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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21 00:11:56瀏覽536|回應0|推薦6 | |
早上,我從朦朧的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大毒蟲。堅硬得像鐵甲一樣的背朝下,仰臥在那裡。 毫不意外地。
都怪昨天的旅行團。黃金巷不再是安靜的寫作場所,每個人都穿著印上卡夫卡模樣的白色襯衫。簡直就是一個大噩夢。我身處其中,想像其實人群裡也有許多人在心底與我發出類似的聲音。不,事實上我完全無法說服自己。我早早地離去了。 回到青年旅館,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看著不知道該不該寄出去的信,刷個牙之後,我就早早上床睡覺了。我打算半夜沒人的時候,再出現在大街上。 夜色中,只有路燈發出暈黃的光。路上的行人不多,沒喝醉的更少。我就這樣在黑夜中走著。風將金屬的敲擊聲送來。遠方有一個穿著反光背心的男子,拿著一根像是放大版的圓規的器具,用雙手輪流以其中一個為支點,扭著腰向前行走著。 雖然感到好奇,但我也不敢打擾到他。那像是某種神聖而不能被干擾的重要工作。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於是我筆直地走向黃金巷。但明明是下午才走過的路,不過是沒了陽光,竟然就找不到路了。我總覺得,我就要將整座城市走遍了,卻唯一就是找不到原訂的目標。 當我感到疲倦且寒冷而想要回到旅館的時候,我已經走不回去了。
然後,我作為一隻蟲,醒了過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知道,正在自助旅行中的我變成了一隻蟲。 門把轉動了一下,我開始擔心,同房的傢伙看到我這樣的一隻大蟲會不會被嚇暈。但當門打開時,被嚇到的是我。一隻蟲打開了房門,隨後又一隻跟著進了房間。那兩隻大蟲,無視於我,自顧自地聊起了天。正當我因眼前的一切而顯得癡傻時,那兩隻蟲輪流走到對方的背後,伸出爪子,摸索一陣後,抓起一個凸起,用力扯下。那兩隻蟲現出了人的原型。不過就是戲服罷了。 我走到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穿著那樣的戲服。好像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大舞台。賣豬肉的蟲子、逛街的蟲子、穿著卡夫卡衣服的蟲子,各式各樣的蟲子過著人的日常。
只有我一個人往郊外走去。只有我一個人並非穿著戲服。 終於走到無人的樹林裡。我開始試著伸出我的口器,打算嘗試樹幹上的汁液,畢竟擁有人的記憶的我,還是不太能接受蟲的其他食物。但我連一棵流著汁液的樹都找不到,我想那是需要一點天分的。飢餓的我,無奈地揮動右前足和右中足打上了一棵樹。樹皮應聲裂開。我傻了一下,過了一陣子,樹汁緩緩地流了出來。但非常地緩慢。那根本就連一口都不夠。於是我開始攻擊附近所有看得到的樹,並且將大的樹葉放在樹的根處,希望能夠將汁液收集起來。
幾個月後,我已經在林的深處了。因為人們開始圍捕攻擊樹的不明生物。為了活著,我已不再堅持食物的來源了。但我已經被整個人間放逐。
這天,為了逃避追捕,我墜下了山谷。身體在劇烈的撞擊之下裂成數截,在失去意識之前我彷彿看到另一隻大蟲。
早上,格勒戈爾.薩摩札從朦朧的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大毒蟲。堅硬得像鐵甲一樣的背朝下,仰臥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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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小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