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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2/13 20:15:41瀏覽473|回應0|推薦1 | |
第九章 夜幕正濃,幾顆星子從濃郁的天幕下破體而出在人間灑下一道燦爛星光,今晚月娘彷彿特別害羞似的,總是巧妙的隱藏在雲的後方,隨著流雲的漂流而移動著,卻始終不敢探出頭來。涼風習習,溫柔的搖曳著街道兩旁的樹木,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枝椏聽完立刻花枝亂顫笑了,或許是風在它耳邊輕聲說笑也說不定。 星光伴隨下車子緩緩滑進停車場整齊劃一的小方格中,右邊停著一台不知道是咖啡色還是黑色的福特轎車,左邊停著紅色的三菱汽車,他們的到來正好把一排車位完全補滿。跨出車外她猛然發現飯店的外觀與周邊的景致竟有著幾分眼熟,似乎不是初來乍到,她花了幾分鐘才終於想起他們正在墾丁非常有名的飯店前,三年前她也來過一次,只不過短短三年就已經人事全非,果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 服務生提著兩人的行李引導他們來到一間相當寬敞舒適雅致的房間,聽服務生說窗戶外是一片遼闊的海域,在白天可以看見乾淨澄澈的藍綠色相間的海潮,一波堆疊另一波,波波相連到天邊,是難得一見的絕美景色,只是這會兒是在夜裡甚麼也看不見。他相當滿意給了服務生小費,並且要了兩份簡單的餐點,在服務生送餐點來之前,為了舒緩一身的疲憊感她先到象牙白的光亮浴室梳洗一番,而他則趁這空檔把行李稍微整理了一下,等她通體舒暢的從浴室走出來時,餐點早已一字排開的羅列在客廳的長桌上。 「妳先吃,我先去洗個澡。」開了一整天的車他感到有些疲累,畢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過長途旅行了,不過他知道自己還不能休息,因為那個她可能隨時會打電話過來,那他就不得不丟下她一個人獨自外出。 「我等你洗好一塊吃。」晚餐延宕許久,也不知道她是餓過頭還是根本不餓,雖然梳洗過後身體舒服些許,卻還是全無胃口,似乎有吃沒吃她都無所謂的樣子。 「嗯!」他點點頭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手機就響了。 「喂!」 「喂!是可風嗎?」電話那頭傳來低沉而略顯蒼老的女性聲音,有點懶洋洋似的問。 「是。」 「你到飯店了?」 「對。」唯恐聲音流瀉出去,他刻意言簡意駭。 「你現在可以出來見我了嗎?我在老地方等你,你沒忘記老地方在哪裡吧?」對方試探的問他。 「我二十分鐘後去找妳。」他淡淡的說。 「那就待會兒見了。再見。」電話裡的她滿意似的笑了起來,然後收了線。 這個約他原本不打算去的,只是一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二來想起這些年她對他的照顧,這份恩義無法說斷絕就斷絕。為了報恩他對她總是來者不拒,這畢竟是過去的事,現在他已經有妻有子,這樣的報恩方式並不恰當,精神或是肉體上的報答都一樣,只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過河拆橋的人,所以至今仍然糾纏不清。他對著死去的電話乾瞪眼,隔了一會兒才想起似的把它擱置在洗手台上,在掌心中擠出些許的沐浴乳,搓揉成細小的泡沫後確實抹在身體各部位,花時間仔仔細細的把身體清洗乾淨。 花了十三分鐘洗完澡,穿好衣服又花掉二分鐘,當他從霧濛濛的浴室中走出來,意外的發現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晚餐還完整的保留在桌面上,動都沒動過。他把雙手分別伸進她的脖子和腰際,輕輕的把她抱起來,她只是翻動了一下身體就又沉沉的睡去,看起來似乎是累壞了。他把她放在軟綿綿的床上,替她蓋上還殘留著陽光餘味的蓬鬆被子,心想:睡著了也好,這樣他就甚麼都不用說。他望著她平靜的睡顏,在她面頰輕輕烙下一吻,深深的凝視半晌後,終於不發一語的離開房間。 因為睡的不甚安穩也因為有感於他的消失,她忽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在房間裡遍尋不著他熟悉的身影後,她被一股深切的失落感擄獲。他把她帶到墾丁,卻一個人悶聲不響的離開了,這究竟是意味著甚麼?她想不透。難道他把她帶到墾丁竟是為了遺棄她嗎?如果是,那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要她離開沒那麼困難,只要他親自開口說明,無論是厭倦也好另結新歡也罷,任何說辭她都能接受。她不是厚臉皮的人,不會像個傻子似的苦苦糾纏他,他想趕她走一句話就夠了,她會默默的消失,絕不會成為他的麻煩和負擔。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離開總是一個事實,如果明天他還不出現,那她是否要繼續這樣的旅程?還是該覺悟的獨自離去?悲傷的情緒慢慢的鑽入她體內佔據她的身體,雖然一再的勸阻自己別胡思亂想下去,思緒卻不聽控制的往黑暗處游移,當她把身體捲曲起來縮進沙發時,淚水已止不住潸潸落下,但更痛的是她的心,他居然沒有說一聲就離開了,她怎麼能不痛心呢? 凌晨五點他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發現昨晚的餐點還原封不動的留在桌上,她整個人縮在沙發上抱腿捲成一尾急欲下水川燙的蝦子似的。她的頭不舒服的枕在彎曲起來的膝蓋上,臉朝房門偏向,幾縷髮絲垂下來蓋住部份的臉蛋,他從露出來的半邊臉捕捉到她些許殘留的淚痕,從縱橫交錯的新痕舊漬看來,恐怕她是足足哭了一夜。是因為他的不假外出嗎?還是想起甚麼傷心往事?這兩天她都顯得十分平靜,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地方,是以想起傷心往事的理由說服力不夠,反倒是不假外出的成份高於一切。他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心疼的把她整個人摟進懷抱,這動作終於把她從睡夢中驚醒。 「你回來了。」她啞著聲音說。 「妳為甚麼哭了?」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才乾涸不久的眼淚又再度潰堤,老天!她今天的眼淚怎麼這麼多,多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起來。 「傻瓜!我不是說好要陪妳渡假的嗎?怎麼會不回來了?」他斥責,非常心疼的揉揉她的髮絲。 「因為你甚麼也沒說一人悄悄的離開了,所以我才會以為你不回來了。」她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豐富想像感到一陣尷尬,臉一下子漲紅了。 「難不成妳以為我開了這麼久的車帶妳到墾丁來是為了拋棄妳嗎?」聲音提高了八度,鐵青的臉孔說明他的不悅。 「沒……沒有啦!我只是……對自己沒信心而已!」她囁嚅的說,心虛的把頭壓低,似乎沒臉見他的樣子。 「妳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對我沒信心,不過說到底終歸一句: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妳這麼沒信心的。」語調逐漸軟化下來,輕柔的聲音裡夾雜著些許懊惱和自責,最後一個音結束後緊跟著一聲冗長的嘆息。 「我能不能問你這一夜跑去哪裡?」好奇心就快要殺死她了。 「妳希望我說真話還是假話?」他把她推開一段距離,讓彼此的眼睛可以對視。 「如果你不能告訴我真話,那就甚麼都別對我說。我不想聽假話。」她很乾脆的表明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話……我就沒甚麼好說了。」他不想騙她,更不想讓她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畢竟聽見自己的老公用身體去取悅另一個女人,誰都無法接受吧!他把她從遙遠一方拉回,極其溫柔的納入懷中呵護,現在他只想盡情摟著她,汲取她身上的溫暖氣息,趁他此刻還擁有她的時候,至於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她溫馴的依偎在他懷裡,任他細細的呵護個夠,或許他有甚麼難言之隱,也或許他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無論如何她已決定不再追根究底,就讓他繼續保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像潘朵拉的盒子一樣,只要永遠不去打開它,那故事就會完美的演化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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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