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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2/05 16:04:40瀏覽728｜回應14｜推薦68 | |
這樣的夜在這樣的季節，在南台灣裡並不算冷，然而夜風吹起，難免要拉一拉敞開的衣襟，偶爾縮一縮身子。
將近深夜，巷道中燈光投射下仍掩蓋不了老人一身衣服的髒與舊。他步履蹣跚牽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以極慢的速度跟在我身後，多少讓我有了戒備之心，於是我故意放慢腳步，將點點的牽繩拉緊，想了解這位老人的意圖。
我刻意讓路一段後，老人終還是超越過我，人車向前。 我認得這輛車，爸爸生前騎的就是這種舊型的雙骨腳踏車。看到這熟悉的腳踏車，一時心裡漾著某種親情之感。這樣的夜，這樣的風冷，街上這樣的老人，腳踏車隨著前進速度將左右龍頭吊掛著的塑膠袋不時搖晃著，車尾後座也綑綁置放許多雜物。我的視線再往下瞧…發現老人居然是赤著雙腳走路，頓時心揪成一團。
老人依舊慢慢前進，我在後，一步一趨，不敢超越，直到抵達家門樓下。火速抱起點點衝上樓，腦海湧現「我需要一雙男用拖鞋」。打開家門後直衝陽台，將唯一一雙大號的拖鞋擦乾淨，裝進塑膠袋裡，拉開抽屜抽出千元鈔，立即再火速下樓。生怕錯過這位老伯，於是騎上機車沿路尋找，此時天空已下起小雨，冷風冷雨吹在身上害我直打哆嗦，才想起忘了穿件外套。好在，就在巷口底分岔轉彎路上見到他與單車被拉長的身影。
挨著老伯的車停下我的機車，老伯被我這突然靠近的舉動嚇了一跳，一臉莫名。雙手遞上塑膠袋，表明是一雙半新的拖鞋，請老伯不要嫌棄。老伯明白我的來意，操著台語說他不習慣穿鞋，每次穿鞋每次摔倒；說完，他撩起左褲腳讓我看他摔傷已癒合的傷疤。
我低下頭看著老伯一雙髒黑的雙腳，腳踝處有一條不算小的疤痕，便不再堅持老人家非得收下拖鞋，於是轉將現金交給老伯，請他買些營養食物。老人沒有推辭收下，雖然他什麼話都沒說，但燈光下我隱約看到他眼中泛著淚光。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如果父親還在世上，應該還是騎著這輛骨董老鐵馬上街；如果父親還在這世上，我不會不懂事的買這些他用不上也用不習慣的父親節禮物，而是包一個大大實質的紅包孝敬他老人家。
下著小雨的這個夜，騎回家的路上不免打了幾個噴嚏，心裡有股熱熱的暖流以及隱隱的哀傷。老爸，我想念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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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