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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始知海非深-53
2010/02/12 14:04:06瀏覽423|回應0|推薦1

「如果妳沒有想去的地方,那麽……我想帶妳去一個地方。路途可能有點遠,不過我會在休息站稍微停留一下,不會讓妳太累,這樣的行程安排妳覺得怎麼樣?」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視線立刻又回到前方。

「非常好!謝謝你!」他的話讓她感到受寵若驚,他不是那種沒事會帶妳到處亂逛的人,除非那個地方對他有特別的涵義,那同時也表示他正試著對她敞開自己的心房。

「只是謝謝我嗎?」他逗弄的問。

「不然呢?」揚了揚眉,挑釁似的回。

「妳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再叫妳。」他欣賞著她的反應,忍住了想捉弄她的念頭。

「我不累。我想一面看看風景一面靜靜的陪你。」

其實風景根本沒甚麼好看的,只是一成不變的平板布景一直無限延伸下去而已。車速慢,景致拖曳而過的速度便跟著放緩,車速快,拖曳的速度也跟著加快腳步,盯著那樣的電動螢幕看久了連眼睛都感覺到似乎要痛起來似的。

她只是想在身旁安靜的陪伴他,就算彼此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靜靜的凝視著他的側臉也好,眼前的幸福能持續到甚麼時候誰也不知道,或許現在所擁有的都只不過是夢境中的一部份,夢醒後她又必須回到過去孤單寂寞的歲月裡,仍然一無所有。

至今,她仍不確定是否真正的擁有著他。雖然他一直在她身邊細心妥貼的照顧她,簡直和現實生活中的夫妻沒甚麼兩樣,但她仍然沒有一絲踏實感,心頭的惶恐從未消除,原因就在於她完全不了解他的生活,連他以何為生都一無所知。她唯一知情的只有他那繽紛豐富的情史而已,像他這樣一個感情充沛的男人要他今後只能面對她一人,恐怕他很快就會厭倦而逃之夭夭吧!無論是情感還是軀殼她都不想自私的綑綁他,而寧可自己懷抱著這種不安繼續生活下去。

「還會想要嘔吐嗎?」

「這陣子好像比較不會了。」

「那妳…會感到害怕嗎?」

「害怕甚麼?」她不明白的看向他。

「將為人母。」他提醒她。

「不怕!雖然我還不懂得該如何照顧孩子,不過我聽說當了母親就甚麼都會了,因為照顧孩子是母親的天職。」人家說:為母則強,這話一點都不錯。她自從晉升為母親後,就不曾感到害怕過,其中一個原因或許是因為她的角色已經從被保護者躍升為保護者,勇氣與日俱增,所以對未知而陌生的事物也不再感到害怕或是惶恐。而另一個理由則是因為他的承諾,無論他是否真能說到做到,至少這一刻她覺得十分受用,對她而言這樣已經足夠。

他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用掌心把那小的手完整的包覆起來,讓慢慢滲出的體溫孵暖,她的手被烘暖的同時心也漸漸的暖和了。這個看起來再單純不過的舉動,卻似乎蘊含著某種承諾,彷彿透過這簡單的動作她就能走進他沉穩安靜的內心世界去。

帶她南下似有他的深意,雖然他沒說明解釋,她還是有所感覺。他不說,她也不問,該讓她知道的時候他自會吐露一切,如果他決意隱瞞不說,那表示他還沒預備好讓她參與過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她有的是耐心和時間,就算要耗上一輩子也無所謂。

車子行駛了約莫三十分鐘後,她被突如其來的尿意搞的坐立不安,聽說頻尿是孕婦常有的現象之一,許多孕婦都因為頻尿和孕吐問題鮮少能夠順利出遠門的,如今她不就碰上了。

「可風……」她的忍耐力在一分鐘後徹底瓦解。

「怎麼了?」

「我……我想上洗手間。」要是地上有個洞她肯定二話不說就跳進去了,順便用泥土把自己就地掩埋起來免得無臉見人。

看過那麼多的言情小說從來沒見過像她這麼寫實的女主角,先前是擔心口氣不好不敢與男主角接吻,這會兒又因為懷孕頻尿而必須請男主角中途停車好讓她解決內急,把原本浪漫的情節和氣氛全搞砸了,雖說是真實世界理所當然的盤踞著一股難聞氣味,不過再怎麼樣也太寫實了,簡直令人無法忍受。

「給我五分鐘,我把車子開下交流道讓妳方便。」

他把車子開下最近的一處交流道口,在路上找了一間加油站放她下車如廁,看著她方便完後一張臉紅的像個蘋果似的,眼神也極力避免與他交會,這讓他感到新鮮有趣。

「妳的臉好紅啊!」他把嘴湊到她的耳邊細語。

明知故問。她沒好氣的賞了他一個白眼,隨便嘟嚷了一句:「我皮膚過敏。」希望順利’搪塞過去。

「是喔!那要不要我送妳去看醫生啊?」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一個足以氣死人而不必償命的迷人笑容。

眼不見為淨!她把視線投向玻璃窗外,風景像電影的剪接帶般的捲動掠過,不遠處的林蔭露出青翠鮮嫩的動人色澤,被強勢的風勁不斷的搖曳著,彷彿聽見甚麼有趣笑話似的笑的枝條亂舞。她的眼角餘光始終沒離開他的側臉,很想開口和他聊天,卻找不出適當的話題,他有太多秘密她無法碰觸,縱使只是閒聊幾句仍有可能觸碰到他的傷口,顧慮過多讓她無法順利開口,無聊的東張西望一陣子後,索性將眼神鎖定在他側臉上。她一直沒有時間好好審視他,他的臉龐白皙俊秀,皮膚光滑細緻,五官英挺勻稱,說他是電影明星也有人會相信的一張臉。從他身上看不見任何的菱角,生活的歷練似乎已經把他尖銳的部份全都磨平,微微揚起的笑容總是不經意的流露出圓融的性情。

「為甚麼一直看著我?」由眼角餘光感覺到她的視線,他略感奇怪的問。

其實他也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外貌有多麼引人注目,但絕大部份女性都只敢默默的偷窺他而已,被他發現也總是用靦腆的笑容企圖引起他的注意,從來沒有女人像她如此坦率而直接打量他,這點倒是與她的性情頗為一致。

「只是想好好看看你而已!沒甚麼。」趁現在他還屬於她,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收集他每一個表情儀態,縱使失態也只不過被訕笑一聲而已。

「妳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看著我。」他明白的提醒她,臉上掛著一抹饒富趣味的笑容,似乎對她的說法感到十分有趣。

「如果要你一輩子就這麼被我盯著看,我想你一定會悶的發慌吧?」她嘆了口氣有感而發的說。

「那倒不一定。」他調過頭來對她微微一笑,頓了一頓,似乎想起某些往事而再度開口:「這些年來我身邊雖然不乏女人,但始終都沒有持續太久,原因倒不全是因為我的關係,由女方主動提出分手的也有,或許是當初決定在一起那種決定性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所以並不全然是我個人的問題。」

「決定性的感覺是甚麼?是指那種愛戀的心情嗎?」她不懂。

「感覺這東西實在很難說清楚。或許哪天妳也會有相同的感覺,到時候主動提出分手的人也許是妳也說不定。」

「不會,我永遠都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她堅定的搖搖頭,無論是分手也好離婚也罷,她永遠不會是主動提出的那一方,雖然不清楚原因,但她就是能這麼肯定的回覆對方。

「我也不會。」他順水推舟的接口,引發她更多的聯想,她無法量度出他話中有幾分真實,他總是用一種模稜兩可的態度來表達重要議題。

「也不會甚麼?」她假裝不明白他的意思。

「妳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下?還是想去休息站休息片刻?」明顯的顧左右而言他,更讓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不累,也還不想睡。倒是你,如果你開車開的累了,就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千萬別累壞了。」

她輕柔如風的聲音溫柔的飄進他的耳朵裡,濃濃的關懷之意不經意的隨著言語輕輕溢出,瞬間便盈滿他的心房,心底悄然升起的感動與心扉裡的溫暖共同譜出溫馨的樂章在他內心動人的演奏著,他似乎該找些適當的言語來回應她的心意,但激烈的情緒起伏卻讓他無法順利開口,只好繼續以一貫的沉默因應。

對他,她因為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不敢有所期許,生怕任何的期許都只會遭來更多的失望而已。這些日子來她早已習慣默默的接受他所給予的一切,不強求,不需索,雖然要保持這樣的平靜並不容易,但為了繼續和平共處除此外她已別無他法。她試著讓心情沉澱下來,不讓臉上顯露出太多感情的脈絡,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忍耐的事。

老實說這次南下之行他並沒有全部吐實,因為還無法量度出她的忍耐力和接受程度有多大,所以他一直避免提及自身的事。她也總是識趣的沒有多問。雖然他能察覺到她對他本身的好奇心正與日俱增,但她因為愛他而展現出極度的忍耐力,對他的行蹤與去向從來不多問,這樣的忍耐力是須要極深的感情才能堅持下去,她卻不曾抱怨過,只是認份的守著他願意提供給她的【家】,等待著不知道何時會回到這個【家】的他。擔心他終究會厭倦這一切,她甚至隨時都有離開的心理準備。他心疼她的認命與忍耐,曾經想過給她更多明確的承諾,而不是讓她日復一日生活在不安中,只是還不到揭開底牌的時機,所以他也只能繼續維持現狀。

車子一路走走停停,抵達目的地已是午後的三點時分,天空鋪著一層淡淡的藍色絲絨,沒有飛機與鳥的身影,只有輕軟的雲朵暢遊在藍海之間,周圍散發著沉靜的氣息。眼前是一片寬敞的領域,黃土厚重的鋪設在巨大的土地上,某些角落置留著屋宇被重重的嵌入深邃的土壤中露出災變後的部份殘骸,雖然經過多次修整仍舊可以窺出當初災情之慘烈,恐怕那些曾經立足於此處的人們與地上的建築絕大部份都已被深深的埋進土裡。幾幢重建後的新建物孤伶伶的聳立著,但沒有人煙,人們似乎全都遠離這片悲傷土地。周靜悄悄的,連吹過的風都不免屏氣凝神才敢通過,空氣中充斥一股難以形容的陰森死寂,那股陰冷讓她心中一陣凜冽。

「這裡是……」其實並不需要問,眼前這景象很容易勾起記憶,這是九二一大地震的遺址,是台灣近年來最嚴重的一次災情。災難發生時透過電視轉播那一張張慘絕人寰的畫面毫無遮掩的傳送到世界各地,人們悲哀絕望的臉龐經過這些年後還殘留在她心裡,那淒厲哀戚的號哭聲至今仍不絕於耳,那樣的創痛一生一次也就夠了。

「妳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的出身?」他的臉色難得的凝重起來,眼底浮現出隱隱約約的悲哀令她感到一陣心疼。

她不假思索的緊緊摟住他,這安慰的擁抱希望來的還不算太遲,雖然他的過去她來不及參與,但他的未來她將不再錯過。只要他願意,她就會永遠默默陪伴在他身旁。

「很多人都害怕這塊土地,因為底下埋葬了太多的人,但對於失去親人的我來說,這裡卻有一種熟悉的馨香溫暖,這是世界上其他地方都無法給我的。」他大方的接受她安慰的擁抱,在她耳邊低沉的訴說,事隔多年仍然聽得出聲音裡藏著一絲淒涼,恐怕他心靈上所留下的傷痕這一輩子已難以磨滅。

他在她懷中微微輕顫,她下意識的更緊密的摟抱他,但縱使雙手收緊到彼此身體已經沒有任何空隙她還是感覺到他的不安,索性把嘴唇湊向他的臉頰蜻蜓點水般的落下許多細碎的吻,希望這些吻終於能抹去他的傷痛。

「有一段時間我很害怕一個人,於是我開始周旋於許多女人之間尋求慰藉,但始終無法找到我要的感覺,後來……又為了償還父親積欠下來的巨額債務,我甚至利用自身的天賦賺取女人的錢,工作美其名是公關,實際上是………。」他和盤托出自己的過去並不是為了取得她的諒解,而是不想一輩子躲躲藏藏的過日子。如果她真的愛他,就必須包容他的一切,太陽底下畢竟沒有任何秘密可言,再隱密的事也總有被揭露的一天,於其有朝一日讓別人拆穿一切,不如現在由他自己掀開最後一張底牌,至於結果如何他已有心理準備了。

她點住他的唇,企圖阻止他說下去,他卻抓下她的手,執意說明白。沒辦法了!她只好堵住他的嘴,以唇。她不在乎他做過甚麼事,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活著,對她而言就已經很足夠了。幸好那場災難沒有奪走他的生命,不然…她永遠也無法擁抱這個身體,一想到這個身體曾經差點失去這片溫暖她就害怕的微微發顫。她不要失去他,哪怕她是第二第三第四…都無所謂,只要他能好好的活下去,要她做甚麼她都願意。

略微遲疑後,他才鼓起勇氣回應她的撫慰,在他全心全意的投入這場火熱纏綿的舌戰前,他終於能清楚確定一件事,她這一生都將屬於他,再也無庸置疑。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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