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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海景:港珠澳大橋蛇口過零丁洋、往珠海,乘風破浪的阿姨
2020/11/16 10:38:11瀏覽1115|回應0|推薦18

前一陣子喜歡看內地娛樂節目《乘風破浪的姊姊》,欣賞那些30~52歲的女明星在職場轉捩點上歌舞表演,所以當朋友找我去另一種形式的「乘風破浪」時,想起深圳夜晚的螢光海,就想瞧瞧海岸白日裡的真實模樣。

我是一個平凡的阿姨,想「乘風破浪」還是挺簡單的:搭地鐵去蛇口港站,或者步行幾分鐘先往天后宮拜謁媽祖、賞玩景點之後再搭船,都是很好的選擇。

赤灣天后宮(天后古廟)位於廣東省深圳市南山區赤灣村,倚靠著小南山,不遠處便有鹹鹹的海風,習習而來。

天后古廟最早建於宋代,氣勢宏偉,明、清兩朝因損毀曾多次修葺,它和澎湖天后宮相同,皆栽植了大片榕樹,香火鼎盛、建築古老典雅。

此處我沒有停留太久,鐘樓、鼓樓、鯉魚蓮池、海神像俱簡單晃悠過眼,就去港口搭船。

海水湛藍,深圳海邊昨晚一場細雨剛過,早晨天色略顯昏暗,山間雲霧縹緲,遠方的林海翠浪在風中起伏。

白天似是沒有夜晚美,黑夜的虛幻場景畢竟總能美化許多真實的面目。

我想要眼裡覽觀更多的山川和大海,就自己去看遍這世界的山川和大海。

蛇口游輪母港到珠海九州的船票買了之後,離開自動售票口,差不多剛好九點。

蛇口游輪中心規模宏大,遠眺依舊氣勢雄偉。

遊客們眼前有風景,我的風景中自己就是遊客。

輪船啟動了,首先要經過「伶仃洋」,就是文天祥《過零丁洋》七律那句「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的「零丁洋」。

《過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過零丁洋》是南宋愛國詩人文天祥所作,南宋祥興元年(1278年)冬十二月,文天祥被元朝軍隊俘虜,在廣東零丁洋(今名「伶仃洋」)艦上作了這首七言律詩,字句表現忠於南宋、不降敵人、雖孤苦伶仃且無力回天,卻毫不畏怯死亡。

忽然明白了「孤臣孽子」的感受,到伶仃洋上遙想我在台灣家破人亡的情況,或許痛苦原因不同,自傲和孤立無援的心情可能有些相近。

哪裡的海都是一樣的,看見的景色相似,心境卻大不相同。

遠方的香港大嶼山,在曦微的陽光下露出水面。

破浪而來的白色游輪,乘載著和我們一樣興奮的觀光客,遠處可見拍照的閃光。

行船約半個小時,港珠澳大橋開始出現在船的左舷外,這座全世界最長的沉管隧道以及世界跨海距離最長的橋隧組合公路,長達五十五公里,一眼望不盡的長度。

看向船艙外面,陽光下的海,潮水翻白浪,毫不停歇;金屬質感的橋墩發出明黃色的光,螺旋形的小渦流,席捲天地。

窗外是蔚藍的海岸,白浪一層一層湧上來,無休無止。

船艙內是各國語言:講英語的有英、美、紐、澳、加拿大不同的腔調,說法語、德語、俄語、義大利語的還容易辨識,然而還有那些滿口不明語言的非裔遊客,讓人難以識別他們的來處……

熱且悶的天氣,船艙中白熾的陽光穿過窗口投射進昏暗與光芒交錯的空間,有人仰面躺著看風景,有人站著聊風景,他們說著不同的語言,一句一句讚嘆大橋如此壯觀,穿梭的人和窗櫺的影子,是騷動在心頭書寫的詩篇。

有人問我們,來此是觀光還是做生意。

前進的想法,誰都有。

旅行者們很好奇,這個國家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可還有傳說中秀麗的山水?沒有被工業污染毀滅掉?

我告訴他們深圳的螢光海,需要無污染的海水來產生。

敏銳而敢於探險的商人在這裡登陸或探訪,因為自貿區建設成熟、稅率優惠,他們來運輸手機、電動車、各類高端產品、昂貴的工業製成品,在這裡開設工廠、貿易公司能賺錢,他們從海上絲路帶走的不僅有絲綢,中國是個寶庫,世界工廠與世界市場轉了手,又是B2B、B2C的各種好買賣,龐大的利潤像石油鑿井一樣迸發。   

從前這個地方太饑渴,迫不及待要以自己的血肉換來奶水,啜飲工業的痛苦副作用,大家都理解的,誰的國家近代化不是如此?

我跟朋友討論到2006年的珠港廣印象,還有2007年的深圳之旅,到了2020年目睹此處風采,不免唏噓一二。

當年二次大戰結束之際,幾乎同時攻進德國搶佔的列強為美蘇兩國。

坐下來談判時,強權比拳頭,肯定要攀比誰能搶奪更多的戰利品。

前蘇聯拿走了納粹現成的一切高科技計劃和圖紙資料,美國人卻把科學家打包回國。

搶錢、搶糧、搶女人是低報酬率的原始土匪,現在優先得搶錢、搶糧、搶人才。   

我也搜羅自己喜歡的東西:骨董、飾品、書籍等,或許有虛榮的幾件名牌包及衣物,阿姨的小世界裡乏善可陳,缺少高端科技。

可是結果論告訴我們:什麼都不及人才那樣寶貴,誰都堅信這一點。

2006~2007年來此,我問自己:妳是個人才嗎?

結果2020年再訪,我好像達不到「人才」的等級,目前仍舊是「遊客」。

離開了鬧市一般的港口,穿過黑魆魆的園林,忽然見到更豪華的所在:堡壘般的高樓大廈,還有變化多端的城市,將中年的阿姨本尊震懾了,攀爬出船尾的手臂上擎,我們被地燈、人潮所輝映,被名貴的車子環繞,衣著光鮮的遊客和商人魚貫而入。

打開窗門看見艷陽高照的海,此處與家鄉海角天涯。

看見數艘懸掛外國旗的巨輪停留,海水從深藍到煙灰色,白海鷗輕輕掠過。

此處是東南亞少有的天然良港之一,也是人工開鑿的現代化樞鈕,每日吞吐大量的貨物,數十萬旅客穿梭其間。

公路上來往的車子漸多,再往前走,一點點看到漲高的海面和高樓聳立的城市。

突然一小群遊客的小巴士從側邊橫行過來,速度極快,力道蠻橫,千鈞一髮之際,駕駛員按喇叭閃避開來,我的頭重重撞在了我們搭乘的車窗上。   

那是片刻的昏厥。   

恍惚回到更年輕一些的時候,第一次坐飛機去外國念書,直上幾千公尺的雲霄,機長如駕馭戰鬥機那樣拉抬高度,我受不了空壓而耳膜劇痛,也像這般,茫然的心裡還是那樣不安,在前面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世界?   

家鄉外應該是怎樣的世界?

2014年回到老家,故園破滅,黑白兩道那針對公共建設殘酷的動機,狡猾的欺騙,貪婪的謀財害命……

朋友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要看海,能讓自己擁有更開闊寬廣的心胸。

誰都想腳步飛快,卻不能控製自己比別人走得緩慢,甚至原地踏步。

  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光明的社會裡從容成長起來的知識份子,家鄉那種不該是我的世界。

到外面見識的世界改變著,內地有那麼積極奮鬥的日子,過得舒服又體面,慘痛的是故鄉的回憶,腐朽、陳舊、僵化又血腥。

可我的家鄉那群噁心的黑道,無法無天,我覺得很糟,不該覺得理所當然。   

如果,那些殺人竊盜集團不做他們現在做的事情,不去千方百計的偷到東西、謀奪房產、迫害居民,我若非離開十六年,也許就會在那裡,當一個蹲在路邊的遊民,坐在家裡的失業者,或者狗吠火車繼續對抗黑道,沒有分別。   

我為什麼厭惡現在的故鄉?那些人、那種治安、那種種惡意。   

我不喜歡,我沒有見過,我就該被誰噁心成那個樣子嗎?   

不應該這樣。

都是過日子,都是在前進,但彼此道路不同而已,造就了不同的城市景觀。

車子進入鬧市區,街道整齊,綠意盎然。

廣場上,噴泉旁,亞熱帶的樹木生長得矯健茁壯,葳蕤開出豔麗的花朵,綠樹間是座座摩天大廈,玻璃、瓷磚、現代化的外殼,在藍天下熠熠生輝。

膚色各異的人,或徒步,或開車,誰看到的都是一張張興致盎然的臉孔。

張愛玲十九歲的時候,在《天才夢》寫下一段文字:「我懂得怎麼看七月巧雲,聽英格蘭兵吹bagpipe,享受微風中的籐椅,吃鹽水花生,欣賞雨夜的霓虹燈,從雙層公共汽車上伸出手摘樹巔的綠葉。在沒有人與人交接的場合,我充滿了生命的歡悅。可是我一天不克服這種咬齧性的小煩惱,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

我個人不喜歡張愛玲的作品,但是絕對認同她的創作「天才」,那樣無憂無慮的文字,纔能寫出「夢」的造作感。

我的憂慮太多、阿姨心態也太老邁,加上不是天才,因而文字可能難以望其項背。

套用那一句張愛玲的上流社會生活名句:「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

我們的民主社會就是一襲華麗的袍子,上面爬滿了蝨子和臭蟲,我們身在其間,無奈讓那些黑道貪官吸食鮮血,無論遮掩赤裸真相的袍子多花華美、上面有金銀交織,還有各種寶石珍珠鑲嵌其間,貌似可以迷了人的眼睛,一眼看上去珠光寶氣,根本瞧不見袍子背後的髒污腐敗,但是我們的身心早已飽受折磨與貧血的戕害。

不呼吸ㄧ下乾淨清潔的空氣,誰都會在那黑暗的旮旯裡鬱悶死吧?

感謝帶我走出故鄉土牢的好友,自由呼吸旅遊空氣的感覺真好!

( 創作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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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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