣們一直爭論,沒有得到結果);上以留侯策即止(皇上因張良的計策而停止了換太子的舉動,指請出商山四皓來輔佐太子的計策)。而周昌廷爭之彊,上問其說,昌為人吃(口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期期為口吃的聲音)知其不可。陛下雖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不奉行詔令)。」上欣然而笑。既罷,呂后側耳於東箱聽,見周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要是沒有您,太子幾乎要被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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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猿鵠
西周
周穆王
藝文類聚.卷95

<抱朴子>曰:「猿壽五百歲,則變為玃(玃音絕,大母猴),千歲則變為老人。」又曰:「周穆王南征,一軍皆化(一軍都形體變化),君子為猿為鶴,小人為蟲為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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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相鵷鴟
戰國
惠施
莊子.秋水

惠子相梁(惠施做了魏國的相國,魏都大梁,故又稱梁國),莊子往見之。或謂惠子曰(有人對惠施說):「莊子來,欲代子相。(莊子來這,是想取代您為相國)」於是惠子恐,搜(搜索莊子)於國中三日三夜。莊子往見之,曰:「南方有鳥,其名為鵷鶵(鵷鶵音淵除,鳳凰一類的鳥),子知之乎?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梧桐樹)不止,非練實(練實是竹子開花後結的果實,竹子在50到100年間才會開花)不食,非醴泉(甘美的泉水)不飲。於是鴟得腐鼠(貓頭鷹得到一隻腐爛的老鼠),鵷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指鵷鶵被腐鼠嚇到)』今子欲以子之梁國而嚇我邪?(今天你想把你的梁國[比喻為腐爛的老鼠]來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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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洮大漢
秦
無名氏
漢書.五行志下之上

史記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見于臨洮。天戒若曰:「勿大為夷狄之行(不要大加實行違背禮義的政策),將受其禍。」是歲始皇初并六國,反喜以為瑞,銷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照著這個大人的形象來製作12個金人)。遂自賢聖(自作賢聖),燔(燔音煩,焚燒)詩書,阬(坑殺)儒士;奢淫暴虐,務欲廣地;南戍(以軍隊防守)五嶺,北築長城以備胡越(防備胡人侵越),塹山(挖山)填谷,西起臨洮,東至遼東,徑數千里。故大人見於臨洮,明禍亂之起。後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陳勝發(滅亡由戍守邊疆的士兵陳勝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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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崖小兒
北宋
楊遐舉
紺珠集.卷12

<洞微志.雞窠中九代祖>曰:太平興國(宋太宗趙匡義的年號)中,李守忠為承旨(樞密都承旨,檢查樞密院主事以下官吏功過及其遷補等事),奉使南方。過海至瓊州界,道逢一翁,自稱楊遐舉,年八十一。邀守忠詣所居,見其父曰叔連(楊叔連),年一百二十二。又見其祖曰宋卿(楊宋卿),年一百九十五。語次,見梁(橫樑)上一雞窠(雞巢,窠音科),中有一小兒,頭下視。宋卿曰:「此吾九代祖也,不語不食,不知其年,朔望(每月初一和十五)取下,子孫列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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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陽巧對
明
李東陽
繼世紀聞.卷1

李閣老(閣老為明清對翰林中掌誥敕的學士之稱呼)東陽四歲即能寫大字,順天府以神童薦,召入內庭。過門限(門檻),太監云:「神童腳短。」李高聲答云:「天子門高。」即聞於上(明代宗朱祁鈺)。抱置懷中,令翰林院作養。與程敏政齊名,後至大位。然專以詩文延引後進,海內名士,多出其門,往往破常格不次擢用(突破法規限制拔舉人才),浸成黨比之風,而不能迪知忱恂(蹈知誠信),舉用真才實學。當時有識之士私相講論,以為數年後東陽引進一番詩文之徒,必誤蒼生。尚名矯激(奇異偏激),事變將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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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錫奇詩
北宋
陳汝錫
蒙隱集

<栝蒼匯紀>載:「汝錫(陳汝錫)嘗有『閒愁莫浪遣,留為痛飲資』句,為黃庭堅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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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期三樂
春秋
榮啟期
說苑.雜言

孔子見榮啟期,衣鹿皮裘,鼓瑟而歌。孔子問曰:「先生何樂也?」對曰:「吾樂甚多。天生萬物唯人為貴,吾既已得為人,是一樂也。人以男為貴,吾既已得為男,是二樂也。人生不免襁褓(人生難免在襁褓之中就夭折),吾年已九十五,是三樂也。夫貧者士之常也(貧窮是士人的常態),死者民之終也(死亡是人的終點),處常待終(我在常態中等待人的終點),當何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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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用五知
北宋
李若拙(字藏用)
宋史.列傳66

河北經費不支,仁宗問誰可任者,參知政事薛奎薦繹(李繹,李若拙之子,李若拙,字藏用),遂徙河北。進刑部郎中、直史館、知延州,改兵部,為江、淮制置發運使(官名,主要負責漕運,搬運茶鹽只是附屬工作)。內出絹五十萬匹,責貿於東南。繹曰:「百姓饑,不宜重擾。」輒奏罷之。甫半年,漕課(漕運的課稅)視常歲增五之一(比常年增加了五分之一)。遷太常少卿,再知延州。繹所至頗稱治,自以久宦在外,意不自得,作<五知先生傳>,謂知時、知難、知命、知退、知足也。嘗兩知鳳翔府。至是(後來),又徙鳳翔。尋為右諫議大夫,卒。

補充或註釋:本句實為李藏用「之子」李繹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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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甑叔達
東漢
孟敏(字叔達)
後漢書.郭符許列傳

孟敏字叔達,鉅鹿楊氏(楊氏為縣名,在今河北寧晉縣一帶)人也,客居太原。荷甑墯地(背負煮飯的瓦甑時掉落到地上,甑音增,陶製烹飪器具,下有七孔),不顧而去(頭也不回地繼續走)。林宗(郭泰,字林宗)見而問其意。對曰:「甑已破矣,視之何益?(甑已經破了,再看又有什麼用?)」林宗以此異之(郭泰因此對他刮目相看),因勸令遊學。十年知名,三公俱辟(太尉,司空,司徒都來徵召他),並不屈(屈就)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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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甕鍾離
東漢
鍾離意
搜神記.卷3

漢永平(東漢明帝劉莊的年號)中,會稽鍾離意(複姓鍾離),字子阿,為魯相。到官,出私錢萬三千文,付戶曹孔訴(交付戶曹官孔訴。戶曹為掌管民戶,農桑,祠祀等的官),修夫子車(修理孔夫子的馬車)。身入廟,拭几席劍履(擦拭桌子,坐席,佩劍,鞋子)。男子張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璧七枚,伯懷其一,以六枚白意(告訴鍾離意只有六枚玉璧)。意令主簿(主簿為主管文書簿籍及印鑑的文官)安置几前,孔子教授堂下牀首有懸甕,意召孔訴問:「此何甕也?」對曰:「夫子甕也。背有丹書,人莫敢發(打開)也。」意曰:「夫子,聖人。所以遺甕,欲以懸示後賢。」因發之。中得素書,文曰:「後世修吾書,董仲舒。護吾車拭吾履,發吾笥(打開我的書箱),會稽鍾離意。璧有七,張伯藏其一。」意即召問:「璧有七,何藏一耶?」伯叩頭出(交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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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錢誅吏
北宋
張詠
鶴林玉露.乙編.卷4

張乖崖(張詠,曾題「乖(乖戾,不合情理)則違眾,崖(高地之邊)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故又被稱張乖崖)為崇陽(今湖北境内)令,一吏自庫中出,視其鬢傍巾下(頭髮鬢角旁的頭巾下方)有一錢,詰之,乃庫中錢也。乖崖命杖之,吏勃然(突然)曰:「一錢何足道,乃杖我耶?爾能杖我,不能斬我也!(<張乖崖集>指張乖崖「自少學劍,無敵於兩河間」)」乖崖援筆(拿筆)判曰:「一日一錢,千日一千,繩鋸木斷,水滴石穿。」自仗劍,下階斬其首,申臺府自劾(向御史府申報,自我彈劾),崇陽人至今傳之。蓋自五代以來,軍卒凌(欺凌)將帥,胥役(胥吏與差役)凌長官,餘風至此時猶未盡除。乖崖此舉,非為一錢而設,其意深矣,其事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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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臂憐姬
北宋
宋祁
苕溪漁隱叢話.卷26

<東軒筆錄>云:「子京(宋祁,字子京)博學能文章,天資醞藉(醞藉為含蓄而不顯露),好遊宴(交遊宴飲),以矜持(莊重拘謹)自喜。晚年知成都府,帶<唐書>於本任刊修,每宴罷盥漱畢,開寢門垂簾,燃二椽燭(椽燭指如椽之燭,大蠟燭,椽音船),媵婢夾侍(隨嫁的婢妾左右扶侍,媵婢音硬幣),和墨伸紙。遠近觀者,皆知尚書修<唐書>矣,望之如神仙焉。多內寵,後庭曳羅綺者甚眾(穿著綾羅綢緞的寵妾很多)。嘗宴於錦江,偶微寒,命取半臂(半袖短外衣),諸婢各送一枚,凡十餘枚,皆至。子京視之茫然(不知所措),恐有厚薄(厚此薄彼)之嫌,竟不敢服,忍冷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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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胡索食
東晉
王胡之
世說新語.方正

王脩齡(王胡之,字修齡,王羲之的從弟)嘗在東山甚貧乏。陶胡奴(陶范,小名胡奴,陶侃的兒子)為烏程令,送一船米遺之,卻不肯取。直答語「王脩齡若飢,自當就謝仁祖(謝尚,字仁祖,為王胡之的好友)索食,不須陶胡奴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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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友乞祠
東晉
羅友
世說新語.任誕

襄陽羅友有大韻(特出的氣度),少時多謂之癡(他年少時多人認為他很癡呆)。嘗伺人祠(曾經等候別人祭祀),欲乞食,往太蚤(早),門未開。主人迎神出見,問以非時(問他還未到開門的時間),何得在此?答曰:「聞卿祠(聽說您祭祀),欲乞一頓食耳。」遂隱門側(於是在門邊等候)。至曉,得食便退,了無怍容(完全沒有慚愧的臉色,怍音作)。為人有記功(善於記憶的功夫),從桓宣武(桓溫,其獲賜諡號「宣武」)平蜀,按行蜀城闕觀宇,內外道陌廣狹,植種果竹多少,皆默記之。後宣武漂洲與簡文集(後來桓溫在漂洲與簡文帝[司馬昱]會合),友亦預(參與)焉。共道蜀中事(一同說道蜀地事蹟),亦有所遺忘,友皆名列,曾無錯漏。宣武驗以蜀城闕簿(登記官吏缺額的簿冊),皆如其言。坐者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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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父杜母
西漢/東漢
召信臣,杜詩
後漢書.郭杜孔張廉王蘇羊賈陸列傳

杜詩字公君,河內汲人也。少有才能,仕郡功曹(功曹即州郡長官擔任助理、從事、秘書等輔助職能的官),有公平稱(以公平著稱)。更始時,辟大司馬府(更始帝劉玄時被大司馬幕府徵召)。建武(東漢光武帝劉秀的年號)元年,歲中三遷為侍御史(一年之中三次升官直到侍御史。侍御史為御史的一種,簡稱侍御,隸屬於御史大夫之下,可彈劾非法),安集洛陽(負責安置召集至洛陽的百姓)。時將軍蕭廣放縱兵士,暴橫(橫行)民閒,百姓惶擾(驚惶不安),詩敕曉不改,遂格殺廣,還以狀聞(據實以告)。世祖召見,賜以棨戟(劉秀召見杜詩,贈送他一套蓕戟儀仗),復使之河東,誅降逆賊楊異等。詩到大陽(大陽,屬河東郡),聞賊規欲北度,乃與長史急焚其船,部勒郡兵,將突騎(可用衝突敵人的精銳騎兵)趁擊,斬異等,賊遂翦滅(消滅)。拜成皋令(官拜成皋令尹,成皋在今河南省滎陽市東北),視事三歲,舉政尤異(政績優異)。再遷為沛郡都尉,轉汝南都尉,所在稱治(所在地治績令人稱道)。

(建武)七年,(杜詩)遷南陽太守。性節儉而政治清平,以誅暴立威,善於計略(善於出計劃謀略),省愛民役(節惜民眾勞役)。造作水排(發明了利用水力鼓風鑄鐵的機械),鑄為農器,用力少,見功多,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澤障曰陂,停水曰池,陂音杯),廣拓土田,郡內比室(比屋,借指百姓)殷足(殷實富足)。時人方於召信臣(當時的人把他比作召信臣。召信臣為漢元帝時深受百姓愛戴的南陽郡太守),故南陽為之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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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友楊師
南宋
雍沖,楊冲遠
古今圖書集成.氏族典卷

按<尚友錄>:衝遠興元人張浚試吏興元(張浚任川陝宣撫使,將赴興元府時),問楊用中。曰:「公常往來梁(梁州,今漢中)洋(洋州,轄境約在今陝西省西鄉、洋縣、鎮巴、佛坪等縣),其人士有從遊者乎?(有值得交往的人士嗎?)」曰:「楊冲遠(楊冲遠,興元人)可以為師,雍退翁(雍沖,字退翁,洋州人)可以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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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解髮
唐
賈直言
新唐書.列傳130.列女

賈直言妻董(賈直言的妻子董氏)。直言坐事(賈直言因事獲罪),貶嶺南,以妻少(因為妻子年輕),乃訣曰:「生死不可期(這次是生是死不可預期),吾去,可亟嫁(妳趕快改嫁吧),無須也。」董不答,引繩束發,封以帛(把繩子束住頭髮,再以布帛封住),使直言署(使賈直言寫下自己的名字),曰:「非君手不解。」直言貶二十年乃還,署帛宛然(布帛上的署名還很清晰)。及湯沐,發墮無餘(妻子沐浴後,頭髮掉光)。

補充或註釋:這也是「結髮夫妻」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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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畫眉
西漢
張敞
漢書.趙尹韓張兩王傳

京兆典京師(京兆尹管理京師),長安中浩穰(長安很繁榮),於三輔尤為劇(三輔尤其是精華。三輔為京畿地區的三個職官的合稱,亦指其所轄地區)。郡國二千石以高弟入守(以郡國二千石奉祿的官職試做京兆尹),及為真(等到做官真除時),久者不過二三年,近者數月一歲(任職最久不過二三年,最快才幾個月或一年),輒毀傷失名,以罪過罷。唯廣漢及敞為久任職(只有趙廣漢及張敞做京兆尹的時間較久)。敞為京兆,朝廷每有大議,引古今(引用古今案例),處便宜(處事合宜),公卿皆服,天子數從之(皇帝幾次都依從他)。然敞無威儀,時罷朝會,過走馬章臺街(章臺街當時妓院林立),使御吏驅(使駕車的吏卒驅車快馬通行),自以便面拊馬(自己用扇子拍打馬匹,便面為扇子)。又為婦畫眉,長安中傳張京兆眉憮(長安盛傳張敞畫的眉毛很嫵媚,憮亦通嫵)。有司以奏敞(有官員把張敞畫眉的事向皇上參奏)。上問之,對曰:「臣聞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於畫眉者。」上愛其能,弗備責也。然終不得大位。

補充或註釋:這個故事也是成語「走馬章臺」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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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工笛
西晉
綠珠
綠珠傳

綠珠者,姓梁,白州博白縣(今廣西)人也。州則南昌郡,古越地。秦象郡(轄區在今廣西西部,越南中北部),漢合浦縣地。唐武德(唐高祖李淵的年號)初,削平蕭銑(蕭銑於隋朝大業十三年稱梁王,次年稱帝,後被唐所滅),於此置南州;尋(不久)改為白州,取白江為名。州境有博白山,博白江,盤龍洞,房山,雙角山,大荒山。山上有池,池中有婢妾魚。綠珠生雙角山下,美而艷。越俗以珠為上寶,生女為珠娘,生男為珠兒。綠珠之字,由此而稱。

晉石崇為交趾採訪使,以真珠三斛致之(用真珠三斛為聘,納綠珠為妾)。崇有別廬(本宅以外另建的住所)在河南金谷澗。澗中有金水,自太白源來(水從太白山流下來)。崇即川阜置園館(石崇就依山水之形設置林園,館舍)。綠珠能吹笛,又善舞<明君>(明君,王昭君也。避晉文帝司馬昭之諱,改昭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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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婢吹篪
北朝後魏
朝雲
太平御覽.樂部18

<洛陽伽藍記>曰:後魏河間王琛有婢朝雲,善吹篪(篪音池,橫吹竹製吹管樂器,有八孔),能為<團扇歌>,<隴上聲>。琛為秦州刺史(秦州轄境相當今甘肅省定西市、靜寧縣以南,清水縣以西一帶),羌叛,屢討不勝(屢次討伐不能得勝)。琛令朝雲假為貧女,吹篪而乞。羌聞之,皆流涕,相謂曰:「何故舍墳井(為什麼要捨棄家鄉故土),在山谷為寇耶?」即相率而降。秦民語曰:「快馬健兒,不如老嫗吹篪。」返回





敬叔受餉
南朝齊
何敬叔
嘉泰吳興志

<南史>傳:何敬叔為長城令,有能,名在縣(在縣裡有好名聲),清廉不受禮遺(不接受饋贈禮品),夏節至,忽榜門受餉(忽然於榜上貼出告示,接受各方贈禮),數日得米三千餘斛,他物稱是,悉以代貧民輸租(全部用來代貧民繳交租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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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祐遺衣
東漢
吳祐
後漢書.吳祐傳

祐(吳祐)政唯仁簡(行政風格仁德簡約),以身率物(凡事以身作則)。民有爭訴者,輒閉閤(邊門,大門旁的小門)自責,然後斷其訟,以道(道理)譬之。或身到閭里(鄉里),重相和解(注重互相和解)。自是之後,爭隙省息(紛爭間隙止息),吏人懷而不欺。嗇夫孫性私賦民錢(農事官吏孫性私下向民眾徵賦稅。嗇夫是官職名,是鄉邑管農事的下層官吏),市衣以進其父(買衣服送給父親),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有吳祐這麼好的長官),何忍欺之!」促歸伏罪。性(孫性)慚懼,詣閤持衣自首。祐屏(支開)左右問其故,性具談父言。祐曰:「掾以親故(你為了送禮物給父親。掾音願,佐吏),受污穢之名,所謂『觀過斯知人矣(觀其過才知其人。語出<論語.里仁>篇)』。」使歸謝其父,還以衣遺之(讓孫性回去向父親道歉,並把衣服送給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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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竊笑
戰國
淳于髡
史記.滑稽列傳

威王(齊威王)八年,楚大發兵加齊。齊王使淳于髡之趙(到趙國)請救兵,齎(齎音機,贈送)金百斤,車馬十駟(十輛四馬之車)。淳于髡仰天大笑,冠纓索絕(帽帶斷了)。王曰:「先生少之乎?(先生嫌少嗎?)」髡曰:「何敢!」王曰:「笑豈有說乎?(那先生大笑是有什麼要說嗎?)」髡曰:「今者臣從東方來,見道傍有禳田(禳音rang2,祭神以祈求災異不作,莊稼豐收)者,操一豚蹄(拿一隻豬腳),酒一盂,祝(巫祝)曰:『甌窶(狹小的高地,窶音樓)滿篝(篝音溝, 籠也),汙邪(低窪地)滿車,五穀蕃熟,穰穰滿家(糧食滿倉)。』臣見其所持者狹(少)而所欲者奢(狹窄高地與低窪地屬於次等田產,巫祝用微薄的供品卻想在次等田地得到無比豐碩的收成),故笑之。」於是齊威王乃益齎(就加送)黃金千溢,白璧十雙,車馬百駟。髡辭(告辭)而行,至趙。趙王與之精兵十萬,革車千乘(革車是用牛馬拖動的古代兵車)。楚聞之,夜引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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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微譏
唐
司馬承禎
太平廣記.神仙21

時盧藏用早隱終南山(盧藏用早年隱居終南山),後登朝,居要官(後來在朝廷居高位),見承禎將還天台(看到司馬承禎將返回天台山),藏用指終南謂之曰:「此中大有佳處(終南山有很多好地方),何必在天台。」承禎徐對曰:「以僕所觀,乃仕途之捷徑耳。(以我看來,終南山不過是作官的捷徑)」藏用有慙(慙音蠶,慚愧)色。玄宗有天下,深好道術。累徵(屢次徵召)承禎到京。留於內殿,頗加禮敬,問以延年度世(延年益壽)之事。承禎隱而微言(回答隱約而精深微妙)。玄宗亦傳而祕之,故人莫得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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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辟穀
戰國/秦/西漢
張良(字子房)
史記.留侯世家

留侯從上擊代(張良追隨漢高祖劉邦追擊代郡),出奇計馬邑下,及立蕭何相國,所與上(皇上)從容言天下事甚眾,非天下所以存亡(有的與天下存亡沒有太大關係),故不著(所以我司馬遷不記載)。留侯乃稱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為韓報讐彊秦(為韓國向秦國報仇),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這是百姓所能達到的最高榮耀),於良(我張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游耳(借指修道。赤松子是秦漢傳說中的上古仙人,在金華山升天)。」乃學辟穀(不吃火烹煮的食物,只喝水和吃天然的食物),道引輕身。會高帝(漢高祖劉邦)崩,呂后德留侯,乃彊食之(呂后感激留侯,便竭力勸他進食),(呂后)曰:「人生一世間,如白駒過隙,何至自苦如此乎!」留侯不得已,彊聽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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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信采薇
西周
伯夷(字公信)
史記.伯夷列傳

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齊,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其中子。於是伯夷、叔齊聞西伯昌(周文王姬昌)善養老,盍(盍音何,何不)往歸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載着姬昌的牌位),號為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勒住馬頭)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乃至於大動干戈),可謂孝乎?以臣弒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左右侍從想殺他們)。太公(姜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採)薇(一種野菜)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不對)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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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商聞過
春秋
卜商(字子夏)
禮記.檀弓上

子夏(卜商,字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兒子死了,自己又失明)。曾子弔(弔慰)之曰:「吾聞之也:『朋友喪明則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無罪也。」曾子怒曰:「商(卜商),女(汝)何無罪也?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洙水和泗水, 春秋時魯國屬地。 孔子在洙泗之間聚徒講學),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於夫子(使西河的民眾懷疑你就是孔夫子。女通汝),爾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你父母逝世時沒有樹立服喪的典範讓人民熟知),爾罪二也;喪爾子,喪爾明(你兒子死了自己又哭瞎眼睛),爾罪三也。而曰女(汝)何無罪與!」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矣!吾離群而索(散)居,亦已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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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玉知非
春秋
蘧瑗(字伯玉)
莊子.則陽

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活了60歲而60年來都與日俱進。蘧音劬),未嘗不始於是之而卒詘之以非也(常都是開始認為是對的而最後認為是錯的),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年非也(怎麼知道現在60歲認為的對是不是59歲認為的不對?上兩句指是與非二者常隨人的年紀增長而有所變化)?萬物有乎生(產生)而莫見其根(根源),有乎出(出現)而莫見其門(出口)。人皆尊其知之所知(人都尊重智慧所能知道的知識),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而不知道憑智慧可能開始不知而後來才知的知識),可不謂大疑乎(這能不算是大的疑惑嗎?)!已乎(罷了)已乎!且無所逃(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此所謂然與(但是這樣是對的嗎?),然乎?(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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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治遠志
東晉
郝隆(字仕治)
世說新語.排調

謝公(謝安)始有東山(隱居東山)之志,後嚴命屢臻(君上屢次徵召),勢不獲已(迫不得已),始就桓公司馬(就接受桓溫之邀約,任職司馬)。於時人有餉(饋贈)桓公藥草,中有「遠志」。公取以問謝:「此藥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稱?」<本草>(<神農本草經>)曰:「遠志一名棘宛,其葉名小草。」謝未即答。時郝隆在坐,應聲答曰:「此甚易解:處則為遠志,出則為小草。(有影射謝安「處東山時有遠志,出仕不過小草」的嫌疑)」謝甚有愧色。桓公目謝而笑曰:「郝參軍此過乃不惡,亦極有會。(郝隆為無心之過,我也有同感)」

補充或註釋:郝隆就是曬肚皮當曬書的那位。另外,謝安重新出來做官正是成語「東山再起」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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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約當歸
東漢/三國
姜維(字伯約)
三國志.姜維傳

孫盛雜記曰:初(當初),姜維詣亮(拜見諸葛亮),與母相失(失散),復得母書(書信),令求當歸(要姜維回去曹魏)。維曰:「良田百頃,不在一畒,但有遠志,不在當歸也。(有良田百頃就不會在乎一畒田,有遠大的志向就不會在乎一時的去留)」

補充或註釋:遠志,當歸都是中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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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安鶉服
春秋
卜商(字子夏)
荀子.大略

子夏家貧,衣若縣鶉(鵪鶉尾巴短而禿,如同打滿補丁一樣。形容衣服破爛。鶉音淳)。人曰:「子何不仕(出仕)?」曰:「諸侯之驕我(對我驕傲)者,吾不為臣(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我不再見他)。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柳下惠與看守後門的人穿著相同),而不見疑(人們不懷疑他的節操),非一日之聞也。爭利如蚤(蚤通爪)甲,而喪其掌。(爭利常因小失大,譬如因指甲而失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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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泣牛衣
西漢
王章
漢書.趙尹韓張兩王傳

初(當初),章(王章,字仲卿)為諸生(諸生即在太學學習的生員),學長安(在長安求學),獨與妻居。章疾病,無被(沒有被褥),臥牛衣中(牛衣為供牛禦寒用的披蓋物),與妻決(訣別),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師尊貴在朝廷人誰踰仲卿者(長安的權貴在朝廷中有誰才幹可以超過你的?)?今疾病困厄,不自激卬(不自我發奮圖強),乃反涕泣,何鄙也(真是令人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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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陳善謔
北宋
蔡襄,陳亞
續墨客揮犀.卷5

陳少常亞(陳亞,字亞之,官至太常少卿)以滑稽著稱,蔡君謨(蔡襄,字君謨)嘗以其名戲之曰:「陳亞有『心』終是『惡』。」陳即複曰:「蔡襄無『口』即成『衰』。」時以為名對。為殿中丞日知嶺南恩州(轄境相當今廣東省陽江、恩平二市地),到任作書(書信)與親舊曰:「使臣之五馬雙旌,名目而已;螃蟹之一文兩個,真是不虛。(使臣的排場倒不如廉價的海鮮實在)」又嘗曰:「平生之一對最親切者是『紅生(生炒)』對『白熟(清湯久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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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葛交譏
東晉
王導,諸葛恢
世說新語.排調

諸葛令(諸葛恢)、王丞相(王導)共爭姓族先後,王曰:「何不言葛、王,而云王、葛?」令曰:「譬言驢馬,不言馬驢,驢寧勝馬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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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公運甓
東晉
陶侃
晉書.列傳36

侃(陶侃)在州無事,輒朝運百甓於齋外(每每在早上把磚頭搬到屋舍外。甓音闢,磚頭。齋,屋舍),暮運於齋內。人問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收復中原),過爾優逸,恐不堪事(過度悠閒,恐怕不能成就大事)。」其勵志勤力,皆此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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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母斷機
戰國
孟母
列女傳.母儀

孟子之少也,既學而歸,孟母方績(正在紡織紗布),問曰:「學何所至矣?(學習得怎麼樣?)」孟子曰:「自若也(一如既往)。」孟母以刀斷其織(用剪刀剪斷織布)。孟子懼而問其故,孟母曰:「子之廢學,若吾斷斯織也(你荒廢學問就像我剪斷織布啊)。夫君子學以立名(學習可建立名聲),問則廣知(向人請益則增加智慧),是以居則安寧,動則遠害。今而廢之,是不免於廝役(荒廢學問,將來不免成為受人驅使的奴僕),而無以離於禍患也。何以異於織績而食(靠織布過活),中道廢而不為(半途而廢),寧能衣其夫子(怎能使丈夫小孩有衣服穿),而長(長期)不乏糧食哉!女則廢其所食(你荒廢一技之長),男則墮於脩德,不為竊盜(小偷),則為虜役(奴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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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坐膝
東晉
晉明帝(司馬紹)
世說新語.夙惠

晉明帝數歲,坐元帝膝上。有人從長安來,元帝問洛下消息,潸然流涕。明帝問何以致泣?具以東渡意告之(把晉室南遷的始末告訴他)。因問明帝:「汝意謂長安何如日遠?(長安與太陽那個遠)」答曰:「日遠。不聞人從日邊來(從未聽說有人從太陽那裡過來),居然可知。」元帝異之。明日集群臣宴會,告以此意,更重問之。乃答曰:「日近。」元帝失色,曰:「爾何故異昨日之言邪?(你的回答為何與昨日不同?)」答曰:「舉目見日(抬頭就看到太陽),不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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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牽裾
西晉
司馬遹
太平御覽.皇親部14.太子3

<晉書>曰:愍懷太子名遹(遹音域),字熙祖。少聰惠,武帝愛之。六七歲,時帝夜望火,太子牽上衣裾使入闇中(太子牽武帝的衣服拉他到黑暗之中),上問其故,太子對以「暮夜倉卒,宜備非常(晚上一片慌亂,最好預防暴動發生),不當近火光,令人照見也(不應接近火光使人輕易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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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懿好鶴
春秋
衛懿公
左傳.魯閔公二年

冬,十二月,狄人伐衛,衛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軒,大夫車。乘軒指做官)者,將戰,國人受甲者(衛國人拿到戰甲時),皆曰:「使鶴。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叫鶴去作戰吧,鶴都有官位,我們什麼都沒有,怎能作戰?)」公與石祁子玦,與甯莊子矢,使守(衛懿公給石祁子玉玦,讓他代理政事,給甯莊子令箭,讓他負責防守),曰:「以此贊(助)國,擇利而為之。」與夫人繡衣曰:「聽於二子(指石祁子,甯莊子)。」渠孔御戎(渠孔駕車),子伯為右(子伯為車右),黃夷前驅(黃夷為先鋒),孔嬰齊殿(孔嬰齊殿後),及狄人戰于熒澤,衛師敗績,遂滅衛(於是殺了衛懿公),衛侯不去其旗,是以甚敗(衛懿公在作戰時沒有隱藏他的旗幟,遭敵人鎖定,所以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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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隱觀魚
春秋
魯隱公
左傳.魯隱公五年

五年,春,公將如棠觀魚者(魯隱公要到棠地賞魚。賞魚處位於山東省魚台縣武臺鄉武棠亭村前),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凡是物品與國家大事無關),其材不足以備器用(材料不能用來製作禮器,兵器),則君不舉焉(那麼國君就不應該從事),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國君將百姓納入遵守法度,惜用器物的正道),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所以講祭祀和軍事以正法度叫上軌道),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選取材料來成就禮器兵器叫作合物用),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四季的打獵都是在農閒時進行以講習武事。獮音險),三年而治兵(每三年要軍事演習),入而振旅(整隊班師),歸而飲至,以數軍實(清點軍備),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鳥獸之肉,不登於俎(不用於祭典的東西),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不用於製成軍國之重要器物的東西),則公不射(那麼您就不該射獵),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隸之事(都是賤役的工作,皁音皂),官司之守(官員的職守),非君所及也(這些都不是國君應該涉及的)。」公曰:「吾將略地焉。(我是要視察棠地)」遂往陳魚(陳魚者,獵獸之類,謂使捕魚之人陳設取魚之備)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書曰:「公矢魚(矢魚即陳魚)于棠。」非禮也,且言遠地也(而且棠地距離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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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倫造紙
東漢
蔡倫
後漢書.蔡倫傳

自古書契(文字)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絲帛,縑音兼)者謂之為紙。縑貴而簡重(縑貴價格昂貴而竹簡沉重),並不便於人。倫乃造意(運用心思),用樹膚(樹皮)、麻頭及敝布(破布)、魚網以為紙。元興(東漢和帝劉肇的年號)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從用焉,故天下咸稱「蔡侯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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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校書
西漢
劉向
太平廣記.感應

漢劉向,於成哀之際(在漢成帝漢哀帝之間),校書於天祿閣,專精覃(覃音潭,深入)思。夜有老人。着黃衣。藜杖扣閣而進(以藜莖杖扣閣門而入)。見向(劉向)暗中獨坐誦<書>(<尚書>),老人乃吹杖端,爛然火明,因以照向。說開闢(開天闢地)已前事,乃授<洪範五行>(<尚書.洪範五行>,舊傳為箕子向周武王陳述的「天地之大法」)之文。向裂衣及紳(劉向撕裂衣服及腰帶),以記其言。至曙而去,請問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聞金卯之姓(劉姓),有博學者,下而觀之焉。」乃出懷中竹牓(牓通榜)。有天文地圖之事。子歆(劉歆),從向授此術。出<王子年拾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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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雲折檻
西漢
朱雲
漢書.朱雲傳

至成帝時,丞相故安昌侯張禹以帝師(皇帝的老師)位特進,甚尊重。雲(朱雲)上書求見,公卿在前。雲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謂『鄙夫不可與事君(不可與鄙夫一同事奉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一個人如果憂心失掉官位,那麼就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事了)』者也。臣願賜尚方斬馬劍,斷佞臣一人以厲其餘。」上問:「誰也?(殺那一個奸臣?)」對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訕(訕音善,毀謗)上,廷辱師傅,罪死不赦。」御史將雲下(御史將朱雲拖下皇殿),雲攀殿檻(朱雲攀住皇殿的欄杆,檻音見),檻折。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逄(逄音龐,即關龍逄,夏桀時因忠諫而被桀所殺的大臣)、比干(王子比干,商紂時因忠諫而被紂所殺的大臣)遊於地下,足矣!未知聖朝何如耳?(不知我朝將來會怎麼樣?)」御史遂將雲去。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免冠解印綬(脫下官帽解開官印綬帶),叩頭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於世。使其言是(假使他說的對),不可誅;其言非(假使他說的不對),固當容之。臣敢以死爭。」慶忌叩頭流血。上意解,然後得已。及後當治檻(修欄杆),上曰:「勿易(不要換欄杆)!因而輯之,以旌直臣。(直接修補舊欄杆,我要用它表彰直臣)」。

補充或註釋:「尸位素餐」這句成語的典故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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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息擊車
戰國
禽息
太平御覽.頭上

<韓詩外傳>曰:禽息,秦大夫,薦百里奚,不見納(推薦百里奚的建議不被採納)。繆公(秦穆公)出,當車以頭擊闑(闑音聶,門橛,古代豎在大門中央的短木),腦乃精出(腦漿流出來),曰:「臣生無補于國,不如死也。」繆公感悟而用百里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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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恭拜井
東漢
耿恭
後漢書.耿弇列傳

恭(耿恭)字伯宗,國弟廣之子也(耿弇及耿國的弟弟耿廣之子。弇音演)。少孤。慷慨多大略,有將帥才。永平(東漢明帝劉莊的年號)十七年冬,騎都尉劉張出擊車師,請恭為司馬,與奉車都尉竇固及從弟駙馬都尉秉(耿秉)破降之。始置西域都護、戊己校尉(掌屯田的官名,屬西域都護),乃以恭為戊己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今新疆奇台西北),謁者關寵為戊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今新疆艾丁湖東北),屯各置數百人。恭至部,移檄烏孫,示漢威德,大昆彌已下皆歡喜(昆彌為漢時烏孫王的名號,猶匈奴之單于。自漢宣帝甘露元年起, 烏孫有大小二昆彌,均受漢王朝冊封),遣使獻名馬,及奉宣帝時所賜公主博具(六博等博戲用具。六博為戰國到晉朝流行的一種擲採行棋的兩人或四人局戲,以多得籌為勝,行棋模擬貓頭鷹等鳥類在池塘獵魚的行為),願遣子入侍(並願派王子入侍皇帝[順便當人質])。恭乃發使齎金帛,迎其侍子。

明年三月,北單于遣左鹿蠡王二萬騎擊車師。恭(耿恭)遣司馬將兵(率兵)三百人救之,道逢匈奴騎(騎兵)多,皆為所歿。匈奴遂破殺後王(車師後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乘城搏戰,以毒藥傅矢(以毒藥塗在箭頭)。傳語匈奴曰:「漢家箭神,其中瘡者必有異。」因發彊弩射之。虜中矢者,視創皆沸(看見傷口都有潰爛),遂大驚。會天暴風雨,(耿恭)隨雨擊之,殺傷甚眾。匈奴震怖,相謂曰:「漢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恭以疏勒城傍有澗水可固,五月,乃引兵據之。七月,匈奴復來攻恭,恭募先登數千人直馳之(耿恭募集數千人先鋒直接衝向敵陣),胡騎散走,匈奴遂於城下擁絕(阻斷)澗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榨)馬糞汁而飲之。恭仰歎曰:「聞昔貳師將軍(李廣利)拔佩刀刺山,飛泉涌出;今漢德神明,豈有窮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為吏士禱(祈禱)。有頃,水泉奔出,眾皆稱萬歲。乃令吏士揚水以示虜(命令士卒揚起水給胡人看)。虜出不意(匈奴大感意外),以為神明,遂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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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穿渠
戰國
鄭國
史記.河渠書

而韓聞秦之好興事(大興土木),欲罷之(想使秦國疲憊),毋令東伐(讓秦國沒有餘力向東對韓國出兵),乃使水工(精通水利的工程師)鄭國閒說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為渠(渠道),并北山東注洛(洛水)三百餘里,欲以溉(灌溉)田。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秦國發現了韓國消耗秦國的計劃後,想殺了鄭國)。鄭國曰:「始臣為閒,然渠成亦秦之利也。(開始我為間諜,然而灌溉渠道完成也是對秦國有利的)」秦以為然,卒使就渠。渠就,用注填閼之水(用渠道之水灌注淤塞的地方),溉澤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鐘(鐘為古代度量衡名稱,容六斛四斗)。於是關中為沃野,無凶年(沒有歉收的時候),秦以富彊,卒并諸侯(最後併吞諸侯),因命曰「鄭國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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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華取印
北宋
曹彬(字國華)
宋史.列傳17

曹彬,字國華,真定靈壽人。父蕓(曹蕓),成德軍節度都知兵馬使。彬始生周歲,父母以百玩之具羅於席(父母讓滿週歲的曹彬抓周),觀其所取。彬左手持干戈,右手持俎豆(俎和豆,古代祭祀、宴饗時盛食物用的兩種禮器),斯須(片刻)取一印,他無所視,人皆異之。及長,氣質淳厚(淳樸厚道)。漢乾佑(後漢高祖劉知遠的年號)中,為成德軍牙將(軍中的中下級軍官)。節帥武行德見其端懿(節度使武行德看到他端莊純正),指謂左右曰:「此遠大器,非常流也。」。。。

二年冬(乾德二年。北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伐蜀,詔以劉光毅為歸州行營前軍副部署,彬為都監(曹彬為監軍。掌管本路禁軍的屯戍、訓練和邊防事務的官)。峽中郡縣悉下(悉數被攻下),諸將咸欲屠城以逞其欲,彬獨申令戢下(只有曹彬三令五申部下收斂。戢音及,臧兵也),所至悅服。上聞,降詔褒之(下詔書表揚他)。兩川平(兩川即東川和西川。唐朝於劍南道置東川、 西川兩節度使,故有兩川之稱),全斌等晝夜宴飲,不恤軍士(不體卹軍士),部下漁奪無已(部下掠奪百姓不停),蜀人苦之。彬屢請旋師(曹彬屢次請求凱旋班師),全斌等不從。俄而全師雄等構亂(王全斌等不聽從,不久後蜀降軍推舉原蜀將全師雄為首領,號稱興國軍,再度抗暴起事),擁眾十萬,彬復與光毅破之於新繁(今四川省成都市),卒平蜀亂。時諸將多取子女玉帛,彬橐(橐音奪,袋子)中唯圖書、衣衾而已。及還,上盡得其狀(皇上盡知內情狀況),以全斌等屬吏(把王全斌等交由吏人治罪)。謂彬清介廉謹(清正耿直,廉潔謹慎),授宣徽南院使、義成軍節度使。彬入見,辭曰:「征西將士俱得罪,臣獨受賞,恐無以示勸。」上曰:「卿有茂功(大功),又不矜伐(誇耀功勞),設有微累,仁贍等豈惜言哉(王仁贍等人怎會珍惜你的話呢?王仁贍與曹彬友好,但於攻克成都時妄縱不法)?懲勸國之常典(懲惡勸善乃是國家的律典),可無讓(不可推辭)。」

六年(乾德六年),遣李繼勛、黨進率師征太原(太原當時屬於北漢),命為前軍都監(曹彬被任命為前軍監軍),戰洞渦河,斬二千餘級,俘獲甚眾。開寶二年(北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開寶九年十月宋太宗即位時沿用),議親征太原,復命為前軍都監,率兵先往,次團柏谷,降賊將陳廷山。又戰城南,薄於濠橋(逼近濠橋),奪馬千餘。及太祖至,則已分砦四面(曹彬已在四面駐紮營寨),而自主其北。六年,進檢校太傅。

七年(開寶七年),將伐江南(當時屬於南唐)。九月,彬奉詔與李漢瓊、田欽祚先赴荊南發戰艦,潘美帥(率領)步兵繼進。十月,詔以彬為升州西南路行營馬步軍戰棹都部署(行營馬步軍戰棹都部署為官名,為征討大軍水路舟師與陸路馬步軍的主帥),分兵由荊南順流而東,破峽口砦(砦同寨),進克池州,連克當塗、蕪湖二縣,駐軍采石磯(安徽省馬鞍山市西部的長江邊)。十一月,作浮梁(建造浮橋),跨大江以濟師(跨長江以接濟師旅)。十二月,大破其軍於白鷺洲。

八年正月,又破其軍於新林港(新林浦,是金陵南郊的一條小河)。二月,師進次秦淮,江南水陸十餘萬陳(列陣)於城下,大敗之,俘斬數萬計。及浮梁成(等到浮橋建成),吳人出兵來御(抵禦),破之於白鷺洲。自三月至八月,連破之,進克潤州。金陵受圍,至是凡三時,吳人樵採路絕(砍柴的路被斷絕),頻經敗衄(頻頻戰敗),李煜危急,遣其臣徐鉉奉表詣闕,乞緩師(派遣大臣徐鉉上表拜見宋太祖宮闕,乞求緩兵),上不之省。

先是(當初),大軍列三砦(營寨),美(潘美)居守北偏,圖其形勢來上。太祖指北砦謂使者曰:「吳人必夜出兵來寇(襲擊),爾亟去,令曹彬速成深溝以自固,無墮其計中。」既成,吳兵果夜來襲,美率所部依新溝拒之,吳人大敗。奏至,上笑曰:「果如此。」

長圍中,彬每緩師,冀煜歸服(曹彬常常緩兵收斂,期望南唐後主李煜歸降臣服)。十一月,彬又使人諭之曰(曹彬又派人諭令李煜說):「事勢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若能歸命,策之上也(事到如今,愛惜的應該是全城百姓,如果能歸順天命才是上策)。」城垂克(金陵城頻臨攻克),彬忽稱疾不視事(曹彬突然稱病不管事),諸將皆來問疾(諸位將領都來探病)。彬曰:「余之疾非藥石所能愈(我的病不是藥物所能治癒),惟須諸公誠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諸將許諾(諸位將領許下諾言),共焚香為誓。明日,稍愈。又明日,城陷,煜與其臣百餘人詣軍門請罪(李煜與其臣子一百多人拜見於軍營外大門請罪),彬慰安之(曹彬安慰他們),待以賓禮,請煜入宮治裝(請李煜入宮整治服裝),彬以數騎待宮門外。左右密謂彬曰:「煜入或不測,奈何?」彬笑曰:「煜素心耎無斷(李煜素來心軟不能決斷),既已降,必不能自引決(一定不會自殺)。」煜之君臣,卒賴保全。自出師至凱旋,士眾畏服(士人百姓敬畏臣服他),無輕肆者(沒有輕率放肆的人)。及入見,刺稱(名帖自稱)「奉敕江南勾當公事回(奉令到江南辦公事回來)」,其謙恭不伐(不自誇)如此。

初(當初),彬之總師也(曹彬統領全師旅),太祖謂曰:「俟克李煜,當以卿為使相(使相是朝廷為了籠絡跋扈一時的節度使,授予他們同平章事的頭銜,與宰相並稱,但是不行使宰相的權力,號為使相)。」副帥潘美預以為賀。彬曰:「不然,夫是行也,仗天威,遵廟謨(廟謨為朝廷或帝王對戰事進行的謀劃),乃能成事,吾何功哉(我又有什麼功勞呢?)?況使相極品乎(何況使相是至高無上的官位啊)!」美曰:「何謂也?」彬曰:「太原未平爾(北漢還沒有平定啊)。」及還,獻俘。上謂曰:「本授卿使相,然劉繼元未下(劉繼元為北漢末代皇帝,宋太宗趙光義親征北漢時擊敗漢遼聯軍,劉繼元亡國降宋),姑少待之(姑且等待吧)。」既聞此語,美竊視彬微笑(潘美偷看曹彬而微笑)。上覺,遽詰所以(皇上察覺,突然詰問潘美為什麼這樣),美不敢隱,遂以實對。上亦大笑,乃賜彬錢二十萬。彬退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亦不過多得錢爾。」未幾(不久),拜樞密使、檢校太尉、忠武軍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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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丁抹書
唐
盧仝
唐才子傳.卷5

元和(唐憲宗的年號)間,月蝕,仝(盧仝,仝同「同」)賦詩,意譏切當時逆黨,愈(韓愈)極稱工(稱道詩之工整),餘人稍恨之。

時王涯秉政,胥怨於人(當時王涯任宰相兼任江南榷茶使[榷茶即課收茶葉專賣稅。榷音確],激起百姓對上的怨恨。胥音需)。及禍起(等到王涯「甘露之變」發生時),仝偶與諸客會食涯(王涯)書館中,因留宿,吏卒掩捕,仝曰:「我盧山人也,於眾無怨,何罪之有?」吏曰:「既雲山人,來宰相宅,容非罪乎?」蒼忙不能自理(不能為自己申訴),竟同甘露之禍(竟受王涯意欲推翻唐文宗的「甘露之變」株連)。仝老無發(髮),奄人(宦官)於腦後加釘。先是生子名「添丁」,人以為讖云。仝性高古介僻,所見不凡近。唐詩體無遺,而仝之所作特異,自成一家,語尚奇譎(奇詭險怪),讀者難解,識者易知。

盧仝曾有詩<示添丁>
不知四體正困憊,泥人啼哭聲呀呀,
忽來案上翻墨汁,塗抹詩書如老鴉,
父憐母惜摑不得,卻生癡笑令人嗟。

補充或註釋:成語「信筆塗鴉」的典故即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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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侯竹馬
東漢
郭伋(字細侯)
東觀漢記.傳9

郭伋(伋音及),字細侯,河南人也。在并州素結恩德,行部(巡行所屬部域,考核政績)到西河美稷,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於道次迎拜。伋問曰:「兒曹何自遠來?」對曰:「聞使君到,喜,故迎。」諸兒復送到郭外,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語別駕從事(別駕從事為官名。為州刺史的佐官)計日告之。行部還入美稷界(又巡行到美稷邊界),先期一日(比預期日早一天)。伋念負諸童兒,遂止于野亭,須期乃入(郭伋掛念失信於兒童,於是在美稷界附近的野亭停留,時間到了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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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孟銀魚
北宋
蒲宗孟
宋史.志106

神宗元豐二年,蒲宗孟除(真除,試任轉為正任)翰林學士,神宗曰:「學士職清地近,非它官比,而官儀未寵,自今宜加佩魚。」遂著為令。三年,詔:「自今中書堂後官,並帶賜緋魚袋(緋衣與魚符袋,唐代五品以上官員佩鱼符袋,宋於此因循之),餘依舊例。」徽宗政和元年,尚書兵部侍郎王詔奏:「今監司、守、倅等,並許借服色而不許佩魚,即是有服而無章,殆與吏無別。乞今後應借緋、紫臣僚,並許隨服色佩魚,仍各許入銜,候回日依舊服色。」從之。中興(南宋以後),並仍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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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寧割席
東漢
管寧
世說新語.德行

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拿起來看了一下才扔掉)。又嘗同席讀書,有乘軒冕(顯貴者)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放下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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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嶠專車
西晉
和嶠
世說新語.方正

晉武帝時,荀勖(勖音序)為中書監,和嶠(嶠音橋)為令。故事,監、令由來共車(依照慣例,中書監及中書令同車而坐)。嶠性雅正,常疾勖諂諛(常常對荀勖的阿諛諂媚不以為然)。後公車來,嶠便登,正向前坐,不復容勖(車不再容得下荀勖)。勖方更覓車,然後得去。監、令各給車自此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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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陽袁湛
東晉/南朝宋
袁湛
南史.卷26

初(當初),陳郡謝重,王胡之外孫也,於諸舅敬禮多闕(對舅子們缺乏禮數),重子絢(謝重之子謝絢,絢音炫),湛(袁湛)之甥也,嘗於公坐慢湛(曾在公眾場合輕慢袁湛),湛正色謂曰:「汝便是兩世無渭陽情。(你們父子兩代對我十分無情啊。渭陽為舅父的別稱)」絢有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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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相魏舒
西晉
魏舒
晉書.魏舒傳.列傳11

魏舒,字陽元,任城樊人也。少孤(三十以下無父稱孤),為外家(外公家)寧氏所養。寧氏起宅,相宅者云:「當出貴甥。」外祖母以魏氏甥小而慧,意謂應之(認為符合這個說法)。舒曰:「當為外氏成此宅相。(未來將會努力證明舅宅當出貴甥的相法)」久乃別居(搬到別處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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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擁卷
北朝魏
李謐(字永和)
北史.李謐傳.卷33

(李謐)十三通<孝經>,<論語>,<毛詩>,<尚書>,歷數之術,尤盡其長。州閭鄉黨,有神童之號。年十八,詣學受業時博士即孔璠也。覽始要終(探求事物發展的開始和結果),論端究緒(討論原由推究源起),授者(授學老師)無不欣其言矣。於是鳩集諸經,廣校同異,比<三傳>事例,名<春秋叢林>十有二卷。為璠(孔璠)等判析隱伏,垂盈百條。滯無常滯,纖豪(絲毫)必舉;通不長通,有枉斯屈。不茍言以違經(不隨便言說而違背經義),弗飾辭而背理(不因修飾文辭而違背義理),辭氣磊落,觀者忘疲。每曰:「丈夫擁書萬卷,何假南面百城(何必南面稱王於百城)。」遂絕跡下帷(放下室內懸掛的帷幕。指教書),杜門卻掃(閉門謝客),棄產營書,手自刪削,卷無重復者四千有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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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道藏書
北宋
宋敏求(字次道)
曲洧舊聞.卷4

宋次道龍圖(龍圖閣學士宋敏求,字次道)云:「校書如掃塵,隨掃隨有。(校正書籍如同掃灰塵,隨掃隨有灰塵)」其家藏書,皆校三五遍者,世之蓄書(藏書),以宋(宋敏求)為善本(善本即珍貴難得的古書刻本或寫本)。居春明坊(宋敏求住在春明坊。唐都長安,東面有三門,中名春明),昭陵時士大夫喜讀書者(宋仁宗葬於永昭陵,故以「昭陵時」代宋仁宗時),多居其側,以便於借置故也。當時春明宅子(春明坊)比他處僦直(房屋的租金)常高一倍,陳叔易常為予言此事,嘆曰:「此風豈可複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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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周贈帛
唐
張鎮周
資治通鑒.卷191

春,正月,丙辰,以壽州(壽州,南朝曰豫州,北朝曰揚州,隋朝曰壽州)都督張鎮周為舒州都督。鎮周以舒州本其鄉里(舒州轄境相當今安徽省天柱山、三官山以南,長江以北地區),到州,就故宅多市酒肴,召親戚故人,與之師宴,散發(髮)萁踞(兩腳張開,兩膝微曲坐著,形狀像箕。一種輕慢對方的姿態),如為布衣時(好像張鎮周如平民時一樣),凡十日。既而分贈金帛,泣,與之別,曰:「今日張鎮周猶得與故人歡飲,明日之後,則舒州都督治百姓耳,君民禮隔,不得複為交游。」自是親戚故人犯法,一無所縱(不放過一人),境內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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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子驅車
春秋
宓不齊
說苑.政理

宓子賤(宓不齊,字子賤。宓音蜜)為單父宰(單父音善府,今山東單縣,宰為邑宰,為縣令),辭於夫子(孔子),夫子曰:「毋迎而距也(不要在百姓迎合時而加以拒絕),毋望而許也(不要在百姓期望時而隨便答應);許之則失守,距之則閉塞。譬如高山深淵,仰之不可極,度之不可測也。(仰頭不能看到山頂,低頭不能度測淵深)」子賤曰:「善,敢不承命乎!」宓子賤為單父宰,過於陽晝曰(經過陽晝住處時說):「子亦有以送僕(我)乎?」陽晝曰:「吾少也賤,不知治民之術,有釣道(釣魚之道)二焉,請以送子。」子賤曰:「釣道奈何?」陽晝曰:「夫扱綸錯餌(投下釣絲,放下釣餌。扱音西),迎而吸之者也,陽橋也,其為魚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隱若現),若食若不食者,魴也(魴音防),其為魚也博而厚味。」宓子賤曰:「善。」於是未至單父,冠蓋迎之者交接於道,子賤曰:「車驅之(快趕車前進),車驅之。」夫陽晝之所謂陽橋者(陽橋魚)至矣,於是至單父請其耆老尊賢者而與之共治單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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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羅雀
西漢
翟方進
史記.汲鄭列傳

太史公曰:「夫以汲、鄭之賢(以汲黯、鄭當時的賢能),有勢則賓客十倍,無勢則否(沒有權勢則無賓客),況眾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為廷尉,賓客闐門(盈門);及廢(等到翟公被免職),門外可設雀羅(門外可設置捕雀的羅網)。翟公復為廷尉,賓客欲往,翟公乃人署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人情世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古代見與現通用,在此讀「現」,即顯現之意。如「明心見性」亦應讀作「明心現性」)。」汲、鄭亦云,悲夫!

補充或註釋:這個典故也是成語「門可羅雀」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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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士焚魚
南朝梁
張褒

梁天監(梁武帝蕭衍的第一個年號)中,張褒不供學士職(張褒未盡學士職守),御史劾之。褒曰:「碧山不負吾。([我要歸隱的]青山不會辜負我)」乃焚章(燒掉所佩戴的魚符)長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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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鑑季達
北宋
楊希仲(字季達)
夷堅志全集.丙志卷31

楊希仲,字季達,蜀州新津人。未第時,為成都某氏館客,主人小婦,少而蕩。詣學舍調客(到學舍調戲客人),欲與綢繆(燕好),希仲正色拒之,(小婦)遂去。其妻在鄉里,是夕夢人告曰:「汝夫獨處他鄉,能自操持(堅持操守),不欺暗室,神明舉知之,當令魁多士以為報(會讓他在多位士人中奪魁作為回報)。」妻覺(醒),不知何事也。歲暮(歲末,年尾)夫歸,始言其故。明年,全蜀類試(類試為宋代科舉制度的名稱,相當於省試的考試),希仲為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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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識盧儲
唐
盧儲
太平廣記.貢舉4

李翺江淮典郡(翺音熬,典郡主管一郡政事,謂任郡守),有進士盧儲投卷,翺禮待之,置文卷几案(桌子)間,因出視事(管事)。長女及笄(女子滿15歲稱及笄,笄音姬),閑步鈴閣前(鈴閣指翰林院以及將帥或州郡長官辦事的地方),見文卷,尋繹數四(反覆推敲)。謂小青衣曰:「此人必為狀頭(狀元)。」迨公退,李(李翺)聞之,深異其語(認為女兒說的話不同凡響)。乃令賓佐(幕賓佐吏)至郵舍(驛站),具白於盧(把事情告訴盧儲),選以為壻。盧謙讓久之,終不却其意(最後接受)。越月隨計,來年果狀頭及第。纔過關試,徑赴嘉禮(舊史以飲食、婚冠、賓射、饗宴、脤膰、慶賀之禮為嘉禮,後世亦專指婚禮)。催粧詩(成婚前夕,賀者賦詩以催新婦梳妝,此詩叫催妝詩)曰:「

昔年將去玉京遊(玉京指帝都),第一仙人許狀頭(狀元),
今日幸為秦晉會(秦晉會泛指兩家聯姻),早教鸞鳳下粧樓(鸞鳳在此比喻美人)。」

後盧止官舍,迎內子(妻子),有庭花開,乃題曰:「

芍藥斬新(嶄新)栽,當庭數朵開,
東風與拘束,留待細君來(後兩句指春風怕吹落芍藥花,所以只能小心拘謹地吹,要將芍藥花留給妻子欣賞。細君是妻子的代稱)。」

人生前定,固非偶然耳。出<抒情詩>。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的主人翁都與大考狀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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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均渡虎
東漢
宋均
後漢書.宋均傳

(宋均)遷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數為民患,常募設檻阱(設柵欄陷阱)而猶多傷害。均(宋均)到,下記屬縣曰(叮嚀所屬縣官說):「夫虎豹在山,黿鼉(黿鼉音元陀,黿為巨鱉,鼉為豬婆龍,即揚子鱷)在水,各有所託。且江淮之有猛獸,猶北土之有雞豚(豬)也。今為民害,咎(過錯)在殘吏(殘虐百姓的官吏),而勞勤張捕,非憂恤之本也。其務退姦貪,思進忠善(辭退奸詐貪污之官吏,任用忠心善良的人),可一去檻阱(捕捉野獸的機具和陷坑。檻音坎),除削課制(削減賦稅)。」其後傳言虎相與東游度江。中元(中元是東漢皇帝漢光武帝劉秀的第二個年號,一作建武中元)元年,山陽、楚、沛多蝗,其飛至九江界者,輒東西散去,由是名稱遠近。浚遒(浚遒音俊求)縣有唐、后二山,民共祠(祭祀)之,眾巫遂取百姓男女以為公嫗(古代祭祀稱男子為山公, 女為山嫗,此指山神嫁娶的平民百姓),歲歲改易,既而不敢嫁娶,前後守令莫敢禁(前後任的郡守縣令都不敢禁止)。均乃下書曰:「自今以後,為山娶者皆娶巫家(山神只能與巫師家族通婚),勿擾良民。」於是遂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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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乘驢
唐
李白
唐才子傳.卷2

白浮遊(漫遊)四方,欲登華山,乘醉跨驢經縣治,宰(縣宰)不知,怒,引至庭下曰:「汝何人,敢無禮!」白供狀不書姓名,曰:「曾令龍巾(皇上的手帕)拭吐,御手調羹(皇上親手將醒酒羹調涼),貴妃捧硯,力士脫靴。天子門前,尚容走馬;華陰縣裏,不得騎驢」宰驚愧,拜謝曰:「不知翰林至此。」白長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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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頡造字
黃帝
倉頡
書斷.古文

案古文者,黃帝史倉頡所造也,頡首四目(四隻眼睛),通於神明。仰觀奎星(掌文章之神)圓曲之勢,俯察龜文(紋理)鳥跡(足跡)之象,博採眾美,合而為字,是曰「古文」,<孝經援神契>云「奎主文章,倉頡仿象」是也。夫文字者,總而為言(文字是為了表達記載言語而創立),包意以名事也。分而為義,則文者祖父,字者子孫,得之自然,備其文理。象形之屬,則謂之文(根據形象而創造出來的符號稱為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聲、會意之屬,則謂之字(根據形聲、會意而創造出來的符號稱為字)。字者,言孳乳(孳乳即演變)寢多也。題之竹帛謂之書。書者,如也,舒也,著也,記也。著明萬事,記往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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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卿著書
戰國
虞卿
史記.平原君虞卿列傳

虞卿既以魏齊之故(趙國相國虞卿因為魏齊的緣故。秦國為了相國范雎,要魏國交出范雎的仇人魏齊,魏齊逃到趙國投靠相國虞卿),不重萬戶侯卿相之印(指虞卿為朋友之義氣而捨棄趙國相國大位),與魏齊閒行(潛行,微行),卒去(離開)趙,困於梁(兩人受困在魏國都大梁)。魏齊已死,不得意,乃著書,上採<春秋>,下觀近世,曰節義、稱號、揣摩、政謀,凡八篇。以刺譏國家得失,世傳之曰「虞氏春秋」。太史公(司馬遷)曰:「平原君,翩翩濁世之佳公子也,然未睹大體。鄙語曰『利令智昏』,平原君貪馮亭邪說(秦國派兵將韓國的上黨與韓國本土割斷,想要併吞上黨。韓國欲把上黨送給趙國,如此秦國就會把矛頭指向趙國,韓王派馮亭說服趙王接受上黨,而平原君勸趙王接受上黨),使趙陷長平兵四十餘萬眾(後來秦國白起大軍在長平坑殺趙國降卒40萬),邯鄲幾亡(邯鄲為趙國國都)。虞卿料事揣情(趙國因上黨而有大禍早被虞卿料中),為趙畫策,何其工也!及不忍魏齊,卒困於大梁,庸夫且知其不可,況賢人乎?然虞卿非窮愁,亦不能著書以自見於後世云(然而虞卿若不是窮困愁苦,也不會寫書使自己名流後世[因為在趙國居官太忙,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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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姬辭輦
西漢
班婕妤
漢書.外戚傳下

孝成(漢成帝)班婕妤(婕妤為西漢女官名),帝初即位選入後宮。始為少使(少使亦為西漢女官名),蛾而大幸,為婕妤(不久非常幸運,被封為婕妤),居增成舍,再就館,有男,數月失之(曾懷有一男幾個月就流產)。成帝遊於後庭,嘗欲與婕妤同輦(輦音捻,同車)載,婕妤辭曰:「觀古圖畫,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女(夏商周三代末代昏君才有寵姬伴側。嬖音必,受寵愛的姬妾),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楚莊王的賢德夫人),今有班婕妤。」婕妤誦<詩>及<窈窕>、<德象>、<女師>之篇。每進見上疏,依則古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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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誕同輿
北朝魏
馮誕
魏書.列傳外戚71

高祖寵誕(北魏孝文帝寵信馮誕。馮誕為孝文帝祖母馮太后的侄子,也是孝文帝妹妹樂安長公主的駙馬),每與誕同輿(同車)而載,同案(同桌)而食,同席坐臥。彭城王勰(拓跋勰/元勰,勰音協)、北海王詳(拓跋詳/元詳),雖直禁中,然親近不及。十六年,以誕為司徒。高祖既深愛誕,除官日,親為制三讓表並啟;將拜,又為其章謝。尋加車騎大將軍、太子太師。十八年,高祖謂其無師傅獎導風,誕深自誨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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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精衛
炎帝(神農)
精衛
山海經山經柬釋.卷3

又北二百里,曰發鳩之山(在今山西省,發鳩山亦名發苞山,廉山,鹿谷山,為太行山分支),其上多柘木。有鳥焉,其狀如烏(烏鴉),文(紋)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其鳴自詨(詨音效,呼喚)。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常銜西山之木石,以堙(堙音因,塞)於東海。漳水出焉,東流注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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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麻姑
東漢
麻姑
神仙傳.卷3.王遠

其後,方平(王遠,字方平)欲東之括蒼山(括蒼山為浙江省中部的一條山脈,為靈江和甌江的分水嶺),過吳,往胥門(胥門作東西向,為春秋吳國建造都城時所闢古門之一,以遙對姑胥山[即姑蘇山]得名)蔡經家。經者,小民也,骨相當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遂語經曰(於是告訴蔡經說):「汝生命應得度世,故欲取汝以補仙官,然汝少不知道(然而你不甚通曉道術),今氣少肉多,不得上升,當為屍解耳(屍解指修道者遺棄形骸而成仙,為道家用語)。屍解一劇須臾,如從狗竇(狗洞)中過耳。」告以要言(要言即切要精妙之言,猶至理),乃委經去後,經忽身體發熱如火,欲得水灌,舉家汲水(取水)以灌之,如沃焦石,似此三日中,消耗骨立,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視其被中,惟有皮頭足具,如今蟬蛻也(就如同今日所說的蟬殼)。去十余年,忽然還家,去時已老,還更少壯,頭發還黑。(蔡經)語其家云:「七月七日,王君(神仙王遠)當來過,到其日,可所作數百斛飲食,以供從官。」乃去。到期日,其家假借盆甕作飲食數百斛,羅列覆置庭中,其日方平果來,未至經家,則聞金鼓簫管人馬之聲,比近,皆驚,不知何所在。及至經家,舉家皆見方平,著遠遊冠(遠遊冠為古代冠名,秦漢以後歷代沿用,至元代始廢,制如通天,有展筩橫之於前,無山述,諸王所服也),朱服虎頭鞶裳,五色綬帶劍,少鬚,黃色,長短中型人也。乘羽車,駕五龍,龍各異色,麾節幡旗(指揮旗,符節和旗幟),前後導從,威儀奕奕如大將軍也。有十二玉壺,皆以臘蜜封其口,鼓吹皆乘麟(鼓吹即<樂府詩集>中的鼓吹曲,用鼓、鉦、簫、笳等樂器合奏。此指鼓吹手),從天上下,懸集,不從道行也。既至,從官皆隱,不知所在,惟見方平坐耳。須臾,引見經父母兄弟,因遣人召麻姑相問,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言方平敬報,久不在民間,今集在此,想姑能暫來語否?有頃,信還,但聞其語,不見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比不相見。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序,脩敬(脩敬表示恭敬,致敬)無階,思念煩信承來,在彼登當傾倒,而先被記當案行蓬萊,今便暫住,如是當還,還便親覲。願未即去,如此兩時間。」麻姑來,來時亦先聞人馬之聲,既至,從官當半於方平也。

麻姑至,蔡經亦舉家見之。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許,於頂中作髻,余發(其餘的頭髮)散垂至腰,其衣有文章(花紋圖案)而非錦綺,光彩耀日,不可名字,皆世所無有也。入拜方平,方平為之起立。坐定,召進行廚(行廚指所攜帶的酒食),皆金玉杯盤無限也,餚膳多是諸花果,而香氣達於內外,擘脯(剝開乾肉。擘音剝)而行之松栢炙(以松栢炙烤),云(說)是麟脯(麒麟肉)也。麻姑自說:「接待以來(迎侍您以來),已見東海三為桑田,向(之前)到蓬萊,水又淺於往昔,會時略半也(大概是我們上次相會時的一半深),豈將復還為陵陸乎(難道東海又要變為丘陵陸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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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英信佛
東漢
劉英
後漢書.光武十王列傳

英(楚王劉英)少時好游俠,交通賓客,晚節更喜黃老,學為浮屠(佛陀)齋戒祭祀。八年,詔令天下死罪皆入縑贖(古代贖罪用的細絹)。英遣郎中令奉黃縑(微黃色雙絲織的細絹)白紈(紈音丸,輕柔的熟絹)三十匹詣(拜見)國相曰:「託在蕃輔(捍衛輔助),過惡累積,歡喜大恩,奉送縑帛,以贖愆罪(愆音千,過失)。」國相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浮屠祠,又名浮屠仁祠,指祭祀佛陀之祠),絜齋(潔淨齋戒)三月,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贖,以助伊蒲塞(優婆塞,在家居士之意)桑門(沙門,出家人)之盛饌(豐盛的菜餚)。」因以班示(頒示)諸國中傅。英後遂大交通(結交)方士,作金龜玉鶴,刻文字以為符瑞。

補充或註釋:漢明帝氣量狹小,好苛察,見崧避杖撞。 楚王劉英與漢明帝在少年時十分要好,漢明帝即位之後劉英被密告謀反而被廢去王位,不久自殺。劉英雖然被寫成謀反,但是含冤自了的可能性不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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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坑儒
秦
秦始皇
史記.秦始皇本紀

始皇聞亡(聽到方士侯生,盧生逃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盡去之。悉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興太平,方士欲練(煉)以求奇藥。今聞韓眾(古代傳說中的仙人)去不報,徐市(方士徐福)等費以巨萬計,終不得藥,徒姦(求)利相告日聞。盧生等吾尊賜(尊而加賞)之甚厚,今乃誹謗我,以重吾不德也(來強調我沒有德行)。諸生在咸陽者,吾使人廉問(察訪查問),或為訞言以亂黔首(有的人以妖言惑亂百姓)。」於是使御史悉案問(審問)諸生,諸生傳相告引(互相告發),乃自除(秦始皇親自處死)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包括儒生及方士),皆阬(活埋)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懲戒後人)。益發謫徙邊。始皇長子扶蘇諫曰:「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蘇北監(監軍)蒙恬於上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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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多智
東漢
曹操
三國志.魏書.武帝紀

公(曹操)後日復與遂(韓遂)等會語(會談),諸將曰:「公與虜(胡人)交語,不宜輕脫(輕佻),可為木行馬(木行馬即官府門前阻攔人馬通行的木架,又叫「枑」)以為防遏(防備遏止)。」公然之。賊將見公(曹操),悉於馬上拜(都在馬匹上行參拜禮),秦胡觀者(秦地胡人爭看曹操者),前後重沓(重疊),公笑謂賊曰:「爾欲觀曹公邪?亦猶人也,非有四目兩口,但多智耳!」胡前後大觀(瞻仰)。(曹操)又列鐵騎五千為十重陣,精光耀日,賊益震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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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子非愚
春秋
顏回
論語.為政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顏回並不違逆,好像很愚笨)。退而省其私(我回去後反省顏回私下的言行),亦足以發(覺得他很有內涵而發揮自如)。回也,不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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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員覆楚
春秋
伍員
史記.伍子胥列傳

始伍員(伍員,字子胥)與申包胥為交,員之亡(逃亡)也,謂包胥曰:「我必覆(滅)楚。」包胥曰:「我必存之(保存楚國)。」及吳兵入郢(楚國國都郢),伍子胥求昭王(找楚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後已。申包胥亡(逃亡)於山中,使人謂子胥曰(派人告訴伍子胥說):「子之報讎,其以甚乎(你報仇的方式未免太過分了)!吾聞之,人眾者勝天,天定亦能破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你是已故楚平王的舊臣),親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同戮,侮辱)死人,此豈其無天道之極乎!」伍子胥曰:「為我謝申包胥曰(為我向申包胥道歉),吾日莫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太陽快下山了,而我的路還很遙遠啊,只能倒行逆施了。莫通暮)」於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於秦,秦不許。包胥立於秦廷,晝夜哭,七日七夜不絕其聲。秦哀公憐之,曰:「楚雖無道,有臣若是,可無存乎(怎麼可以不保存下來呢)!」乃遣車五百乘救楚擊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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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踐滅吳
春秋
勾踐
史記.越王句踐世家

吳王使公孫雄肉袒膝行而前,請成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異日嘗得罪於會稽,夫差不敢逆命,得與君王成以歸。今君王舉玉趾(玉趾為對人腳步的敬稱)而誅孤臣,孤臣惟命是聽,意者亦欲如會稽之赦孤臣之罪乎(猜想您這次是不是會像我過去在會稽赦免您一樣地赦免我呢?)?」句踐不忍,欲許之。范蠡曰:「會稽之事,天以越賜吳,吳不取。今天以吳賜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罷(終日勤勞),非為吳邪?謀之二十二年,一旦而棄之,可乎?且夫天與弗取(上天賜予而不取),反受其咎。『伐柯者其則不遠(伐新柯要師法伐舊柯,勸句踐莫蹈夫差覆轍)』,君忘會稽之蚯?」句踐曰:「吾欲聽子(你)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進兵,曰:「王已屬政於執事(越王已將政事託付給我),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吳使者泣而去。句踐憐之,乃使人謂吳王曰:「吾置王甬東(甬東在會稽句章縣東海中州),君百家。」吳王謝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殺。乃蔽其面,曰:「吾無面以見子胥也(伍子胥早看出句踐並非真心臣服吳國,然而其忠諫不被夫差採納,反而被賜死)!」越王乃葬吳王而誅太宰嚭。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與伍子胥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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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謨龍片
北宋
蔡襄
茗史

大小龍茶,始於丁晉公而成於蔡君謨(蔡襄,字君謨)。歐陽永叔(歐陽修)聞君謨進龍團(龍團為宋代貢茶名。餅狀,上有龍紋,故稱之),驚嘆曰:君謨士人也,何至作此事。今年閩中監司乞進鬥茶(亦作鬭茶,比賽茶的優劣)許之。故其詩云:
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丁謂)後蔡相籠加。

爭買龍團各出意,今年斗品充官茶。

則知始作俑者,大可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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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肅酪奴
北朝魏
王肅
洛陽伽藍記校注.卷3

肅(王肅)初入國,不食羊肉及酪漿等物,常飯鯽魚羹,渴飲茗汁(茶),京師士子見肅一飲一斗,號為漏巵(有漏洞的盛酒器,無底洞。巵音之)。經數年已後,肅與高祖(北魏高祖,北魏孝文帝拓跋宏)殿會食(相聚進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之。謂肅曰:「卿中國之味也,羊肉何如魚羹(羊肉與魚羹相比如何?),茗飲何如酪漿?」肅對曰:「羊者是陸產之最,魚者乃水族之長,所好不同,並各稱珍。以味言之甚是優劣。羊比齊魯大邦。魚比邾莒小國。唯茗不中與酪作奴。」(北魏人好奶酪,不慣飲茶,王肅故稱茶為酪奴)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之主人翁均喜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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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衡辨鳳
東漢
蔡衡
太平御覽

<決錄>注曰:辛繕,字公文。治<春秋>讖緯,隱居華陰,光武(漢光武帝)徵不至者。有大鳥,高五尺,雞首燕頷,蛇頸魚尾,五色備舉而多青。棲繕槐樹(停在辛繕家中的槐樹上),旬時不去。弘農太守以聞,詔問百僚,咸以為鳳。太史令蔡衡對曰:「凡像鳳者有五多:赤色者鳳多,黃色者鹓雛多,青者鸞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鵠多。今此鳥多青者,乃鸞,非鳳也。」上善其言。三公聞之,咸遜位避繕(三公全想讓位給辛繕),繕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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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府題烏
唐
李義府
太平御覽

<唐書>曰:李義府召見,太宗試令詠烏(唐太宗令李義府試詠烏鴉),其末云:「上林多許樹,不借一枝棲,」帝曰:「吾將全樹借汝,豈惟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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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刺股
戰國
蘇秦
戰國策.蘇秦始將連橫

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蘇秦上書秦王十次而不被採納)。黑貂之裘弊(黑貂皮袍破了),黃金百斤盡,資用乏絕(物資錢財缺乏斷絕),去秦而歸(離開秦國回來)。羸滕履蹻(穿草鞋),負(背)書擔橐(橐為鼓風的吹火器),形容枯槁,面目犁黑(面貌黑黄色。形容憔悴的样子),狀有歸色。歸至家,妻不下紉(縫紉),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蘇秦喟歎曰:「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發書,陳篋書事,得<太公陰符>之謀,伏而誦之,簡練(淘汰洗練,撮取精要)以為揣摩。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大腿),血流至足。曰:「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市錦繡,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說(說服)當世之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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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焚須
唐
李勣(徐世勣)
新唐書.列傳18

初,勣拔黎陽倉(李勣攻克黎陽倉。黎陽倉為糧倉名,建立於隋文帝時期並一直沿用至北宋,位於今河南省濬縣東),就食者眾,高季輔、杜正倫往客焉,及​​平虎牢,獲戴​​冑(唐太宗時的宰相),咸引見臥內,推禮之,後皆為名臣,世以勣知人。平洛陽,得單雄信,故人也(友人)。表其材武(上表單雄信有才能而且勇武),且言:「若貸死(免於死罪),必有以報,請納官爵以贖。」(單雄信)不許。乃號慟,割股(大腿)肉啗之曰:「生死永訣,此肉同歸於土!」為收養其子焉。性友愛,其姊病,嘗自為粥而燎其須(李勣曾幫姊姊煮粥而燒到他的鬍鬚),姊戒止。答曰:「姊多疾,而勣且老(我一旦老去),雖欲數進粥,尚幾何?」

補充或註釋:李勣原名徐世勣,字懋功,亦作茂功。唐高祖李淵賜其姓李,後避唐太宗李世民諱改名為李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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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誠狂直
北宋
石介
宋朝事實類苑.卷71

章郇公得象(章郇公名得象,字希言)為相,又以諫官歐陽修、余靖上疏罷夏竦樞密使,其它升拜不一。是時,石介為國子監直講,獻<慶歷聖德頌>(慶歷為宋仁宗的年號),褒貶甚峻,而於夏竦,尤極詆斥(譴責呵斥),至目之為不肖,及有『手鋤奸枿(枿同孽)』之句。頌出,泰山孫複謂介曰:『子之禍,自此始矣。』未幾,黨議起,介在指名(石介被指出罪名),遂罷監事,通判濮州,歸徂徠山而疾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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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不糊塗
北宋
呂端
宋史.呂端傳

太宗欲相端(宋太宗趙匡義想用呂端為宰相),或言端爲人糊塗(有人說呂端為人糊塗)。帝曰:「端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決意相之。會曲宴後苑(曲宴猶私宴,多指宮中之宴。後苑屬於大內御苑,為東京開封府的皇家園林),太宗作<釣魚詩>,有云:「欲餌金鉤深未達,磻溪須問釣魚人。」意以屬端。後數日,罷蒙正而相端焉(罷免呂蒙正而以呂端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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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西孔子
東漢
楊震
後漢書.楊震傳

楊震字伯起,弘農華陰人也。。。震少好學,受歐陽尚書於太常桓郁,明經博覽,無不窮究。諸儒為之語曰:「關西孔子楊伯起。」常客居於湖,不荅州郡禮命數十年(禮命指禮聘與任命),眾人謂之晚暮(晚暮謂出仕時間已太遲),而震志愈篤,年過五十乃應州郡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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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夷吾
東晉
王導
晉書.列傳37

平北大將軍劉琨妻,嶠(溫嶠,嶠音橋)之從母(姨母)也。琨深禮之(劉琨十分禮遇溫嶠),請為參軍。琨遷大將軍,嶠為從事中郎、上黨太守,加建威將軍、督護前鋒軍事。將兵討石勒,屢有戰功。琨(劉琨)遷司空(司空為官名,位次三公,與六卿相當,與司馬、司寇、司士、司徒並稱五官,掌水利、營建之事,金文皆作司工),以嶠為右司馬。於時並土荒殘,寇盜群起,石勒、劉聰跨帶疆埸,嶠為之謀主,琨所憑恃焉。

屬二都傾覆(長安,洛陽淪陷),社稷絕祀,元帝(晉元帝司馬睿)初鎮江左,琨誠系王室,謂嶠曰:「昔班彪識劉氏之復興(班彪曾勸竇融服侍漢光武帝建立東漢有功),馬援知漢光(漢光武帝)之可輔。今晉祚雖衰,天命未改,吾欲立功河朔(我想在黃河以北的地區立功),使卿延譽江南(想讓你在江南一展所長),子其行乎?(你會南行嗎?)」對曰:「嶠雖無管張(管仲,張儀)之才,而明公有桓文(齊桓公,晉文公)之志,欲建匡合之功(想建立糾合力量,匡定天下的大業),豈敢辭命?」乃以為左長史,檄告華夷(以檄文通告中華及四夷),奉表勸進。嶠既至(江南),引見,具陳琨忠誠(被晉元帝引見,向皇帝陳述劉琨的忠貞),志在效節(盡忠),因說社稷無主,天人系望,辭旨慷慨。舉朝屬目,帝器而喜焉。王導、周顗、謝鯤、庾亮、桓彞等並與親善。於時江左草創(當時東晉在江南剛建立政權),綱維未舉,嶠殊以為憂。及見王導共談,歡然曰;「江左自有管夷吾(管仲,指王導),吾復何慮!」屢求反(返,指北伐)命,不許。會琨為段匹磾所害(剛好劉琨被段匹磾殺害),嶠表琨忠誠,雖勛業不遂(雖然劉琨的北伐大業不成功),然家破身亡,宜在褒崇,以慰海內之望。帝然之,除散騎侍郎。

初,嶠欲將命,其母崔氏固止之(當初,溫嶠要領命南行,他母親崔氏堅決阻止),嶠絕裾而去(溫嶠扯斷衣襟,離開老家南下)。其後母亡,嶠阻亂不獲歸葬(溫嶠不能返回敵方戰區葬母),由是固讓不拜(因此堅持推辭不拜官),苦請北歸(力勸晉元帝司馬睿北伐)。詔三司(司空,司徒,太尉)、八坐議其事(八坐即八座,指五曹尚書、二僕射和一令),皆曰:「昔伍員志復私仇(從前伍子胥立志報私仇),先假(借)諸侯之力,東奔闔閭(吳王闔閭),位為上將,然後鞭荊王之尸(然後挖掘楚平王墓,鞭屍三百)。若嶠以母未葬,沒在胡虜者(指溫嶠母親在敵方亡故而未葬),乃應竭其智謀,仰憑皇靈,使逆寇冰消,反(返)哀墓次,豈可稍以乖嫌(不順及嫌隙),廢其遠圖哉!」嶠不得已,乃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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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抃攜鶴
北宋
趙抃
宋史.趙抃傳

神宗立,召知諫院。故事(典故事例),近臣還自成都者,將大用,必更省府,不為諫官。大臣以為疑,帝曰:「吾賴其言耳,苟欲用之,無傷也(我只是要依賴趙抃的諫言罷了,想要以他為諫官,無傷大雅吧。抃音變)。」及謝(等到趙抃謝主隆恩時),帝曰:「聞卿(趙抃)匹馬入蜀,以一琴一鶴自隨,為政簡易,亦稱是乎?」未幾,擢(提拔趙抃為)參知政事。抃感顧知遇,朝政有未協者,必密啟聞,帝手詔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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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翰思鱸
西晉
張翰
晉書.張翰傳

張翰在洛,因見秋風起,乃思吳中苑菜,蓴羹,鱸魚膾(蓴為蓴菜,膾為切得很細的肉),曰:「人生貴適志(舒適自得),何能羈宦(在他鄉做官)數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駕而歸。

補充或註釋:張翰為吳郡吳縣人,性格放縱不拘如阮籍,所以有「江東步兵」的稱號(阮籍又被稱為「阮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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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國士
東漢
李膺
太平廣記

膺(李膺,字元禮)同縣聶季寶,小家子(小户人家),不敢見膺。杜周甫知季寶(杜周甫知道聶季寶這個人後),不能定名,以語(告訴)膺。呼見,坐置砌下牛衣(供牛禦寒用的披蓋物)上。一與言,即決曰:「此人當作國士」。卒如其言。出<商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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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憫田夫
唐
聶夷中
唐詩紀事.卷61

又(聶夷中)<詠田家詩>云:
「父耕原上田,子斸(斸音竹,挖)山下荒。

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倉。」又云:
「二月賣新絲,五月糴(糴音笛,買入穀物)新穀。

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

我願君王心,化作光明燭。

不照綺羅筵(綺羅筵即綺筵,華美豐盛的筵席),只照逃亡屋(指農民無力還債交租,只有逃亡)。」
所謂言近意遠,合三百篇(<詩經>)之正也。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與姓聶的賢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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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謳王豹
春秋
王豹
孟子.告子下

淳于髡(髡音坤)曰:「昔者王豹處於淇(淇水),而河西善謳(使河西人善於唱歌);緜(緜音棉)駒處於高唐,而齊右善歌(使齊右人善於唱歌);華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杞梁與華周都為大夫,為齊莊公做事。他曾經伐過衛國、晉國,在伐莒的戰爭時被俘而死),而變國俗。有諸內必形諸外。為其事而無其功者,髡(我淳于髡)未嘗覩之也。是故無賢者也(當代沒有賢人),有則髡必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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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筆董狐
春秋
董狐
左傳.宣公二年

乙丑,趙穿(趙盾的侄子)攻靈公於桃園,宣子(趙盾,趙宣子)未出山而復,大史(董狐)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董狐)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竟(逃亡不越出國境),反不討賊(回來不討伐逆賊)。非子而誰?」宣子曰:「嗚呼,『我之懷矣,自詒伊慼(此句出自<詩經.小雅>,表自招災殃)』,其我之謂矣(不就是在說我嗎!)!」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依法寫史而不隱瞞),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可惜了),越竟乃免(他若是逃出國境就免罪了)。」宣子使趙穿逆(迎)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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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鼎倔強
南宋
趙鼎
宋史.列傳119

(趙鼎)在潮(潮州)五年,杜門謝客,時事不掛口(絕口不談時事),有問者,但引咎而已(引咎指把過失歸在自己身上)。中丞詹大方誣其受賄,屬潮守放編置人移吉陽軍(吉陽軍屬今海南),鼎謝表(趙鼎奏表謝宋高宗)曰:「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惆悵餘生剩餘不多),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檜(秦檜)見之曰:「此老倔強猶昔(這個老頭還是像以前一樣倔強)。」

鼎遣人語其子汾(趙汾)曰:「檜必欲殺我。我死,汝曹無患(我死了你們才沒有禍患);不爾,禍及一家矣。」遺言屬其子乞歸葬(遺言囑咐趙汾向皇上乞求歸葬故鄉),遂不食而死,天下聞而悲之。明年,得旨歸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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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穆專愚
東漢
朱穆
後漢書.朱樂何列傳

穆(朱穆)字公叔。年五歲,便有孝稱(便有盡心行孝的名聲)。父母有病,輒不飲食,差乃復常(父母康復朱穆才恢復飲食)。及壯耽學(耽學謂特別好學),銳意講誦,或時思至,不自知亡失衣冠(常因思考入神而掉了衣帽),顛隊(跌落)阬岸(溝壑)。其父常以為專愚(專愚謂用心專一而至不通情事),幾不知數馬足(典故出自<史記.萬石張叔列傳>:萬石君少子慶[石慶]為太僕,御出,上問車中幾馬,慶以策(馬鞭)數馬畢,舉手曰:『六馬』)。穆愈更精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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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侯化石
東漢
張顥
太平御覽

<搜神記>曰:張顥為梁相(梁州州牧。顥音皓)。天新雨後,有鳥如山鵲飛翔,墮地,市人擿(擿音替,搜索)之,隨地化為石。顥椎破之(用椎將石頭擊破),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顥藏之秘府。後校書東觀(東漢朝廷藏書於東觀,置校書郎中),奏言曰:「堯、舜時,朝有此官。今落印,宜可復置(可以再恢復「忠孝侯」的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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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守還珠
東漢
孟嘗(非孟嘗君)
後漢書.循吏列傳

嘗(孟嘗)後策孝廉,舉茂才,拜徐令。州郡表其能,遷(升遷)合浦太守(合浦位於廣西的東南部)。郡不產穀實,而海出珠寶(珍珠),與交阯比境(與交阯相鄰。交阯位於今越南境內),常通商販,貿糴(糴音笛,買入穀物)糧食。先時宰守並多貪穢(貪污),詭(責求)人採求,不知紀極(終極,限度),珠遂漸徙(遷徙)於交阯郡界。於是行旅不至,人物無資(資財),貧者餓死於道。嘗到官(孟嘗就任合浦太守後),革易前敝(革除前任太守的弊病),求民病利(了解百姓的痛苦和有利的事)。曾未踰歲(不到一年),去珠復還(遷走到交阯的珍珠又搬回來),百姓皆反(重返)其業,商貨流通,稱為神明(孟嘗被稱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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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遂脫穎
戰國
毛遂
史記.平原君虞卿列傳

秦之圍邯鄲(趙國國都邯鄲),趙使(派遣)平原君(趙勝)求救,合從於楚(將到楚國尋求合縱同盟),(趙勝)約與食客門下有勇力文武備具者二十人偕。平原君曰:「使文能取勝,則善矣。文不能取勝,則歃血(歃血求盟)於華屋之下,必得定從而還。士不外索,取於食客門下足矣(二十士人將直接由平原君的門下食客中挑出)。」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無以滿二十人。門下有毛遂者,前,自贊於平原君曰:「遂聞君將合從於楚,約與食客門下二十人偕,不外索(求)。今少一人,願君即以遂(毛遂)備員而行矣。」平原君曰:「先生處勝(我趙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毛遂曰:「三年於此矣。」平原君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錐尖很快就破囊而出)。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我趙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代表先生沒有出眾的才能)。先生不能,先生留(先生還是請留下)。」毛遂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遂蚤(早)得處囊中,乃穎(錐芒)脫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如果我毛遂早在囊中,整個錐子已經破囊而出,不只是看見錐尖而已)。」平原君竟與毛遂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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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軍棄繻
西漢
終軍
漢書.終軍傳

初(當初),軍(終軍)從濟南當詣(就任)博士,步入關,關吏予軍(終軍)繻(繻音需,古時出入關卡的憑證,裂帛為之,合以為符信)。軍問:「以此何為?(這是幹嘛用的)」吏曰;「為復傳還(出關返回),當以合符。」軍(終軍)曰:「大丈夫西游,終不復傳還(大丈夫到長安任官,就不再出關返回)。」棄繻而去。軍為謁者(終軍被封為謁者給事中,謁者給事中為官名),使行郡國,建節(執持符節。古代使臣受命,必建節以為憑信)東出關,關吏識之,曰:「此使者乃前棄繻生也(這位使者就是之前丟棄繻符的人啊)。」軍(終軍)行郡國,所見便宜以聞。還奏事(回朝廷上奏),上甚說(說通悅,皇帝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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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卿化鶴
唐
徐佐卿
太平廣記.徐佐卿

唐玄宗天寶十三載重陽日(九月九日)獵於沙苑。時雲間有孤鶴徊翔(徘徊飛翔)。玄宗親御弧矢(弧矢即弓箭)中之。其鶴即帶箭徐墜(鶴中箭後緩緩下墜),將及地丈許,欻然(欻音忽,忽然)矯翼(展翅),西南而逝(朝西南飛走)。萬衆極目。良久乃滅(群眾注目牠好一陣子牠才消失)。益州城西十五里,有道觀焉。依山臨水,松桂深寂。道流非修習精慤(慤音確,精慤表精勤誠謹)者莫得而居之。觀(道觀)之東廊第一院,尤為幽寂。有自稱青城山道士徐佐卿者,清粹高古(清高純正,高雅古樸),一歲率三四至焉(一年會來三四次)。觀之耆舊,因虛其院之正堂,以俟其來(道觀的耆老會空下院中正堂,留給徐佐卿)。而佐卿至則棲(住)焉,或三五日,或旬朔(或十天半月),言歸青城,甚為道流所傾仰。一日忽自外至,神彩不怡(神色不佳),謂院中人曰:「吾行山中,偶為飛矢所加(偶然被飛箭所傷),尋(不多久)已無恙矣;然此箭非人間(一般人)所有,吾留之於壁(我把它掛在牆壁),後年箭主到此,即宜付之,慎無墜失(小心不要丟失了)。仍援毫記壁(在牆壁上揮毫)云:「留箭之時,則十三載九月九日也。」及玄宗避亂幸蜀(等到唐玄宗避亂來到四川),暇日命駕行遊,偶至斯觀,樂其嘉境,因遍幸道室。既入此堂。忽覩其箭。命侍臣取而翫(翫同玩,把玩)之,蓋御箭也。深異之,因詢觀之道士。具以實對。即視佐卿所題。乃前歲(前年)沙苑從田(田獵)之箭也,佐卿蓋中箭孤鶴耳(徐佐卿就是中箭的孤鶴)。。。出<廣德神異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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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仲為烏
秦
王次仲
太平廣記.大翮山

上郡人王次仲,少有異志,變倉頡舊文為今隸書。秦始皇時,官務煩多,以次仲所易文,簡便於事(因為王次仲所變更過後的文字非常簡便),因而召之。凡三徵不致。次仲懷道履真(心懷道業,履行真理),窮數術之妙。始皇怒其不恭,令檻車(檻音鍵,車上施欄,以格猛獸,亦囚禁罪人之車也)送之,次仲行次(王次仲行旅到達),忽化為大鳥,出車外,翻飛而去。落二翮(翮音合,鳥類羽毛中的硬梗)於斯山。故其峯巒有大翮小翮之名矣。魏<土地記>曰:「沮陽城東北六十里,有大翮小翮山。山上神名大翮。廟東有溫湯水口,溫湯療治萬病。泉所發之麓,俗謂之土亭山。北水熱甚諸湯,療病者,要須別消息用之。出<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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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述杞梓
唐
韋述
新唐書.列傳57

韋氏(韋家)之顯者,孝友(孝順友愛),詞學則承慶、嗣立(韋承慶、韋嗣立),邃(邃音歲,深遠)音樂有萬石(韋萬石),達禮儀則叔夏(韋叔夏),史才博識有述(韋述)。所著書二百餘篇行於時。弟逌、迪,學業亦亞述(弟弟韋逌、韋迪的學業也比美韋述。逌音由)。與逌對為學士(韋述與韋逌同為學士),與迪並禮官(韋述與韋迪同為禮官),搢紳高之(官宦都很推崇他們)。時趙冬曦兄弟亦各有名。張說嘗曰:「韋、趙兄弟,人之杞梓(杞梓音起子,兩種木材名,比喻優秀的人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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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植楷模
東漢
盧植
後漢書.盧植列傳

建安中,曹操北討柳城,過涿(涿音卓)郡,告守令曰:「故北中郎將盧植,名著海內,學為儒宗,士之楷模,國之楨幹(楨幹為築牆時所用的木柱,泛指支柱)也。昔武王入殷,封商容(商容為商朝紂王時的樂官,因忠直被紂王罷黜)之閭;鄭喪子產,仲尼隕涕。孤到此州,嘉其餘風。<春秋>之義,賢者之後,宜有殊禮。亟遣丞掾脩(脩同修)墳墓,存其子孫,并致薄醊(醊音墜,通餟,祭祀),以彰厥德。」子毓(盧植有四子,盧毓最小),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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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衡黃耳
西晉
陸機(字士衡)
太平廣記

晉陸機少時,頗好獵,在吳,有家客獻快犬曰黃耳。機任洛,常將自隨(陸機任官於洛陽時常帶著這條黃耳犬)。此犬黠慧,能解人語。又常借人三百里外。犬識路自還。機覊官京師(陸機久宦於京師異鄉),久無家問(久無家信)。機戲語犬曰:「我家絕無書信,汝能賷書(送信)馳取消息否?」犬喜,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為書(陸機試著寫了封信),盛以竹筒,繫犬頸。犬出馹(馹音日,驛車或驛馬)路。走向吳。飢則入草噬肉,每經大水,輒依渡者,弭毛(順著毛髮)掉尾向之,因得載渡。到機家(回到陸機家),口銜筒,作聲示之。機家(陸機家人)開筒,取書看畢,犬又向人作聲,如有所求。其家作答書,內筒(陸機家人將回信放在竹筒內),復繫犬頸。犬復馳還洛。計人行五旬(人往來需50天),犬往還纔半(狗往來需25天)。後犬死。還塟機家村南二百步。聚土為墳。村人呼之為黃耳塚。出<述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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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壽飛奴
唐
張九齡(字子壽)
曲江鄉土志

張九齡年幼聰敏,七歲知屬文(作文),賞養鴿投親友書,謂之「飛奴」(把送信的鴿子喚作飛奴)。十三歲以書於廣州刺史王方慶,大嗟賞之,日:「此子必能致遠(這個小子將來一定可以大展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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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筆吳競
唐
吳競
則天皇后實錄

按劉子元修武后實錄,有所改正,武三思不聽,而吳兢書張易之(武則天的男寵)誣元忠(魏元忠)有不順之言,引張說為證,說已許之,賴宋璟力阻(還好宋璟力阻張說作偽證來誣陷魏元忠),(張說)始對武后謂「元忠無此語。」後說(張說)見實錄所書如此,囑兢改之,兢曰「如此何名實錄?」是劉、吳(劉子元、吳兢)二人修實錄,尚多直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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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議袁樞
南宋
袁樞
宋史.列傳148

兼國史院編修官,分修國史傳。章惇家以其同里(章惇家人以袁樞為章惇同鄉之故),宛轉請文飾其傳(宛轉請袁樞美化章惇的傳記),樞(袁樞)曰:「子厚為相(章惇受厚恩為宰相),負國欺君。吾為史官,書法不隱(記錄事實無所隱瞞),寧負鄉人(寧願辜負同鄉之人),不可負天下後世公議。」時相趙雄總(總管)史事,見之嘆曰:「無愧古良史。(袁樞無愧於古之良史啊)」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的主人翁都是優良史官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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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輟鍤
秦
陳勝
史記.陳涉世家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曾經受僱幫人耕作),輟耕之壟上(在田地分界高起的埂子上突然停止耕作),悵恨久之,曰:「茍富貴,無相忘。(我如果有一天富貴了,不會忘了你們的)」庸者笑而應曰(一同僱傭的人笑而回應說):「若為庸耕,何富貴也?(你是僱傭的耕作者,如何富貴?)」陳涉太息(嘆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普通的燕雀又怎麼知道鴻鵠的壯志呢?)」(鍤音叉,鐵鍬,耕田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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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子棄觚
西漢
傅介子
西京雜記.第三

傅介子年十四,好學<書>(<尚書>),嘗棄觚(觚音估,古代酒器)而嘆曰:「大丈夫當立功絕域(極遠之地),何能坐為散儒(平庸的儒者)?」後卒斬匈奴使者,還拜中郎(中郎將)。復斬樓蘭王首,封義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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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名蝴蝶
北宋
謝逸
堯山堂外紀.卷54

謝逸,字無逸,臨川進士,自號溪堂。謝溪堂有<詠蝶>詩三百首,如云:「身似何郎全傅粉(何晏為曹操養子,指何宴面白,如同擦粉,後泛指美男子),心如韓壽愛偷香(韓壽為韓信之後,美姿貌,善容止,曾與權臣賈充之女賈午私通)。」又云:「飛隨柳絮有時見,舞入梨花無處尋。」人盛稱之,因呼為「謝蝴蝶」。

補充或註釋:賈午曾以晉武帝賜賈充的外國奇香私下偷贈韓壽,所以實則賈午偷香,除非以香暗喻為賈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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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號鷓鴣
唐
鄭谷穀
唐才子傳.卷9

鄭谷穀,字守愚,袁州宜春人。父史(鄭史),開成(唐文宗的年號)中為永州刺史。穀幼穎悟絕倫,七歲能詩。司空侍郎圖(司空圖)與史(鄭史)同院,見而奇之,問曰:「予詩有病否?(我的詩有問題嗎?)」曰:「大夫<曲江晚望>云:『村南斜日閑回首,一對鴛鴦落渡頭。』此意深矣。」圖拊穀(鄭谷穀)背曰:「當為一代風騷主也。」光啟(唐僖宗的年號)三年,右丞柳玼下第進士,授京兆鄠縣尉,遷右拾遺、補闕。乾寧(唐昭宗的年號)四年,為都官郎中,詩家稱「鄭都官」。又嘗賦<鷓鴣>警絕,復稱「鄭鷓鴣」云。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的主人翁都有一個與動物(或昆蟲)有關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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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和書簡
西漢
戴和
云仙雜記

<云仙雜記>:「戴宏正每得密友一人,則書於薄簡(薄的竹簡),焚香告祖考,號為金蘭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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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俠呈圖
北宋
鄭俠
宋史.列傳80

俠知安石不可諫(鄭俠知道王安石不能聽受諫言),悉繪所見為圖(流民圖),奏疏詣閣門,不納。乃假稱密急,發馬遞上之銀臺司(銀臺司屬門下省,掌管天下奏狀案牘,司署設在銀臺門內﹐故名)。其略云:「去年大蝗,秋冬亢旱(大旱),麥苗焦枯,五種不入(黍、稷、菽、麥、稻五種穀物無法種成),群情懼死;方春斬伐,竭澤而漁,草木魚鱉,亦莫生遂(也無法生長)。災患之來,莫之或御。願陛下開倉廩,賑貧乏,取有司掊克(搜括)不道之政,一切罷去。冀(期望)下召和氣,上應天心,延萬姓垂死之命(延長百姓垂死的性命)。今臺諫(天子耳目之臣)充位,左右輔弼又皆貪猥近利,使夫抱道懷識之士,皆不欲與之言(使有道有志之士都不想與陛下的左右輔弼明言),陛下以爵祿名器,駕馭天下忠賢,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廟社稷之福也。竊(私下)聞南征北伐者,皆以其勝捷之勢、山川之形,為圖來獻,料無一人以天下之民質妻鬻子(料想沒有人會把天下之民典妻賣子的慘狀,鬻音域),斬桑壞舍,流離逃散,遑遑不給之狀上聞者。臣謹以逐日(每日)所見,繪成一圖,但經眼目,已可涕泣。而況有甚於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如果陛下實行為臣的諫言),十日不雨,即乞斬臣宣德門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神宗反復觀圖,長吁數四,袖以入(把圖納入袖中)。是夕,寢不能寐(當天晚上無法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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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丘賣藥
西漢
瑕丘仲
列仙傳.瑕丘仲

瑕丘仲者,寧(今河南省修武縣)人也。賣藥於寧百餘年,人以為壽矣(人們認為他很高壽)。地動舍壞(地震使房屋倒塌),仲(瑕丘仲)及里中數十家屋臨水,皆敗。仲死,民人取仲屍,棄水中(有人把瑕丘仲的屍體丟到水中),收其藥賣之。仲披裘而從(瑕丘仲披著皮裘跟著拿他藥的人),詣之取藥。棄仲者懼(丟棄瑕丘仲屍體的人感到恐懼),叩頭求哀,仲曰:「恨汝使人知我耳(恨你會使人知道了我是仙人的秘密),吾去矣。」後為夫餘胡王驛使(信使),復來至寧。北方人謂之謫仙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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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令投巫
戰國
西門豹
史記.滑稽列傳

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豹往到鄴,會長老,問之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鄴縣掌教化的三位鄉官及縣令的屬吏常年向百姓徵收捐稅),收取其錢得數百萬。。。」

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裏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繒單衣,立大巫後(都穿著綢子單衣,站在大巫的背後)。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叫河伯要娶的媳婦過來),視其好醜。(看她是美是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去)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不能把事情說清楚),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磬折(古代插筆備禮,曲體作揖,以示恭敬),向河立待良久。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顧曰:「巫嫗、三老不來還,柰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廷掾起來吧)。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看來河伯留客太久,你們都回去吧)」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為河伯娶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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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右相
唐
楊國忠
資治通鑒.卷204

或勸陝郡進士張彖(彖音tuan4)謁(拜見)國忠,曰:「見之,富貴立可圖。(你去見見楊國忠,就可以大富大貴)」彖曰:「君輩倚楊右相(楊國忠)如泰山,吾以為冰山耳!若皎日既出,君輩得無失所恃乎!(太陽出來後冰山一融化,你們就沒有靠山了)」(張彖)遂隱居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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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臭司徒
東漢
崔烈
後漢書.崔駰列傳

烈時因傅母入錢五百萬,得為司徒(崔烈因皇保姆程夫人的人情,只用五百萬買到了價值千萬的司徒官位)。及拜日(等到拜官的日子),天子臨軒(帝王的車駕),百僚畢會(百官聚會)。帝顧謂親倖者曰(漢靈帝轉頭對身邊的近侍說):「悔不小靳,可至千萬。(後悔沒有稍微吝惜官位一下,否則可以把崔烈的官位賣到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要不是我居中牽線,連五百萬都賣不出去)」烈於是聲譽衰減。久之不自安,從容問其子鈞(崔鈞)曰:「吾居三公,於議者何如(我位居三公,外界如何議論我呢)?」鈞(崔鈞)曰:「大人少有英稱(早期英名在外),歷位卿守,論者不謂不當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為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議論者嫌棄您身上有銅臭味)」烈怒,舉杖擊之。鈞時為虎賁中郎將,服武弁(弁音變,武弁指武冠),戴鶡尾(鶡音合,鶡的尾羽為冠飾),狼狽而走。烈罵曰:「死卒(死小子),父檛(檛音抓,鞭打)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父親拿小棍子打就受罰,拿大木杖打就逃跑),非不孝也。」烈慚而止。烈後拜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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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漁父
東晉
無名氏
陶淵明.桃花源記

晉太元(東晉孝武帝司馬曜的第二個年號)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穿越)其林。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擱下)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田間小路)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老人小孩),並怡然自樂。

見漁人,乃大驚,問所從來。具答之。便要還家(於是邀請他回家),設酒、殺雞、作食。村中聞有此人,咸來問訊。自云:「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家鄉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嘆惋。餘人各復延(請)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告辭而去)。此中人語云:「不足為外人道也。(不要告訴外人這裡的情形)」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處處志之(到處留下記號)。及郡下,詣(拜見)太守,說如此。太守即遣人隨其往,尋向所志(尋找之前留下的記號),遂迷,不復得路。南陽劉子驥,高尚士也,聞之,欣然規往。未果,尋病終。後遂無問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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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越樵夫
唐
藍超
閩中實錄

唐代宗永泰初,樵者藍超遇白鹿,逐之,渡水入石門,始極窄,忽然有雞,犬,人家,主者曰:「吾避秦人也,留卿可乎?」超云:「欲與親舊訣(訣別),乃來。 」遂與榴花一枝而出,恍若夢中,既而尋之,不知所在。蔡公襄(蔡襄)詩:「洞里花開無定期,落紅曾見逐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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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人鷸蚌
戰國
蘇代
戰國策.燕策

趙且伐燕,蘇代為燕王謂惠王(趙惠王)曰:「今者臣來,過易水,蚌方出曝,而鷸(鷸音玉,一種小型涉禽)啄其肉,蚌合而鉗其喙(喙音會,鷸的嘴)。鷸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不下雨你這個蚌就死了)』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鷸。(你嘴不出來你這個鷸就死了)』兩者不肯舍(放棄),漁者得而并禽之。今趙且伐燕,燕、趙久相支,以弊(累)大眾,臣恐強秦之為漁漁父也。故愿(願)王之熟計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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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父㕙盧
戰國
淳于髡
戰國策.齊策

齊欲伐魏。淳于髡(髡音坤)謂齊王曰:「韓子盧者(韓國出產的一種黑犬),天下之疾犬也(是天下奔跑快速的犬)。東郭㕙者(東郭山的㕙。㕙音俊),海內之狡兔也。韓子盧逐東郭㕙,環山者三,騰山者五(繞過三座山,越過五座山),兔極(精疲力盡)於前,犬廢(氣力用盡)於後,犬兔俱罷,各死其處。田父見之,無勞勌(勌同倦,勞倦)之苦,而擅(獨佔)其功。今齊、魏久相持,以頓其兵,弊其眾,臣恐強秦大楚承其後,有田父之功。」齊王懼,謝(辭退)將休士也。

補充或註釋:本句與上句都是說客以「兩雄相爭,他人得利」的寓言來說服君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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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詩婢
東漢
鄭玄
世說新語.文學

鄭玄家奴婢皆讀書。嘗使一婢,不稱旨(不符合上意),將撻(撻音踏,用鞭棍等打人)之。方自陳說(女婢自己辯解),玄怒,使人曳著(拽到)泥中。須臾,復有一婢來,問曰:「『胡為乎泥中?』(為何在泥中?語出<詩經.邶風.式微>)」答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前去訴說,碰到他發怒。愬同訴。語出<詩經.邶風.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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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氏文奴
東晉
郗愔(愔音因)
晉書.列傳45.劉惔傳

性簡貴(劉惔生性簡傲高貴。惔音談),與王羲之雅相友善。郗愔(王羲之的妻弟)有傖奴(原籍為北土的奴僕)善知文章,羲之愛之,每稱奴於惔。惔曰:「何如方回邪?(傖奴與郗愔比起來如何?郗愔,字方回)」羲之曰:「小人耳,何比郗公(郗愔)!」惔(劉惔)曰:「若不如方回,故常奴耳。(因為不如郗愔,所以常為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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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靜 / 身體欠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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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8 22:09
好長的一篇,看了一半,明天找時間再來欣賞。
fushengpoet(fushengpoet) 於 2015-11-09 08:19 回覆:
這個筆記原想一次貼完,可是檔案太大,無法成功,只好分四卷貼出,所以問題變成一天貼出四卷還是分成前後幾個月貼出,考慮到每卷平均有兩三百個故事,中間自己的註解應該有很多要加強或改正的地方,所以還是決定分幾個月貼完,中間的空檔時間還可以隨機修改或增加註解。至於讀法,按順序讀完或是任意點閱都無所謂,有心讀完的人必然有相當的耐力及興趣,謝謝您光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