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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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16 10:33:53瀏覽2206｜回應0｜推薦1 | |
| "Moon,for what do you wait?" "To salute the sun whom i must make way." 阿傑看著小月安靜的等候，竟想像自己是白日的太陽，一種飄飄然的微醺，勝過一杯陳年WHISKY，即便他與小月昨晚才認識，講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但看著小月的臉龐，稚氣中帶著一點嫵媚，專注卻又有種慧黠，許多很難同時存在的特質，卻在小月身上和諧展現。 轉眼間，阿傑好像回到小時候的夢境裡，有一種簡單，單純，遙遠又很靠近的感覺，很模糊，阿傑的腦海在短短的十秒鐘，早已將思緒帶進童年時代，鄉下裡的那一抹月光。 "快來吃吧！這是我花了兩個小時弄出來的唷！不過，不保證好吃啦！" 小月臉上有著一種都市女子鮮少有的乾淨純樸，不必任何人工的顏料在她的臉上做裝飾，像植物園裡的荷花一般，和小月用餐的時光，感覺就像是在做森林浴一樣的清新。 活到三十三歲，阿傑還沒有見過一個女孩笑起來是這麼的不羈，那麼的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一開始，阿傑還有點無法適應的問小月： "有這麼好笑嗎？妳也笑得太誇張了吧！"阿傑不可置信的說。 "會嗎？就是很好笑啊！想笑就笑，為什麼要管這麼多？如果連笑都不能自主，那還有什麼可以是自己決定的啊！" 小月仰著頭，定定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在阿傑耳朵中，卻宛如聽見禪學，深富哲理。因為在社會中打滾久了，連最最基本的自我情緒都得要隱藏，那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呢？就是因為這樣，人跟人的距離才會越來越遠，因為根本不知道，隔著一層面具的對方，此時此刻到底他真正的意圖是什麼？是真心的？是虛假的？城府在人們的來往架構著一道護城河，為了要瞭解對方，就必須要先冒著溺死的危機，甚至對方會在城池上埋下弓箭手，即便有再高超的游泳技術，也難逃萬箭鑽心。 小月的心，是很容易就進去的。她開懷的時候，她不知道什麼是形象。因著阿傑娓娓道來工作上遇到的奇人異事，令人莞爾大笑的法庭對話，都讓小月笑岔了氣。阿傑還在想，這樣一直下去，小月會不會噎到啊？ 不過小月也很妙，在怎樣笑的花枝亂顫，她還是很優雅的咀嚼食物，一小口一小口的送進她的嘴裡，跟小貓一樣。 小月說： "我住在鄉下，不知道原來大都市這麼多好玩的事情耶！" "原來，在都市裡的人，都這麼好笑喔？" "我今在走在都市裡啊，明明看見有人不高興，卻要做出那種很開心的臉;還有人會看著黑色，卻講成白色;要不然，就是在大家面前裝的一副很可憐的樣子，要大家多多體諒他:，別人的事他卻一點都不想管:最最誇張的啊，就是自己覺得自己很優秀，一直在不斷的看鏡子裡頭的倒影，他難道不知道鏡子裡頭的是很虛假的嗎？" "而且啊，我還發現一件事喔，都市裡的人走路都好快好快喔！不知道他們在追趕什麼？是時間嗎？不過，時間有什麼好追趕的呀！你看，每天不都是一樣的日升月落，每年都是一樣的春夏秋冬，種子開花結果，稻穗飽滿成熟，楓葉由綠轉紅，冬雪也會逐漸融解。追著時間跑，也不可能會有多的時間出來，世界也不會就此停止運作。" "本來我想穿你送我的漂亮鞋子，可是我穿上去後，我連走路都不會了....我想我還是習慣打赤腳，用我的腳踏著最真實的大地，那才是我。" 小月淡淡的說出她的心得，的確沒有一點值得懷疑，她說的沒錯，這就是都市，令人無法改變的原罪，只有去習慣，去改變自己配合，否則，根本無法跟都市相處融洽。 "妳也很厲害，不過一天的時間，就發現都市裡的點點滴滴。而且，妳好像有洞悉人心的超能力喔！" 阿傑嘖嘖兩聲，表示對小月敏銳觀察力的佩服。 "會嗎？妳不覺得人很簡單嗎？當一個人被慾望控制一切後，他的所有行為模式都會照著慾望走，如此一來，不就完全無法隱瞞了？就算他再怎麼努力，他頭頂上的慾望還是會像木偶的線，操縱他的四肢，永遠都無法真正自由。" 阿傑愣住了。 現在的他不就是如此。他頭頂上的也有著慾望，那就是打贏每一場官司，賺更多的錢，過更優渥的生活，然後好讓他完全忘記之前所有的苦痛。 不過當他真正享有財富與聲望，他反而被慾望給牽制住了。等到他想收手，找回自己當時的樣子，卻比想像中的還要難。他想要半夜不睡覺爬起來看棒球賽的轉播，想要週末假日跟家人女友在河濱公園散步，穿著最邋遢的服裝，還有他在澎湖買的最愛夾腳拖鞋，啪啦啪啦的走在大街上舔著甜筒，但這一切似乎都很難回去了。 這個女孩，小月，輕而易舉的讓阿傑跌入灰色空間，一個非黑亦非白的世界，在裡面只有重複的畫面，過往的片段，跑馬燈般的在眼前飛逝。 不久，阿傑哭了，男生的淚水汩汩，比女人還要恐怖。 小月緊張了，她並不是有意要讓阿傑難過的。小月手忙腳亂的，拿著衛生紙，還一直不停的說， "唉呀！不哭不哭！秀秀唷" 越是聽到這樣像媽媽的口吻，阿傑更是哭的大聲，要把身上所有的能量全部一次用盡，藉著淚水發洩，這幾年他因為考試而失去的青春歲月，為了一場破碎的愛情，而鬱悶在心中多年的難過，以及不斷的工作而遺忘掉，原來一個鄉下孩子，喜歡在田野奔跑得那股熱情，但許多東西，都在逐步流失，像沙漏，跟隨著時間的滴滴答答，到最後將會完全淘空自我的生命，到時，也許什麼都不是，什麼也不會留下。 阿傑索性大口吃起飯來，眼淚鼻涕也一起吞了進去，有點噁心，但這就是十二三歲的阿傑，跟父母親賭氣時候的樣子。 每次生氣，他都是和著眼淚用跑百米的速度，把湯泡在飯裡然後西哩呼嚕的兩三口倒進嘴巴裡。在一溜煙的衝到外頭，大喊個幾聲，那時月亮高掛，在沒有燈害的鄉間，月光是最好的照明。 也有個女孩，八九歲大，比阿傑小三歲左右，會偷偷拉住阿傑的手，然後唱歌給他聽。 那時的阿傑心想，應該是隔壁村落的小孩跑過來吧，再說，又是一個小女孩，沒什麼威脅性。就讓他牽著自己，聽女孩唱著兒歌，就可以暫時不去想為什麼最親近的父母，卻總是離自己最遙遠。 叛逆時期的阿傑，老是不想回家，放學後寧願在鄉間小路奔跑，跑到沒有力氣了，再汗水淋漓，拖著不甘願，慢慢的走回家。要是心情不好，晚上就打開窗戶看著月夜，就算發呆也是好的。有幾次，小女孩在他窗下揮手，他也就跟著小女孩出去亂亂跑。像這樣的野孩子的日子一直到他考上都市裡的高中劃上休止。 接著他又考上都市裡的大學，認識了都市裡的女友，最後談了場都市的男歡女愛，陪伴他寂寞夜晚的不是那一輪明月，換來的是滿滿煙蒂的煙灰缸。 現在的阿傑，淚眼迷離的看著小月，臉上都是飯粒，說真的，他不知道飯菜是什麼味道，但他知道眼淚的味道，鹹鹹的，像是在啃食自己的心。 小月這時突然大笑的說： "想不到阿波羅也會有像小孩子的樣子唷！" "你這樣好好笑喔！要不要拿鏡子給你看看啊！" 說完，便順手拿出一塊方鏡，舉在阿傑眼前，阿傑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飯廳餐桌上，兩個人的笑聲蓋過車水馬龍，他們再也聽不到外界的喧喧擾擾，一味的哭笑像個瘋子，但都是最真實的自己。 吃完飯的兩人，看著杯盤狼藉，都有種很痛快的感覺。小月命令阿傑去看電視，剩下的殘餘，小月說： "廚房是女人的天堂，男人勿入。" 這讓阿傑感到分外的內疚，很想去幫她，但卻被小月推到電視前的沙發上，要他好好坐在沙發上休息。 小月還說： "你千萬不要進來喔，你們男生都很粗魯的，打破東西的話我會更麻煩。" 等到一切回復平靜，阿傑倒是打破沈默： "小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小月一臉雀躍的答應，阿傑一把拉住小月，兩人一同下樓，在阿傑的BMW的轎車前， 阿傑禮貌性的幫小月開了車門，恭恭敬敬的說： "請月亮公主上座！" 小月將裙擺拉開，作了一個公主答禮的姿態，輕輕的凾首，緩慢的進入車內。 上車後，阿傑當她繫上安全帶，並且大叫一聲： "衝吧！南瓜跑車來嚕！" "帶我的月亮公主去趴趴走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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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