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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與子的故事(3)
2017/05/03 08:29:09瀏覽415|回應1|推薦7

麥家與父親與兒子的故事

我曾如痴如醉地追過電視劇《暗算》,從沒看過如此情節曲折離奇,不落俗套的諜戰故事,但我不知道他的作者是誰,以為是某個退休的解密的諜報人員所寫,看了朗讀者才知道,作者叫麥家,一個看上去普通低調在鏡頭前不甚自然的中年男子。

麥家1981年考入解放軍工程技術學院無線電系,86年又考入解放軍藝術學院,正式與文學創作結緣。從軍十七年,轉業后去地方電視台作編劇,后來作了專業作家,2003年出版《暗算》,獲茅盾文學獎,他的小說《風聲》,《解密》等一系列作品均搬上電視熒屏,引發收視狂潮,開創了一個中國諜戰劇時代。《紐約時報》稱贊麥家脫離了數十年來“西方看中國作家“的傳統模式”。

在朗讀者節目中出現的麥家,面對主持人董卿,顯得有些拘謹,不象大多數嘉賓一樣侃侃而談。一度主持人問到麥家與父親的關系,麥家說他考上軍校就是為了離開父親,他有整整十七年沒有喊過一聲爸爸。主持人問為什麼,麥家嘴巴動了幾下又閉上了,然后突兀地說“我們還是𣎴要談這個話題了,這讓我很難受。”於是話題轉移到麥家與自己兒子的關系上,而他為觀眾朗讀的是他在兒子去美國留學時寫給兒子寫的一封家書。

莫名地,我覺得麥家很真實,雖然他是一個獲過最高獎項的作家,但他並不善言辭。在鏡頭前,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沒有為了取悅觀眾順看主持人的話頭繼續。他的欲言又止引起我強烈的好奇心,我去網上找到了他更多的信息。

麥家的童年非常孤獨自閉,因為他家的政治成分低下,爺爺是基督徒,外公是地主,爸爸是“反革命”,他就是所謂的“狗崽子”。沒有同學願意與他作朋友,甚至老師也對他不聞不問。影子般無聲無息地存在,麥家隻能在日記裡與自己交流,傾訴發泄心中的痛與恨。正所謂萬事互相效力,這個習慣幫助他最終走向寫作的道路,如麥家所言,寫作於他是自我救贖。

究竟麥家的父親對他做了什麼,讓他十七年沒有叫過父親呢?他在父親去世一周年后寫的一篇文章中透露了這個謎底,是父親狠心的一頓胖揍。麥家十二歲的時候,被同學欺負,當同學侮辱地罵他的父親“反革命”,“美帝國主義的老走狗”時,麥家為了捍衛父親的尊嚴,奮力反擊,以一打三,即使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后退。晚上不回家,堵在同學家門口,想決一死戰。聞訊趕來的父親不僅沒有象麥家想象地幫助麥家對抗,反而幾巴掌打得麥家鼻血飛濺,如果不是有人攔著,麥家恐怕被打殘廢。這一頓狠打,讓麥家傷透了心,徹底封閉內心,痛恨父親到極點。十七歲考軍校離開家鄉,寫信從不提父親,十七年沒有叫過一聲爸爸,甚至改了名字。即使成家立業,也不請父親來家裡。

直到父親年邁生病,麥家自己做了父親,他漸漸放下心中的仇恨,最終回到故鄉,陪伴患上老年痴呆症的父親,彌補許多年的虧欠,但是父親已經不認識麥家了。這成為他心中永遠的傷痛。

麥家是作家,可是他沒有朗讀他寫的小說,而是選擇為觀眾朗讀了一封從未發表的寫給兒子的一封家信。他說,我是一個普通父親,也是作家,希望可以从我的个人经历写出大众的普遍性。

麥家坦言,也許因為自己的基因,也許是青春犯的罪,他的兒子同樣非常反叛,帶給他難以接受的煩惱和痛苦,但是他不願他與父親發生的隔閡冷漠重現,因此他用最大的忍耐和愛心積極修補與兒子的關系。


陪伴兒子青春期的過程,仿佛在陪伴一隻老虎,小心翼翼,誠惶誠恐。兒子進入高中后,房門就對家人關上了,除了吃飯睡覺,家人看不見他。他將自己鎖在房裡,打游戲,上網聊天。父母的管教常演變成言語沖突。作為父親,能夠做什麼呢?與自己父親的經歷,他當然沒有暴打孩子,唯有愛和等待。他說“這是你的孩子,你和孩子的一場戰爭,是不公平的戰爭,你永遠是被動的,處於下方,你手上沒有武器,武器都在對方手上。你這個時候隻有忍耐,拿出自己的耐心。”如聖經中愛的篇章所言,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麥家與妻子守望等待中熬了兩年半,兒子發現與自己同混網絡江湖的同學一個個收心念書,為高考做准備。他這才有了危機感,開始努力讀書,好在人不笨,靠著臨時抱佛腳,被美國六所大學錄取,兒子選擇了給獎學金的費城藝術學院。麥家被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驚呆了,最初不敢相信。耐心,愛心,誠心最終換來了開心。

兒子離家,他悄悄地在行李箱中放入兩個信封,一個信封裡放了兩千美金,一個信封裡放了一封滿紙肺腑之言的家書。

緩緩地不甚標准的普通話傾訴著一個父親對孩子摯熱的情感“兒子,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你已在萬裡之外,我則在地球的另一端。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遠行。為了這一天,我們都用了十八年的時間作准備。這是你命中注定的一次遠行。有了這一天,你的人生才可能走得更遠..

我愛你,真想變成一顆吉星,高懸在你頭頂,幫你化掉風雨,讓風和日麗一直伴你前行。但這是不可能的,即便可能,對不起,兒子,我也不會這樣做。為什麼?因為我愛你,因為那樣的話,你的人生必定是空洞的,蒼白的,弱小的,至多不過是一條缸裡的魚,盆裡的花,挂著鈴鐺的寵物。這樣的話我會羞愧的...

兒子,你的父親真饒舌是不?好吧,到此為止,我不想你,也希望你別想家。如果實在想了,那就讀本書吧。你知道的,爸爸有句格言:讀書就是回家,書這一張紙比鈔票更值錢!請容我最后饒舌一句,剛才我說的似乎都是戰略性的東西,讓書帶你回家,讓書安你的心,讓書練你的翅膀,這也許就是戰術吧。”

兒子到了美國,讀了信之后,給麥家手機發了一個流淚的小人頭像,並無一字。麥家說,這就足夠了,他感到了我的愛. 他打開了他的心,現在他沒有給我的愛也許將來會加倍還給我。

文字是麥家心靈創傷的救贖,愛與陪伴則是父子關系的拯救。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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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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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子伊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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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5 20:56

好一封感人且富藏智慧的家書

雖然不見任何煽情的一字一句,讀來,卻有著一股讓人想哭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