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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14 07:03:24瀏覽405|回應0|推薦2 | |
從背包內取出麵包店給她的一小袋慶生用的配件,裡頭裝著一袋密封的紙盤以及象徵一歲的蠟燭。她把蠟燭插進深藍色的海域,用早已消失在現代潮流中的火柴盒中的火柴棒點火。 燭火點燃後,那跳動擁簇的火燄彷彿一隻無形的手把她整個人拖進幻影中的世界,她開始對著大理石碑上已經死去多時的名字淒涼的微笑,她不停的笑著,直到淚水溢出眼眶,她唇邊的笑容還淒涼的持續著。 「子傑,祝我們生日快樂。」 飄渺虛幻的聲音被風吹進逐漸放大的雨勢中,然後消失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裡。子傑是她的雙胞胎弟弟,晚了她將近二十分鐘出生,除了男女本身的不同外,五官幾乎長的一模一樣,所以她每次看見子傑的臉時,總有一種攬鏡自照似的錯覺。 從小到大兩人的感情也好的沒話說,看事情的角度和處理事情的態度更是相近的讓人詫異。他們既是姐弟,也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她曾經以為他們會陪著對方走完這一生,沒想到他卻一聲不響的一個人先離開了,連隻字片語都沒留下。 這句話並不盡然,聽黃韻琪說他離開前意識還相當清楚,能適當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還不時的微笑點頭,他是與父母親友一一道別完才心無罣礙的離去。只有她,他乾乾淨淨的甚麼也沒有留給她。正因為他對她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她更加能夠體會他的心意,雖然他沒有當面說出口。而她,也有許多話尚未及時說出,而那些來不及出口的話只能從此埋葬在她的內心,直到彼此在另一個世界相見才有機會互相傾訴。 今天不是清明節,只是一個下著雨的極平常的日子,因此上山的人潮並不太多,大約要一、二個小時才勉強有幾個人頂著色彩鮮豔的雨傘遠遠的走過去,是個非常適合掃墓和探病的日子。 她愣愣的看著面前已經變成薄紗般的雨幕,恍惚的似乎想起了甚麼,那是一件埋葬在歷史記憶中的陳年舊事。 她還記得那年子傑第一次戀愛,對象是一個有點矮胖但外貌還蠻清秀的女生。當他帶著那名女生出現在她面前,她吃驚的嘴巴一直無法闔上,為此,子傑還曾經向她提出嚴正抗議,說甚麼不可以以貌取人之類的話。 她反對的理由外貌倒還只是其次,主要的是那名女孩有一雙不安定的眼睛,眼神老是閃閃爍爍的,看人時也不敢用正眼瞧,似乎對感情有點心虛的樣子。果不其然的,在交往了六個月後,那女孩就離開子傑搭上另一名男子去了,子傑的第一次戀愛就這麼無疾而終。 剛失戀的頭一個月裡,子傑因為晚上睡不著總是纏著她東聊西扯沒完沒了,往往也害的她一夜沾不了床。幸好那時候不流行貓熊,不然他們兩人肯定會被抓去動物園展示。 她還記得他曾經瘋狂的愛上一首歌曲,那首歌他只不過聽過一次,卻從此為它瘋狂。他甚至連主唱是誰都攪不清楚的情況下死纏爛打的逼她學會那首歌曲,然後唱給他聽。 她只好勉為其難的到網路上尋找,過濾了幾百首歌曲後,才終於查出歌名:【滿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嗎?】。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以問句形式做為歌名的歌曲,所以她對歌詞相當的好奇,只不過查出歌詞後她就當場回絕他的要求了。子傑為此幾乎氣瘋了,曾經不只一次的對她發飆: 「妳現在不唱是不是?是不是要等我老死了,妳才肯唱這首歌給我聽?」結果,他等不到老,就死了。倒是一語成讖。 她不肯唱的原因是因為歌曲本身沒有一點能夠用來提振人心的力量,它的歌詞非常沉重,曲調也太過悲傷,並不適合唱給一般人聽,更別說是要唱給一個剛剛遭受失戀打擊情緒相當不穩隨時還可能走上絕路的人聆聽。誰知道聽完會不會就此走上絕路,她不能冒這樣的險。 有一句成語非常適合用來形容這首歌:【悲痛欲絕】,她幾乎可以想像主唱的歌星想必是流著眼淚唱完全曲。直到子傑的後事全都辦妥,她才終於有機會學會這首歌曲,以後每次她來金寶山時,那首歌就是她送給子傑最好的禮物。畢竟已經唱了幾十次,用不著刻意去記旋律便會自然出現,不知不覺中她淒楚的歌聲已溢出了口: 滿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嗎?他們都是跟我一樣的嗎? 如果他們也在尋找失落的心,會不會害怕? 滿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嗎?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一次一次受到心中不停的痛,那裡才是家? 不要一個人在街上偷偷的哭泣,不要這樣深深愛著屬於別人的你, 走一步路是一步,永恆的寂寞靠自己。 她反覆不停的唱著歌,淚水不自覺的湧出眼眶融入這場還在持續下個不停的淒風苦雨中。 然後,像有甚麼飄進她耳朵裡去似的,仔細聽,子傑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嘉嘉,不要忘了,妳的生命有一半是屬於我的。妳要用妳剩下來的時間,重新為我好好的活下去。」 子傑熟稔溫暖的聲音近在咫尺,彷彿伸出便可觸及,但任憑她如何的費力的找尋總是不見子傑的身影,在焦慮急躁中她的情緒頓時激動了起來,竟對著落雨無限哀悽的聲聲呼喚: 「子傑-子傑-子傑-」聲音一聲比一聲哀切,一陣比一陣悽苦,穿過綿細的雨幕後,在雨中盤旋了一會兒,就此消失在山壁的另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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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