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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04:49瀏覽205|回應6|推薦24 | |
「賞櫻扶桑盛於唐,如被牡丹兼海棠。恐是趙昌所難畫,春風才起雪吹香。」 宋濂筆下的櫻花,兼具了牡丹的雍容與海棠的清雅,那是一種連名畫師趙昌都難以落筆的靈動。當春風微醺,滿樹繁花化作漫天雪色,那是生命最極致的告白。
櫻之四時:櫻花的生命是一場關於時間的辯證。
初綻:葉綠初生時是滿目盈盈的生機;含苞待放時,則帶點少女初長成的怯怯羞澀。
盛放:待到繁花滿枝,那是一股近乎冷豔的絕對,在最燦爛的時刻燃燒殆盡。
落泥:最終,瓣落如雨,委身於泥。這不僅是春意將闌的預告,更寄語了世間美好之物的脆弱與易逝。我們在熙攘的人群中仰望,與其說是賞花,不如說是參與一場「開到荼蘼」的盛大花魂之送別。
這場櫻色春綻不分國界,更似一場跨越地理的花神朝聖。在日本,每年櫻花祭「花見」(Hanami)已昇華為千年以來新生與希望的文化習俗。每逢春季,白日,人們或家人或親友,於櫻花樹下鋪開一方野餐墊,置酒吃食野餐,笑語無限;夜裡則會點燈舉辦「夜櫻」。
在千株萬片紛飛的花瓣中享受春日盛會,彷彿與古代的櫻花魂靈進行一場穿越時空的邂逅,將平凡的日常透過櫻花樹下如夢似幻的浪漫,在微風漫起一片櫻花雪中,淬煉成詩意篇篇與溫馨的花景。
到了臺灣,賞櫻的情致雖少了大和民族的風雅與癡迷,卻多了一分屬於亞熱帶山林的溫柔花意。這股櫻花熱潮亦成為每年春天裡,一場尋幽與安放的輕旅行。
臺灣的櫻花季,從深紅的山櫻花「緋寒櫻」開始點燃起。它們如小鈴鐺般垂掛,在霧氣繚繞的清晨,為蒼翠的山林妝點一抹一簇的胭脂。隨後嬌嫩的「吉野櫻」、優雅的「八重櫻」接續登場。於是,我們可以在阿里山的雲海裡看到粉嫩交織的倩影,在武陵農場的溪谷邊細數山林花影,或在淡水天元宮的塔影下感受剎那即永恆的繁櫻繽紛。
在臺灣,櫻花不再只是異國的情調,而是我們與季節交替、與腳下土地的一種誠摯與美好的約定。在每一次的花開花落間,我們學會如何在喧囂中尋求安靜,在易逝的美好中,收藏一份永恆的春光。
櫻花的意義,或許正是在於它「不留」的勇氣。因為知道會凋零,所以才能盛開得如此絕對與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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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