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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31 10:26:54瀏覽495|回應0|推薦0 | |
☆☆☆ 四四方方的石桌上攤著薄薄的一紙,微微泛黃的紙面上依舊是一片空白,偶而被風打落下來的葉片飄落在紙面上形成自然的風景畫,但那幅畫的生命卻非常簡短,幾乎是立刻就被忽然撩動的風捲的無影無蹤。一團白影安靜而虛弱的靠在桌邊,自然垂落下來的如雲秀髮巧妙的掩去她半邊臉龐,從顯露出來的半張臉龐可以清楚的窺視她清靈雅致的全貌,那只過分陰鬱的眼眸則不經意的透露出主人沉重的思緒。她一直維持著相同的姿勢,一動也不動的,彷彿早已化為雅麗的庭園景緻中的一部分。 一名藍杉女婢正規規矩矩的陪侍在旁,她強打著十二萬分的神不時注意著主子的動向,生怕有個甚麼一萬萬一的,那她可就對少爺難以交代了。雖說平日主人看來總是一副溫柔可人的嬌俏模樣,也難免有失去往日沉靜的時候,但像今天這副要死不活的怪模樣她還是頭一遭撞見,當然格外的不安起來了。可別做出甚麼驚人的事才好!桂芳在心底默默期盼著。 「夫人……妳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房歇息?」生怕不小心引出風暴惹來一身騷,桂芳提心跳膽的小心翼翼的問著。 「不用了。桂芳,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妳先下去吧!」懶懶的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桂芳一眼,隨即鑽回自己的世界去,然後關上通往外面的大門。 「那我先下去了。」雖然擔心主人的安危,但此時此刻她更加不敢拂逆主子的命令,恭恭敬敬朝林羽蝶行禮,一面行禮一面彎著身子慢慢的退開了。眼下除了少爺外,怕是無人能安撫的了夫人了。桂芳開始思考著該如何尋找少爺,不過找尋少爺前她得先找到唐逸,因為她記得早上是唐逸拉著少爺出門的,而且是一大清早的時候。 桂芳離開後,林羽蝶仍一個人靜靜的坐著。直到她的腦袋像被甚麼人狠狠的敲了一記似的,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像浮上來,但始終沒有成形便又消退了下去,然後腦海裡又只剩下一片空白。提起筆,她在卷面上歪歪斜斜的留下兩行字,左邊寫著:雲思明雲思語,右邊則是:倪小霜凌康。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有一道連接符號,她在雲思明旁邊緊連著寫上唐月白的名字,雲思語旁理所當然寫的是林羽蝶。從前世的零星片段不難看出倪小霜、凌康與自己結下的怨恨勢必會延續到今生,那些人肯定會圍繞著她伺機而動,既會出現在她身邊又對她懷著深切恨意的人,會是誰?至少今生她想不起來有這麼一號人物。如果是在她的時代中到有這麼一個人符合資格,對她恨之入骨的父親肯定是其中一名,因此她在倪小霜的旁邊寫下林父的名字,寫完後她就像一具被掏空棉絮的布娃娃般整個人軟了下來,最後趴在桌上安安靜靜的像睡著似的。 「夫人,妳怎麼了?」像怕打擾到林羽蝶似的刻意壓低的嗓音貼近響起,厚實的聲音在滑過時將類似關心之類的情緒不經意的遺留了一地。 她不怎麼情願的從桌面上爬起來,不耐的看了來人一眼,發現來人是唐雲後,她臉上糾結的線條頓時像被熨斗整平似的,每一根思維都暢順而服貼。從她初來乍到唐門至今,唐雲由始至終對她關懷備至,讓她這縷意外出現在古代的遊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因此她對唐雲除了打從內心感激外,她也從不將他視為下屬。總管,那只不過是名義上的稱呼而已! 「雲總管!」 「夫人,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請個大夫回來幫夫人看看?」出於內心誠摯的關懷讓林羽蝶無論何時何地都覺得受用無比。 「我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她牽動了一下嘴角想給唐雲一個友善的笑容,卻在成形前被風輕易化去。 唐雲七歲時失去雙親,一個人孤零零的流浪街頭,若非鄰居見他年幼可憐總是接濟著他,恐怕他也沒命活著遇見唐月白了。唐月白將他領進唐門後,對他極力培養百般照顧,兩人名為主僕,情同兄弟,出於報恩也因為感激他對唐月白的事總是盡心盡力身先是卒。自從上回聽唐月白提起林羽蝶詭譎的身世後,他對她的同情與關懷便油然而生,所以在前庭巧遇桂芳得知她情緒不穩後,他就不由自主的提起腳步過來探望她。 「那妳……和少爺吵架了?」想也知道不可能!少爺對夫人的熱愛早已無可取代,甚至為了她可以捨棄自己所有的一切,試問又怎麼忍心讓她傷心難過?!只不過想不起有甚麼理由讓夫人失魂落寞至此,這才有此一問。說不定是少夫人在思鄉,才會如此的鬱鬱寡歡。 「似乎也沒有。」 「似乎?」用詞相當含糊。是不想說還是不願意說?這兩者之間的差距極大,讓唐雲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才好。一時間一股不流暢的氣息流竄在彼此之間,由於氣氛相當尷尬,他只好再度打破凝重。「夫人說的話我實在不明白。」 「我只是在想些事而已!沒甚麼事啦!」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常,也或許是忽然才從某個地方醒過來,她對唐雲歉然一笑,人離開石桌走出涼亭敞開胸懷擁抱那片藍天綠地。陰鬱漸去,她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那麼我是否打擾到夫人了?要我先離開嗎?」嘴上是這麼問著,但唐雲的腳卻連動也不動,就這麼釘牢在原處。一個人的時候往往最容易鑽牛角尖了,尤其當她身旁既無親人相伴,也無好友可以吐露心事,若又遇到低潮時往往很容易做出傻事,為防不幸發生,唐雲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的打算。 「你並沒有打擾到我。」她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一個看起來雲淡風清的靦腆笑容。「你是來找月白的嗎?他一大早和唐逸出去了。」 「我知道。他去見老爺了,老爺沒那麼快放他回來。」見她終於露出笑顏他緊繃的心情總算舒緩了些,只不過還無法全然放下。 「老爺?你是說公公回來了?」由於過分吃驚使她發出一種頻率高亢而尖銳的聲音,引來唐雲的側目。 「是啊!妳沒甚麼事吧?」 怪怪的!雖然她一下子還說不出哪裡奇怪,但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的,有種很奇特的感覺在她內心慢慢滋長。沒錯!她的公公確實經年累月都在外面奔波忙碌,在家的機會可以說是寥寥可數,只是……在怎麼少半年也總會回來個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夫人有事儘管吩咐。」 「老爺是甚麼時候回來的?他和月白間的父子關係好不好?他疼愛他嗎?」所謂愛屋及烏,但倘若不愛屋呢?那就不難想像她的情況了。莫非是他們父子關係有變,她因為受到波及才倍受冷落至此?想想似乎又不是。如果他真的厭惡月白,那他就根本不會召見月白才對,看來被冷落忽視的人應該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的疑問引起唐雲疑雲滿腹,他向她投下不解的眼神,並且深入她的眼眸搜尋著某些東西,但除了清靈與幽靜外他甚麼也看不到,他乾脆直接開口問她。 「夫人為甚麼這麼問?」 「這其實是我的揣測而已!」她悠悠的嘆了口氣,被眼簾刷的透明晶亮的眼眸同時向唐雲望去,四目交會了片刻後,她才再度開口:「如果你沒有忘記的話你應該記得我和月白的婚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而且我嫁進來這麼久了,他從來沒有召見過我,我想這應該不是巧合吧!」她一向信任唐雲的為人,也早已習慣在他面前忠實的呈現出自己,無論是情緒或是感覺,她都不曾對他矯飾隱瞞過。 唐雲不得不承認她的話是對的,畢竟這門婚事有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老爺向來疼愛少爺,無論再忙再累也總會撥空召見少爺,兩人有時閒話家常有時噓寒問暖,父子間親情濃郁令人稱羨,卻獨獨對夫人的存在抱持著徹頭徹尾的漠視,甚至在少爺大婚之日他還假借公出而惡意缺席,這事夫人雖然並不知情,但他身為總管對所有的內情都一清二楚,連他自己都覺得事有奚竅,更 「夫人,妳應該知道老爺公務繁忙………」 她一面點頭一面打斷他的話反問:「我知道他很忙,但是他還有時間見月白不是嗎?」 「這……」唐雲原想代主子說些合宜的話,稍經思慮後決定作罷,他既不願意欺瞞林羽蝶也不想再說違心之論,所以只好選擇緘默不語。 「你可不可以幫我一件事?」 「甚麼事?」 「我想見我公公。你可以幫我安排嗎?」她不確定似的看著他。 「不能。」他斷然拒絕。 一切皆因門規森嚴。光是一條未經通傳的罪名安在他頭上就已經讓他吃不消,更遑論其他擅自作主的罪名了。不是他不肯幫忙,而是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狠心拒絕她的請求。然而他的堅定意志並沒有維持太久,在她黯淡而帶著幽怨的雙眸中節節敗退下來,最後連築在心房上的提防也應聲瓦解。他已打定主意幫助她,就算他會因此觸犯門規,甚至獲罪受罰,他也無怨無悔。 心意既定,他再度坦然的開口:「夫人,我雖然不能幫妳別作安排,不過我知道這麼多年來老爺一直有個習慣,通常在晚膳前他一定會先去練功房練功,所有的人為了配合他的習慣也都會避開這個時間練功,所以夫人如果想見見老爺,這會是最好的時段。唐雲能幫的忙就這麼多了,還望夫人見諒。」 「你能吐露老爺的作息讓我知道,那樣就已經夠了。雲總管,謝謝你,我真的很感謝你願意幫我。」 她微微拉扯了一下唇瓣,想投給他一個感激的笑容,那笑容卻在凝聚成形前被風吹散,再也無法拼湊成形。終於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唐老爺子了,她的心情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也沒有一絲即將揭曉謎底時該有的興奮,相反的卻像個被囚禁在瓶中的精靈一樣,飽嚐對自由求之而不可得的無數次失望後,竟被濃濃的悲哀一口吞噬。事情沒那麼簡單的,她知道。這整件事兜了這麼大一圈後才稍微有了點眉目,現在她還只能看見這個點,根本還無法推向整個面,更遑論要釐清整件事情。從林林總總的細節盤算起來,無論怎麼衡量,所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這絕不是一件輕而易舉就能解開的事。她甚至無法去預料自己將要面對甚麼,不過,不論面對甚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否就與唐老爺會面而解開所有的謎團,如果能,那麼甚麼都值得了。 只是……謎團解開後呢?所有的情感想必皆能順利找到適合的出口,那麼緊接而來要面對的會是甚麼?當人生終於畫下句點後,被遣送回現代是否就是她該有的結局?從今爾後,她將與唐月白分據古今永無相見之日?!這樣的落幕難道是她要的嗎?不!不是!這不是她要的。她雖然想圖個清楚明白,可是她還沒有夫妻生離的心理準備,她不要故事才開始就必須面臨結束,只是…老天爺還會讓她選擇嗎?誰能給她一個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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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