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載於世界日報小說版。文／曾多聞，圖／趙梅英。

她把妮妮抱在膝上，輕輕撫摸，貓也不再呼嚕。她內疚地伏身，臉頰揉弄妮妮頸背處柔軟的皮毛：妮妮呀妮妮，妳在動物醫院餓肚子了，一定以為跟馬麻回家以後就可以吃好料了，對不對？對不起呀，醫生阿姨說妳要減肥，妳再忍耐一下好不好？乖女孩，乖，馬麻陪妳一起忍耐……

那段時間，她每天早上餵妮妮一餐，趁著牠專心吃食的時候，快閃出門上班。每天傍晚下班回來，妮妮總是已經坐在門口，不待打滾，只管大聲討吃。她再餵牠一餐，餐後人貓都可得到數個小時的安寧。

然後短短數小時過去，整晚她們的三房兩廳裡，樓上樓下都迴盪著貓的哀鳴。

出於內疚，這段時間她自己也沒有吃過一口洋芋片、沒有做過一次雞排。夜裡妮妮不再團在她被窩，而是趴在房門口。她想，牠也許是在等天亮那一餐？但也無從得知。

妮妮不在被窩裡，她夜裡睡不安穩，早餐的咖啡越喝越濃，眼下的兩圈黑也越來越濃。

這樣苦了一個月，妮妮的體重卻固執地絲毫不見減輕。有一天回家，她驚見廚房地上一片狼藉，有些她昨晚吃剩的燒鴨骨頭散落著，明顯是平素乖巧的妮妮學會了翻垃圾桶。

她著了慌，仔仔細細把廚房清理了一遍，總覺得還有廚餘臭酸的氣味留在空氣中。她很怕招來蟑螂蟲蠅，從小最怕的就是那些東西；又想到妮妮不知從垃圾桶裡挖了什麼吃下肚，不禁一陣反胃。

一大早，媽媽又來電話了。她回來以後，媽媽來電比以前更加頻密，大概是怕她被那件撐破了的洋裝和李阿姨的那句話傷了自尊心，從此專心致志做剩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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