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看過不少中外歌曲,對「歌詞」有一點認識,說說個人的心得。
歌曲形成有兩種方式,一是「就詞譜曲」,二是「就曲填詞」。絕大多數歌曲都是「就詞譜曲」的,因為作曲家首先要深入體會歌詞的意境,纔能譜出相應的旋律與節奏。
「就曲填詞」也有兩種,一是就現有曲譜填寫中文歌詞,二是就外文歌曲中譯歌詞。填詞或中譯歌詞,要能隨原曲譜的旋律與節奏演唱,又不偏離原歌詞的意境,需要有相當的中文造詣與聲韻學知識。所以,「就曲填詞」並不比創作歌詞容易,因為填詞受到原有的旋律與節奏限制。
姑且這麼說:「歌詞」是以簡鍊的文字表述某些情境,並藉旋律與節奏以舒發情懷的一種韻文。印象中如劉雪庵、韋瀚章、李雋青、陳蝶衣、許建吾等,都不是文學作家,卻創作了許多傳世的歌詞,人們在悠揚的旋律中,隨時都能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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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歌詞作品中如范煙橋的「天長地久」 、王文山的「冬夜夢金陵」 、鍾梅音的 「當晚霞滿天」 、劉半農教授的 「教我如何不想她」、劉雪庵的「西子姑娘」等,都是意境雋永的珠玉之作。
在中國文學裡,如曹雪芹的「紅豆詞」 、岳飛的「滿江紅」等,經作曲家譜曲,都成了中國傳世的名歌。但遇上規整的律詩,如王維的七言詩「渭城曲」 ,旋律就很單調,因為作曲家受到律詩的限制。
歌詞在文學體裁中有其獨特性。「詩歌」一辭給我們「詩」與「歌」一體的印象,但規整的律詩和朦朧的新詩,都不適合當作歌詞。因為「詩」重在「會意」,會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詩要「朗誦」,配以腔調、表情、肢體語言等,聽過閩南話朗誦律詩,山東話朗誦新詩,就很精彩。
中譯歌詞有意境與聲韻兩項要求。如錢歌川教授中譯「君知否南國」 歌詞,能隨曲演唱,以近乎原意的中文音韻呈現。由奧德威Ordway作曲,李叔同填詞的「送別」,學校當作音樂教材。另如 「索爾維琪之歌」、「夏日最後的玫瑰」等的中文譯詞,都是極少見的佳作。
法文歌Connais tu le pays,有人直譯為「那地方你知道嗎」,直譯的歌詞,文義尤其零亂錯雜,就像往年那個顛三倒四的老番顛一樣。西方名歌很多,中譯歌詞而能隨原曲演唱的卻很少,就是受文義、辭彙、聲韻等的限制。
著名翻譯作家胡品清教授曾說,很多外文是不可中譯的,因為有些外文的意境,包涵了特有的歷史、文化、習慣、認知等等,在中文裡,不一定有適切的辭彙可以準確表達。
欣賞「西子姑娘」(一)
劉雪庵作 姚 莉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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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柳線搖風曉氣清,頻頻吹送機聲,春光旖旎不勝情,我如小燕,君便似飛鷹。輕渡關山千萬里,一朝際會風雲,至高無上是飛行,殷勤寄盼,莫負好青春。
2.鐵鳥威鳴震大荒,為君親換征裳,叮嚀無限記心房,柔情千縷,搖曳白雲鄉。天馬行空聲勢壯,逍遙山色湖光,鵬程萬里任飛揚,人間天上,比翼羨鴛鴦。
3.春水粼粼春意濃,浣紗溪映花紅,相思不斷筧橋東,幾番期待,凝碧望天空。一瞥飛鴻雲陣動,歸程爭趁長風,萬花叢裏接英雄,六橋三竺,籠罩凱歌中。
「西子姑娘」是「詞曲雙棲作家」劉雪庵應空軍之邀所作(傅清池作詞存疑),他原屬意由法國學成歸國就唱紅了「紅豆詞」的聲樂家周小燕錄製唱片,但內戰擴大,周隨父親左轉了,就立刻與劉「劃清界線」。劉雪庵轉向上海歌壇,以通俗曲風另譜了一首「西子姑娘」(二),由歌后周璇演唱。同一位作家「一歌兩曲」現象,成為首例。
早年空軍電台有個「空軍玫瑰」節目,是仿傚二戰期間德國的「軸心莎莉」,日本的「東京玫瑰」,由兩個美國小姐主持,以英語作心戰廣播,撩撥盟軍的思親懷鄉情緒,在歐、亞戰場上的英、美大兵,把播音員當成自己的空中情人。
姚莉唱「西子姑娘」(一)旋律優美。「空軍玫瑰」節目開始先唱一段歌,以女性嬌滴滴的慢板歌聲,配上磁吸的語言聲調,解放軍飛行員把持不住,就「逾越海峽中線」了。早年為逐夢,如今來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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