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扶正歪斜的根

不確定的看法卻成了教義的「魔鬼來源」 \ 聖經辭典資料：

這是一篇從「當代神學辭典」「魔鬼與鬼」篇載錄下來的內容：

   教父時期對鬼魔論特感興趣，衣索匹亞以諾書對他們的影響尤其明顯。他們相信鬼魔已經成為異教世界的神【編按︰與當時教會受世界的逼害有關】，是由墮落天使變成的，有些則是創世記第六章所說女人的後裔；《革利免講道集》（Clementine Homilies）是這個時期的典型作品。俄利根（Origen{\LinkToBook:TopicID=880,Name=Origen}）不接納衣索匹亞以諾書的思想，也不認為鬼魔是天使因嫉妒而墮落變成的（參所羅門智慧書二24）。他把賽十四12～15的路西非爾（Lucifer，字義是「帶光者」，指金星，和合本作「明亮之星」）等同於撒但，是因著驕傲而叛逆神，結果從天墮落。奧古斯丁（Augustine{\LinkToBook:TopicID=171,Name=Augustine}）的看法與俄利根相同，但他不認為撒但可以與神和好。亞伯拉德（Abelard{\LinkToBook:TopicID=101,Name=Abelard, Peter}）的看法又與安瑟倫（Anselm{\LinkToBook:TopicID=135,Name=Anselm}）不同，認為贖罪與魔鬼完全無關。

阿奎那（Thomas Aquinas{\LinkToBook:TopicID=1160,Name=Thomas Aquinas}）相信魔鬼是一切罪之源頭，牠很可能原是最高的天使，因著驕傲而在創造之前墮落。牠引誘那些跟隨牠的，成為牠的僕役。

  加爾文（Calvin{\LinkToBook:TopicID=249,Name=Calvin, John 加爾文}）反對人為魔鬼的問題嘮嘮叨叨，認為這是出於人邪惡的感情。他只指出聖經明論撒但及魔鬼的經文。魔鬼就是墮落的天使。聖經不多論到撒但，就是「叫人特別小心牠的詭計」（《基督教要義》I. xiv.13～19，文藝，1991）。十九世紀神學家對鬼魔論是不感興趣的。舉例說，士來馬赫（Schleiermacher{\LinkToBook:TopicID=1053,Name=Schleiermacher, Friedrich Daniel Ernst}）就不同意撒但是由好天使墮落而變成的；他認為耶穌並沒有指出，撒但與救贖計畫有什麼關係；祂與門徒都不是本於舊約聖經來論到撒但，而只是從當時日常生活取材，因此撒但的概念，並不屬於基督教思想的核心。布特曼（R. Bultmann{\LinkToBook:TopicID=241,Name=Bultmann, Rudolf}）的看法頗能代表當代的意見︰「我們不可能一方面使用電力和無線電，享受近代醫學和外科的知識，另一方面仍然相信新約世界有關鬼魔與靈界的記載。」（'The New Testament and Mythology', in H. W Bartsch, ed., Kerygma and Myth, vol. 1, London, 1953, p. 5）《基督教的宇宙》作者馬斯卡爾（E. L. Mascall, The Christian Universe, London, 1966），可說是代表近代少有的神學家，他認為從現代人的處境和經驗來看，確是暗示著有某種形式的邪惡存在，它們就是聖經所描寫的「魔鬼」和「撒但」。

逐漸不再存在的撒但

  由此可知，至今一般基督教所相信（現今許多已信不下去了）：「魔鬼來自墮落的天使」，其實是天主教中世紀以來的遺傳，基督教界繼承其遺傳並定為共信之道。

  事實上，一開始主張這一看法的天主教教父們也承認這樣的一個看法具有相當的爭議性。可惜後人不查，以為這是一已定案的真理，一代代傳下去。然而，近代大多數的神學家和神職人員已開始意識到這問題的聖經根據實在太過於薄弱和牽強而將它排除。遺憾的是他們雖然棄掉以以賽亞書十四章和以西結書二十八章的解說，但為了不惜一切代價維護立論基礎錯誤，由哲學衍生出來的一元論，在「天使墮落說」走投無路之時，代之以歌羅西書一章十六節「萬有都是靠祂而造的﹍藉著祂造的，又是為祂造的」，換湯不換藥的主張撒但是某一被造物（不再說是天使）墮落而來；或者，遮遮掩掩的推出「魔鬼是神的直接創造」的驚人之作，直將神當成一科幻小說中的可憐人：被自己所造的創造物鬧得天翻地覆，幾乎失去控制！

  直到今日，因為實在沒有可以替代的方案，所以天主教和各基督教派雖然在思想上已經對這主張產生極大的動搖，但在教義上仍然維持「撒但是墮落天使」的教導。只有少數具良知的神學者不願意吞吞吐吐的說一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乾脆否定魔鬼的存在，以為牠是一非真實的存在體，或主張不去談牠。誰知，這樣的主張正好如千年前基督教堅持一元論一樣，與同時期的哲學思潮結合，正逐漸在今日神學上得到主導地位。

  問題是如果魔鬼不存在，則基督的救贖工作就成了一個沒有特定爭戰對象的自我想像之戲碼，說不出耶穌基督受死到底要戰勝什麼？也不知道到底神道成肉身是為了什麼？具體的魔鬼被以抽象的「惡」代替了，所以很快的基督教就從從前唯一能得勝撒但的「獨一救贖」地位，跌落成「勸人為善不為惡」的眾宗教之一。

  其實，基督教的價值在於「人子顯現為要除滅撒但的作為」(約壹三8)。沒有了撒但，就沒有了罪的問題，也就沒有死權的掌握者，也就沒有復活的必要。接連著，神道成肉身為世人之罪受死，敗壞掌死權的魔鬼，從死裡復活，為「死人」帶來活潑永生的盼望等等﹍都將因魔鬼的非具體存在而成為空洞，成為隱喻勸人為善的故事而已！

如果撒但不存在救贖就失去了真實性

  主對保羅說：「﹍我差你到他們那裡去，要叫他們的眼睛得開，從黑暗中歸向光明，從撒但權下歸向神」(徒二十六18)，這是救贖的具體內容。整本聖經，從「地是空虛渾沌，淵面黑暗」開始，所描述的就是光明與黑暗的爭奪，就是神與撒但間的爭戰。如今，因為無法定位撒但的來源，學者們想了一個更徹底的答案，乾脆否定撒但具體的存在，一切以抽象的「惡」為依歸，將惡定位為人類在自我「如神」的演變求知中，必然會出現的是非判斷。惡不是什麼可怕之物，惡只是人類成長演進過程中必然會遇見的問題。「汝等將如神，能知善與惡」，所代表的乃是人的成長，至於初生嬰孩，他們並沒有「惡」的問題，甚至在萬物從極微之粒子，一聲巨響，經過幾億萬年的演變，「進化」成能思考的人類的之前，惡根本就不存在！「惡」是因為「人」的出現，人的「自由」而有。沒有自由意志的智慧，就沒有自由的選擇，就沒有惡的問題！

  可嘆，多少人都被這「自由」的晃子給楞住了！難道能夠選擇才叫真自由嗎？那將來到天國之後，人不再能選擇（因惡已被滅了），整天只是「哈利路亞」的頌讚，豈不是大大的失去了自由？主說：「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約八32），豈不是說明了不曉得真理的人，完全沒有自由？但要達到曉得真理，人們得先「信」主，並且要「遵守」祂的道（約八31），因為唯有遵守神的命令人才能得勝惡的誘惑，具體的「回應神的呼召」，悠哉游哉地如鷹展翅飛翔，脫離罪的權勢，進入真理的全然自由之中！

  哲學家和神學家天真的以為沒有能自由思考的人類就沒有惡的存在。當然，沒有人類也就沒有撒但，他們以為撒但事實上並不是一真實的存在體，牠是人在自由的意志下所產生的結果！但神學家萬萬也沒想到，如果一開始撒但就是一非真實的存在體，則在犯罪之前的亞當就不是被「惡」所誘惑了！並且亞當犯罪之後，神費盡一切心力要將人「從撒但權下釋放歸向神」的「愛」與「救贖」，因為沒有了具體的仇敵撒但而完全失去了它的意義。這樣一來，人不一定要依靠主耶穌的寶血才得蒙脫離「惡」的轄制，長期的靜坐、默思、苦行、修身養性一樣可以成功，其果效甚至遠遠超過主寶血一次就成全的救贖！

  人不服神的義，要立自己的義（cf.羅十3），莫以此最甚。

「得勝撒但」是聖經的主題

  長久以來，基督教界已約定成俗的將聖經的主題定位為「基督的救贖」。

  主耶穌基督告訴猶太人：「你們查考聖經，因為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約五39)；保羅說：「聖經能使我們因信耶穌基督而有得救的智慧」(提後三15)。所以我們可以概括的同意聖經的主題就是「信基督，得永生」。

  問題是當神曉喻摩西寫下摩西五經之時，人類已陷入在罪惡之中不能自拔。為了讓人能重新回復神兒子的身份，神就將祂作為和律法告訴摩西，要摩西去教導百姓如何得勝罪惡，耐心等候基督救贖。所以，聖經從摩西五經起的存在和撒但的作為有絕對的關連：倘若沒有撒但對夏娃的誘惑成功，人就不需要救贖，既然不需要救贖，當然就不需要有「信基督得永生」的啟示，也就是說就不需要有聖經了。所以，嚴格的說，「信耶穌得永生」是神工作的第「二」步驟。

  在救贖之前的步驟是「創造」，先有創造，後因始祖犯罪，接著才是救贖的開始。基督的救贖乃透過神親自道成肉身，成為罪身形狀，流血捨命，得勝罪得勝撒但而完成。這樣的計畫，乃在創世之前即有。就如聖經所記：「人子顯現為要除滅撒但的作為」(1 Jn 3 :8)，所以我們可以說聖經的主題與「信耶穌，得永生」一體兩面的另一層意思就是「除滅撒但」。

  「救贖」是在亞當犯罪之後才有意義，至於人子顯現的計畫則在創世以前即已預備好了，也就是說「除滅撒但」在天地被創造之前，亞當尚未犯罪之時，即已開始進行。「除滅撒但」這一目的先存在在神的思想裡，神有了計畫，於是開始創造。所以，從「起初神創造天地」到「藉耶穌，勝撒但，得永生」，我們處處都可以見到「除滅撒但」的作為貫穿整部聖經。

II. 幾個積非成是的觀念

  基督教思想本應該是因為根原於神自己，是一清二楚的。可惜，世人因為憑著自己的智慧，不願認識神，演變成基督教思想成為一極不確定的思想。許多的觀念只是被人依當時盛行的哲學觀念提出，但日久竟也幾近成了真理教義被人尊奉。「三位一體神」就是一典型的例子。人們今天談論三位一體神，就好像它是天經地義的真理一般，倘若有基督徒若不信「三位一體神」，就被「正統」歸為「異端」類！因而，「探源」成了刻不容緩的急務。唯有「正源」才能不被污染的看清事物之本像。

  以下試著對和本論文息息相關的四樣積非成是的觀念，作一簡略的檢討。以圖正本清源，釐清思想，排除深入研討的困難：

以為創造是神為了「榮耀自己」

  這一主要立論點是根據以賽亞書第四十三章七節：「凡稱為我名下的人，是我為自己的榮耀創造的，是我所作成，所造作的」。然而從這一節本身我們已可以看出這和整體的創造並無關係，這裡所指的乃是「凡稱為我名下的人」，是人類中的一部份而已。神接著說：「你（凡稱我名下的）要將有眼而瞎，有耳而聾的民都帶出來﹍你們是我的見證，我所揀選的僕人」(賽四十三8-10)。由此可知，這一段指的並非「神創造天地是為了要榮耀自己」。其實，這裡所指的「創造」，帶有經由「選召」和「救贖」的重生之意：「雅各阿，創造你的神，以色列阿，造成你的那位，現在如此說你不要害怕，因為我救贖了你，我曾題你的名召，你是屬我的」（1節），正如今日主藉寶血將使我們成為重新被創造的新人一樣(弗四24)。

  主又說：「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你逿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你從火中行過，必不被燒，火燄也不著在你身上。因為我是你的神，是以色列的聖者，你的救主；我已經使埃及作你的贖價，使古實和西巴代替你。因我看你為寶為尊；又因我愛你，所以我使人代替你，使列邦人替換你的生命。不要害怕，因我與你同在；我必領你的後裔從東方來，又從西方招聚你。我要對北方說，交出來！對南方說，不要拘留！將我的眾子從遠方帶來，將我的眾女從地極領回，就是凡稱為我名下的人，是我為自己的榮要創造的，是我所作成，所造作的」（2-7節），更加說明了這裡所說：「是我為自己的榮要創造的」指的並不是天地的創造，而是單指將來成全救恩的工作。

  亞當犯罪使罪進入了世界之後，神創造、選召祂的僕人乃是為了要在祂僕人身上得到得勝撒但、完成救贖的榮耀(賽四十九3)，但我們不能將「創造天地」和「選召僕人」的秩序顛倒，將以賽亞書這一段「選召僕人」的經節解釋成神起初「創造天地」是為了要榮耀祂自己。

以為創造是為了成全救恩

  有些人以為聖經的主題是「救恩」，所以創造的目的是為了成全救恩。這樣的論說並沒有注意到在人類還沒存在之前，也就是在創造的剎那，並不存在犯罪的問題，當然也就沒有所謂「救恩」的問題！所以我們只能說倘若亞當沒有犯罪，就沒有聖經的存在，聖經的出現是為了拯救「犯罪後」的人類，這無關「犯罪前」的創造。我們不能說在還沒有人類之前，神的創造是為了成全對人類的救恩！

以為若非神允許，則撒但一事也不能做

  神是全能的神，但撒但有辦法處處破壞、阻礙全能者的工作！既被阻礙，則表示神無法按計畫進行本想要做的工作。這樣「全能」的定義是有疑問的。所以為了解釋這矛盾，人只能說是全能的神允許撒但來破壞祂的作為，若不是神允許，撒但一事也不能行。問題是這樣一來，神應該高興祂事先的計畫一一完成才對，又何必傷痛（神自己允許的）百姓被誘敗壞（結六9）？神對自己允許的事怎會有如下的記載：「那時，神看見沒有公平，甚不喜悅，祂見無人拯救，無人代求，甚為詫異」(賽五十九16)；為何又對若無祂允許必不能成就的叛離事件加以懲罰：「他們同謀，卻不由於我；結盟，卻不由於我的靈，以致於最上加罪」（賽三十1）？

  不，撒但不是得神允許才行動！牠是具自主攻擊破壞能力的惡者！所以彼得說「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的人」（彼前五8-9）。

  這一概念我們將在第三章「基督和彼列有什麼相交呢」中詳述。

以為魔鬼來自墮落的天使

  目前對撒但的認識之知識大略來自一元論和二元論的看法。在唯有神獨存的一元論中，有人說魔鬼是犯罪天使變來的（以西結書二十八章15-17為其主要經節）；有人說牠是被造物之一，犯罪之後變成了魔鬼（其實，這和天使墮落變來所差無幾，主要引用的經節是歌羅西書一章15-16））；也有人說魔鬼是神直接創造的（同樣引用歌羅西書一章15-16）！這三樣的看法都難以回答最簡單「由全善之中如何迸出惡來？」的問題。這樣難以自圓其說的最終歸宿就如同哲學上處理不好一元論，勢必演成泛神論或無神論一樣，今天基督教界若不是將一切善惡全歸神的「美意」，就是逐漸避談天使、魔鬼，甚至將天使、魔鬼象徵化，不認為天使、魔鬼是真實的存在體！

   至於二元論的論說則主張魔鬼是一自始至終與神對立的「惡」。因是永遠對立，故表明了「惡」沒有被去除的一天，當然就永遠不可能有「魔鬼被扔到硫磺火湖裡，不再有死亡」的救恩成全之日。這樣的論說顯然違反了聖經的啟示。

  自從中世紀以來，天主教父在「魔鬼來自於墮落的天使」方面著墨許多，新教對這一論說並沒有提出改革，仍是蕭規曹隨的繼承下來。其主要根據在以賽亞書十四章和以西結書二十八章的兩段：