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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16 09:09:08瀏覽423|回應0|推薦0 | |
她抬頭茫然的看著他問:「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打從妳送文件來找我,人已經到了樓下卻決定避而不見溜走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跟著妳到現在。妳一個人像遊魂似的從永春漂蕩到了這裡,瘋了似的對著冷冷的墳墓不斷的喃喃自語,看著妳悲慟的獨自飲泣,還有一遍又一遍的唱著悲傷的歌曲,然後看妳終於發狂的衝進雨裡………。」 語音漸歇,他的內心居然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傷。她的創痛,無疑也是他的。如果可能,他希望能一輩子陪在她身旁從此為她擋風遮雨。在她想笑的時候,陪她開心的大笑,想哭的時候,又默默的給予安慰。 他但願自己能成為她的避風港,在她需要他的時候,張開雙臂隨時等候她入住。然而,有些事情的的確確發生了,他無法當作從來沒發生,已經走到了這步田地,就再也無法退回去重來,畢竟,他的身邊早已有了另一個女人。 「你就這樣一路跟著我到這裡?」淚暫歇。 「我無法不擔心妳。」他輕輕的耳語著,像在自言自語。 「只因為我把第一次給了你?」她問,直覺那並非真正的原因。 「妳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不過,現在不是討論原因的時候。妳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而且也已經到關園的時間了,我們應該下山去。」 他側著頭豎起耳朵聽,園內的擴音器正大聲的放送出【各位貴賓:關園的時間已經到了,請各位貴賓儘速離開】的訊息。有氣無力的女聲在飄著細雨的金寶山上空不斷的盤旋著,直到雨聲越來越大把所有的聲音蓋住為止。 山上的氣溫在接近薄暮時急轉直下,一波波的寒意無情的侵襲著已經濕透的身體,縱使他緊密的摟抱她,試圖用自己身上的溫暖幫她去除寒意,但更猛烈的冷氣團像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上圍攻二人,她因為耐不住寒流的來襲而輕顫起來。 「妳已經在發抖了,這裡不能再待下去,我們現在就下山吧!」 他攬著她重新走入雨中,雖然一路上他不斷的調整姿勢用自己的身體掩護她,驚人的雨勢還是不斷的灑落下來,轉瞬間便將兩人淋成落湯雞。 「嗯!」她不置可否的回應,表情看來有幾分冷淡。 他的視線掠過她淡漠的臉,意外捕捉到她眼中有著濃郁的感情流過,視線再往下移,她的手還牢牢的握住自己的手,似乎打算就這麼緊握一生一世。在不知不覺中她把自己濕透柔軟的身體貼合著他,並非單純的貪圖他身上的溫暖而已,而是對他早已延伸出某種渴望,只不過連她自己都還沒發現其中的奧妙。她沒有抗拒就接受了他的安排。 越過萬千神佛前,她驀然回首,逐一環視著打理的像一座大型公園般的金寶山。這裡,沒有死氣沉沉的窒息感,也沒有令人心生畏懼的無形鬼魅,有的,是超然獨立的祥和與平靜,以及每一個選擇長眠於此的親人。 唐可風用手機叫了一輛計程車,足足等了四十分鐘車子才抵達山上,這中間兩人一直躲在屋簷下避雨。 坐上車後,司機還因為兩人一身雨水弄濕他的車子而抱怨連連,最後為了平息司機的不滿,他同意除了車資外再額外多付伍佰元充當車子的清潔費用,也總算不必再忍受司機的抱怨聲了。 「妳全身都濕透了,我直接送妳回去吧!」怕她覺得冷,他的手繞過她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抗拒,一副怎麼樣都無所謂的樣子。 「客人要上哪兒去?」司機抬起頭從後照鏡打量他們。 「中和……」他剛開口就被她打斷了。 「司機,麻煩到永春捷運站。」她簡潔的報出他住處附近的地標,報完後她側過頭來上上下下相當仔細的打量他的模樣。 他的情況看來比她更慘,眼睛被雨水噴灑的幾乎無法順利張開,眉毛上的雨滴像個小瀑布似的灑落下來,鼻子、嘴巴、耳朵到處都掛著斗大的雨粒,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他之所以如此淒慘全都是因為她。如果這一路上他不用自己的身體來幫她阻擋風雨,那他的情況未必會如此慘不忍睹。 這份心,深深的,感動了她。無法對他繼續的冷漠下去,她抬起手輕輕撫拭他的眉、他的鼻,以及他的唇,然後她再也欄不住自己對他的關心,溫暖的言語不自覺的溢出了口。 「你的身體幾乎都濕透了,不快點換衣服很容易著涼的,所以我堅持先送你回去,因為我不想你生病。」 除了不想他生病外,另一個原因是她不想這麼快離開他,能陪著他哪怕是一刻也好,只要能繼續留在他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 聽出她的語調已明顯的有了溫度,他有些喜形於色的說:「我也不想妳生病。既然我們都不想對方生病,不如先回我那兒把身上的濕衣服換掉,接著如果想去別的地方再說,妳覺得這樣好不好?」 「回?」他用了一個相當怪異的字,讓她不由得蹙起了眉頭。那兒從來就不是她的家,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還是如此,而這個如此也將永遠的繼續下去。 他從她臉上讀出許多的疑惑,但他並不打算解釋,反而向司機提出了改變方向的指令:「司機,我們不去永春捷運站了,我們現在改變方向去樹林的大有路。請幫我們改道,謝謝你!」 「沒問題。」 司機喜形於色的回,因為前往樹林的路程將會比到永春捷運站更長,想起這趟行程能為他帶來不少的進帳,他就覺得十分開心。而且,自從多加了伍佰元後,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改變,從一個兇巴巴的惡司機變成笑容可掬的老好人,這中間的變化還真大。 「樹林?」她不解的看著他。 「嗯!先回那邊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後,再去妳想去的任何地方吧!」他輕描淡寫的回,極自然的把她的頭拉下來偎入他的頸窩處,他的下巴自然的枕在她的頭上,乾淨的沒有鬍渣的下巴輕輕與她的髮絲磨蹭起來。 她沒有再開口問,反正她確實也需要一個去向,去樹林大有路還是到中和民有路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差別,唯一不同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而已!在為她淋了一身雨後,他還願意陪她走上一程,對從來不奢求的她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回程的時間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就抵達樹林,那是一處四周圍聳立著高樓華廈的規劃特區,許多的建築都還處於即將付梓階段,具體的雛形尚未真正的完成。 計程車停靠處是那條路上唯一的一幢七層樓的建築物,面對著已經規劃為 他帶著她乘電梯上四樓,是左右各有一戶人間的雙拼建物,只是由對門的整潔度與安靜度看來,裡頭似乎還沒有人入住。換句話說這層樓目前只住著他一戶人家而已! 推開雕刻著簡單花卉的厚重鐵門,迎面而來是拋光式大理石地板,每一片都閃閃發亮。客廳裡按例擺放著一整組的沙發,顏色是穩重中還帶著一絲莫名壓力似的相當沉重的藍色,它們分別蹲踞於不同的角落,簡直就像一隻隻龐大的藍色怪獸似的。 背對著牆壁躺在普通的木櫃上的電視不知道正和誰生著悶氣似的,吭也不吭一聲。另一堵牆早已被挖空裝上了落地玻璃窗,粉藍色的窗簾被拉開的玻璃細縫撲進來的風吹撫的搖曳生姿。 以一個大男人的住處來說,這裡的整潔程度簡直是過了頭。別說看不見到處亂丟的衣服,就連看過的報紙也整整齊齊的摺疊起來,可以反光的鏡面似的東西都找不到一絲灰塵,簡直就像才剛剛打掃過似的。她訝異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對著一室的乾淨透亮發獃起來。 「這套衣服從買來到現在都還沒穿過,只好讓妳將就點了。浴室就在前面,只要把紅色的水龍頭打開就會流出熱水,妳最好洗個熱水澡比較舒服。」在她發獃的時候,他已經從臥室的衣櫥取出一套全新的運動服交給她。 「謝謝你!」除了謝謝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甚麼。心底對他滿滿的感激絕非簡單的一句謝謝就可以交代過去的,所以在進浴室前,她飛轉回來在他唇上飛快的印下一吻,隨即轉身躲進浴室去,不讓他看見她早已泛紅的臉。 慢慢褪下黏貼在身上溼透的衣服,把它們一件件疊好放在一旁,她從鏡子裡看到自己浮腫的雙眼,亂成一團還不停滴著水的髮絲,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被自己駭人的模樣逗趣的訝然失笑,但笑容並沒有持續太久,悲傷的情緒總是在笑容過去後偷偷的進駐她的心房,然後就此停滯不前。 擰開了水龍頭,把水溫調到適度後,她走進蓮蓬頭底下讓嘩啦啦的水柱不斷的沖刷著自己。空閒下來的手掬了一把洗髮精,輕輕的在頭上搓揉起來。細緻的白色泡沫從髮絲崩塌下來,順著她身體的曲線到處遊走,光滑綿密的觸感在她手上無盡延伸著,直到水柱將所有的泡沫沖刷乾淨,一股清爽乾澀的感覺遂取代一切。 當她換好衣服從浴室走出來,一塊綿質的大毛巾當頭罩下,她不斷滴著水的髮絲被毛巾輕柔的包覆起來,時而拍打擠壓,時而撩撥挑弄,整頭秀髮都稍微處理過後,她的髮絲已經沾上毛巾上麗仕香皂清新淡雅的香氣。他仍然不斷撩撥她的頭髮,在毛巾和空氣的相互作用下,濕度一點一滴的揮發殆盡,差不多八分乾時,他撥轉著她的身體讓彼此的眼神再度交匯。 她似乎在浴室裡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因為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換過了,濕潤的頭髮還飄著飛柔洗髮精獨特的香味,看來不久前才和她一樣洗過澡,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清爽的氣味。他對女人都是這麼溫柔體貼嗎?她不知道,也沒有勇氣去問。 「謝謝你!」她耳語著。 「妳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我趁妳梳洗的時候煮了一碗湯麵,趁熱吃。」 他把她帶往相當簡單的餐廳,裡頭只有一張鋪著暗紅色大理石板感覺十分高雅的長條狀餐桌,左右兩邊分別擺放著兩張白色的長背椅,一眼看去質感相當細緻,摸起來的手感也極為光滑圓潤。 桌面上早已放著一碗湯麵,熱氣從碗裡不斷的冒出頭來。寬板的麵條上鋪著先用烤肉醬炒過的碎肉絲,洋菇和扁豆拌炒後只取了一小撮放在角落增添顏色,最後才蓋上白色的蔥花段,豐富的顏色和撲鼻的香味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只不過他煮麵功夫雖然了得,卻無法順利的打開她的胃,她還是毫無食慾。 她對湯麵雖然興趣缺缺,對餐具倒是頗有興致,還把白瓷製成的湯匙和筷子拿起來把玩許久。 「我不餓。還是你吃吧!你也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了。」 他不單洗了澡,換了衣服,連麵也煮好了,顯然她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在浴室發呆。她沒有內衣可換,身上直接套著他給她的白色運動服,衣服整個鬆垮垮的塌陷下來,胸部的曲線也一覽無遺。她滿臉通紅的低下頭去,不敢看他,生怕他一個不小心眼睛往不該看的地方瞄準,那她可就無地自容了。不過他倒是相當安份,視線始終沒有到處亂瞄。 「如果妳不想自己吃,那麼我就餵妳。」 他拉開其中一張椅子,壓著她的肩膀坐下來。她雖然微微抗拒著,不過他的手固執的按著她的肩,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再加上他的語氣流露著明顯的威脅意味,逼不得已她只好拿起筷子開始漫不經心的挑著麵條。只是挑了許久,始終沒有一條麵能夠幸運的滑進她的口中。 他在一旁靜靜的凝視著她,約莫過了十分鐘後,她的情況依然未變,他才放棄似的接過她手上的筷子,並且把碗推向自己。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慌了手腳,怕他真的做出甚麼驚人之舉,她驚慌失措的想離開座位逃走,但她的身體早已被他的手腳箝制住了,半分也動彈不得。 像是刻意要折磨她似的,他慢條斯理的撈起一小撮麵條,入口前,他還以相當曖昧的口吻說: 「我剛才已經告訴過妳了,如果妳不想自己吃,那麼我就餵妳。」 他讓麵條全數滑入口內,下一刻,他的頭已轉向朝她而來,說到做到的意圖相當明顯。他的堅持與舉動令她心慌意亂了起來,一張小臉到處搖晃,就怕他會真的餵她吃麵,只不過無論她如何閃躲,他都有辦法調整姿勢來配合她,最後想當然爾她沒能順利逃走,而被他的唇瓣完整的封印住了。 麵條終於滑進她的嘴裡,沉入胃的底層,達成目的後,他並沒有馬上放開她的唇,仍然繼續親吻她。隔了許久,他終於饜足了,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她的唇,把身體向後退開些許。 「還想要我餵妳嗎?」 他的眼神閃爍的異樣的光芒,那光芒裡頭的東西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她有些害怕,但似乎又期待著事情的發生。 他的視線還固執的停留在她又紅又腫的唇上,那兩片柔軟的唇被他的唾液濡濕了,此刻正微微張開著,彷彿還在等候他的採擷……。他困難的嚥了口口水,勉強抑住內心另一個衝動的念頭。 「不!不用了。我自己會吃。」 怕他再次以口相就,她急切的宣告著。她的臉因為極度羞澀幾乎紅透了,頭始終低垂著,不敢再看他一眼。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似的把碗筷搶回,開始動手把麵條大口大口的扒進嘴裡,隨便咀嚼了幾下就全部吞進肚子裡。 「用不著心急,慢慢吃就行了。」她的模樣實在太滑稽了,讓他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你還敢笑!我會這副德性還不全都是你害的。」 她惱羞成怒的舉起手用關節的地方撞他的胸膛,擺明了教訓他的不識相。只不過她沒料到這一撞她沒有討到任何好處,他因為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把她也一塊拖下水,幸好他還有點良心自己墊底保護她,不然她肯定摔了個慘不忍睹。但也因為這樣,他才有機會拉近彼此身體的距離。 「有沒有摔傷?」他關切的問,但他的關心似乎只限於口,他的身體還緊緊壓著她,根本沒打算扶她起來。 「我沒事。」她試著推動他的身體,他的身材脩長而勻稱,就一個大男人來說顯得有些清瘦單薄,但她卻怎麼也推不動他。 她沒料到他的身體居然會如此的沉,從外表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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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