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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6/24 10:37:05瀏覽1623｜回應22｜推薦111 | |
端午節連假後從北返回南城。 出高鐵站轉捷運時已近黃昏，從外部電扶梯望出去，天空早已下起瓢潑大雨。出了捷運站，大雨收了脾氣轉為細絲，撐傘拉著行李往回家必經之河堤。沿岸步道上一片片阿勃勒金黃色的花瓣遭大雨無情打落，瓣瓣雜亂交貼在紅磚道上，行人走過不免踐踏，行李箱輪子絕情輾過；想來這一地花魂更加殘破。
步行至中段，眼前一隻鴿子靜靜臥於濕淋淋紅磚道上。小心經過牠身旁也不見飛逃，一雙紅眼睛與我視線對望，小心拉著行李刻意繞過，適巧遇鄰居陳太太。詢問下，她說：「這隻鴿子一早就已經在這裡。」不經意再問：「雨何時下的？」她說已經下了一整天。
一隻鴿子在紅磚道上淋了一整天雨，期間從未飛離或移動，竟無人關注牠是否受傷或需要幫助？拉著行李繼續往前走，卻忍不住頻頻回望…望著雨中的鴿子在視線中愈離愈遠，直到成為一個小黑點，我的心卻隱隱難受。
上樓，放下行李，心中好似堵著一面牆般。於是從書房找出紙箱鋪上報紙，帶著雨傘，急急再下樓。
回到鴿子停歇處，見牠一彎清澈的雙眼已能讀出疲憊。靠近牠時依然不慌不逃，伸手捧起牠的身子，才發現牠是雙腳無力的坐在地面上，身體輕得像一枚雲朵；白色羽毛摻雜特殊斑點的粉色，羽毛表面沾滿雨珠，隨著捧起牠不時滑落，而牠的身子竟微微顫抖。趕緊將牠放進紙箱，溫柔地說：「別怕，帶你回家。」
到家後拿出紙巾幫牠擦拭全身，再用吹風機輕輕吹著羽毛表面。之後放上一杯水及白米，片刻後見牠不吃不喝，於是拿起一粒米塞進牠嘴裡，牠動了動喉嚨，最後吐了出來。
就這麼安靜地看著牠，牠也安靜地看著我，那一刻間彷彿能讀到牠的心思…。於是輕聲對牠說：「我不勉強你，但是如果你想活，就要勉強吃一點、喝一點，撐到明天再帶你去看醫生。但是如果你真的很累了，也沒關係，我會陪著你。」牠靜靜聽著，彷彿聽懂似，眼睛時張時闔，窩在紙箱的身體呈現放鬆狀態。 半小時後，意識到牠的情況並不理想，或許來不及等到明天就醫，於是撥通救援電話，對方表示預計半小時後抵達。於是便先去沐浴，待洗好澡後再去看牠，牠以窩蟄姿態一動不動，雙眼全閉。不確定牠是否睡著或…於是輕輕捧起牠，雙手立即傳來牠身體冷涼感，連羽毛都失去溫度。小鴿子終是選擇安詳地走了。
當夜，拿著鏟子帶著小鴿子，一路念佛號送牠最後一程，並將之葬在樓下花壇邊一棵桃花心木旁。許多事看似無由，卻或許都是緣分；因為遇見小鴿子，於是有了送別的緣；因為下過雨，土壤鬆軟，於是可以輕鬆挖出小土穴好好將牠埋葬。
一段小小的緣雖然短暫，卻讓我心疼與遺憾，唯一慰藉的是，慶幸小鴿子最後有我安葬，牠生命最後有我關心，而我相信小鴿子沒有恐懼，並能感受我的善意與溫暖。
人類以鴿子傳遞其意象，被賦予和平、友誼、聖潔與平等，而於鳥界而言，牠也是愛情鳥的象徵。牠用一生追尋過草原與星辰，飛越過天空與日夜，曾經遇過多少嚴苛暴風雨與烈焰？又見識過多少美麗的彩虹新世界？
曾經飛翔在大山大水、浮雲柳絮間的小鴿子，此刻安眠花泥底。牠已卸下身體的勞苦，回到永樂的天堂，如乘風歸去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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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