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鎢絲舅舅,少年在謳歌 2003.2.23
2011/08/16 23:00:16瀏覽221|回應0|推薦0

『鎢絲舅舅』~  少年阿爾貝蒂娜在謳歌, 2003.2.23 


週期表參考http://www.chemicalelements.com/ 
週期表發展史
http://english.hk.yahoo.com/Science/Chemistry/Periodic_Table_of_the_Elements/History/

猶記2003年底金馬影展『塔斯魯波的手提箱』(Talse Luper’s Suitcases )片中,Peter Greenaway半瘋狂式地把所有電影美學與第92個元素「金由」,作出奇特的聯想與組合。「金由」是最後一個天然發現的元素,也是20世紀最惡名昭彰的元素。當然問題並不是出在無辜的「金由」,而在於利用它的人心的邪惡。放射性元素是20世紀科學家的最愛之壹,也是元素之祕謎底接近揭曉的預示。自此之後,人類與自然漸行漸遠,與來自自然的理化現象,也是日漸疏離。

He "breathed 16 quarts of the gas in seven minutes" and became "completely intoxicated" with it. ──這是Sir Humphrey Davy 形容自己二十歲初時發現N20(笑氣)存在時的瘋狂感覺。這樣的感受,應該也具體適用於19-20世紀初期,人類那種即將對化學揭開第壹層迷樣面紗的急切心情罷! 

英國化學家戴偉爵士(Sir Humphrey Davy 1778-1829)
首位排出週期表的俄國化學家門捷列夫(Demetri Mendeleev 1837-1907) 


理論上一個聯考化學只有25分的人,實在沒資格談化學。然則參加首屆考「物理」的丙組,在惡補一個月還能混到分數超過高標,證明元素與在下,倒也不是完全形同陌路。當化學在制式教育下等同無止境的公式時,一向不頂用功的我本能地抗拒背誦。當然,同樣的行為在國文失分不多,用在化學,只有愈來愈糟的成績,使它列席最厭煩的記憶群中。或許,其間還包括了對初中化學老師一口漬著煙草的黑牙,與實驗室刺鼻臭味的反感罷!? 

記起自己對化學難得好感的一刻,可能許多人也有相似經驗,豆大的「鈉」放在水裏,「ㄔㄔㄔ」地便旋轉消失在火燄中。如何「以水點火」,那時實在匪夷所思。 


接下來最好的感覺,便是選購水彩或油畫顏料時──顏色的分類,原來早在化學課本裏讀到──普魯士藍、鈷藍、鉻黃、鎘紅、鎘橙、氧化鉻綠、鈦白、鉛白、鋅白等等。忽然間,這些化合物不再是發出惡臭的地獄使者,倒變成指尖巧妙變幻的仙境,活生生地與靈感相互依存著。普魯士藍是人類第一個化學合成的有機顏料,由德國人Diesbach1704發明,之後,由於與其他顏料混合,容易形成髒兮兮的沉澱物,繪畫使用上限制較多。應是介於成長與覺悟之間某個必然的時間點罷?!

我的藝術生涯,也流於普魯士藍的命運,愈走愈污濁,日漸暗淡淡消沉。 


選讀丙組,是為不讀被安排好的甲組,為與破敗的過往劃清界線。曾經一幅作品熬上數夜的青少年,竟痛恨起血液中流傳的每一顆藝術相關細胞。只是走了顏色,化學反應卻仍在大學每個學期裏繼續磨人。而之後工作上各種必用的消毒藥水或顯影劑或染料──紅汞水、黃藥水、紫藥水、碘酒、甲基藍、鋇乳‧‧‧全都只是病痛的符碼、功能的指標,游絲僅存的想像力,被迫於必要的理性間化為泡沫。 

意外在『鎢絲舅舅』裏感染到作者Oliver Sacks對化學元素的熱情,越讀,越是清醒。與作者同遊各個理化自然探索與冒險之中,我驚嘆起年少錯過的趣味。那個Oliver筆下色彩繽紛的化學世界,是任何人怎麼在筆記本上猛塗顏色,也喚不出來的獨特「美感經驗」;而他週遭親友的愛與寬大,遠遠征服學校帶給孩子的陰森與戰禍的魅影,也同屬他無人能及的幸運際遇。『追憶逝水年華』宴會裏的各色人等,在『鎢絲舅舅』書中變身為「元素」,人與人間微妙的關係,則幻化為各種「化學反應」。而在這由數不清的化學反應共同參與的宴饗裏,一個畢生值得回味反芻的童年經驗於焉而生。 

隨著化學世界在全球科學家的努力中走入「週期表」的秩序,隨著宇宙的單位簡化到「氫原子」的過程,我們也如同作者,墜入青春期般「激昂與漠然」交疊的詭譎情緒間。驚奇漸減、秩序浮現時,生命勢必推向另一種層面,正如Sacks的化學世界。對於許多人而言,即便是真理,「停滯不前」,依舊是種抹不去的恐懼。所以我們習慣在秩序之後,重新愚昧,用更多原本不必要存在的傷痛或驚奇,抹去第一個傷痛停留在胸口的衝擊。
 
化學是什麼? 是物質成份、結構及特性,和物質間的相互作用及能量轉變的一門研究學問──教科書上如此說著。 

我彷彿見到自己不善處理人際的缺陷,早早都已在化學之神前展露無遺。

看見真相,徒然添增痛楚。真相是我成長之地的禁忌,彷彿每個節眼點都會刺向不期而遇的傷口。科學給人真相,雖然不是你需要的那一種,追尋與拼湊真相的過程,儼然正是Sacks隨身攜帶的「分光鏡」,宴席也罷,元素也罷,人生的光譜逐一顯現,不傷人的真相,只存在恆定的科學裏,而我,是否註定要與這樣的真相擦身而過? 

因為1997 半百之交Hoffman(1981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寄來的意外禮物,「噔」的一聲,誘發出Sacks普魯斯特的「不自主記憶」,動念之下,他執筆四年完成『鎢絲舅舅』。 我努力思索,屬於自己的氣味與「噔的一聲」。那堆自嘲不堪回顧的記憶破銅爛鐵,還拼不拼得出一丁點美麗?是人的愚蠢與自怨自艾遮掩了記憶的顏彩,還是原本,就不可能過度貪圖奢求? 

一直以為是基督教徒的外婆,原來屬天主教。上個月知曉時,才恍若記起,襁褓時代她房間牆上長駐的聖母像,已然長駐我心;也因而才想清楚,我的聖母瑪麗亞,原來帶著外婆的形貌,也是與孩提原初接觸的臂膀,伸及那個永遠明亮簡單,外婆為我營造的溫暖與安全國度。原來我其實已經開始回顧,也未曾停止回顧。 

在無窮盡的反觀中,屬於回顧的樂音何嘗不是早已響起?指環課程上,Charlie放出萊茵黃金第一個旋律時,正是我等待已久,最最溫柔安詳低沉的───「噔的 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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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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