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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2/08 17:22:19瀏覽481|回應0|推薦0 | |
直到第二天,唐可風還是音訊全無,他彷彿已經消失在地表似的,沒有留下任何音信。她想起可風的債務還短缺了十萬元,她不想因為十萬元而讓可風遭遇任何凶險,所以她決定硬著頭皮打電話給黃韻琪向她商借,這是她唯一的希望。而且除了錢的問題外,她還必須向黃韻琪坦承她和唐可風的關係,已經捅下的簍子就必須有人去面對。 「琪琪,我是嘉嘉。」因為心虛聲音聽起來怯生生的。 「嘉嘉?這麽早打電話來有事嗎?」清晨六點十分,黃韻琪的聲音還帶著慵懶的睡意,似乎才剛剛被電話吵醒似的。 「琪琪,我…有事想拜託妳。」她不會拒絕她吧?!如果連黃韻琪都不肯幫她的忙,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她用了拜託兩個字讓黃韻琪大感詫異,睡意頓時消了大半。 「妳手邊有十萬元嗎?能不能借給我……?」 「我有啊!不過我覺得很奇怪,妳不是手邊也有些積蓄嗎?幹嘛還要借那麼多錢?」一個念頭鑽進黃韻琪的心眼裡,錢恐怕不是她要用的,而是那個把她肚子搞大然後置之不理的卑劣男子要的吧! 「我已經沒錢了。」 「沒錢?」黃韻琪在電話那頭控制不住的吼:「妳之前存的那六十萬跑哪兒去了?」該不會全都拿去送給那個男人花用吧?真是有夠蠢的! 「因為朋友有急用,所以我就先借給他了。」黃韻琪隨便一想也知道她的錢花哪兒去了,她一向不信任男人,恐怕會對可風的人格貶多於裦吧!這是可以預測的。 「朋友?我看是害妳必須挺著肚子做人的那個男人借走的吧?」黃韻琪從齒縫中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說,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她面前拆光她的骨頭。「他先是騙取妳的身體,接著又騙光妳的錢,現在妳已經甚麼都沒有了,毫無利用價值可言,我敢打包票他很快就會把妳一腳踢開了,妳最好快點清醒。」 「琪琪,我相信他不會為了錢欺騙我。」她的聲音低低的,卻仍然相當堅定頑強。 「妳簡直是蠢的要命。」黃韻琪終於忍無可忍的斥喝起來。 智障加上人頭豬腦,沒得救了。哪有人這麼笨的!還不清楚對方底細就甚麼都交給他了,連個後路也沒有留給自己,如果對方真是一個登徒子,打從一開始便打算騙光她的錢然後一走了之,那她不就賠了夫人又折兵?天殺的!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連該怎麼保護自己都不會,真不曉得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錢都被騙光了妳還相信他?妳有神經病是不是?還是被人騙光錢財妳才會覺得比較安樂?」黃韻琪嗤之以鼻。 「琪,我已經是唐可風的妻子了。如果我和他之間不能夠彼此信任,那要這個婚姻有甚麼意義?我才不要學我媽那樣,和自己的老公每天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彼此猜忌存疑,為了錢還屢次爭執不下,甚至連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信任也消失殆盡。」 她一路走來堅持始終如一,就算她的老公如今行蹤不明,也不會改變她對他的信任。婚姻的基礎不能建築於沙堆上,因為水流一沖往往就崩塌殆盡,所以她早就立下決心,要嘛!她不結婚,如果要結婚,她就一定要將婚姻建立於磐石之上,永遠不為風雨所動搖。 「妳…妳剛剛說甚麼?」黃韻琪的聲音聽起來又乾又硬,給人一種彷彿遠從地表傳送過來似的錯覺。「妳說…妳已經是唐可風的妻子了?我沒聽錯吧?唐可風不是淑芬的男朋友嗎?甚麼時候變成了妳的【丈夫】?」她刻意加重丈夫兩個字,語調裡透著刺骨寒風,凍的陳子嘉身心一陣冰冷。 「妳沒聽錯,我確實是說唐可風三個字。妳想不想聽聽其中的故事?」她做了一次很深的深呼吸後問。 「願聞其詳。」黃韻琪憋著一肚子火按捺脾性回。 「在搬家之前我曾經告訴過妳我有一次差點被強暴的事嗎?」她的聲音飄飄忽忽的,似乎魂魄已跨越時空的屏障徹底回溯過去。 「我當然記得。妳告訴我有個男人救了妳,還送妳回台北的住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晚上我還和妳通了電話。」黃韻琪冷冷的接口,不大明白這些過往究竟和她接下來的故事有何關聯。 她點點頭,繼續往下說:「我和妳通完電話後就全身抽筋,也是他及時趕到把我送到醫院去的,事後他還聯絡了妳,請妳趕到醫院幫我代辦一些手續………。」 「然後妳為了報恩,還把自己的第一次大方的奉獻給他,後來妳還為了保有一個完美的回憶而在半夜十萬火急要我幫妳找房子搬家,我為了幫妳還緊急與淑芬聯繫,當天晚上妳才能那麼順利的搬到中和住。」黃韻琪打斷她的話接下去說,說著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她像是有所頓悟似的一面點頭一面說:「那個在危急中三番二次出手搭救妳的男人……該不會就是唐可風吧?!」 「沒錯!」 「妳告訴我這些故事主要是想讓我知道事前妳並不知道他是淑芬的男友,對嗎?」黃韻琪用著極為疏離的語氣咄咄逼人的問,問完沒等她回應就繼續表達自己的看法與意見。 「事發當時或許真是那樣,但後來妳已經搬到中和和淑芬同住,妳不可能不知道唐可風的真實身份,既然知道他是淑芬的男友了,又為甚麼沒斷絕這層關係還繼續和他在一起?妳別告訴我妳懷的孩子是在搬到中和之前就已經有的。」 她明確的點出陳子嘉所犯的錯誤,義正詞嚴的指責她的不是,如此嚴厲的語調是這些年來所沒有過的,想來她對陳子嘉不滿的情緒已到了無法遮掩的地步。 沒錯!在這整件事上身為男主角的唐可風絕對有錯,但子嘉自己更是責無旁貸。像這樣在背地裡搶走朋友的男友的人,黃韻琪早該和她斷絕朋友關係才對,根本不該再繼續縱容下去,因為她連身為一個朋友最起碼的資格都喪失掉了。 這些年來黃韻琪一直對她百般容忍,不是因為黃韻琪的寬容大度,更不是因為她值得黃韻琪無怨無悔的付出,而是為了信守一份承諾而已。和黃韻琪訂下約定的當事人已經辭世了,就算是要取消或是收回承諾也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這就是為甚麼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她仍然堅持下去的理由。 如今,她是不是要再一次原諒陳子嘉犯下的過錯?黃韻琪凝重的沉默下來。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一輩子照顧一個人是難以想像的事,她卻為了一個諾言而堅持至今,所以無論陳子嘉多麼任性妄為,作事既不瞻前也不顧後,好幾次都把她弄的遍體鱗傷,她還是一再的寬恕她,原因只有一個,只因為那永遠沒有機會收回的承諾。 「妳的指責我無話可說,我也沒有任何立場為自己辯駁,畢竟,妳所說的話都是事實。只是……」陳子嘉的語調聽來懊惱而痛苦,話說了一半就停頓下來,在空氣中搜尋著適當的言語,找到後她才繼續往下說:「琪琪,妳從來沒有愛上過任何人,感情的事妳是永遠不會懂的。」 誰說我從來沒愛上過任何人,感情的事永遠不會懂?黃韻琪幾乎忍不住想爆出抗議,但終究還是決定繼續忍氣吞聲下去。 事實上她曾經深深的愛上一個男人,直到現在她也還在啃蝕相思的苦果,那樣深刻的傷痛如今還縈繞在她心間,恐怕這一生都將如影隨形的跟著她永遠都擺脫不了。 為了他,她甚麼都可以放棄,為了他,她也甚麼都可以割捨,就算明白他早已將全部的愛毫無保留的獻給另一個女人,她還是無怨無悔的為他付出一切。她之所以到如今仍然孤家寡人一個,不是因為她喪失了被追求的機會,而是因為她已經傾盡生命中所有的愛去愛他,再也沒有多餘的感情去愛自己或是去愛其他的人。雖然明知自己一直在作繭自縛,但她早已失去抽身而退重新開始的勇氣與力量,只能懷著一份思念繼續賴活下去。那是她心中唯一的秘密,她決定這一生都不會宣之以口,信守這個秘密直到她死。 雖然,陳子嘉一直默默的被深愛著,但終其一生她都無法得知那個人是誰,對她而言,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遺憾。或許,人是為了了解遺憾的本質而活著的吧! 黃韻琪難得的發出深沈的嘆息,那冗長而凝重的嘆息聲從她口中沉重的溢出,慢慢的將周遭的世界渲染成一個帶著幽怨的哀傷世界。 「我很抱歉一直都沒對妳說出實情,如果妳想放棄我這個朋友,我無話可說,因為…是我先對不住妳的。」 黃韻琪的冷漠令陳子嘉感到一陣惶然不安,但事以至此,她除了抱歉外已經無話可說了。她真心誠意的致歉,雖然明知這樣做根本於事無補,但黃韻琪是她最好的朋友,於情於理她都該道歉。 兩人走到這步田地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她深深的明白如果失去黃韻琪,她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交心的朋友了。但她更清楚決定權在黃韻琪手上,她只能尊重和接受黃韻琪的選擇,當然她也希望能獲得黃韻琪的諒解,卻不敢奢求。 「琪?」面對著黃韻琪的繼續沉默,一股難受的氛圍悄悄的瀰漫覆蓋著,有幾秒鐘的時間她甚至以為黃韻琪或許已經離開電話前了,她不確定的輕喚一聲。 「我在。」黃韻琪冷冷的說:「既然妳選擇信任唐可風的為人,我個人自知改變不了妳,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對了,妳要借十萬是吧?十萬塊錢我當然有,不過我要先知道這筆錢是妳要用的,還是唐可風要用的?」 「這兩者有何不同?借的人都是我啊!」她生氣的對著話筒叫。 「當然不同。如果是妳要用的,我有,也可以借,但如果是唐可風要用的,那很抱歉,我雖然有,不過--不借。」黃韻琪的聲音冷冷的從齒縫逼出,聽得出她抑制自己的情緒已達極限,隨時可能因為觸及而引爆。 「琪,我真的很需要那筆錢-。」難得的壓低姿態提出訴求。 「我的錢不是拿來幫唐可風擦屁股的。」彷彿再也忍受不住陳子嘉的癡呆與愚蠢,她近乎失控的隔著話筒在另一頭粗聲粗氣的嘶吼起來。 「琪--算我拜託妳可以嗎?請妳借給我……」她發誓從來沒有這樣低聲下氣過,黃韻琪當然也察覺出她的異樣,從黃韻琪突如其來的當場一怔可以感覺出來,為了一個可風她居然甚麼都肯做,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一件事。雖然對此感到無比震驚,但黃韻琪已打定主意這次絕對不再出手。 「不必再說了,我不會答應的。」要做就做到最絕,連對方僅有的一絲希望也毫不留情的打破。黃韻琪冷冷的把話說完,沒等她提出異議就掛上電話,非常直截了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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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