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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故事.鬼音訊.16剃刀
2017/07/14 17:00:00瀏覽446|回應0|推薦18

817號房的那個女孩就是大頭。」我斷然地說。


沛沛足足看了我有一分多鐘,「大頭?」最後,她仍是遲疑地反駁:


「說真的,我是不喜歡大頭沒錯,

  但這不代表我就會因此接受她就是老巫婆口中那個劈腿的女孩…。」


「但這樣的解釋最簡單,」我堅持:


「奧卡姆剃刀,如果一個問題有多種解釋,

  則最簡單的那個通常就是答案。


  因此,真相只會是大頭劈腿817號房的小白臉,

  然後房東拿備用鑰匙捉奸,

  因為大頭是房東包養的女人。」


「是啦,大學究,別忘了大頭還把小白臉的內臟取出來,」沛沛不悅地說:


「我再講一次,你知道我不喜歡大頭,

  但你不能無緣無故地污衊她是殺人兇手,

  我更不喜歡這樣,

  你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心地狹窄的女人…。」沛沛難過地垂下長長的睫毛。


「沛沛,我沒有那個意思,   該怎麼講呢…,」


我邊慌亂地安撫她,

邊迅速地思考自己該揭露到什麼程度,

思索了片刻,我還是決定把東西拿給她看,

於是我把手機拿回來,開啟一張圖片,

「吶,」我把手機遞回去,並暗自希望一切都處理好了,


「我有證據顯示817號房中的女孩就是大頭。」


「這是什麼…?」沛沛看著手機中那模糊的影像。


「還記得我在老巫婆家不小心按到錄影?」


「嗯。」沛沛隨意地點頭,然後繼續研究那張圖片。


我接著說:


「後來老巫婆把我們推進817號房,

  因為沒開燈,

  所以我拿出手機…。」


沛沛聞言唰地從手機螢幕前彈起來,「不要跟我說你錄到了817號房裡的影像!」她驚恐地叫道。


「沒有,」我連忙否認,並小心地挑選著措詞:


「應該是說,到這裡剛好錄到影片長度的上限,

  所以影片只拍到房間一個角落便結束了。」


「那就好…,」沛沛心有餘悸地說:「所以這張相片是…?」


「我從影片中的一張截圖,」我靠過去,指著螢幕裡的東西解釋道:


「這個時候我剛好把手機拿出來,

  高度大概在腰部,鏡頭正對著梳妝台,

  這是上頭放著的生日蛋糕,後來有蟲子爬出來的那個,

  旁邊立著的則是生日卡片。


  本來影像非常模糊,

  我設法用APP處理過了,

  這是最好的結果。」


沛沛湊過來看了半天,卻還是看不出什麼名堂。


「說真的,」她問:「你剛才說的證據到底在哪裡啊?」


「這裡,」我幫她指出來:


「在生日卡上,壽星的名字,

  妳覺得像什麼字?」


「呃…,看不太出來,」沛沛瞇起眼認真地看著。


這也不怪她,畢竟那卡片上噴滿了血跡,

就連壽星的名字也不例外,

上頭被已然發黑的血點覆蓋,只露出一小部份,

我自己也是研究了好久才看出來。


「櫼?」研究了片刻後,沛沛終於猶豫地說:


「真的要猜,我會說是櫼,

  木字旁,竹籤的籤去掉竹字頭。」


「我也是這麼覺得,」我附和:


「而且字還很醜…,

  不過醜歸醜,

  妳不覺得那個『櫼』字的『木』和『韱』兩個字根分得有點開嗎?」


「嗯…,好像真的是這個樣子…,」沛沛又看了螢幕好一會兒,這才說:


「我猜你會說,『木』和『韱』中間應該還有字。」


「沒錯,而且我認為就是『辛』和『糸』,」我補充:「辛辣的辛,糸字部的那個糸。」


「『辛』和『糸』?」沛沛的手指在螢幕上比劃了一陣,「梓纖?」


「嗯,那是大頭的名字

  大頭就是817號房的壽星,

  小白臉的小女友,

  老巫婆口中的小淫娃兒

  房東包養的女兒…。」


「呃…,我還是覺得…有點…牽強。」沛沛雖然是這麼說,但話中的語氣已然沒有那麼肯定了。


「還有,這裡,」


我指著影像中生日卡片的右下角,

那裡是另一處沒有被血跡覆蓋到的文字,

加上筆劃比較少,所以更好辨認,


「7月14日,」我看向沛沛:


「我在衝出817號房之前就先瞥見這個日期了,

  這也就是後來我會堅持要到714號房看一看的原因。

  本來還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我看錯或記錯了,

  但這張影像證明我的記憶是正確的。

  而且,妳看,」


我拿過桌上的菜單與筆,

在上頭邊寫邊解釋:


「7就是7,上半部『冖』的直角太明顯,

  所以絕對不會誤看成『2』

  再者,7和旁邊的1又完全不一樣,

  所以也不可能將兩個數字弄錯。

  最後4寫得像『ㄐ』,

  上半部是分開的『凵』而非閉合的『O』

  所以再怎麼看也是4,而不會是9。」


「所以只會是714…?」沛沛來回比對著手機中影像與菜單背面那一堆數字和符號。


「嗯,7月14日,剛好就是大頭的生日。」我補充。


沛沛若有所思地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

  名字裡有『木』又有『韱』,

  生日又是7月14日,

  所以817號房裡的那個劈腿女只會是梓纖,

  也就是大頭…?」


「就算是巧合,機率也太低了,」我肯定地說:「劈腿女就是大頭。」


「好吧,我想你說服我了,」沛沛不太情願地說:


「只是,你要我相信那個小女生會把一個人開腸破肚…。」沛沛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蟬。


是啊,想到和這樣的人在同一個公司共事、談話,

我的背脊就不由得發涼,

而讓人全身都發涼的是,


「如果我們都同意大頭就是817號房的劈腿女的話,」我說:「我想還有更糟的。」


「還有?」沛沛不敢置信地問。


「嗯,還有,」我問她:「妳還記得老巫婆說過,大頭指認小白臉去殺了201號房的女主人嗎?」


「嗯…,我想我記得…,」沛沛回憶道:


「老巫婆她聽到大頭說…,說…,啊,是了,

  說大頭知道小白臉殺了人之後還偽裝成燒炭自殺。

  可是這件事我也覺得很奇怪,」沛沛搓著已經揉一團吸管紙套說:


「因為即便小白臉和201號房的女主人有一腿,

  這也不足以構成殺人滅口的理由啊。」


「可能有,」我說:


「只是我們一時想不出來,

  畢竟人殺人的動機總是千奇百怪,

  不過,另一個原因是,201號房的女主人根本就不是小白臉殺的。」


「什麼?那會是…該不會是…,」沛沛恍然大悟地說:「大頭吧?」


「昨天晚上,警衛伯伯很明確地跟我們說,

  他記得201號房的女主人是在7月26日死的。」


「這我還有印象,怎麼了嗎?」沛沛問。


「意思是,小白臉不管是被誰殺的,

  他是在幫大頭過生日那天遇害這點卻不會錯;

  而大頭的生日是…。」


7月14日……。」沛沛大概知我想講什麼了。


「但女主人的死亡日期卻是7月26日。」我說。


「所以小白臉不可能去殺人,

  但大頭卻知道201號房的女主人是怎麼死的…。」沛沛的聲音透露出恐懼。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我推測:


「老巫婆聽到的其實不是大頭揭發了小白臉如何殺人,

  而是她正在教唆小白臉該如何殺人

  後來大頭不知何故先殺了小白臉,

  之後才又去找小白臉劈腿的對象,也就是201號房的女主人,

  殺了她,然後再按照自己的計畫偽裝成燒炭自殺。」


「天吶…。」沛沛搖搖頭。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大頭教唆房東去做的,

  我想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可是…,我想房東可能沒那個能耐…。」我欲言又止,因為我懷疑沛沛還能承受多少。


「因為房東先死了,是吧?在大頭生日那天。」沛沛虛弱地問。


「嗯…,應該是這樣,」我老實說,看來沛沛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堅強,「而且…,」我頓了頓:


「房東應該不是自殺,而是被大頭勒死的。」


沛沛閉上眼猛搖頭,但我仍是繼續說著,都揭露到這種程度了,還有停下來的理由嗎?


「妳還記得房東講的那個故事嗎?」我狠下心來接著說:


「故事裡有兩個主角,房東的朋友,與房東朋友的情人

  而房東的朋友死在714號房裡,是被情人所殺。


  我們昨天晚上在開始大冒險前還先討論過這件事,

  那時候我們總結房東不可能知道他朋友在死前想了些什麼,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

  房東其實就是他故事中的情人

  這樣他才能知道他朋友死亡時的細節,

  而他是被殺人的壓力所逼,才會妄想出他朋友死前看到的異象。


  但是,後來大頭說她男友不僅擁有這棟大樓,並且還收租,

  所以,她男友其實是擁有這棟出租大樓的房東

  而如果房東是故事裡的情人,那大頭就會是故事裡的朋友

  但這不對,因為如果大頭是被殺的朋友

  那昨晚站在我面前那個女人是誰?

  和我當了半年同事的人是誰?

  糾纏妳我的人又是誰?


  於是,房東既然是大頭的男友,

  所以大頭才是真正的情人,而房東則真的是他故事中的朋友

  也就是說,房東他朋友的故事,其實就是房東他自己的故事!

  而故事裡,情人殺了朋友

  所以在現實中,便是大頭殺死了房東!」


「但房東早在七月就死了!大頭她親口講的!在她生日那天!」沛沛大聲道:


「那時你根本就還沒住進去!

  之後你又怎麼可能和房東喝酒聊天?

  他又怎麼可能告訴你他死在714號房裡?

  還是你要告訴我你也撞鬼了?」


沛沛一連串地吼出一堆問題,

她眼中含著淚,聲音顫抖著,

彷彿壓抑了一整晚的恐懼、憤怒、委屈與疲憊終於找到了出口,

畢竟我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漏夜逃到台東,

然後再這裡邊喝著難喝的咖啡,邊一層一層地揭開大頭臉上醜陋的面紗。


「我想我真的是撞鬼了,」我無力地說:


「那個在中庭跟我喝酒的人,

  他又有714號房的鑰匙,

  有714號房鑰匙的人,不是房客就是房東,

  而這兩種人都是同一個人,

  加上這個人早在我搬進去就死了,

  於是我只能真的是撞鬼了…。」


「哦唔…,」沛沛捂著臉,一聲虛弱的呻吟從她的指縫間溢出:


「所以你相信你撞鬼的,

  而你也相信那隻鬼跟你說的鬼話。」


「我相信。」我認真地說,

認真到下意識地喝了一口那難喝的咖啡,

只為了確定自己還清醒著。


「但這都不能證明房東就是大頭殺的…。」沛沛無力地喃喃自語。


我握住沛沛的手輕輕地捏了幾下,安撫住她的情緒,這才告訴她:


「房東…的鬼魂說了一些事,」

  可以和大頭的說詞互相佐證,

  讓我不得不正視祂的故事。」


「怎麼說…?」沛沛疲憊地問。


「房東說,衪是被勒斃的,

  而大頭則說,房東是吊死在衣櫃的門把上。」


「一個他殺,一個自殺,有什麼共同點?」沛沛沒好氣地說。


「我想,大頭似乎沒說過房東他是自殺的。」我說。


「怎麼沒有,大頭她說…,她說…。」沛沛突然停頓下來,看來是在回想大頭昨晚是怎麼說的。


「妳有印象大頭親口說過房東是自殺的嗎?」我問。


沛沛緩慢但肯定地搖搖頭。


「我也沒印象,她似乎只說了她男友是吊死的…。」我說。


「也許我們兩個人都記錯了。」沛沛指出關鍵點。


「有可能,但真正讓我在意的是,」我琢磨著:「他們兩人都提到童軍繩。」


「啊?」


「房東和大頭都說過,」我提醒她:「房東是被童軍繩勒斃或吊死的,這點我倒沒記錯。」


「什麼意思…?」沛沛仍是不解。


「意思是,大頭只說房東是吊死的,並不是上吊自殺的,

  所以如果就像昨晚我們所說的,房東是被人勒斃後才吊在門把上呢

  好藉此偽裝成上吊自殺?」我反問。


「都是用同一根童軍繩?」沛沛思索著這個可能性:


「如果是這樣,

  大頭的說詞就和房東鬼魂告訴你的故事相符了…,

  可是,上吊自殺和勒斃他殺兩者間有個很大的差別。」


「繩子上的皮屑,妳媽抓著我看電視時看到的,」我說:


「如果死者是被人用繩子勒斃,

  那麼兇手勢必要勒緊繩子一段時間,

  但肌肉會因為長時用力而疲憊,

  所以手掌必然會在繩子上調整位置或滑移,

  然後因為摩擦而在繩子上留下皮屑,

  而這些皮屑可以驗出所有人––也就是兇手––的DNA。


「但是你這樣講就會引出另一個問題,」沛沛說:


「這些都是鑑視人員必定會採集的微物跡證,

  不論死者是否有他殺的可能。

  所以,不管是誰在714號中發現房東的遺體,

  那根童軍繩必然會被拿去採證,

  如果真如你所說,房東是被大頭用那根繩子勒死的,

  那之後必然會在上面發現大頭的DNA。


  而714號房最不缺的就是大頭毛髮、細胞、甚至是體液,

  因此,無論如何,大頭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擺脫嫌疑的。


  但你看到大頭像個有事的人了嗎?

  沒有,她還是在外頭趴趴走,根本沒有被警方懷疑,

  所以她怎麼可能是勒死房東的兇手?」


「或許這才是她脫罪的原因,」我手指輕敲著桌上的小碟子:


「滿屋子都是大頭的活動的痕跡,

  童軍繩上驗出她的DNA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大頭可以說她用過那根繩子,

  可能是之前拿來綁過東西,

  或是就是她自己被綑綁,

  但我想最可能的是,」

  童軍繩上應該沒有她的皮屑。」


「拜託!她要是沒碰繩子是要怎麼把人勒死?

  還是…,」她研究我臉上的神情:「你會說她帶了手套?」


「確實是手套,」我點頭:


「房東鬼魂的故事中有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片段,

  祂說說祂是在趴在床上被人從背後勒住的,

  而祂在臨死前想要回頭去看那個人,

  卻只看到一雙在祂身邊飛舞的白色蝴蝶。」


「這真的很怪,你覺得那會是…?」沛沛問。


「如果人在窒息前視野會逐漸向內縮陷,

  而他又是被壓著趴來床上

  我想房東可能沒有,也沒辦法真正地看到他正背後那個角度,

  所以我相信不斷進出他視野邊緣、讓他有某種東西在翩翩飛舞的,

  應該是正在不斷調整施力角度的一雙手。」


「手上戴著白手套…。」


「或白色的工作手套。」我修正。


「或是昨晚大頭手上帶著的那雙…。

  所以,你的意思是,」沛沛喃喃念著:


「大頭殺了她的小男友,是因為她後來看上了你,於是小白臉就不再有性趣;

  大頭殺了包養她的房東,是因為房東看到大頭殺人,而大頭看到房東的房地契;

  最後,大頭殺了817號房的女主人,是因為她搞上了大頭的小白臉,即便大頭已經不在乎那男人?」


「我想,沒錯,就是這樣。」我無奈地說。


「天吶…,我們怎麼會招惹到這種角色…?」


「對不起,」我滿心愧疚地道歉:「這不應該把妳也牽…」


「別說了,」沛沛不耐地打斷我:


「很久之前我們就講好了,

  這種事就是我們兩個人一起面對,

  你不准給我一個人獨自承擔,聽到了嗎?」她惡狠狠地警告我。


「是,林大小姐。」我摸摸她的頭。


沛沛垂頭喪氣地把下巴靠到桌面上,「唉…,算了…,只是我不懂,」


她突然歪過頭來問我:


「大頭她到底在…想什麼?一般人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或許是她成長的背景造成的。」


「啊?」沛沛好奇地轉頭看了我一眼,臉都快貼到桌面上了,「成長背景?」她問:


「你什麼時候變成心理醫生啦?

  咦,不對,你不知道大頭小時候是怎過的,

  所以你其實是個算命師?」


「不是,」我忍不住去捏了捏她的臉,「我知道一些。」


「喔?」沛沛揚起一邊眉毛,邊伸手將我的手移走,卻沒有放開。


我握了握她柔嫩的手心,並希望她能承受我接下來要講的事,「大頭她…,」我說:


「她是房東的女兒。」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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